苏绫扭过脸,喉咙里溢出一丝骄傲的冷哼,孟怀远一阵无名火起:“你是不是以为自己计划的很顺利很周全?要不是我帮你兜底,跟在后面帮你善后,你现在还能好端端坐在这里?”
刚才温馨的气氛瞬间消解,夫妻俩又回到了之前那种熟悉的剑拔弩张的状态。
正僵持不下,哗啦一声巨响伴随着玻璃破碎的声音传进屋内,苏绫尖叫一声,哭着扑进丈夫怀里:“天哪他又来了!”
-----------------------
作者有话说:比较难以置信的一件事情是,我居然到现在才第一次阳了,周围没有感染者,也没有多余的社交活动的,就在这个夏天的某个深夜,睡至半宿醒来,突然孤独地病倒了
默默打开那罐黄桃罐头吃下去,盖子上已经落满灰尘,记得很清楚是去年年初买的,那天是我住的社区第一次全民核酸,我就去超市买了一罐黄桃罐头,把它视作被封得弹尽粮绝时才能开封的救急食品,不到极饿或者病倒时不能吃。
然后我就苟到了现在(摊手)
果然人类这种生物,只要之前足够侥幸,就会产生自己是个天选之人的错觉,以为只靠幸运就能让神明会短暂移开祂的视线
就我这废柴宅女的体质怎么可能是无症状嘛(笑)
这几天的状态就是咳两声,打两个字,再咳两声,把键盘一摔,然后卷着被子躺倒
暑热难消,祝大家身体健康
第457章 迷途(29) 鹬蚌相争
孟怀远反应极快, 看清那是个从窗外扔进来的硬物,大概是个石头包裹了一块布之类的,立刻甩开苏绫, 抬腿向窗边追过去:“站住别跑!”
“阿远你小心玻璃——”
孟怀远面对地上的玻璃渣子迟疑了片刻, 便只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迅速在隐入夜色中。
孟怀远惊魂未定,叫来保镖在屋子外围又仔细检查了一圈, 再没发现别的异样, 回到屋里,苏绫还在掩面哭泣。
“没事了,明天我就把家里所有玻璃都换成防弹的。”孟怀远已经了解苏绫的心事,拍拍她的肩膀:“别急着哭, 这种情况多久了?”
“也就这几天才开始的。”苏绫看了一眼地上被扔进来的东西:“之前他也就寄点威胁信之类的,今天居然直接……”
“他要什么东西?”
“要钱呗。”苏绫颤声道:“阿远, 他什么都知道了……”
“对方可能也是一知半解, 只是想碰碰运气,你要是真的给钱了,那这辈子都要让他讹上了。”
“你自己看吧。”苏绫闭上眼睛,指了一下地上的被白布包裹的石头。
孟怀远用衣袖打开包裹,发现那块布上染了些干涸的血色,面料华贵精致, 昔日做成睡裙穿在季唯身上, 如今几多零落。
孟怀远无声地叹了口气:“你早点睡吧,这件事情交给我处理……以后不会有人威胁你了。”
“我睡不着。”苏绫仍然惊魂未定,曾经血色的噩梦又缠了上来, 她痉挛的手指揪住胸口的衣服:“阿远,我真的撑不下去了,你陪陪我吧。”
“我最近会很忙, 今天不行,”孟怀远冷静地说:“你随便找谁陪过一夜……叫个鸭子也行。”
苏绫气恼地想抓东西丢他,可惜这里是孟珂的房间,为了防止他发疯自残,触手可及没有任何锋利尖锐的东西。
“算了,我待会找露娜过来。”
“她不是还在休假么?”
苏绫哀怨地瞪了他一眼。
孟怀远急忙举起双手:“我付她三倍加班工资。”
这个夜晚无疑是漫长的,露娜从对讲机中得知了女主人的无理要求,任劳任怨地起床换衣服,坐在镜子前,用遮瑕膏遮住眼角淤青的痕迹,她的左臂还打着石膏,一只手化妆并不利索。
程子涛刚从外面回来,身上沾了露水,刚坐下来连水都来不及喝一口,接了个电话也要出门了。
“你要去哪里?”露娜抬起头,神情中满是倦色:“什么时候回来?”
程子涛心想,结婚这么久了,这个女人怎么就不长记性?这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他从来不会告诉她要去哪里,明知道会换来一顿毒打,她为什么还要一次次问他呢?
不知道为什么,程子涛今天突然不想打她,还鬼使神差地说了实话:“我今晚和别人做了点生意。”
“什么生意需要这么晚……”露娜欲言又止:“算了,你注意安全。”
“呵,我还需要你担心么。”程子涛敲了敲露娜胳膊上的石膏:“怎么样,手好点没?”
露娜默默闭上眼睛:“还好。”
“要我说,你身体也太差了,”程子涛说:“我就轻轻捏一下,你骨头就折了?你就这么过去,夫人还以为我虐待你。”
“我会说是我自己摔的。”
程子涛还不走,又从梳妆台上拿起露娜的化妆品把玩,才拇指大小的一盒面霜,据说价值不菲。露娜的化妆品都是苏绫随手打赏的,她有满满一抽屉的赠品小样。
“你用的这个东西,正装多少钱?”
“夫人用的,我没关心过……”露娜垂下眼睛:“五位数吧。”
“我明天给你买一盒,正装的……不,买三盒吧。”程子涛又想起刚才得到的消息,已经无法抑制心中的激动之情:“老婆,我们很快就要有钱了。”
“嗯。”露娜挤出一点苍白的微笑:“太好了。”
“好日子在后面呢,你急什么。”程子涛心中居然产生了一点怜意,虽然她身材走样,相貌平平,又生不出儿子,但毕竟任打任骂,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以后可以对她好一点。
“你终于愿意告诉我了,”露娜用手背擦掉眼泪:“总算让我知道你晚上出门干什么去了,你总要说了我才能放心啊。”
然后,她放下粉扑,恭恭敬敬地对丈夫说:“您一路上走好。”
第三次更换交易地址的之后,程子涛发现他不知不觉间走到了宁州的边缘地界。
眼看着天都快要亮了,他还连钱影子都没见到,程子涛的耐心已经崩到了极限,可电话里的男人语气还是那么谦卑恭敬,让他一肚子火发不出来。
明明他才是手里握着把柄的人,他应该占据主动权才对,怎么就让电话那边连个名字都不肯讲的男人指挥着满城乱跑?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程子涛最后走到了一座立交桥下,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泥泞,走到最靠近河岸的桥墩子底下,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借着远方朦胧微弱的灯火,程子涛依稀看清那是个皮质的手提箱。
早这么干脆不就结了嘛,程子涛蹲下来开箱子,入手沉甸甸,最起码重量是对的。
打开箱子的下一瞬间,他听见了身后的风声,后脖颈便是一凉,血光乍现。
果然有诈!
好在程子涛具有多年的街头斗殴经验,他是那种身体比大脑反应快的人,在高度警戒的情况下,虽然还没搞清楚状况,但已经下意识侧身,避过了颈部大动脉,扑倒在地上滚了一圈。
袭击者是个毁容的怪人,举着刀向他挥砍,溃烂的脸仿佛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让人看了就心生惊惧。
程子涛举起箱子又挡了一下,眼看对方手中刀刃把皮革划了道大口子,白花花的纸片从箱子里飞了出来。
孟家果然就没想过付钱,这是直接找了杀手灭口来了!
程子涛当然不可能赤手空拳的来,短暂的乱了一下阵脚后,已经拔刀站了起来。
他敢敲诈孟家这样的庞然大物,除了确实是被外债逼到绝境,也是对自身的武力值有足够的信心。
无论如何,他得先活下去才行。
程子涛大喝一声,向对面的杀手扑了过去。
“别动!”阮长风按住了身旁快要跳起来男人:“你让他们先打着。”
“你凌晨五点把我叫过来,跟我说有好戏看,就是让我看这个?”鲁健叫道:“程子涛要是死了,我找谁继续帮我调查啊?”
“告诉我,你费这么大功夫,到底想查什么。”
“我想知道季唯的下落啊。”
“你直接问那边那个绷带脸吧。”阮长风把夜视仪递给鲁健:“他知道的最清楚。”
“他是谁?”
“孟家雇的杀手。”阮长风碰了一下手上还没愈合的伤口:“肖冉。”
鲁健又举起夜视仪看了一眼,不远处生死相搏的两个人已经遍体鳞伤,身上多了好些个血窟窿:“孟家找的杀手就这个水平?”
阮长风隐隐庆幸,还好没有选择自己上:“主要是程子涛也很强的。”
“他都知道些什么?”
阮长风从兜里掏出个录音笔,给他放了一小段音频。
之前阮长风在肖冉家中受刑前,肖冉开着摄影机,大概是为了录些素材,以后好拿捏时妍,而在他调试设备的过程中,肖冉允许阮长风问他几个问题。
后来阮长风绝地反击,肖冉狼狈逃走,没能带走他的电脑,可惜里面干干净净,也没有别的资料,只剩下刚录下的视频。
阮长风稍加剪辑,把故事稍微改了改,却没想到会在这里派上用场。
“季唯现在还活着吗?”
“死了,我亲手料理的后事。”
“她是你杀的啊,这么上心。”
“……对不起。”
“那你有没有给季唯买一块墓地,然后风光大葬?”
“想什么呢,在孟家后院里随便找块地就埋了,也没给棺材,后来又移栽了一棵树在上面,现在应该已经差不多快烂掉了吧,我去看过的……啧,枝繁叶茂啊。”
“从死人身上偷东西可不光彩……”
“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从她身上拿了东西,连她当时穿的衣服都让孟家的女仆扒走了呢。”
鲁健默默听完,脸上不动声色,手里却把夜视仪的塑料外壳捏得变形了:“他不仅杀了她……他还侮辱她……”
“这个先还给我吧……找朋友借的。”阮长风把夜视仪收回来,又不怀好意的塞了把匕首回去。
“你这是干什么?”鲁健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多出来的凶器,还给阮长风:“谢谢,我不需要。”
功亏一篑啊……不过阮长风倒也没觉得多可惜,鲁健只是迷恋季唯的美貌,为她报仇确实不太可能,他也只是试试看罢了,今天最好的结局就是肖冉和程子涛同归于尽,至于鲁健这个人,他留着还有其他用处。
“我个人比较习惯用这个。”鲁健微微一笑,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锋利的合金手术刀。
忽听河岸边传来一声野兽般的嘶吼,把两个人都吓了一大跳,只看到个人影踉踉跄跄的倒下了,也没看清是谁。
站着的那个人一瘸一拐地向他们这边走过来。
他们身后就是黎明。重伤的男人捂着肚子,正一步一步向着光亮处走去。
阮长风从步态上看出,活下来的人是肖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