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围猎
李星衍的大掌托着她, 气息游移在她唇畔,将落未落,她被迫仰起头看他, 视线里跳动夜里的白炽光,幽幽凝在他脸上:“你想我永远解释不清吗?”
男人和女人是两种生物,前者惯于用力量征服, 后者喜欢深思熟虑,赵言熙微侧脸, 下巴想避开他的掌心,却没想她往后缩时, 男人的指腹往里滑了进去,偏偏按在了她下巴的深处, 那儿有点婴儿肥,被他轻轻一捏,泛起痒。
他似乎习惯了她的冷静,无论她说什么都不会真的自伤,有时候赵言熙甚至觉得他是自己事业路上的难关, 女唐僧西天取经遇到的男儿国国王。
“赵言熙,你有没有想过, 我们清白的时候已经解释过了,”
他低沉的嗓音裹着醇烈的、独属于他的烟草气息落在她肩头, 语气轻得像是在引诱:“那接下来,是不是就可以不清白了?”
她清瞳猛地一睁, 蓦地抬起长睫对上李星衍暗沉沉的瞳仁,这个人是疯子, 还是个背德疯子。
“李星衍, 我真怀疑你是怎么坐上现在这个位置的!”
男人薄唇浮了道笑望着她, 像是要透进她心底:“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铺路无尸骸。赵言熙,这个世界不是你以为的那么循规蹈矩,你越往上爬,看得越远,就会看见你世界以外的风景。”
赵言熙盯着李星衍,想说,她现在已经看到了。
“灯下黑,是吗?”
她说出这句话时,李星衍瞳仁里滑过一丝惊艳,大掌搂在她软腰后,几乎一个手掌便能揽住,“我说过,我喜欢你的聪明。”
赵言熙知道男人大多喜欢白幼瘦的女性,年轻,美丽,柔弱,这样可以满足他们的征服欲,可控制,甚至会为再寻常不过的本事而崇拜他们。
但也有的男性,会认为一个女性的聪明是性感。
例如,李星衍。
这就是她爬得够高后接触到的风景。
不用她掩饰跟迎合,彼此的交流一点就透了。
譬如之前的合作,再譬如他说的,既然清白的时候将误会都推了出去,那之后在外人眼里最不可能发生暧昧的男女,反而就在他们眼皮底下暗通款曲,是为——灯下黑。
所以赵言熙才说他危险,是个没有道德底线的男人。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陪你玩这种游戏?”
她声音幽幽地透着香根草的清冷:“我不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人。更何况,李特助要查海云银行的资金事件,还没审到风控部头上呢,到时候,你打算怎么审我呢?”
说到这,姑娘踮起圆润的脚尖,在他耳边轻声落了句:“我怎么信你不会拿一个权色交易的陷阱,定我的罪?”
夏夜炎炎,热散不尽,而她的身上带着清纯的睡莲香,嗓音干净得像酷暑下急度渴望喝上的一汪纯净水,李星衍试图再低下头去,可她却已经从他身前抽离,双手背在身后,眉眼微弯地说:“出去的时候,麻烦带上门。”
李星衍浓沉的瞳仁里映着她走进房间的身影,唇边浮动着微不可察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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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早,医馆照常营业,院子投来阳光,徐大夫照常叫住了赵言熙。
但这次她淡笑地摇了摇头说:“阿姨,我不能给他送早餐了,公司里传了些不好听的传闻,抱歉啊。”
徐大夫眉头一凝,关心道:“怎么了。”
赵言熙扯了扯唇:“李星衍的职位比我高,我这天天给领导送早餐的,确实容易引人误会,不过已经发公告解释过了,您放心。”
她这话说得徐大夫更紧张了:“这还闹到发公告了?!”
赵言熙略微点了点头:“阿姨,我去上班了。”
她简短的两句话把关系摆得正,又像一道宝钗在自己和关于李星衍的一切之间划开了道泾渭分明的银河。
她心里没有任何心虚,也庆幸昨晚没有受他的蛊惑行差踏错,这要是一边否认,一边暗通款曲,不就是撒谎么。
到了公司,她特意只带了一份早餐,进大堂时,众人的眼神都在她身上逡巡,赵言熙不卑不亢地点头,一身的凛然正气。
李星衍没有在办公室,但赵言熙还是习惯在茶水间吃早餐,毕竟每天如此,下属见了也会过来一起闲聊。
刘兴辰刚来华信集团,还属于对公司食堂充满好奇和包容的阶段,他这会打包回来吃,手里的鸡蛋一下下敲着桌面,另一只手划拉手机屏幕,笑道:“真挺有意思的,把组长跟特助传得有鼻子有眼,公司里有的是一男一女待一个科室的,果然还是美女帅哥引人注意。”
赵言熙笑了声,听出他在夸自己,喝了口粥道:“我明天跟你吃食堂。”
她今天带早餐也不过是让那些人看看罢了。
刘兴辰“诶”了声:“不给特助带早餐了吗?组长的伞钱还够了?”
大家都知道赵言熙当初不知情的时候拿了李星衍的雨伞还把木头伞柄浸朽的事,不过李星衍不收她的伞钱倒是让公司的其他同事对他的风度有了好感,赵言熙语气淡淡地“嗯”了声:“反正也快搬了,这次闹这一出,我看搬迁组的杜主任还敢不敢拖我的进度。”
刘兴辰还还有些可惜地不舍,忽然似想到什么,后背坐直:“对了组长,我昨天去保卫科拿门禁系统记录的时候撞到了项林。”
赵言熙喝粥的动作蓦地一顿,凝眉看他:“他去做什么?”
“去拿二十三楼的监控记录。”
赵言熙心头一震,语气跟着加重:“你昨天怎么不说?”
“昨天你都不让我们插手,我这一急也给忘了,而且内部网上大家都在讨论你的事,还有人过来打听,我们都在那儿解释。”
他说得还有些冤枉。
赵言熙抿了抿唇,收起脾气:“没事了,反正现在事情已经解决了。”
刘兴辰:“可是我们还不知道是谁散出来的谣言啊,这个区域就我们组和特助的下属一起办公,加上吃早餐本来就是挺私人的事,这要不查出来,您虽然信我们,那李特助信吗?”
他的话倒是提醒了赵言熙,每天早上也就邻近的同事会经过玻璃办公室,虽然大家光明正大的,但不走进观察也不会注意早餐是赵言熙给他带的。
那李星衍调监控,是不是要把那个人揪出来啊。
然而没等她捋出八卦的线索,风控部的业务又压了下来。
赵言熙去林部长的办公楼开会时,难得没看到碍眼烦人的盛鸣恩。
刚要问,就听风投组的人跟林永嘉诉苦邀功:“盛组长昨天应酬陪客户打拳击,结果把牙都打掉了一颗……”
赵言熙愣了愣,步子定在原地,就听林永嘉叹了声:“我下班去医院慰问一下,那业务谈得怎么样了?”
后面的话赵言熙没怎么听清,只是脑子里嗡着李星衍昨晚说的那句:谁敢说你,我打烂他的脸。
但是,不会这么巧吧?
就在她混沌地捋清线索时,搬迁组的同事敲门进来了,手里卷着份图纸说:“下周风控部的新办公室就能完工,再找人除甲醛,各位准备一下,预计两周就能正式搬回。”
说完,大家都应了声,却见赵言熙愣在那不知想什么,这时身边的下属喊了声赵言熙:“组长?”
她涣散的视线倏忽收回,略微点了下头说:“部长,需要我跟您去看看盛组长吗?”
她的话自然地接了上一个话题,让大家没再多想她是不是因为要搬走的缘故在那愣神。
“暂时不用,鸣恩不在,有些事还得你协助一二。”
赵言熙神色自若地点了下头:“明白。”
与其去问盛鸣恩,还不如直接找李星衍。
再联想最近盛鸣恩频繁来二十三楼,如果他有心观察,也不难注意到她会给李星衍带早餐,区别在于有的人别有用心,拿来故做文章。
然而她等了一天都没看到李星衍回来,忍不住给他打了电话,却是忙机。
于是给他留了句短信:【什么时候回来?】
再收到他的回复是晚上十一点:【说不准,房门锁好。】
赵言熙窝在沙发上,抬眸看了眼房门,起身去反锁了,想问他去干嘛了,但似乎不是她可以干涉的范围,想问盛鸣恩的事,但他收到短信也没有回电话……
今天搬迁组来传话,她开完会后还特意去谢谢他们给自己澄清了强占办公室的谣言,却没想到人事的小姑娘偷偷说是特助吩咐的。
她是知道以搬迁组事不关己,贪图省事的性格绝对不会蹚这滩浑水的,能叫得动他们的肯定是上级,而林永嘉没有,其实在探话之前,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了。
但真正听到的时候还是惊愕,她还记得那晚李星衍说过的:
“就这么在乎那些人的态度,活得小心翼翼,他们说不行,你就不敢做了?”
“赵言熙,你要是这么在乎外界的看法,我可以帮你挡。”
她心头恍恍惚惚地泛动涟漪,似春风过境吹开凛冬下封闭的冰河。
双手圈着膝盖,额头搭在了上面,这一瞬间好像让一道温柔熨贴,那种漂泊的孤寂和无助也随之化开,她知道炙热的篝火很危险,但这一刹她又在说服自己,人类需要火,无法拒绝火。
指尖摸了摸手机屏幕,最后给他回了四个字:【注意安全。】
深夜的郊区小路上,两旁树林密密麻麻的倒影似鬼魅魍魉,于不断飞掠夜景的车窗下,一台手机屏幕亮起了幽幽白光。
隐于暗色下的男人长手搭在窗沿边,骨节分明的指腹间夹了根香烟,夜色下袅袅娜娜地升起一道迷雾,大掌拿过手机,看到来信号码时,瞳仁沉沉,划开,只有四个字。
薄唇边勾了道笑,夜风鼓入,男人敛着眉眼抽了口烟,吐出燥热时,忽然问了句:“项林,这儿哪有求平安的?”
坐在驾驶座上的项林看了眼后视镜,身形宽阔的男人靠在椅背上,夜幕隐下他的神色,让人看不太清楚,只觉深邃难察。
“我听说枫林镇有个城隍庙很灵验,特助是要去求平安符吗?”
说着,他忽然紧张了起来:“特助,之前出任务的时候您也没说要求平安啊,难不成这次……”
“没事。”
男人打断项林的胡思乱想,眸光看向窗外的夜色:“给别人求一个。”
项林顿时松了口气,车身继续驶入寂静空旷的小路上,隐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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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底下无新事。
华信集团这几天闹出了高管被撤职的公告,爆炸性直接淹没了赵言熙的那段虚无缥缈的流言。
再加上当事人之一的李星衍出了差,有人也说他是在避嫌,等风控组一搬走他自然就回来了。
不过赵言熙对高管为什么被撤职的原因更关心,毕竟这切身关系到自己的职场。
前人走过的坑,她绝对不能踩。
“还能是什么,收贿呗。”
刘敏芝低声跟赵言熙传八卦。
哪怕此刻她们在逛着商场而不是在公司,还是怕隔墙有耳。
赵言熙仔细回想自己入职以来的职业素养,自认很爱惜羽毛,不会犯这种错误。
不过这么对比下来,她那点被人误会的谣言跟撤职公告比起来,真是不算什么。
此时两人走到时装区,刘敏芝一看有打折就拉着她进了睡衣品牌店。
“这个不错,真丝的。”
赵言熙注意力让她拉回,这是家专做家居舒适的国际品牌,一件睡裙都要四位数,自然好了。
“你快摸,是不是很滑!”
赵言熙摸了下,点头:“不过太贵了吧,睡衣而已。”
“赵组长,你可是华信集团总部的小领导,月入五位数的人,一件四位数睡衣你都不舍得买,你能不能对自己好点啊!”
赵言熙觉得她是被消费主义洗脑了:“我自己穿的就很好啊。”
刘敏芝好奇道:“给我推荐一下?”
赵言熙指了指斜对面的极简品牌。
刘敏芝:“……”
白色的蓬蓬裙,吊带还是蕾丝折叠,赵言熙见她面露嫌弃,忙介绍道:“你看抹胸这里有松紧的,夏天穿你低头啊,或者干什么都不会走光,穿得很舒服,还是《罗马假日》的赫本同款公主睡裙!”
刘敏芝扯了扯唇:“你不是一个人住吗?”
赵言熙:“嗯。”
刘敏芝:“那你怕什么走光?”
赵言熙张了张唇:“我说的是你跟别人住。”
刘敏芝翻了个白眼:“我跟我男朋友住我更不怕走光了好吗。”
说着,她牵着赵言熙往刚才那家四位数的品牌店走了进去,“我觉得这身粉紫色真丝睡裙就很适合你啊。”
赵言熙有些犹豫:“这么滑,睡着不就溜走了。”
刘敏芝拉出微笑脸:“你这样的,不穿件深V我都要捶墙好吗?”
这时销售走了过来,和蔼地介绍道:“小姐可以试试,而且这套新款有搞活动,搭配男士睡衣有八折呢。”
刘敏芝一听,眼睛顿时亮了:“那我试这两件吧。”
赵言熙本来没动心的,但是听销售说搭配男士睡衣,她的视线就不由扫向男装区,然后又不由想到李星衍来她这里洗澡的时候都是不带睡衣的,反正就活得很糙……
“言熙,试试啊。”
刘敏芝给她拿了几件,跟她一起进了试衣间。
赵言熙拿的是一件粉紫色的深V吊带丝绸裙,腰身处以蕾丝收紧,裙摆长度只到大腿,垂感极好,她挑了件布料少的,因为真丝,布料越多越贵……
反正就是睡裙,自己在家穿的,还能凉快些,不得不说真丝就是比她的纯棉自带凉感,她在试衣间里换上,两根细吊带从肩膀坠下,拉住了手工蕾丝拼接的胸衣,这套睡衣似乎自带塑形的效果,所以在开口的V领处聚起了沟壑。
赵言熙背过身去照镜子,从肩膀延伸下来的吊带交叉在后背上,除此外几乎镂空到腰部,摇摇欲坠的细绳连着下半边裙身。
赵言熙叹了声,果然,便宜的就是省布料啊。
不过到底是有些设计在身,赵言熙照着镜子,自己都看得有些脸红了。
匆匆换了下来后,就见刘敏芝去挑男装区的睡衣,赵言熙给自己挑睡衣倒是随意,但如果是送人的话还是花了心思。
这时刘敏芝见她挑了件纯黑的真丝男款,八卦地眨巴眼睛:“有对象了?”
赵言熙张了张唇,“啊……”
刘敏芝揶揄道:“什么时候的事啊?不会是之前跟我说的那个苏城老乡吧?”
赵言熙左顾右盼地“嗯”了声,她之前跟沈卓接触的时候还问过刘敏芝意见。
这会刘敏芝点了点头:“难怪你听到别人传你跟李星衍的时候这么大反应呢,确实让他听见了不舒服,诶,既然有对象了就更得买了啊,你还穿那个蓬蓬睡裙,人家还把你当小孩呢。”
赵言熙:“……”
反正她什么也没说,刘敏芝好像就自动把她的行为跟李星衍撇清了,虽然是她的意图,可不知道为什么,买单的时候说码数还是心惊胆战:“一米八八。”
那次体检的时候,她偷偷去看了量身高体重的李星衍,足足比她高了三十公分。
见刘敏芝还在挑睡衣,她脸颊发烫地把东西收进袋子,果然,她不适合撒谎的。
结了账后,两人就去吃了椰子鸡,赵言熙是南方口味,刘敏芝也乐于养生,一锅椰子鸡汤让她们喝得饱饱的,刘敏芝还说:“这睡衣你买回去立马穿就能回本了,放一天亏一天。”
赵言熙让她逗笑了,不过她没穿过这样的睡衣,心里也觉得确实挺好看的。
虽然消费主义可耻,但不得不承认,他们就是戳中了女性心理。
两人逛街又吃饭,赵言熙打车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匆匆洗了个热水澡后,就把衣服放到阳台的洗衣机里搅,不过真丝睡裙金贵,还得她亲手伺候,赵言熙这人做家务是真懒,于是先堆进房间的衣柜里。
这会微信收到刘敏芝的消息,看见她发来自己跟男朋友穿的情侣睡衣,身边的男人还被贴心地打了个狗头。
赵言熙提醒她先洗了再穿。
刘敏芝回了句:【先拍照,看看是不是跟店里试的时候感觉一样。】
很多时候购物就是图个冲动,衣服买回来的时候才发现,也不知道灯光不对还是心态不对,就觉得没有在店里穿的好看。
于是她从床上爬起来,翻出了生平买的第一件真丝睡裙,对着穿衣镜换了上去,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穿了纯棉睡裙的缘故,现在套了真丝睡裙,那种天差地别的对比简直是立竿见影,她瞬间不想穿原来的裙子了。
无异于夏天套棉被。
果然,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刘敏芝让她拍两张照片看看,赵言熙看了眼穿衣镜,回了句:【不了吧。】
刘敏芝:【有什么是做姐妹的不能看的吗!我连男人穿睡衣的样子都给您看了!】
赵言熙:【我怕发出来涉黄。】
刘敏芝:【流鼻血.jpg】
赵言熙忍不住点开家居服的官网,准备给爸妈也买两件享受一下,等刷完网已经十二点了,本来想直接睡觉,结果晚上椰子鸡喝多了,这会又想上洗手间。
打着哈欠拉开房门,客厅的灯让她关了,这会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昏暗月色,她摸着墙去拧浴室的门,就在这一瞬,门缝处透出了一道光,她心里倏忽浮起疑惑,咦,她刚才洗完澡没关灯吗?
然而就在门打开大半的刹那,一道暗色高影映入眼帘,她吓得心跳猛然一撞,浑身泛起颤栗——
浴室里站了道宽肩阔背的高大身影,此刻男人抬起肌肉结实的手臂将黑色背心脱下,似乎听见声响,狭长的眼眸微侧,幽幽对上了一双睁圆的清丽水眸。
“啊!你!你吓死我了!”
赵言熙浑身猛然颤栗了几下,因为强烈的惊怕连呼吸都忘了,这会看见李星衍的脸,才惊魂未定地深呼吸了几口气,身前随之波澜起伏,小兔子似的眼神怨怼地看他:“你进来不会敲个门?”
李星衍浓眉凝起,眼睫坠着头顶昏暗的灯光,视线落在她脸上,刚要开口,忽然,瞳色倏忽变深,眼睑从她脸上往下落去。
赵言熙见他没说话,眉心蹙起:“而且现在已经十二点了,虽然我没来得及锁门,你也要敲门啊,我总不能不给你洗吧。”
她那双粉唇吧啦吧啦地说着:“你之前半夜都能把我叫醒,现在要你敲门的时候又不会敲了。”
李星衍还是没说话,就盯着她看。
赵言熙奇怪地歪头道:“你怎么了,出差那么久,不适应京华市的时间了?还有,你怎么回来也不说一声啊!这样突然进来洗澡,你真的会吓死我的!我刚才还以为是小偷,以为自己要死了……”
她越说越委屈,眼睛也红了,忽然,男人朝她走了过来,他此刻褪了背心,胸前肌肉像道绵延的山脉堵在眼前,头顶的光都被他宽阔的肩膀遮灭,赵言熙方才的惊魂还未定下,急于找个人发泄,双手环胸时,那道海湾似的圆润弧线被托起,“李星衍,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男人眉眼浓烈地看着她,一步步朝她靠近,她的脚后跟也在往后退,就在后背贴到浴室的瓷砖冷墙上时,一股冰意直接窜进了肌肤,肩膀下意识瑟缩了下,眉头一凝,正要去看怎么后背这么冷时,男人的左手撑在了她头顶。
他生得高,一道臂弯撑来就跟遮雨的天棚一样,重重暗影下,感觉他的气息在往她身上落,赵言熙下意识避开视线不敢直视他的胸膛,忽而,眸光撞见了身侧的浴室镜。
方才那股理直气壮的恼怒脸色乍然怦红,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忘了换、换、睡裙!
此刻男人赤着上身,几乎要与她贴上,力道贲张的手臂撑在她身侧,暗红戒指于昏色狭窄的浴室里泛动流光,在男人低下头颅时,她指尖防备地抵在他硬朗的胸膛上,惊慌道:“李……李星衍……那个,让我出去一下……”
就在赵言熙试图从他的围猎下逃走时,男人另一只灼热的大掌攥紧她的手腕,垂下的狭长眼睫含着深不见底的暗色看着她。
赵言熙心跳撞着身体,整个人吓得像一朵雨中摇曳的睡莲,颤颤巍巍地说:“你松开我!”
她气得按在他胸口肌肉上的指尖陷了进去,划过时抓出几道浅浅的红色细痕……
男人喉结重重滚了两下,深色瞳仁里浮动着讳莫如深的笑,在他低头时,那股灼热的气息坠入她柔细的脖颈间,和他的热浪一起涌来的还有他沙哑低磁的嗓音:“房客小姐,我不在的时候,你就穿成这样?”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