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正文完结
李星衍跟她说话口无遮拦, 她是知道的,有时候她会恼羞成怒,有时候又招架不住地半推半就, 但此刻见他躺在病床上,明显是在逗她开心的。
想到这眼泪又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男人神色一怔,急着抬手给她抹眼泪, 那道大掌几乎能拢住她的小脸,梨花带雨, 秋意娇柔,他哑着声说:“不想我好了?”
姑娘用力摇头, 颤着声道:“李星衍你以后别这样,人家要什么就给什么, 你保命要紧啊……”
男人大掌轻拍了拍她的脑袋,家属还要病人来哄:“放心,怎么都会留命回来给你。”
赵言熙手腕掌心压着眼睛,忍着哭笑道:“你饿了吧,我去给你找饭吃。”
这话听起来像一对刚搭伙过日子的夫妻, 手忙脚乱的,饿了想办法去弄吃的, 李星衍握着她的手:“叫外卖,你留在这。”
赵言熙听到“叫外卖”三个字, 看李星衍的眼神就更觉可怜了,“等回去, 我给你做饭吃。”
男人就要坐起身了,赵言熙吓了跳, 忙压住他肩膀, 急道:“你给我好好躺着!等出院了我就给你做!”
她这话听得李星衍瞳仁灼灼, 那点痛早就烟消云散了,仰头在她唇边压了道吻,恬不知足地辗转难离。
“不用你做饭,给我做就行。”
赵言熙眼眶里的泪映着他深邃的脸,有的人经历生死回来,想要的不过是那点温存奖赏。
她低头吸了吸鼻子,“你要好好养着。”
被她柔声哄了,李星衍再有精力强撑也在这时困倦睡去,赵言熙知道他很累了,眼里都是血丝。
指尖被他牵着,她不敢挣脱,怕把他又弄醒了,于是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房东夫妇早就睡了,可她不想李星衍饿肚子,于是给项林发了短信,让他去烟花胡同找人。
等手机再次震动出声,赵言熙趴在床边迷迷糊糊地醒来。
“言熙姐,我把特助的爸妈接来了,这会就在电梯上。”
赵言熙心头蓦地一紧,被李星衍牵着的手想松却松不开,再抬眼,那双深邃眉棱紧闭,没有醒,手却越钳越紧,像雨棚上防风的麻绳结。
她低头轻咽了口气,这时病房门被打开,赵言熙侧身望去,就看到房东夫妇风尘仆仆地拿着保温壶进来,刚要开口,话就让视线里牵紧的双手噎住了。
赵言熙温声道:“叔叔阿姨,大晚上打扰您们,对不起啊。”
这下轮到房东夫妇有些不好意思,两人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那眼睛像是碰到什么不该看的,长辈在这方面总是保守,更是一时没反应过来,徐大夫稳了下心神:“熬的补膳汤,把这小子叫醒喝了。”
李医生那张脸板正,但眉宇里有几分李星衍继承来的硬朗英俊,还有岁月沉淀下的肃穆,“我去找主治医生。”
两夫妻平日里对这个儿子几乎没正眼瞧过,赵言熙也是听过他们吵架的,但真到这时候,又都沉默地把事情妥帖安排好。
父母健全,生活富足,大概是李星衍生性无后顾之忧又自由的底气罢。
她把手从李星衍的大掌里抽了出来,朝徐大夫道:“阿姨,我出去一下。”
徐大夫朝她点了点头,似乎还有点懵然地没反应过来,又见受伤的儿子,一时间手忙脚乱的,也来不及细想。
赵言熙出了病房后,见项林守在门口,垂眸朝楼道尽头的椅子走了过去,“视频让我看看。”
项林脸色发白,手窝在外套口袋里,赵言熙轻咽了口气:“给我。”
“言熙姐,是不是等特助醒来后再问……”
“怎么,”
赵言熙扯唇笑了:“他车里还载过别的女人?”
项林一听,头摇得厉害,她从挎包里拿出了那份文件:“我今天在酒店的房间里看到了林永嘉和海云银行的管升,出了这么大的事,没有人能担得起后果,我得有谈判的筹码。”
项林嘴唇抿得发白,特助跟他说过,言熙姐要什么,都要帮她去办。
可是,言熙姐现在要的是特助车祸的视频,那些残忍的打斗画面,他……
项林把手机递了过去。
赵言熙颤着手滑开屏幕,深吸了口气,点开视频播放键。
一笔几十亿的存款放在银行里,产生的利息收益是庞大的,欲望就像一道深渊,人心不足蛇吞象,所有人都认为生民药业会定期归还贷款,他们能安枕无忧地吃下钱生出来的钱。
可是,欲望就像气球,吹胀了,“砰”地一下,就炸了。
项林看着赵言熙坐在冰冷的椅子上,视线看向窗外浓沉的雨夜发呆,垂眸站在她身后。
不知过了多久,姑娘抬手抹了下眼泪,起身朝项林扯出一道嘴角的弧度:“天亮了,阿衍该醒了。”
“是,言熙姐我们进去……”
“我有事要办,你在这里陪叔叔阿姨照顾他。”
项林急了:“言熙姐你要去哪儿,你刚从林永嘉那儿逃出来,他们不会放过你的!您不知道,以前我借调到省纪检部办事,一出酒店就被人蹲了,被恐吓的电话短信连番轰炸……”
“我要找柳思鸣。”
忽然,她声音清冷地落在静谧空旷的医院楼道里。
项林张了张唇。
赵言熙浅笑道:“找柳思鸣没用的话,我就找柳景榆,够格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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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光没有透进惨白的病房里,被重重乌云雨雾掩盖,不得前行。
李星衍醒来的第一眼就是找赵言熙,却看到他爸妈两副沉凝的面孔,他想到小时候,自己一身脏回来,在外打架没输,却被他亲爸打惨了。
这会他也不怕二老发脾气,说了句:“你们俩先出去,我有事跟项林说。”
徐大夫气得指着床头柜的保温饭盒:“赶紧吃了,我还不稀罕在这守你,有的是正事要办。”
项林赶紧接过来:“特助,赶紧吃了,补充体力。”
李星衍压低声音朝项林道:“我姑娘呢?”
项林捧着饭盒的动作顿了顿,视线有些游移,小声道:“刚出去了,你不知道她在这儿趴着睡了好久……一直等您爸妈过来的。”
提到这事李星衍眉头就凝起:“谁让你叫他们过来的。”
那姑娘爱避嫌,就生怕让房东知道她跟他有什么牵扯。
“是……言熙姐让我接他们过来的。”
他话音一落,李星衍瞳仁滑过微怔。
项林想到自己把错归到赵言熙身上,心里惴惴不安,他实在不擅长处理人际关系里的感情问题:“对不起特助……”
“我爸妈进来的时候,看到言熙了?”
项林嘴唇抿抿,压低声不敢看二老:“你还抓着言熙姐的手不松。”
李星衍呼吸起伏,完了,这姑娘得跟他生气了。
“李星衍,有什么事能先把饭吃了吗!”
徐大夫双手叉腰,“大半夜的不让人省心。”
项林顿时被二老吓得不敢吱声了,可怜特助都躺病床上了,还不得父母怜爱,要是言熙姐在就好了……
想到这,项林忽然说了句:“言熙姐让阿姨给你带的饭,特助可得好好吃完。”
两人在这嘀咕,徐大夫和李医生坐在小沙发上,间隙听到“姑娘”“言熙”的字眼,视线相对一看,再联想夜里看到的那双牵在一起的手,虽然是同事,但……他们再心眼瞎也好歹是过来人。
想问的话到嘴边,最后还是收住了,等李星衍把药膳汤喝完,两人出了病房,也跟着嘀咕——
徐大夫:“要不等星衍好了再问吧。”
李医生:“可能就是不小心握住了。”
徐大夫:“呵呵,你们男人就是能找借口啊。”
李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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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的最后一天,京华市在雨雾中弥漫着对时间的不舍和倦怠,整个城市慵懒地飘荡着庆祝节日的旗帜,但时间在走,人也要往前走。
赵言熙回到了华信集团,就坐在自己办公室里。
面前放着一份鉴定文件,以及不断震动的手机。
“喂,柳总,我就在公司。”
柳思鸣那儿懒散地打了个哈欠,“不是给你地址了,在天誉湾吗?怎么跑去公司了。”
天誉湾是京华市的顶级大平层,对柳思鸣这样的人来说,不过是套偶尔住住的酒店罢了,“华信那份二十三亿的担保书被做了假证,现在原件就在我这儿,柳总似乎对自己集团的生意毫不紧张。”
“我紧张什么,这年头算不清的账多的是,呵,我听林永嘉说,你还把钱撕了啊,够劲儿妹妹。”
听到最后一句话,柳思鸣如果在她面前,她大概会拿水泼过去。
手机“嘟”声一灭,林永嘉的电话打了进来,那头冷气沉沉:“赵言熙,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前途不要了!你现在还有机会,收下那笔钱,在担保书上签名,到时候集团送你回苏城避避风头,那笔钱等生民药业还回来你就什么事都没有!”
不过是挂个罪名罢了,挂在谁头上都行,但是——
“为什么是我?”
她声音哽着泪,用尽全力吸了口气,“部长,为什么是我?”
电话那头的人顿了两息。
她问:“风控部有那么多人,可以是盛鸣恩,可以是您的助理,可以是很多人,为什么偏偏是我,就因为我是唯一的女生吗,就因为,我最好拿捏,对吧?我不敢声张,我逆来顺受,就像所有女孩一样,我们任人摆布……”
话到最后,她眼泪从眼眶底抑不住地滚落:“犯错的人明明是你们,你用公司资产行贿,柳思鸣收了那笔利息,你给他擦屁股,你们所有人都在给他擦屁股!”
愚昧的太子受奸臣蛊惑,所有人只想着除掉奸臣宦官,口口声声说太子为妖言所祸。
总之,不会与人怪到太子身上的。
“言熙,这件事,你就算告到董事长那儿,也没有用。”
赵言熙把电话挂断了。
就在这个她努力了那么久奋斗上来的地方,却像毒蛇的信子啃噬她的脊梁,她避开了造黄谣的流言蜚语,小心谨慎地从利益里抽身,最终还是,逃不掉。
“嘟嘟嘟——”
桌上的手机震动出声,是李星衍的电话。
像被混沌乌云笼罩的玻璃窗忽然被人破开,透进一丝氧气。
她张着嘴巴吸了口气。
“熙熙,在哪儿?”
赵言熙咽了口气,低声道:“家里,洗澡。”
男人“嗯”了声,“过来吗?”
“我想睡一会。”
她手背压着眼睛,无尽的委屈涌了上来,“李星衍。”
“嗯?”
“你好疼。”
“我不疼。”
“对不起。”
“怎么了?”
赵言熙压着声带,“我听说你这单生意,可以拿到好多钱。”
男人笑了声,“动心了?”
赵言熙:“你说,海云银行会把钱还回来吗?”
李星衍语气顿了顿,“就算华信收了担保利息,也能把钱要回来。”
赵言熙:“我只想知道,你能赚到钱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沉笑:“你想要多少钱?”
她嗓音裹着水声,“阿衍,我想你有一个好的结果。”
男人的呼吸声沉了沉,“项林说他都告诉你了,我不会让你做那个替死鬼。”
“那样你就收不到钱了。”
赵言熙忍不住哭了出来,“华信收了人家利息就是同意担保,现在生民药业出事,海云银行就有理由划扣华信的存款抵债,你要不回来钱,也就收不到佣金了,除非有人自首说是海云银行的内鬼,那我当那个内鬼,是不是所有人都皆大欢喜了。”
“言熙!”
手机那头传来东西摔砸在地上的声音,赵言熙心头猛然一紧,她听见项林着急道:“特助!您别动!”
赵言熙颤着手捂住电话:“李星衍,你别动,你说过,你以后都听我的……”
那头的动静才歇了下去。
男人哑着声说:“你什么时候过来。”
赵言熙手背压着眼睛汹涌的酸意:“我给你带饭过去。”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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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旷的病房里,消毒水味浓烈呛人,惨白的光照在吊针的玻璃瓶上,顺着针管一滴滴往下落。
项林守在床边,低声说:“言熙姐要去安西市找您,下着那么大的雨,趴在车窗边看路,我拦不住,是她跑到路边找交警,哭着求他们找您的车牌号……”
“我从来没见过,言熙姐哭成那样。”
项林给李星衍削了个苹果递过去:“特助,您得好好养着,为了她。”
李星衍眼睫微垂,他想到在酒店的隔间里,林永嘉大概是想让他看看赵言熙会为了钱选择服从安排,选择在担保书上签字,这样,他这几日的心血就是一场空。
那些电击绳绕在身上的痛都抵不过她进来的那一刻,他恨不得将那扇玻璃窗砸碎,他承认,他当时害怕了,他一直告诉自己相信她,可是,在那笔钱面前,他害怕自己没那么重要。
李星衍白忙一场不过是笑话罢了。
可他没想到,姑娘会那么聪明。
聪明到制造一场混乱,让他趁机逃脱。
“联系一下柳景榆,案子该结了。”
项林愣了下:“特助,您从安西市带回来的那份原件在言熙姐那儿,我这就去跟她拿……”
“她一会就过来。”
李星衍想到电话里姑娘的哭声,心头一直被拽着往下坠,想立刻去找她,可这副身子,她那天看到血都哭得不行,真恨不得立马养好了,免得又把她吓坏。
京华市的雨连下几天,时大时小,寒意索了上来,一切都被笼了一层雾。
赵言熙来的时候,身上的羊绒外套浸了深色水意,怀里捧着个保温饭盒。
她回了趟烟花胡同,房东太太看她的眼神欲言又止,在她主动开口说给李星衍送饭时,眼里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忽然觉得不好意思,在人家里住,还跟人家儿子勾搭上了,她总是被道德感束缚着,生怕落人口舌,想要面面俱到的完美。
彼时房东太太在煲汤,玻璃药罐里是黑色的首乌,她拿出来给赵言熙看,对她说:“我以前学化学的,成分学,研究中医药,按照分子科学,这首乌里啊,有毒,用药不能超过三克,但在中医看来,三克的用量在身体里根本发挥不到作用,所以自古中医里就有一门炮制学,将首乌放到黑豆里浸泡,九蒸九晒地去毒。可是啊,不管炮不炮制,国家还是规定用药量不能超过三克,你说,首乌它冤不冤啊?”
赵言熙听不懂徐大夫的意思,只低着头给保温饭盒盖上盖子,临出门的时候,听她轻叹了声:“是不是李星衍欺负你了?让你瞒着我们?言熙,这首乌不能说话,但你有委屈可以说出来。”
赵言熙愣了愣,而后摇头,说:“阿姨,是我不让他说的,在公司里也是……”
徐大夫哑然得一时说不上话,赵言熙抿着唇:“抱歉阿姨,我不想让事情变得太复杂……”
“这一点都不复杂。”
徐大夫给她递了伞:“感情的事就像中药材一样,你不能用西方那套科学去解释它,否则就会走入死胡同,试着去接受,而不是抵触。”
从烟花胡同到医院,怀里的保温饭盒一直散着热意,她怕送过来凉了,抱得更紧了。
等李星衍吃的时候,还问他:“热吗?”
男人说:“烫。”
她心里松了口气,说:“这保温盒质量还挺好的。”
“你来给我吹吹。”
赵言熙:“……”
李星衍看着姑娘垂下的眼睫,指腹轻轻滑过那肿出卧蚕的眼睛,轻叹:“别人哭了眼睛是肿成核桃,我家姑娘哭了眼睛还是好看,这儿,软软的。”
赵言熙见他在碰自己的脸蛋,泛起了痒,说:“还要不要好好吃饭了!”
李星衍就着她送来的勺子喝汤,笑眼看她:“你煲的汤就是好喝。”
赵言熙:“……”
“你妈妈煲的。”
李星衍:“……”
赵言熙有一点被他逗乐了,“夸人都不会夸。”
李星衍生了病,倒有些孩子气:“不是你说要给我做饭么。”
赵言熙据理力争:“做了啊,就是……”
她翻出手机给他看:“糖醋排骨,吃了你可能还得再洗胃。”
大概是心情的缘故,做的饭都是又苦又黑。
男人却仔细打量手机里的那道菜,笑:“挺好的,如胶似漆。”
赵言熙被他无语到笑出了声。
李星衍见姑娘那眼睛如雨后初霁,哄好了些,大掌轻抚过她的脑袋,低声在她耳边道:“别担心,有我。”
她低头轻咽了口气,那种委屈在这时又涌了上来,“阿衍,我不能让你白受伤。”
“他们的人也被我打得好不到哪去。”
赵言熙气鼓鼓道:“我管他们,我现在只知道你受伤了!”
男人指腹滑过她的下巴,“被姑娘罩着的感觉,真挺爽。”
赵言熙被惹得脸颊蓦然一红,男人粗粝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纤白颈项,低声道:“想哪儿了,我说的是姑娘,又不是妹妹。”
“李、李星衍……我在跟你谈正事!”
“抱歉啊,对我来说,你才是正事。”
两人一周多没见,照着李星衍的做风,要不是躺在病床上,早就把她拆骨入腹了。
第二日上班,赵言熙早就想好了该怎么面对公司高层,然而却一直没等到开会通知。
正奇怪,就听到刘兴辰打听回来的消息,说是部长林永嘉没回来,所以暂停例会。
赵言熙唇边冷笑,忙着补窟窿去了吧。
她把那份抢回来的证据原件给了李星衍,光是行车记录仪里拍下来的画面就够她告林永嘉肇事行凶,她知道这个法治社会下还有灰色地带,但李星衍这人本来就是游走在黑白两道的赏金猎人,自然有办法对付他。
但一连过去数日,林永嘉却还没回来。
赵言熙开始着急了。
在医院里问李星衍:“他会不会是肇事逃逸了!那最好,罪更重了!”
李星衍见赵言熙恨恨地鼓着腮帮子,指腹捏了捏她的脸颊,没听她那些话,只是低声道:“医生说我今天可以出院了。”
赵言熙眼睛亮了下,从椅子上站起身,“我去找医生,问一下有什么要注意的!”
男人牵着她的手腕,“回来,没什么要注意的。”
赵言熙哼了声,小兔子在野狼身边呆久了,也学精了:“肯定是不能那个那个的。”
男人笑了,挑眉偏头看她:“那个那个?”
赵言熙脸颊被他盯得发红,梗着脖子:“嗯啊。”
李星衍扯唇笑了,“就不担心李小衍?”
姑娘清瞳一睁:“什、什么?”
男人哑声附耳道:“弟弟想妹妹了。”
赵言熙双手捂着脸,露出的一双耳尖红得滴血。
然而李特助的计划被项林搅浑了。
为了庆祝他出院,稽查组的人定了包厢,摆了一桌,本来都是些年轻人,聚会也不死板,吃了饭就说要去迪厅唱歌。
李星衍这人向来不吃人情世故这一套,自然是要推绝,但项林还叫上了赵言熙。
男人凝起眉头:“言熙不去。”
“好啊。”
姑娘答应得清脆,轮到李星衍意外,他也不是多猴急要回去做大事,只是问她:“都是些集团里的下属,你出现的话,不怕他们说闲话?”
赵言熙眉梢微挑,给他叠起衣服:“你别露馅就行。”
李星衍扯唇痞笑:“露馅?你当他们瞎么?”
赵言熙抬手捂住他眼睛,低头在他唇边啄了一口,说:“乖,听话。”
李星衍觉得这事不可能不露馅,但姑娘都主动了,他在外面把事情办漂亮了,回家她才能漂亮给他看。
回了烟花胡同,李星衍看到亲爸亲妈,心情多少有些郁结,二老看他的神情让他不由拉了下赵言熙的衣袖。
姑娘拿着手机:“我去接个电话。”
李星衍:“行,那你快点回来。”
房东夫妇:“……”
徐大夫:“今晚在家吃饭。”
李星衍淡声道:“跟下属约了。”
李医生反手叉腰:“你这大病初愈还要出去厮混……”
徐大夫忙拉住丈夫衣袖:“咳,熙熙在外面呢。”
李医生声音低了低,李星衍见爸妈的脸色没那么想揍他了,于是道:“言熙也跟我一块去,你们不用做她的饭。”
徐大夫双手叠在身前,情绪一下子转了个弯:“这样啊,那行,呃,吃点清淡的,在医院住了几天,确实也吃了我们不少饭,我也乐得不用忙活,你们就出去聚聚庆祝一下。”
李星衍眉梢微挑,“那我先去洗个澡。”
“去吧去吧,去去晦气。”
徐大夫赶紧摆了个送的手势,而后跟李医生挤眉弄眼,暗送秋波。
客厅的阳台里,赵言熙接了电话后进来,就见房东夫妇盯着她看,一时间有些踟蹰:“叔叔阿姨我……我还有事先出去一趟,您跟阿衍说一声,直接在餐厅里见。”
李医生:“噢。”
徐大夫:“这样啊,行,你忙你的去吧。”
等赵言熙出去后,李医生忽然笑了声:“不声不响,好你个李星衍啊。”
徐大夫低声道:“我说什么来着,你还记得当初熙熙刚搬来的时候,不是给她配那个热水器吗?”
”记得记得,当时我去商场买电器,刚好赶上活动,我抽了个特等奖,赚了一万块!”
徐大夫双手合掌:“黄金万两,黄金万两啊!”
“祖坟冒青烟了,改明儿去拜拜!”
“行行,保佑咱儿子挺住!给我娶个儿媳回来。”
二老在客厅商量,浴室里的水声停下,李星衍擦着头发穿着背心裤衩出来,这会入了秋,温度降到了十三度,他还浑身烘着热气,抬眼就去找赵言熙的身影,就见亲妈板着脸说:“求求你了,能收拾一下自个吗,衣服穿好点啊,人打扮打扮……”
“熙熙呢?”
李医生哼了声:“就你这副糙样,人姑娘早就走了。”
李星衍眉头一凝,又听亲妈补了一刀:“说是不跟你一起去。”
男人拔腿往房间里进去,找来手机就要打电话,这才听亲爹接了句:“她说有事,去餐厅等你。”
一分钟内心情跌宕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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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车驶在繁华的日落大道上,窗外秋景掠过眼眶,似一幅流动的印象派油画。
金碧酒家的顶层包厢内,身穿白衬衫的侍应生推开厚重的鎏金房门,躬身作请。
“董事长,晚上好。”
赵言熙坐在美式餐椅上,眉眼淡笑地看向对面的柳景榆。
这是她第一次和华信集团最高级别统治者面对面吃饭,要是以往,她应该紧张的,但现在想通了,也就不在意上级对她的想法了。
“听说星衍今天出院了,我约他出来吃饭,他说没空。”
说到这,柳景榆摇头笑了笑:“这个年轻人自由惯了,胆子也大,年轻真好啊。”
赵言熙抿唇接笑:“董事长,您羡慕他?”
柳景榆双手一摊:“我欣赏他,所以找他来给我办这件事。”
赵言熙听出了这位老狐狸的言下之意,林永嘉突然在华信集团消失,显然跟海云银行的事有关。
她敛眉深吸了口气:“抱歉,这次集团要我做的事,我没办法做到。”
柳景榆脸色平静:“年轻人不要试图在职场里找公平,更不要有情绪,我跟你说的这些,你现在可能听不进去,但也不要辜负李星衍给你铺的这条路。”
赵言熙瞳孔一怔,蓦地抬眸看向柳景榆:“董事长,我不明白您意思。”
“他把我要的东西都给我了,我问他要什么,他说要一个选择。”
说着,柳景榆把放在手边的一份文件推了过去:“今天我亲自来见你,是来给这小子支付报酬的。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有两条路,一条是升任华信集团的风控部部长,第二条,苏城分部的副总经理。”
赵言熙眼里映着“调任令”三个字,一时间怔忪得说不出话。
“所以,我的上级林永嘉?”
柳景榆那双老谋深算的眼里浮过淡冷:“勾结海云银行的客户经理擅自将华信集团的资产给其他企业做担保,自然是移交司法处理。”
赵言熙屏息:“那……那笔钱……”
“现在证据确凿,海云银行要是不归还储户资产就是金融犯罪,等到社会层面的曝光,银行信用体系也会崩塌,现在的华信,可不怕被查。”
赵言熙脑子嗡地一下发白,抬眸看向柳景榆:“董事长,我能问您一件事吗?”
“请说。”
“当初,您知道那笔存款被操纵了吗?”
历经风霜的男人十指交叉,眉眼若有所思地覆了道笑:“水至清则无鱼。”
如果不出事,有钱一起赚,如果出事了,推几个人出来顶罪那就万事大吉了,总之,这把火烧不到掌权人的手里,也烧不到柳思鸣的身上。
赵言熙与这场金融案擦肩而过,其实她早该身中箭矢,如果不是遇到李星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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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里的饭局酒至半酣,骰子摇过了几轮,这时房门被人推开,几个热闹的男生顿时被人撞了胳膊,不敢吱声了。
赵言熙买了些水果进来,见他们几个目瞪口呆地正襟危坐,浅笑道:“吃吧,解解腻。”
李星衍一双长腿大马金刀地靠坐在椅子上,下巴朝几个下属挑了挑:“让你们吃就吃。”
项林跟赵言熙混过,是这几个人里胆子大的,这会熟稔地拆了水果盒,给大家分叉子。
李星衍自然地拖过身旁的椅子,赵言熙默契地坐下去。
这一坐,所有人瞳孔放大,嘴巴张得能塞下去一颗梨。
李星衍把面前盖了盖子的瓷盅拿到姑娘面前,盖子揭了,干净的小瓷勺往里一搅,说:“无花果汤,对嗓子好。”
赵言熙自然地低头喝了起来,对面几个人那都无法淡定了,几个大男生挤在一块,差点没互掐对方的胳膊,这时赵言熙抬眸看他们,李星衍嗓音沉沉:“吃还堵不住你们的眼睛吗?”
“能的,能的……”
几个下属里只有何晴一个姑娘,这会眼神在赵言熙和李星衍身上滴溜了一圈,抬手扶额,喃喃道:“不会吧,不会吧……我靠……”
当初参与过风控部审讯的沈铭也不淡定了,双手搓了搓,如坐针毡。
赵言熙也是个能读懂气氛的人,朝李星衍道:“刚才我进来前你们玩什么,好像挺开心的。”
李星衍给她夹菜,“摇骰子,点的东西多了,谁输谁包了。”
赵言熙看他面前放了个酒杯,细眉凝起:“你能喝酒了?”
项林忙打圆场:“葡萄汁来的!”
他话音一落,几个下属顿时“噢”了一声,指着项林道:“好你个小子,给董事长倒葡萄酒倒熟练了,来这诓我们!”
饭局里有人当靶子,气氛顿时热闹起来。
赵言熙细腿叠着,她今天穿了身白色毛衣裙,长度刚到膝盖上两寸,下身是白色高筒靴子,露出一截雪白玉段,这会让桌布掩在暗处,整个人看着就像只纯洁的玉兔。
李星衍把手里的葡萄汁倒了,对她说:“玩么?”
姑娘一双柳叶含烟眉微挑,“我酒精过敏,要喝你喝。”
听不出来是不是闹脾气,但李星衍招不住,“我替你喝。”
这情人般的低语只把对面的年轻人看得满脸的姨母笑,谁都想不到平时一张冷酷脸,能止小儿夜啼的李星衍还能有这般哄人的时候。
骰子转了过来,赵言熙摇了两下,当是一起玩了。
李星衍就直接没摇,一副恨不得喝酒的架势。
但赵言熙一来,大家就不玩谁输吃饭这种低端惩罚,何晴提了一嘴:“言熙姐不能喝酒,那我们真心话大冒险吧,行吗?”
李星衍扯唇笑了声,似乎知道他们这帮人心里藏了什么,也不揭穿。
赵言熙点了点头:“好呀。”
这会大家搓热了手,骰子摇得生火,最后一开,项林直接瞪大眼睛。
“好家伙……特助用意念摇骰子的吗,点数最多!”
众人问:“谁输了?”
赵言熙轻咳了声,举了下小手。
众人:“……”
“那个……”
项林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打圆场了,王者配了个青铜。
“我喝不了酒,真心话吧。”
姑娘说话大大方方,丝毫没有扭捏和生疏,声音也是温柔的,那张精致的小脸在冬日下更显白皙透亮,粉唇抹了果冻的蜜桃色,看得李星衍喉结发紧。
“按照游戏规则,赢的人可以对输的人发起真心话挑战,特助,得您来问。”
众人看热闹不嫌事大,赵言熙眸光朝他转来,似一泓碧水潋春光,安静又紧张地看着他。
李星衍这人问她的时候还少么,简直是字字都暗藏狼子野心,这会赵言熙生怕他乱说话,眼神瞪他。
她以为的一瞪,落在男人眼里就是暗送秋波,几个人正襟危坐,都恨不得把这两张完美侧脸按在一起算了,还问什么问。
“你的头发,什么颜色?”
男人半天憋出了一句蹩脚的问话,众人顿时吐血三升,何晴抬手扶额:“男人果然分不清楚色号。”
赵言熙先是一愣,而后抿唇想笑:“栗色,栗子的栗。”
对面一片含恨愤愤,赵言熙抬手挽了下头发,露出珍珠似的耳垂,“我去一趟洗手间。”
玩也玩过了,饭也吃了,也算是没放鸽子了,赵言熙这人做事习惯考虑别人,样样周到的性格总是容易把自己弄得很累。
在洗手间里照了照镜子,口红在刚才吃饭时抹掉了一层,这会只淡淡的一层熨着,于是从包包里拿出小金管,然而拧盖子的动作一顿,又收了回去,没抹。
步子刚迈出来,手腕猛地被一股力道钳住,她吓得心脏顿时紧缩,抬眸望去,人就被带进了一处光线昏暗的包厢里——
“唔!”
肩胛骨压在落地玻璃窗上,肺腔里的气来不及喘出来,被挤成一团横冲直撞。
那吻裹着烈烈气息送进唇腔,顷刻间将她所有思绪搅成了一滩软水,赵言熙在这道宽阔的胸膛里颤栗发抖,身后的落地窗是高层的夜色,坠空感让她双手不得不攀上他的肩头,有湿淋淋的大掌穿过她的发根,托着她仰头,唇畔被碾得发红、发肿、发麻,她在这股无法抵抗的力道里明白了男人方才在席间问的那个问题。
她头发的颜色,不是栗子的栗,而是颤栗的栗。
灼灼呼吸喷薄而下,“玩够了?回家,嗯?”
腰肢让一道铁臂钳着,紧紧地嵌进他怀里,隔着衣料都快起火了。
姑娘却在这时说了句更惹火的话,眼含春水地看他:“哥哥,忍得了到家么?”
男人十几天没开荤了,跟那漫山遍野又硬又直的秸秆草一样,放一把火能烧一整晚。
这会小兔子反扑过来的劲儿能把狼咬一口。
两人出了餐厅,直接在楼上的酒店开了房,姑娘这一身兔绒连衣裙生怕被他弄坏了,说明天还要穿。
这种时候能跟禽兽谈什么道理,她自己刚把衣服换下,人就被拦腰抱起来,天旋地转的,她害怕地让他小心点。
“这时候知道不拱火了?”
那一双线条起伏的手臂上蔓延青筋,肌肉贲张,她指尖刮在了上面,发着颤地拢紧,这一瞬间眼尾溢出了泪珠,坠坠晃晃地往下落着,粉唇张着想说话,却被堵住了,结结实实地堵着。
房间里没有开床头灯,水晶吊灯只亮了中间一盏,如巨大的暗影笼罩在身上,她心跳发胀怕那吊灯在摇晃中摔下来,等后来脑子才反应过来,摇晃的不是吊灯。
她被欺负狠了,哭着拿枕头捶他,反被他接过去垫在她腰下,嗓音沙哑又疯狂:“熙熙,熙熙……”
“混蛋,笨蛋,你这个大笨蛋!”
她有无尽的情绪要宣泄,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就只能在此刻跟他较劲,粗粝的指腹压着她的手腕,十指紧紧扣着,就是攀岩登山时找的支点。
窗外的秋雨没有放过这座城市,蓄了一个白天的乌云终于在这时划破云层倾泻而出,浇洒大地,淋漓地染在被灯光映得绯色的玻璃窗上,水珠攀不住地滑下水线,又和另一道水珠相遇,聚成了一汪水洼,渍积在狭窄窗缝内。
赵言熙胸口那团气喘了好久也喘不出去,还是在骂男人大笨蛋。
男人指腹轻轻拂过她额上鬓边的湿发,“我活该被你骂,被你打,你该折磨我,好让我尝尝痛。”
赵言熙看他脖颈胸膛全是红印,咬也咬不动了,眯着眼要睡觉。
李星衍也知道自己刚才力道没收住,这会再想要也只能忍了,就把姑娘搂在怀里抱着,想到她刚才唤了声哥哥,还说了句那样的话,心潮澎湃无以复加,低声诱她:“熙熙,再叫一声哥哥。”
赵言熙嗡着声说:“你今晚要是能乖乖睡,我就明天叫。”
这话的杀伤力让李星衍忍得头疼,赵言熙在两人之间隔了个枕头,说:“我真的很累,你能饶我一回吗?”
这可怜兮兮的撒娇,李星衍吃软不吃硬,低头亲她额间:“行,我们来日方长。”
他这来日方长着实美好,眼下解决了华信集团的案子,给他姑娘挣了份前途,其实心里还有一处不安,知道她要回苏城,但到底想看她的选择,两头都是升职加薪,她会要谁。
他心里有事,睡得晚,醒得也晚,酒店的窗帘厚重,白天黑夜不分,他要不是想听姑娘叫哥哥,还真不定醒来,只是这一睁眼,床边没了人,心头顿时一阵抽空,长腿踩在地毯上,浴室也没有。
长手把手机从床头柜上拿了过来,刚要打电话,忽然见一条未读短信。
刀锋眉棱猝然凝起,腮帮子咬得发紧,电话直接拨了过去,没接。
指腹点下另一串号码。
几声嘟响后,那头终于接了过来,李星衍没等对方开口,直截道:“赵言熙选了什么?”
“星衍,你既然收到钱了,应该知道她两样都没选。”
李星衍套上衣服往酒店外走,那股不安的念头几乎将他心脏揉成齑粉,“她既然要留在华信就能用得上……”
话到这里倏忽顿住。
电话那头的柳景榆语调平静道:“她向我递交了辞呈。”
-
李星衍回到烟花胡同的时候,院子里的桂花树被一夜的秋雨打落满地,有小孩正在那儿捡花瓣,李星衍长腿往里迈,直接上了三楼,刚要摸出手机,却见那门是开着的。
这通透的风吹来,他心口顿时凉了半截。
李星衍大笨蛋,她昨晚骂了一晚,他怎么就没想到……
她根本不想要那些,他还拿那两个选择试探她。
男人眼眶倏忽发紧,手机的一串号码被他按了无数遍,就在他走到桂花树下时,那道电话终于接了过来。
“喂。”
这道声音在耳边响起,瞳仁欲裂,“言熙……你去哪儿了?”
“我在火车站,刚才在赶路和过安检,手机在包里没听见。”
听到这话,李星衍直接冲出了院子,声音低沉急疾:“你别动,言熙,你别动,等我。”
“李星衍,一开始就跟你说过我会回苏城的,你还要我选,”
姑娘声音带着浅笑,温柔似雨燕低喃:“这次,是你玩不起了。”
李星衍从来不是一个追求稳定的人,但这一次,他想和她安家,想给她最好的,拼命克制嗓音道:“言熙,我只是让你选择自己的人生,你想去哪儿都行。”
“所以我要出发了,先不说啦,拜拜。”
这姑娘头一回野起来,直接把他撂翻。
清晨的火车站满满当当的全是人,李星衍从车里下来,没有行李,一路穿行,一米八.九的大高个在偌大的火车站里穿梭,视线盯着往南的列车,心脏早就悬在崖上,浑身跑得大汗淋漓,浓眉聚峰,南来北往的人群里,他第一次觉得人是那么的渺小。
头顶的广播不断地落下列车出入信息,他盯着排队的人群看,长长的一条队伍,不是去苏城的,没有……
忽然,猎猎开过的火车带起了一股风,吹到了一处狭小的通道处,那儿有道皎白的脸蛋顺着风偏头看去。
就这一偏头,男人一颗心脏差点被掐死。
“言熙!”
姑娘把手里的票递给了检票员,却在一刹那被他紧紧握住手腕。
男人穿着黑色T恤,在深秋的火车站里,烈着一身的热气,哑着声说:“言熙,我不能就这么算了。不能说你回苏城,我们就算了。”
姑娘仰头看他,清眸澄澈如湖,熠熠流动波光,“李星衍,车快开了。”
她看到男人瞳仁里的红色水线,那样高大的李星衍,打人手起刀落,此刻却朝她低垂头颅,深邃眉棱紧紧凝在她脸上,那胸膛起伏得厉害,隐忍得厉害:“言熙,我会好好工作,我会安定下来,我会给你想要的生活,我会都听你的,你想去哪儿我就……”
“哐哐哐!”
忽然,检票员手里的钥匙砸在金属防护栏上,喊道:“去大理的火车还有谁没检票的,马上过来!软卧包厢的走人工通道,人工通道!”
赵言熙抿着唇边的泪,抬眸朝他笑来,那眼睛灿若星辰,盛满了银河:“李星衍,我这趟车可以带一个人,你想跟我上吗?”
作者有话说:
正文之所以在这里完结是因为接下来熙熙和衍哥会离开京华市,远走高飞~
衍哥的个人属性在职场上是西装暴徒,但离开后糙汉属性直接放飞,就是公路上的高速跑车:)
这个故事是循规蹈矩X离经叛道,被世俗凝视规训的熙熙活在禁欲里,直到有一天被大汗淋漓的野性男人闯了进来,她的生活开始天翻地覆,最后撕破牢笼追求自己人生的快乐价值,而不再受年龄的束缚,畏首畏尾,这是衍哥给她的勇气。
遇到爱的人,禁欲者堕落,浪荡者守贞。
让我们番外开启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