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夜色沉沉,繁星闪烁。
一身黑袍的宫晟天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良久,忽而转身朝门口走去。
“爷?”
“我去隔壁看看。”
哎。
看着推门离开的自家主子,正在铺床的墨白无奈的叹了口气。不到一个月的功夫,自家主子和公子之间的关系,就从公子的死缠烂打转而变为定山王的紧追不舍。尤其是在公子出事之后,他家王爷更是直接的不忍直视。
“我说墨白,你有没有发觉最近公子和咱家爷···有些不太正常?”不远处收拾东西的墨羽见宫晟天出去,便一溜烟儿的窜到墨白身旁,摸着自己的下巴八卦的问道。
不太正常?这问题问的好像是他家爷和公子以前有多正常似得!
“可能是因为那天王爷离开,所以闹矛盾了吧。”墨白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道。
“其实···这也没办法啊!咱家王爷现在不比以前,不能丢下傲雪置之不理。”墨羽扫了扫后脑勺,想起那天妖月在走廊里讲的话,便压低声音凑到墨白耳旁“墨白,你说我们爷以后当了皇上···他要怎么处置公子啊!那些大臣们···是不会愿意的!”
岂止是不会愿意?简直会直接把他家王爷用唾沫星子給淹死好吗?
不过这些都不是他们作为属下的该操心的,他相信他家王爷能够处理好这个问题。
墨白对宫晟天,有一种没有理由的相信和崇拜,认为宫晟天无所不能,这种问题自然分分钟化解。而墨羽相比较之下就显得现实的多,想问题也深刻得多:“公子看上去随和,但是骨子里比咱家王爷还要霸道。你说王爷要是以后纳了妃子···公子还会留在王爷身边么?”
公子还会留在王爷身边么?
混蛋还会留在他的身边么?
对于墨羽的疑问,宫晟天这两天也思索了很久,最后的答案是,他不确定。
不确定——这个答案令他很惶恐,很不安。已经习惯了公子言存在身边的他,不允许这个已经渐渐烙在他心头的少年挥袖离开。所以他现在迫切希望见到公子言,以此来缓解心底的焦虑。可是那个混蛋···貌似不再房间里。
敲了半天门的宫晟天,等了好久都没听到里面有任何回应,可是屋子里分明还燃着蜡烛。碧色的眼眸流光一闪,微微犹豫了下后,宫晟天用内力震开了屋门。
房间里空无一人,桌上的蜡烛已经燃烧了过半。宫晟天瞥了眼桌上铺展开的地图,然后把目光落在那个吃了一半的茶点上。青稞饼,酥油茶,是那混蛋这几天迷上的食物,每一次都吃的精光,还是第一次见他剩下这么多。俊挺的剑眉疑惑的一蹙后,宫晟天决定察看一下里屋,可是刚转过身子,视线就被那半开的窗户给吸引住。
如果他没有记错,这个混蛋晚上睡觉没有开窗户的习惯。
踱着步子朝窗户走去,棕黄色的木头上干净的没有一丝灰尘,宫晟天疑惑着眼眸往外面一看。窗户下方是青翠的草原,不远处却是一小片树林,在朦胧的月光中可以看清楚那树林中似乎隐藏着一条小道。再顺着远处看,却是高耸的山坡和藏蓝色的天幕,还有那朦胧的月光中,一闪而过的黑点。
“混蛋!”看着那个正在移动的黑点,碧绿的眼眸倏地的划过一丝冷光,宫晟天顾不得通知其他人,直接单手按住窗台,从窗户上飞身而下。
呼啸的夜风吹在脸上,带来刀割般的疼痛,吸在肺里,更是冻得五脏六腑都紧紧地揪在一起。不过唯一的好处就是脑子摆脱了晕晕沉沉的感觉,愈发的清晰明了。虚软无力地四肢,似乎也在慢慢恢复力量。
难道那个酒的破解方法,关键就在于温度?
就在公子言还在暗中推测的时候,那个扛着她的人突然停下脚步,然后扶着她的腰把她放了下来。
“我们到了。公子,这里美吗?”扶着公子言从地上坐下,然后他自己曲起一条腿搂着她的腰身坐在她的身后。察觉到他身子软得厉害,便干脆让他直接背靠在自己的胸前,然后从后面抱着他看向远处。
他们所处的地方在一个悬崖边上,下方是成片的树林,再往前看却是一望无际的草原和蜿蜒若长蛇的河流。上方却是藏蓝色的天幕,还有一伸手几乎就可以触碰到的璀璨星河。
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
粼粼的河水同璀璨的银河交相辉映,远远看去,仿佛地上的河流只是那银河在人间的投影,流光闪闪的,终究要流回天幕上去。
“美吗?你说你想看星空,这里的星空是不是比在牢房里看到的还要壮观,还要震撼一些?”低头看着怀中静默不语的公子言,看着那一双璀璨若流星的眸子一点点儿倒映着远处的树林草原,银河夜空,男子心底忍不住升起一股满足感“其实还有比这更美得,只是那里距离这里太远了,我没法带你去。”
“赫连睿。”听到男子口气中流露出的惆怅与惋惜,公子言默了许久,终于忍不住抬眸看向他“你不应该来这里。”已经判了终身监禁的他,不能逃离自己的宅院,不然就会被视为逃犯,而逃犯是要被斩首的。
“可是我曾经说过,要带你来看星空。”赫连睿低下头,对上公子言暗含关切的眼神,嘴角忍不住勾起“我担心再不来,就没有机会了。”
“可是你这个样子···是把自己往死路上逼。”公子言的语气变得有些沉重。
“公子,我是一只雄鹰。”赫连睿伸手将公子言脸颊上的碎发拂到耳后,然后转过头眺望到远方“对雄鹰来说,天空就是他的一切。如今他们斩断了雄鹰的翅膀,对雄鹰来说···这简直比死亡还恐怖。”
公子言抿了抿春,看着他短短几日就消瘦不已的下巴,道:“你可是后悔了?”
“后悔什么?”赫连睿低头。
公子言挑眉:“你所做的一切?”
“不···我不会后悔。”赫连睿坚定地摇了摇头,眼底的认真让公子言认识到他心底的执念究竟有多么强烈。
“公子,这个天下终究是要一统的。而我西元有这个本事也有这个能力,既然如此,我西元为何要忍耐?而且中原地大物博,生存条件也比西元要好。公子,强大的人有能力选择自己生存的空间,不是么?”
“是这样没错。可是···”公子言对上他的眼睛“你输了。西元要立一个小孩子为太子,你知道这样的下场会是什么样子。”太子年幼无知,皇帝年老多病,那些手掌大权的臣子们,怎么会放过这样一个天赐良机?
“赫连睿,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
“我恐怕还是会做出一样的事情。”赫连睿接过公子言的话,毫不犹豫的说道“西元需要一个锲机,而锲机是人自己创造的。赢了,西元距离一统天下就进了一步,输了,不过是这损我一个罢了。”
只是折损你一个吗?
公子言听他这么说,心底十分不赞同,可是他的执念和坚持,又让她无法辩驳。
“赫连睿,如果你没有遇见我就好了。”如果没有遇见她,说不定赫连睿就会成功的瞒天过海,然后和大秦武军候里应外合,从而一举踏入中原,吞没大秦。可是他偏偏遇见了她。
“赫连睿,你不恨我么?”公子言垂眸看着坏在她腰间的手,很是不解的问道。
“为什么要恨你?”
“因为我···”
“破坏了我的计划么?”赫连睿见他吞吞吐吐的说不出来,便自己笑着补充道“我不恨你,因为就算没有你,还会有别的人来破坏。或许这就是神的旨意吧,惩罚我太冲动了,可是我···忍不了了。”宫晟天登基,第一公子协助傲雪国,而他们西元内部却还顽固的遵循以前的旧规则。他不想再让西元多一个强大的敌人,便想着趁着寿宴的机会,哪怕是不能永绝后患,也要让宫晟天痛失一条臂膀。这是他以前的想法,可是在见到公子言之后,他更想让这个人留在他的身边,做他的臣子,然后同他一起完成统一中原的夙愿。
“或许你就是我的劫吧。”赫连睿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看着远方的银河说道“我们信仰的神灵告诉我们,我们一生会遇到许多劫难,你只有克服这些劫难,最后才能到达神的彼岸。我之前也遇到许多挫折,可是那些和你比起来···简直是不值一提。”
听到他的自嘲声,公子言抿了抿嘴唇,没有言语,静静的看着不远处的河流好一会儿,才在夜风习习中开了口:“如果你现在赶回去···”
“来不及了。”那边的人肯定已经发掘他逃离了。现在回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是吗···那真的好可惜。”公子言终于按捺不住说出了自己的心声“赫连睿,你够狠够毒,偏执起来也够可怕,甚至连自己的叔父来下的去手。可是为什么我觉得···你若当了皇帝,会是一个明君呢?”
赫连睿听到这话心头一颤,然后激动地用手抬起公子言的下巴,逼着那一双璀璨若流水的眼眸对上自己棕黄色的瞳孔。
“你这句话是不是说···其实你也挺欣赏我的。对于我,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反感?”赫连睿的声音小心翼翼中流露出丝丝兴奋和不确定。宛若草原一般的眸子,更是绽放出璀璨的流光。
“嗯。其实我也很诧异,为什么突然间就对你有了改变。”最起码他肯为自己的梦想献身,为了西元不顾一切的偏执,让她忍不住心生敬佩。这个世界,有野心的人很多,有雄心壮志的人更多。但是又有多少付诸于实践了呢?又有多少,明知道自己可能不会成功,可能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还是会咬着牙义无反顾的走下去呢?
“赫连睿,西元失去了你,是一种惋惜。”如果他成为西元的帝王,或许他会带着固执己见的西元突破旧规,走向一个新的天地也说不准。
“那你呢?”赫连睿目光灼灼的看着公子言“对于我,你心中可有丝毫的欢喜?”
“我···”公子言歪着头看他,璀璨的夜空下,这人邪肆的面容看上去朦胧不真切,银灰色的星光化解了他眼角边长年留守的阴鸷,唇角淡淡的弧度,也没有以前给人以诡异的感觉。
公子言终于发现今晚赫连睿的不一样的地方了。他变了,仿佛一下子豁达起来,虽然心底还有偏执,但是那抹偏执已经化为心底的一块烙印,再也无法化为他眉角的锋芒,从而他才会看上去,整个人显得柔和宽容了好多。
“如果初见你是这个样子,说不定我们会成为朋友。”公子言实话实说道。
“是吗。”朋友。赫连睿低头笑了笑,心底尽管还有所失望,但是朋友这个词总比敌人来的要顺耳。“公子言,我曾经想过,如果你是女的就好了。”
微垂的眼眸轻轻一颤,公子言佯装不解的看向他:“为什么?男儿身不是更容易协助到你吗?”
“因为是女的,我就可以公然追求你,然后求你做我的王后,一生一世只对你好。至于协助···王后不也一样么?”他不是那固执的人,只要有才,不管那人是男是女,他都要!
“是吗···”公子言讶然一笑,随后歪着脑袋看他“可如果我是女的,我不会选择你。”
赫连睿眉头一皱:“为什么?”他身为西元国的太子,有什么不好的?
“因为我有洁癖,别的人碰过的男人,我是不会要的。我要的,是完完全全属于我,只属于我。”
丝丝惊讶从棕黄色的眼眸深处渐渐浮现,悬崖边上静寂了良久后,一道大笑声突然划破安静的夜空。
“是吗···原来不管是男是女,这一辈子···我都输了啊。”赫连睿苦涩的扬了扬嘴角,等到眼底的遗憾和落寞都消退之后,才有低下头对上那人的眼睛“既然这样子,那我下辈子再继续追求你。我会保持自己的童子之身,然后等你出现,如何?”
“不如何——!”
冰冷的声音如利剑一般突然袭来,赫连睿眉宇一挑,歪着头朝身后看去。只见茫茫夜色中,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夜神一般突然降临,巍峨如山般带着逼迫的感觉朝他走来。而那一双碧绿的眼睛,冰冷无情,愤怒中夹杂着狂暴,看向他的眼神,嗜血中带着一股毁灭的残忍。而那人放在身侧的手,更是不知何时紧握成拳。
“定山王,你来了。”赫连睿语气轻快的对他打了声招呼,然后将公子言往他怀里搂了搂。碧绿的眼睛见状,立刻迸射出无尽的杀意。
“放开他!”宫晟天看着那个被他抱进怀里的身影,眼底的暴虐之气更甚。
“凭什么?”赫连睿嚣张的对他扬了扬眉头“我今晚来就是为了找他,如今你让我放开他,我怎么会听你的?”
“你!”宫晟天心底一怒,想要立刻超那人攻去,可是一看他怀中一动不动的身影,顿时按捺住心底的冲动,压低声音道“赫连睿,有什么仇有什么恨,你尽管对着我来。总之不许你···伤害他!”
“伤害?哈哈哈哈——!”赫连睿突然仰天大笑起来,笑声中流露出的苍凉让公子言忍不住眉宇一蹙,想要去看他可是身子被点了穴动弹不得,只能着急的动着眼珠,听他转过头对宫晟天说道“宫晟天,你凭什么说我是在伤害他?听你这么义正言辞的语气,好像你就未曾没有负过他似得。”
听他这充满嘲讽语气的话语,宫晟天心底更怒:“本王就是没有!”
“没有?”赫连睿万分鄙视的看着他。“傲雪一乱你就匆忙离开了,你还敢说没有?”
“哼!那是你在从中作祟!”宫晟天咬牙切齿的说道。
“的确,是我在中间捣乱。”赫连睿大大方方的承认了“因为只有你离开,我才能下手。不过,这也证明了公子言在你心里,终究比不过一个天下!你之前护着他不过是在傲雪无事的时候,一旦傲雪有事,我敢保证,你一定又会丢下他!”
悬崖边上一片寂静。响彻耳边的似乎只有呼呼的夜风声。公子言看着远处的蜿蜒而流的长河,心底轻轻的叹了口气。
她不明白,为何赫连睿会像是祁玥一样执着于让宫晟天给她一个承诺,逼着他在天下和她之间做个选择。或许他们是为了她好,但是对她来说,这并不重要。毕竟他们之间没有海誓山盟,没有什么天崩地裂,迄今为止,他甚至连自己的女儿身都不清楚。他们中间,隔得东西太多,不仅仅是一个天下,还有他的理想抱负,她的血海深仇。对她来说,和宫晟天在一起,只要她觉得快乐就好,其余的,他选择天下放弃自己,他为了傲雪漠视自己的安危。伤心是有,但不至于痛彻心扉,因为她也无法保证,当血海深仇和宫晟天摆在一起时,她会不会做出同宫晟天一样的选择。甚至于……比他还要绝情。
他有他的路,她也有她的选择,她又不是一般的女性,把所有希望寄托于男人身上,把爱情当做全部。男人这种东西,有就有,没有……她也不会觉得孤独。或许宫晟天对她来说是个特殊,但是……还没有他们想象中重要。
“不会。”就在公子言浮想翩翩的时候,宫晟天坚定的声音突然传来“本王保证,不会!”
“宫晟天,有时候不是你说说,就会是那样的。”赫连睿冷冷一笑,然后将坐在地上的公子言拉起来抱进怀里。
“你要干什么!”见他搂着公子言站在悬崖边上,宫晟天一颗心顿时高高悬起。
“干什么?宫晟天,这个位置这个时间,你以为我要干什么?”赫连睿将怀里的公子言翻了个身,从后面抱住了他。
“混蛋!”终于看清楚那个一直背对着他的面容,宫晟天立刻按捺不住激动上前迈了一步。
“别过来!”赫连睿一声冷喝,右手勾握成鹰爪,直接扣在公子言的喉间。
“你……”
“宫晟天,我赫连睿可以不恨公子,但是却不能不恨你。”赫连睿语气中流露出丝丝狠辣,但是只有公子言知道,放在她脖子上得手,不过是个虚招。可是她口不能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宫晟天因为这句话而瞬间暴怒的眼神。
赫连睿,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公子言心底又着急又担忧,看着宫晟天的眼神也愈发的急迫。可是茫茫夜色下,宫晟天丝毫没有注意到公子言的提醒,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公子言。
“说吧。你究竟想要干什么?”宫晟天向前一步,低声道。
“很简单。”赫连睿微抬下巴,棕黄色的眼眸瞥了眼身侧的悬崖,嘴角勾起一抹阴狠“你不是说你在乎他吗?那好……只要你从这里跳下去,我就放过公子言!”
------题外话------
你们这么嫌弃王爷,其实我写着写着也对这个男人很沉默。可是姑娘们,王爷毕竟是个古人,志在天下。所以他这种反应才是最真实的反应。不过你们也不要恼火,我不是后妈。嗯嗯,今天到家,25个小时站过来。我已经废了。明天更新时间不一定……不过我会努力的!
☆、第一百六十章 我赢了
什么?
跳下去!
赫连睿那句话说完,公子言顿时惊愕的瞪大眼睛,随后便惊慌的朝宫晟天看去。
“如果我跳下去……你就真的放了他?”宫晟天的声音低沉中透露出一丝缥缈,碧色的眼眸扫了眼看过来的公子言,背在身后的手慢慢紧握成拳。
“没错。”赫连睿将怀中的公子言往前带了带,让他完全护住自己,看上去就像是那公子言作为盾牌一般。然后在宫晟天冷眼看过来之时,微勾着唇角,将下巴抵在公子言的肩头上,偏过头亲昵的蹭着他的脸颊。
这个人究竟想要干什么?
借着宽大的衣袖,公子言用还在发软的手扯住了身侧人的衣袍,虽然只是轻轻一拽,但赫连睿还是感觉到了。
“别怕,我不会把他怎么样的。”凉薄的唇靠近公子言的耳畔,故作挑衅的对着对面的人使了个眼神。然后压低声音对公子言说道“虽然我很讨厌他,不过既然你喜欢那就算了。只是我必须要考验他一下,不然他有什么资格站在你身边?被你那么护着?如果连死都不愿意为你死,这种人你还是不要为妙。”
可她从没想过要让宫晟天为她死!
听到赫连睿的话,公子言心底的惊恐更甚,手紧紧的拽着赫连睿的袍子,但是赫连睿毫不理会。
“公子,这辈子我输了,但至少让我输得明白。”他这一辈子最初只有一个心愿,进驻中原,天下一统。但是在遇到公子言之后,他又希望这个人陪着他。如今,第一个心愿破碎了,那么他就要尽力完成第二个。就算那个人不是他,他也要为公子言最后做点儿什么!
“王爷,你想好了么?犹犹豫豫,你还是那个杀伐果断的定山王吗?”赫连睿面带讥讽的看着宫晟天,努力用眼底的冷光掩饰住心底的不甘。在他看来,宫晟天根本配不上公子言,全是好命才被公子欢喜!
“王爷,你是怕了么?”赫连睿压抑不住心中的酸涩出口问道“其实公子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重要对不!其实他在你的心里,不过是帮你夺得皇位的工具对不对?你的那些话都是……”
“够了赫连睿!”情急之下公子言竟然冲破穴道,脱口而出就是一声叱喝“你话太多,我和他又不是……”
“嗖嗖嗖……!”
破空声呼啸而至,流箭如星,冷光炸裂,袭面而来,直逼命脉,落叶阵阵间后背被人猛地一推。公子言毫无防备的扑倒在地,闷痛袭来间身体猛地一抽,刚要爬起,就听砰砰砰几声,几只流箭在眼前半米处斜插入地。
“可恶,是谁!”赫连睿狼狈的从地上站起来,一边将公子言从地上扶起,一边眼神凶狠的看着四周。只见方才还静谧的树林此刻却像是黑夜的爪怪一般张牙舞爪,摇晃着的树叶扑棱乱飞的鸟雀让人神经一紧,宫晟天更是一个箭步窜到二人前方,将他们护在身后。
“保护好他!”
话音一落,十几名黑影突然从树丛中蹿出。手持长刀,黑巾遮面,眼神冰冷,杀气腾腾。宫晟天和公子言同时瞳孔一缩,对视一眼,然后纷纷朝赫连睿看去。
“这伙人的目标应该是我。”赫连睿看着这些飞来的黑衣人,脸色猛地一沉,然后将公子言一把推到一边“你们走!快走!”
“胡说什么傻话!”公子言被他推得身子一踉跄,刚一站稳就扭头对他呵斥一声“要走一起走!别装乱好人!”
“我···”
“上!”
一声令喝,公子言不等赫连睿有何反应反手往腰间一摸,软剑一甩就率先朝那些黑衣人攻去,宫晟天见状,连忙紧追其后,赤手空拳牢牢的把他护在身旁,赫连睿见此也不再犹豫,从怀里掏出武器,也朝那些黑衣人攻去。
短兵相接,刀光剑影。
砍刀迎面而来,发丝轻扬间公子言身子向后一倾,左手手指轻夹刀身,右手手中软剑一抖,剑如灵蛇一般顺着手腕缠绕至黑衣人的手臂处,随后不待那人有何反应,剑身一抽,点点鲜红伴随着冷冽的银光猛然炸开,黑衣人捂着断臂跪倒在地,还未惨叫,脖间猛然一冷。
整个行为快若闪电,不过一个呼吸间,公子言身边已经倒下了三四人。刺客们没想到一向以淡漠谪仙闻名的公子言出手会如此狠辣,冰寒的眼神看向那抹素白的身影不由得多了分畏惧。宫晟天和赫连睿则趁此机会,连连对那些黑衣人下狠手。
不好!
黑衣人见不过半盏茶功夫,同伙就损失大半。对视一眼后,均默契的朝公子言攻去。
“住手!”
“混蛋!”
赫连睿和宫晟天见那伙人同时选择公子言作为攻击目标,脸色瞬间一变。而强行冲穴的公子言经过刚才一战体力已经耗尽了大半。但在那伙人攻来时,还是强撑着从地上站了起来。
“千万不要让我知道你们是谁···”在心底默默念着这句话,公子言手腕一翻,凌空飞起,白色的衣袍飞舞若白鹤腾空,飘飘似云烟升起。寒潭般的眼眸明亮清冷,半掩在墨发后濯濯如星,内力提起刚想给那伙人致命一击。流矢突然从正面破空而来。
“不要!”
下方的宫晟天看着那飞速旋转的利剑,碧绿的眸子猛然爆出一抹血红,一掌拍开身侧的黑衣人,脚下的步子刚要飞奔而去,一抹身影却早先一步从眼前滑过。
“噗噗噗——!”
鲜血迸溅,箭头入骨声接连不断的传入耳中。湿润的唇瓣滑过脸颊,一声低笑在耳边响起。公子言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羽箭,看着那些突然从树林中冒出来的黑衣人,眼底的光亮猛然间破碎!
“不要——!”
看着那突然从天际滑落,直直朝崖底跌去的身影,宫晟天两眼一黑,挣扎着朝崖边跑去,可是却被迎面砍来的长刀给击退——
“混蛋——!”
下坠的风声在耳边呼呼作响,顺着衣领窜入体内,带来刺骨的冰凉。公子言紧紧地抱着怀里的男人,眼看崖底就在眼前,体内的真气刚要提起,怀中奄奄一息的男人却突然反手把她抱进怀中,然后直直的朝崖底落去。
“砰——!”
赫连睿靠着最后一丝力气,抱着公子言平安的落在崖底。但是双脚刚刚落地,二人还未站稳,一口鲜血就突然从嘴里喷出。眼前的黑暗刚要彻底把自己吞噬,一股内力突然源源不断的传入自己的体内。
“不许死赫连睿!你特么的不许死!”公子言抱着满身伤痕的赫连睿坐在地上,右手不停地朝他输着内力,见他虚弱地朝自己看来,脸上连忙咧出一抹大大的笑容“不许死,好不好?”
“呵··呵··”赫连睿看着神色紧张,眼圈发红的男子,少了平时淡漠气息,此刻的他会发火会生气,会对着他咧嘴大笑,这样的公子言,竟比外界传闻的谪仙还容易让人心动。
“怎么···办···我···好···不甘···”赫连睿被公子言抱在怀里,看着眼前的已经沾染了烟火气息的男子,眼底的痴迷留恋之色更甚。而公子言却恍若未闻一般,一手紧紧地搂着他,一手给他传输内力,只是那微微颤抖的樱唇,还是暴露了她心底深处的不安。
“赫连睿,你别先说话。我可以的···我真的可以的····”
“不···”赫连睿摇了摇头,嘴角突然勾出一抹弧度“我···很快···乐···”赫连睿断断续续地说道。他这次逃出来,就没有打算回去。他是草原上的雄鹰,西元的太子,他有自己的骄傲,有属于勇士的威严,怎么可以允许自己像个孱弱的老人一般一点点躺在床上等待死神的召唤?所以他逃出来了,来找公子言,想在最后,把自己的一切,都给他。而现在···他做到了。
“我···我赢了···”赫连睿突然看向公子言身后,那里,解决完上面的黑衣人,一身血红的宫晟天正飘然而下,摇摇欲坠的眼眸在触及到公子言时眼底猛然划过一丝坚定。只是在看向赫连睿时,眼神却突然变得无比纠结。
感激、怨恨。
两种情绪来回交织,层层叠叠的出现在宫晟天的眼底,可是在赫连睿那三个字脱口而出时,翡翠般的眼眸深处,只剩下一种——恐慌。
“公子···”赫连睿窝在公子言的怀里,见那双寒潭似的眸子里终于彻底只倒映着他一个人的面孔,赫连睿嘴角边的笑意愈发的浓郁。
“我···不能陪你了···但是···别忘记···我···”
“不会!”公子言斩钉截铁的摇了摇头“赫连睿,你成功了,我会记得你,记你一辈子,一辈子!”
“真的吗···”赫连睿伸出手,想去摸那净白如雪般的脸颊,可是一看到自己手上的血痕,却又犹豫了。
“赫连睿,你怎么可以这么傻?”公子言停止给他输送内力,一手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你来干什么···你来干什么!”
沙哑的声音带着一股难掩的悲痛,赫连睿感受着手下传来的温暖触感,脸上的笑容愈发的柔和:“我想···给···给你···最好的···”虽然他以前害过他毁过他,但最后他只想把他认为最好的留给他。而眼下最为重要的,就是宫晟天。那个看上去愿意为了公子言付出一切,但实际上却肯为了责任抛弃他的宫晟天。
“王···王爷···”赫连睿喘着最后一口气扭头看向宫晟天“你···你不配···”不愿意为公子死,凭什么待在他的身边?
“公···公子···”赫连睿扭过头眼神真切的看着眼前的公子言,许久后,从口铿锵有力的吐出五个字——
“下辈子···等···我。”
------题外话------
字数少,时间晚,对不起。我已经尽力了。昨天一下火车回到家,还没吃完饭奶奶就从天津打电话来,说弟弟病重,要见我。然后我连夜赶到天津,今天一大早就往回赶。中午快一点才到家。我已经尽力了。明天可能会等到下午更新。我今天也想多写。可是···如果时间可以我会努力再传上来一点。
对不起亲们,望理解。评论我就暂且不回了。这一章写的很匆忙,以后定然要会来修改,不过都是细节,大体内容不会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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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混蛋,你是不是厌烦我了?
手顺着掌心无力地滑落,殷红的血液顺着青草根慢慢渗入地底。
温度一点点流失,棕黄色的眼眸一点点黯淡下去,无尽的草原迎来了最后一场落日,短暂的绚丽之后,就永归于地平线以下。
“赫连睿···你怎么能这么傻呢?”颤抖着手附上那渐渐冰冷的脸颊,刺目的颜色掩去了唇角边邪肆的弧度。公子言慢慢闭上眼睛,将眼眶中渐渐溢出来的温热牢牢地控制在眼底。
“赫连睿,你应该恨我的,应该继续怨我的。你不该对我那么好,不该把命都留给我。”回想起曾经和赫连睿发生的一切,从大殿里的轻佻到杀人时的疯狂,从牢房里静谧的陪伴,到悬崖边流星划过的温柔。“毁我毁的那么彻底,疼我又疼的那么彻底。”赫连睿,在你心里我究竟是什么?你说宫晟天配不上我,可是赫连睿,当初的你为了你的责任又何尝不是准备置我于死地?既然要害我,为何不害到底,那群人要杀我,你为何又要冲出来?你说想把最好的留给我,那时的你又是抱着什么心态说出这样的话?
你把你的爱你的生命你最后的执念留给了一个不懂爱,不知什么是爱甚至不会爱的人,赫连睿,你会后悔么?
将怀里的人紧紧地搂在怀里,公子言越想越觉得他们之间荒谬的简直就像是一场戏剧。猜得出开头,猜不出结尾,看见了对方的狠辣,却忽视了那人隐藏至深的温柔。
等你···下辈子等你······
赫连睿,这样捉摸不定的你,这样矛盾复杂的你,这样又恨我又疼我,想杀我又想爱我的人,你让我怎么等你,怎么找你,怎么陪你?
我多渴望这辈子我们只是擦肩而过萍水相逢,多希望连绵阴雨天我们只是低头回首间不经意的一抹倩影,多盼望百年之后的史书上我们只是相隔数页彼此毫无联系共同淹没在历史泥沙下面的陌生人。
庄子说,相濡与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如果下辈子的你又再一次托生为雄鹰,想要展翅高飞的你又让我如何陪伴?
“赫连睿,答应我。喝了孟婆汤,过了奈何桥,你就忘记我,三生石上也不要刻下我的名字。这辈子,算我害了你,我不希望下辈子,你再留着遗憾走。你说你是雄鹰,那就干脆做一只了无牵挂的雄鹰,蓝天才是你永久的陪伴,而我···不想成为你的枷锁。”
“混蛋······”看着那个抱着赫连睿,低着头闭着眼睛,絮絮叨叨悲痛不已的少年,宫晟天颤抖着嘴唇低哑出声,然后迈起步子朝他走去,而在他站着的原地,一滴朱砂正顺着青草尖儿朝下滚落,最后没入根茎,连同着其他的朱红,渗入地中。
“混蛋。”宫晟天惨白着脸,看着低垂着头安静如画的少年,慢慢的蹲在他的身旁,碧绿的眼眸倒映着少年如坠碎银般微敛的眼眸,丝丝恐慌如蛛丝一般一点点儿缠绕上心头。
“混蛋···你哭了···”细弱的声音飘渺的如同拂面的夜风,但在寂静的崖下,清晰地如同夏日的蛙鸣。可少年却像是冰封的石像一般一动不动,抱着早已凉却的尸首,坐在地上,哀默的像是隔绝了周围的一切。
心底的裂缝越来越大,恐慌和不安不断溢出,如同指间的流沙,握得越紧失去的越快。碧绿的眼眸倒映着脸颊上的血痕,垂在身侧的手颤抖了一下最后还是无力的垂在地上。
“走。”
就在宫晟天低垂着头不知想些什么的时候,公子言清脆冷冽的声音突然传来“回去!”
“去···去哪儿?”宫晟天呆呆的抬起头,看着月光下白袍直坠,长发缭绕的少年,喃喃的问道。
“回皇城。”公子言将赫连睿从地上扶起,然后将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夜空般的眼眸看着插在后背上的几只流矢,一抹冷光在眼底乍现。
“我帮你。”宫晟天见赫连睿的尸首险些将单薄的少年给压倒,连忙从地上站起来伸过手去。可是还未碰到那沾血的衣袍,一只素手突然挡在他的面前。
“我来吧。”公子言静静地看着宫晟天“他更想让我抱着他吧。”这个人对宫晟天恨到深处,她如今能做的不多,抱他回去,是她力所能及能做的。
“可是你····”
宫晟天想说你也很累了,赫连睿那么重还是让他来背着,可是话还没出口,公子言就已经将人抱了起来,而且还很留意的没有触碰到他背后的羽箭。
“这东西···”
“留着。”公子言瞥了眼那三只羽箭“赫连睿是勇士,这是他荣誉的勋章,我不会毁了他,因为我要让西元人看清楚,他们的太子虽然杀了他的叔父,但依旧是西元最伟大的太子。”
“混蛋······”
“走吧。”公子言摇了摇头,然后转身抬脚离开,可刚走没两步,就又被人叫住。
“混蛋···”宫晟天眼神落寞的看着那个素白的身影,心底没由的涌出无尽的委屈。可是在那人转过身来时,他又默默地把受伤的右臂背到了身后。
宫晟天滚动了一下喉结,看着那个月光下泛着青白光芒的面容,嘴唇蠕动了一下:“如果你抱不动,就我来。”
“我可以。”公子言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碧波的眼眸上下流转,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他一下后,这才转过身去“走吧。”
赫连睿的归来,再一次引起了皇城的轰动,而他是被公子言抱回来的,那么就不仅仅是轰动了。
西元皇宫通亮了一切,六大贵族,十大部落,再一次认清楚了那个所谓的第一公子,才真正明白,这个外表淡漠不以为然的谪仙人,骨子里究竟是多么一个固执坚韧强硬的人。一身血衣的他,强势起来,竟比那定山王还要让人胆战心寒!
两日后,赫连睿以太子之礼,风光大葬。
公子言一袭白袍,随着灵柩护送到到底,直到日落西沉,所有人都离去,她才转身离开。
“混蛋··你···你回来了。”
尽君欢里,先行回来的宫晟天从一进门就一直惴惴不安的等待着那个人的归来。可是直到夕阳西下,房间里被霞光溢满,都不见那个人的踪影。
“呵呵,现在知道不安了?”祁玥单手拿着茶盏,看着宫晟天像是无头苍蝇一般在屋子里乱转,脸上的笑容明媚的险些要盖过室外的霞光。墨白墨羽虽然心有不满,可是一念及那个人的身份,硬是把那股怒火给压了下去。
“人啊,总是这个样子,在的时候不好好珍惜,走了才知道这个人有多重要。”魅儿坐在一旁出声应和,见祁玥杯子空了,连忙给他添茶,一边故意放大声音对祁玥说道“楼主,你说这个赫连睿···当初坏是坏了点儿,可最后把命赔给公子,也算是补偿以前的过错了。”
“何止是补偿。”懒懒的看了眼屋子里的某个身影,祁玥唇角一勾,从果盆里挑了个大红苹果拿在手里抛着玩儿“他这么做,小言儿肯定会记他一辈子!别看那小王八蛋平时像是没心没肺的,其实啊···心里门儿清!谁对好谁对他怎么样···他那儿主心骨,比谁都清楚!”
“我觉得也是。”魅儿斜了眼某个僵硬的身体,嘴角微勾“这个赫连睿啊,也算是达成心愿了!让公子记他一辈子,而且这记啊还不是一般的记,还是往那好里记,记住他怎么救了他的命,怎么——”
“够了!”
听着他们谈起赫连睿,宫晟天心里难受的要死,一方面埋怨自己为何当初晚了一步,但另一方面又忍不住感激赫连睿救了公子言,可感激的同时他心里又难免出现酸涩,不想让那个人在公子言心底留下太多的痕迹。因为那个人一定会如妖月所说,在心底记一辈子,而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
“怎么?听不下去了?”祁玥见宫晟天冷眼看来,勾唇笑了,将手里的苹果往桌上一扔,袖子一挽刚准备和他干一架,公子言却突然推门进来了。
“你们这是···”黑曜石般的眼睛从两人身上来回扫视了一眼,最后停留在祁玥卷了一半的袖子上,见他心虚的扭头看向一侧,唇角一勾,然后把身后的屋门砰地一声随手一甩“怎么?准备干架?”
“额···没···没有。”魅儿见公子言情绪不太对劲,连忙上前解释道“我们就是看公子您老不回来,这不商量着出去接你,正准备人选呢,你就回来了。”
“对对对!我就是想去接你,可是他不同意,然后我们就···咳咳···那啥···你饿不?”被公子言冷眼那么看着,祁玥心底更虚了,干脆转移话题,假装无辜的打着哈哈。而他这样子,公子言就算是想发火,也发不出了。
“我不太饿,魅儿你去给我弄碗八宝粥就行。至于你···”公子言看着低头扮无辜的祁玥,头痛的揉了揉额角“楼里前两天动静有些大,可能引起西元这边的注意力,你去看看,别出了什么差错。”
“为什么你不去?”祁玥见她要支开自己,顿时不高兴了“楼里的弟兄们都想你了。”
“我这里还有事情要解决。至于楼里···”公子言看了眼宫晟天,然后对祁玥说道“等回到傲雪之后,我会抽时间回楼里一趟。正好有事情要处理。”
“好吧。”祁玥见她态度这么坚决,便不再执拗,对着魅儿使了个眼神,二人就出去了。
“你们也都先出去吧,我有事情要和你们王爷谈。”公子言看了眼墨白墨羽,然后对着小虎小狼挥了挥手,四个人对视一眼,对着宫晟天点点头就出去了。
“你想对我说什么?”宫晟天见公子言撩袍在圆桌后坐下,抿了抿唇之后上前问道。
“我想说什么一会儿我会细说。现在···把你的右胳膊给我露出来,我看看你的伤恢复的怎么样了。”
“你···”宫晟天脸上闪过丝丝错愕“你都知道了。没什么大问题,墨白他就是太多嘴了。”
“你以为我的眼睛是瞎的么?”正在倒茶的公子言听到这句话,手上的动作一顿,然后歪头朝他看去“那天我伤心不假,但是我还没伤心到眼睛都瞎了。一路背着手,我就是不想知道都难!”
宫晟低头蠕动了下嘴唇,想解释却解释不出来,只能站在那里,像个等待受训的孩子一般乖巧。
“过来。”公子言放下手中的茶盏,对着他伸过手去。见他犹豫着不动弹,眉头一皱“嗯?”
“哦。”
粗糙的大手放在细嫩的白爪子上,在淡淡的烛光中,像是两道交织在一起的光芒。公子言眉角一柔,伸手一拉,将那个僵直的身影拉进怀里。
“混蛋。”宫晟天哑着嗓子,低头看着正在解他腰带的少年,伸手将他搂进怀里“混蛋,在你心里,我是最重要的对不对?”
被拥在怀里的公子言眨了眨眼,直到腰间的臂膀猛地一紧,才浅笑着抬起头,轻轻地啄了口他的唇角:“乖,别乱想。”
“我···”
“我先看看你的胳膊。有什么话我们以后说。”
“······”
腰带解开,黑色的锦袍顺着肩膀滑落。绷带解开,红色的血痕顺着肩膀一路蜿蜒至小臂,狰狞着如同吐着信子的小蛇。公子言眉头狠狠一皱,见那伤口深处都可见骨,脸色猛地一寒。
“你就这样草草的收拾了?”公子言语气不满的问道“你是准备以后做个独臂皇帝是吗?”
宫晟天低着头默不作声,任由公子言对他语出责备。直到伤口被人故意的一扭,这才委屈的扭过头:“我不是不关心自己,就是不想给你添麻烦。那天你不是···”
“不是什么?”公子言挑了挑眉头,然后斜眼看着他“你见我没搭理你,就觉得我不理你了?然后心里胡思乱想就这么草草的收拾了。”
宫晟天抿了抿嘴唇,见公子言冰寒着脸,便转过身抱住他:“我觉得对不起你。没有···帮你留下赫连睿。”
“他是特意过来寻死的,你就是想留也留不住。”公子言淡淡的说完这句话,然后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松手,我去拿药盒。”
“我···哦····”
宫晟天听话的垂下胳膊,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那抹素白的身影,看着他走近卧室,又看着他捧着盒子从里面出来。
“我先给你重新清理一下伤口,可能会有些疼。”
“没事,我扛得住。”宫晟天双眼牢牢地盯着公子言,那目不转睛的模样,把公子言给逗乐了“我又不跑,你看这么认真干什么?”
他这不是想看看那眼睛里有没有他么。
宫晟天垂着头不说话,然后没受伤的手揪住公子言洁白的衣袖,见他挑眉看来,小声嘀咕道:“我就想抓着···不碍事。”
她什么时候说他碍事了?公子言看着他一脸别扭的小模样,唇角勾了勾,然后专心的低头给他处理着伤口。
“这药膏我改天再给你专门配一瓶。”事成之后,公子言一边收拾着药盒,一边对他说道“我交给墨白,让他给你上药。”
“那你呢?”正在穿衣服的宫晟天听到这话立马慌了“有你在,要墨白干什么?”
“我这不是以防万一么。万一有什么事我不在你身边···”
“你有什么事不在我身边?你不是答应我不会离开我么。”宫晟天从凳子上站起身,将正在收拾东西的公子言给拉住“你要去哪啊?”
“我有说我要去哪儿么?”公子言无奈的看着他“回去之后你就成了傲雪之主,你觉得咱俩还能像以前那样腻在一块儿?”
“怎么不能!”
“能个毛线!”公子言狠狠地白了他一眼“整天陪着你,寸步不离的是你的贴身大太监!内务府总管!不是爷我,知道么?”
宫晟天蠕动了下嘴唇,下意识想说不如你来做内务府总管,可是一想这句话似乎有些不太对劲,便低下头不再吭声。只是抓着公子言的手,牢牢不放。
“行了。”公子言抱了抱他“我这也是为了以防万一。别想那么多了。你现在已经是半个皇帝了,还给个孩子似的执拗想不开,丢人么?”
“你以前不是不嫌弃我耍性子么。”宫晟天抬起头,眼神有些迷茫“混蛋,你是不是厌烦我了?”
“厌烦你个毛线!”公子言再次白眼一翻,见他还大敞着衣领,便抬手给他席上扣子。宫晟天见此,嘴一撇。
“你不摸摸么?你以前不是很喜欢摸么?”怎么现在连看都懒得看了?“你还是在怨恨我没保住赫连睿对么?我——”
“你在那么多废话信不信我现在就不再理你了?”公子言打断他的话,看着眼前正在闹性子的宫晟天叹了口气“别胡思乱想,我没厌烦你。一会儿你好好休息,明天陪我去见一个人。”
“谁?”
“云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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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证这是最后一次那么晚更!明天我会争取下午就传上来,然后争取尽快恢复以前的更新时间。评论我都看了,你们要求有赫连睿的番外,等西元篇结束后我会给你们呈上来。(*^__^*)嘻嘻……抱歉啊亲们!爱你们!?(°?‵?′??)
☆、第一百六十二章 西元王孙和大秦美人
何处萧场醉倚春风弄明月,几痕波影斜撑老树护幽亭。
走过长长的回向走廊,朱砂的红漆上万字栏杆,闪着灼灼光彩。翠竹排列当阵,长短不齐,随意自在,足有几千株,映得廊前里翠,风过时,波动如海。
而长廊尽头,竹海深处,搭建了一个小巧的八角飞檐亭,金色的铃铛挂在檐角,下面飘着红色的细穗,风过时红穗飘飘扬扬,带动着铃铛泠泠作响。亭内地上铺着印花地毯,上面摆放着一只茶几,紫金香炉里徐徐上升着的青烟渲染在绣着银丝梅花的袖口上,将那半卷半开的花瓣熏染了三分醉意。
珠缨旋转星宿摇,花蔓抖擞龙蛇动。
乐声不断扬起,曲调清韵柔情,音色悠然清澈,古朴优雅,洋溢着一种洗尽沿华的灵动,如天栈古道流水无情,似清风中细吹清伽,卧澜斜听风吹水,恰似天地苍茫一色,带着清冷的萧瑟,并无淮扬柳,更无谢家燕,前尘往事,生死两茫茫。
“澈澈心情不好么?”
公子言单手摇着银扇,听着空气中飘扬的颤音,唇角一勾,然后踱着步子绕过那席地而坐身影,瞥了眼那桌上的古琴,眼眸一闪,然后随意的衣袍一撩,在茶几的对面坐下。
“言兄怎么来了?”赫连澈看着对面一身青衣,玉簪束发的少年,唇角一弯,然后抚了抚衣袖,示意亭外候着的侍女上茶。
“这不是答应给你作画,一直没有时间么。”公子言理了理衣袖,见赫连澈摇头笑着,将胳膊往茶几上一靠“怎么?嫌我妨碍你了?”
“怎么会。”赫连澈好笑的看了他一眼,然后示意上茶的侍女把古琴抱下去。
“上次来的匆忙,没有细看。今儿个这么一逛,我还以为回到了中原。”公子言打量着周围的竹林庭院,然后半勾着眼角朝对面看去“澈澈,你是真的喜欢中原啊!”记得他们初次见面的时候,他就是一袭勾黑边的白袍,竖着长发,从马车里出来,那一瞬间,她以为自己看到了天上的仙人。
赫连澈闻言垂眸浅笑,手持着杯盏,看着茶杯中飘飘荡荡的茶叶,开口道:“我母亲是大秦人,受她的影响,我对中原情有独钟。”
“的确是。”公子言点了点头,看着对面浅笑而坐,眉眼温柔的男子,抿了抿唇“澈澈···”公子言的声音微微有些暗哑“你就没什么话想对我说么?”
赫连澈缓缓抬眸,眸色深深,宛若古潭:“你想听什么?”
“很多。”公子言静静地看着他“我都想听。”
“那要很久。”
“没关系。”公子言道“我有时间。”
“······”
“怎么?说不出么?”公子言见他静默的看着自己,嘴角轻柔间像是拂面而过的杨柳,又似冬日枝头簌簌而落的飘雪,勾了勾唇角,然后低下了头“既然你说不出,那就我来说吧。你看看,我说的对不对。”
“从前,在西元,有一个翩翩王孙,在大秦,有一个妙龄美人。后来,西元王孙爱上了大秦美人,不顾家人的反对,将她带回了族里。大秦美人是真心想和西元王孙过一辈子,所以尽管受到族人排斥和私下里的唾骂,但在西元王孙的保护下,她还是欢欢快快的在族里过日子,并且很快,给西元王孙生了个儿子。这个儿子很俊美,完全遗传了母亲的外貌和独属于中原人的面孔,但是身体很虚弱,因为在大秦美人怀孕期间,族里人给她偷偷下了药。原因很简单,族人不希望外人的血统参入族里,他们要保持族人血统的纯粹性和高贵性。这件事情后来被西元王孙知道了,愤怒的他决定和族人一刀两断,带着妻子和儿子远走高飞,到一个人没有人的地方过属于自己的悠闲日子。可是就在西元王孙准备启程的时候,族里受到了外人的攻击,西元王孙虽然对族人心灰意冷,却无法漠视外人践踏同胞的血肉,于是西元王孙上了战场,而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
“失去了王孙的保护。大秦美人带着幼子在西元艰难度日,他们先是被族人赶出宗族,被送到一个贫瘠的荒地度日,接着幼子发病,逼着大秦美人不得不出去打工为孩子看病。好在他们被发配的地方虽然穷,但是乡亲们心地却极好,大秦美人带着儿子,日子虽然过得清贫,但也算是无忧。不过这一切都在儿子十三岁的时候毁灭了,因为大秦美人无意间得知了西元王孙去世的真相。”
“大秦美人伤心过度,不到半年就走了,剩下幼子孤零零一个人,留在那贫瘠之地。不过十三岁的幼子已经开始懂事,知道父母的死因之后,幼子决定,回族报仇。”
公子言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口茶,瞥了眼对面轻柔如风的男子,继续道:“幼子儿时被逐出族,回族之后不出意外受到众人的排斥,不过好在族里有一个老叔父,记着西元王孙的情,便把幼子护在了羽翼下,虽然依旧遭受排斥,但却保证了幼子的衣食无忧。幼子也因为经历了那么多的磨难,心境比同龄人还要成熟稳重,在族里找到自己的位置之后,就开始寻找报仇的方法。”
“除了老叔父,幼子对族人充满了怨恨,连带着对西元也充满了恨意。可是幼子知道自己势单力薄,孤掌难鸣,必须需要寻找帮手,才能达到自己报仇的目的。于是幼子借着外出做生意的空档,在六国之间寻找可以利用的对象,并且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终于,幼子经过不懈的努力,锁定了目标。并且在暗中观察目标的同时,又注意到了另外一个人。”
“言兄······”
“那个人出现的猝不及防,幼子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他,等到注意到他时,那个人已经和目标形影不离。幼子再三思索之后,决定亲自出马去看看那两个人,于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清晨,幼子和那两个人在一家客栈门口,相遇了。”
“言兄···”
“幼子顺利的接近了那两个人,并且在中途成功的施展了计划。让目标注意到了西元和大秦之间的野心,但是这些还不够。幼子希望的不是西元和大秦之间关系的破碎,更希望的是整个西元的灭亡。于是在得知西元太子对那个人有所企图之后,幼子行动了。”
“······”
“一切按照计划,那个人被西元太子扣住了,而目标也不出意外的发狂了。幼子也按照事先猜想的那样,成功入狱摘清了自己。幼子知道那个人不会不管自己,应该说,幼子等的就是那一刻,找两个帮手帮他解决掉西元,然后他在解决掉那两人···或者说让他们两败俱伤。可是想象是一方面,现实却是另一方面。西元太子只是被监制,没有处以死刑。于是幼子再生一计,一边放了西元太子去找那个人,一边派出杀手了解太子的性命···”
“······”
“太子死了···而幼子也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于是幼子在一个明媚的清晨坐在亭内抚琴,等待着目标和那个人上门算账。只是没想到,那个人一坐下就给他讲了一个故事。”
“······”
“抱歉澈澈,我许久没有说故事了,所以有些前言不搭后语,但是我想···你那么聪明,一定明白我的意思是什么对么?”公子言紧握着手中的银扇,对上对面那人不知何时暗沉下来的眼睛“澈澈,那个人是真心想和幼子做朋友,也是真心把幼子看作是自己的男神。那个人不是不知道幼子有问题···只是那个人不愿意相信。”
“···你是来指责我的么?”沉默了许久的赫连澈,终于低哑着嗓子出声了“你是来责备幼子忘恩负义,阴狠狡诈么?”
“不···”公子言摇了摇头“那个人知道幼子有问题,知道幼子的出现动机不纯。可是那个人就是不愿意相信,想等到最后在同幼子揭牌。可是···那个人等不得了。”
“是因为赫连睿么?”赫连澈静静地看着他“你爱上他了?”
“呵···我不会爱人,你为何要对我谈爱?只是一个人为了救你而死,只要心没死,就不会没有感觉。”
赫连澈抿了抿嘴唇,看着对面低着头捏着扇子的公子言,低声道:“你这次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其实我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因为那个人到现在都不愿意相信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幼子在背后操纵着一切,不愿意相信自己所珍藏的白月光有一天竟成了杀人见血的刀光。”
“言兄···”
“我这次来,其实只有一句话。”公子言抬起头,对上对面那人不知何时淡漠了温柔的眼眸,心底一翻千回百转后,终于还是没有按捺住心底的情绪,清冷着眼眸,略带苦涩的开了口“在幼子心底,那个人究竟算做什么?报复的工具?还是曾经真心对待过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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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 澈澈,你太让我失望了!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你先回答我,你···恨我么?”
赫连澈半敛着眸子,看着那白瓷茶盏中倒映着的青衣少年,轻声问道“我做了那么多,你恨我么?”
“不恨。”公子言的回答没有半分的犹豫。
赫连澈抬眸:“即使是我害死了赫连睿?”
公子言低头看着手中的银扇,扇面上兰花静静,光线反射间似有淡淡水纹,倒映在琉璃般的瞳孔中,似有点点流光。
“不恨。”公子言轻叹了口气,然后慢慢的合上扇子“其实应该说,要感激你给他逃跑的机会。让他死的没有那么窝囊,像个勇士一般献出自己的生命。”
赫连澈闻言失笑:“这么说来···我是弄巧成拙了。”
公子言没说话,只是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淡淡的茶香,可入口却又有一份苦涩,但品到最后,似有淡淡的甜味。
“这是苦荞茶。”赫连澈看着杯子里的茶水,眼底泛起丝丝温柔“我母亲最爱喝这个。她说这茶先苦后甜,会带给人希望。只是到死,她也没看到希望。”
听着赫连澈突然变得有些狠厉的语气,公子言眉宇一蹙,对上他看过来的眼睛:“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我说过了,从你出现的时候我就看出了不对劲。”公子言很是坦白的说道“金丝楠木马车,带着人皮面具的侍从。明显表明你的身份不一般。的确,这些商人若是希望也可以拥有。但是人的气质,却不是想要掩饰就要掩饰,与其说你是商人,倒不如说你是大户人家的公子。而且你的病···澈澈,有些毒药,不是有钱就可以买到的。”
无波的眼眸微微一颤,像是一滴水珠落入湖中,激起阵阵波纹。赫连澈缓缓抬眸:“所以说,你以前对我做的那些···都是假象?”
“那你会在乎吗?”公子言听到他的问话,反问道“如果这都是假象,你会在乎吗?”
赫连澈挪开视线,不再去看那一双静默无痕的眼眸:“既然你早就知道我有问题···为什么不阻拦我?说不定,赫连睿不会死。”
“这世界上有问题的人多了,难道我每一个都要细查么?没弄清楚你究竟是敌是友,我不会那么鲁莽。不然,我过的就太累了。”
“澈澈。”公子言见他不说话,顿了顿说道“在武俊王府那件事之前,我敢发誓,我对你是真心的。你生病,我是真的担心,可以说,没确定你是敌人之前,我对你可以称得上是问心无愧!”
“你这句话是说···武俊王府的时候,你就知道是我了?”赫连澈扭过头来,神情微微有些惊讶。
“不,应该说那时候,我才真正把目标放在你身上。还记得我说过,那个西元人在赌场青楼这种地方找镯子么?既然他见过青楼女子,那么定然会知道我的消息,就算是是不知道,按照一般的想法,他也会地毯式的搜寻,而不是集中于当铺青楼和赌场。可他偏偏就这么做了,这说明···有人在误导他。指引他这么做。目的就是为了不让他找到那个镯子。而关于镯子的事情,我只告诉过你和天儿,天儿是不可能,那就只有你了。”
“果然···那天你在路上说的话,是专门对我说的。”赫连澈幽幽一叹,然后目光放空的看向远处“你说眼睛也会欺骗,你说有的人看似活着,其实早就死了。你还说心死的人分为三种···我当初坐在马车上,就觉得你意有所指,果然···那些话其实是在暗示我么?”
“没错。”公子言点了点头“其实我那时候只是觉得你应该背负着血海深仇,没有表面上看上去温柔无害,也隐隐猜测到,你的身份没有你说的那么简单。我也曾经调查过你,但是···澈澈,你的身份太干净了,干净的让人起疑。我那些话是在暗示你,但更多的是想提醒你,想让你自己说出来。因为我这人,不到最后一刻,是不会死心的。”
“可你到了西元就死心了,是么?”赫连澈的声音流露出一股苍凉“在得知我是赫连澈而不是谢云澈的时候,你就全都明白了是么?”
公子言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嗯。”
“那你为何明知有诈,那天晚上还要去赴约?”赫连澈不解的看着他“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第一公子就不害怕么?”
“害怕有什么用?而且,这不是澈澈你所希望的么?”公子言倏然变了语气“你对赫连皇族有恨,需要人帮忙毁了他。而你凑巧知道了赫连睿的阴谋,所以在路上你就设法让我们知道。你明白,西元入侵中原是每一个中原帝王不愿意见到的局面。所以说,不是我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而是我为了中原不得不去。”
“澈澈,你编织了一个大网,以中原的安危为威胁,逼迫我们不得不迈进这个圈套,然后逼得我们不得不和赫连睿杠上,逼得我们不得不铲除赫连睿,逼得西元皇族不得不废了这个太子,逼得西元贵族不得不面临内乱的危机,逼的原本同心一致的西元,不得不面对争权夺利的戏码。如果说,这场斗争究竟是谁胜了,那么只有一个人,那就是你。你成功的杀了赫连睿,毁了西元贵族,同时又败坏了宫晟天和我的名声。而你···从一开始就被下了狱,让人就算是想怀疑,都无法怀疑。”
“可你终究还是猜出来了。”赫连澈听到公子言的这番话,叹了口气“我以为我隐藏的很好,没想到···原来这么早就露出了马脚。”
“你的确隐藏的很好。宝藏一事之后,我们就在调查你,可是毫无收获。若不是你自己沉不住气,主动献身,估计我们还要找一段时间。其实···我们一开始还以为那伙人是赫连睿的手下,可是直到他被杀死的那一刻,才真正确定···那个人就是你。”
“不是我沉不住气,而是你的出现···带来了太多的变数。”赫连澈想起那段时间自己获得的情报,轻声道“我一开始,只以为你是一个过客。派人去刺杀你,一来的确觉得你是个不确定的人物,二来···我也是为了帮宫晟天打掩护。毕竟第一家的宝藏,只有他挖出来,我才有机会获得。只是没想到···半路杀出来一个你。”
“公子言。”赫连睿把玩着手边的茶盏,看向公子言的眼眸多了份冷漠和无情“我承认,你是个人物。要不是你们主动暴露,我也没想到你们早就合谋了。虽然之前我有怀疑宫晟天身边是不是隐藏了一个謀士,但是从来没有想到过那个人是你。”
“所以,你一时感到好奇,就主动献身接近我们?”
“是有好奇的成分,但更多的,我是想看看你们能不能成为我复仇的帮手。”结果相遇之后,这个传说中的第一公子,给了他太多的震撼。
“那你见到之后,满意吗?”
“很满意!”赫连澈对上公子言不知何时冰冷下来的眼眸“不然,我也不会陪你们做戏。”
“我觉得也是。”公子言勾了勾唇角“不然你也不会最后主动暴露自己。你是觉得···我们拿你没有办法么?”
“不,我以为你们会很高兴。”赫连澈神情极其平淡“西元完了,身为傲雪的国主,难道不会高兴么?”
“高兴?”公子言低头一笑,随后阴沉着脸看向他“黔城水患,你让人砍了天儿一刀。”
“那是为了帮助他上位。”赫连澈声音清冷,面无愧色“这样子,他就可以把刺杀一事推到大皇子和五皇子身上,然后挑起他们之间的争斗,他赢得可能行就会更大。”
“那你就没想过···万一他没挺过去呢?”
“那只能说明···定山王不过如此。”
“砰——!”
茶杯炸裂,公子言看着湿漉漉的手掌,对着赫连澈冷冷一笑:“果然,温柔是假象,冰冷无情才是你的真面目。监狱里你说你认命了,我就知道事情不会那么简单。不然你也不会为了活命,吃下那种药物。连命都不要的人,又怎么会任命呢?”
赫连澈没有说话,一双眼睛看着公子言,半响后:“你真的很了解我。”
公子言冷冷一哼:“我宁愿我不了解你。”
“你后悔了?”
“后悔什么?”公子言看着他“后悔管用么?你早就设计好了一切,我们就算是想要摆脱,恐怕也没有机会吧。”
“其实你可以找赫连睿告发我。”
“然后呢?你死了,赫连睿赢了,中原面临危机。我们终究还是输了。”
“······”
“澈澈,我公子言这辈子没佩服过谁,你是第一个。”弹了弹袍子,公子言从地上站起身“我以前觉得,我够狠,宫晟天也够狠。但是现在看来,真正狠的人是你,为了复仇,你连自己都可以不要,我们在你的眼里?又算是什么?”朋友?不!
“······”
“澈澈···你太让我失望了!”
------题外话------
和时间赛跑
☆、第一百六十四章 澈澈,我们和好吧
“失望?”听到来到公子言的指责,赫连澈冷冷一哼“不过是工具而已,谈何失望?”
“这句话你抬起头对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公子言将扇子一收,双手撑在桌子上,身子往前一探逼到他的面前“抬起头,再说一遍。”
放在腿上的手微微缩紧,赫连澈深吸一口气,然后抬起微垂的眼眸:“我说···不过是工具而已,谈何失望?”
“知道么澈澈,你一心虚的时候,眼睛就会发颤。”公子言压低声音轻叹出声,见赫连澈脸色猛地一白,唇角微勾,双手一用力,直接从桌子上翻了过去,然后不等赫连澈有所反应,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放手!”赫连澈脸色一冷“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不客气?”公子言冷冷一笑,无惧赫连澈的警告和几乎可以杀死人的目光,胳膊一伸,一把把他拉到了自己的怀里,然后抓着他的手反手一背,逼着他对上自己的眼睛“说说看,你准备对我怎么不客气?”
“公子言···我不是宫晟天。”湿润的气息喷在脸上,淡淡的幽香渲染了赫连澈白嫩的脸颊,对上那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眸,赫连澈忍不住涨红了脸“我的心已经死了。”
“所以呢?”公子言挑了挑眉头,抓着他胳膊的手往上一提,看着他吃痛的一咬唇,嘴角的弧度刚刚勾起,周围的竹林突然响起一阵喧哗。
“唰唰唰——!”
无数身影从周围竹林中蹿出,方才还静谧空荡的竹林一瞬间挤满了人。兵器反射的银光在竹林中影影绰绰,映在眼底,化为无数冷光。
“侍蓝?”黑曜石般的眸子似笑非笑的从那群人身上扫过,在看到其中一个明显混血少年时,眼眸一颤,见那少年不自然的低下头,唇角一勾“怪不得你一直带着面具,原来你和你主子一样,是个混血人。”
“公···公子,我···”
“行了,不用说了。”公子言出声打断他的话,然后低头对上赫连澈饱含愠怒的眼睛“澈澈,相处了这么久,你应该知道,我这人张牙舞爪,横行霸道惯了。所以最看不惯的就是有人在我面前耍横,因为那会让我忍不住···比他还横!”
话音一落,公子言抓住他胳膊的手猛地一扭,赫连澈还没来得及吃痛出声,就面朝下的被公子言放在她的腿上。
“公子言你——!”
“啪——!”
清脆的嗓音打断了赫连澈的羞怒声,也让那些准备冲上来的侍卫们一个个僵住了身形。公子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随后浅笑着,手一扬,又对着那翘起的臀部落下一巴掌。
“公子言!”
臀部的疼痛唤回了赫连澈的理智,震惊过后就是难掩的愤怒“混蛋!你放开我!”
“你再扭一下,信不信我当着你属下的面脱了你的裤子再打?”
赫连澈身子猛地一僵,随后愤怒的一扭头:“你敢!”
“不信的话你尽管试试!”公子言对着他戏谑的一笑,然后抬眸看向亭外聚集过来的众人“不想你们主子出手,就赶快给我滚。别忘了,我和你们之间···还有两笔账没有算!”
冷喝如风,传入众人耳中让他们身子忍不住一颤,看着那个亭内唇角微勾,眼神邪肆的少年,众人心底没有的升起一丝惧意,脚下的步子也忍不住迟疑了。
“呵。你终究不过是为了宫晟天和赫连睿。”就在竹林里的气息愈发的诡异时,怕在公子言腿上的赫连澈却突然出声“你对我失望,不过也是为了他们吧。”
“既然你把我当成工具,又何必在意我的缘由?”公子言瞥了眼他低垂的脑袋,然后冷眼看向亭外“还不快滚!”
“公子···”
“别让我说第二次。”
侍蓝被公子言眼底的杀意给震慑住,让他原本想要上前的身子也僵在了原地。眼神担忧的看了眼自家主子,最后一咬牙:“撤!”
众人一惊:“头儿!”
“撤!”
命令一下,众人不得不领命,担忧的看了眼自家主子之后,就化为残影飞回了竹林,侍蓝看着从刚才开始就一直默不出声的赫连澈,双拳一握,跪在了地上:“公子,我知道我家主子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但是···我家主子也有苦衷。他不是真的不在乎你们,他只是——”
“侍蓝!”赫连澈猛然扭过头,憋红着脸看向他“滚出去!”
“主子!”
“滚!”
“啪——!”
巴掌声再次响起,公子言摩擦着手掌,看着趴在自己身上僵直不动的身影,眼神幽幽的看向侍蓝:“没想到你比你家主子还要懂事。行了,你想说什么,爷都知道了。下去吧,我不会把你家主子怎么样的。”
“谢···公子!”
不敢再看你家主子愤怒的眼神,侍蓝抱了抱拳后就从地上站起来,转身飞回了竹林,公子言看着再次恢复宁静的竹园,慢慢的将视线移到了赫连澈身上:“侍蓝比你小都比你懂事,难道是爷对你一直都太纵容,你就以为爷对你没脾气了?”
赫连澈因为头朝下趴在公子言的身上,早就因为气血上涌憋得脸通红,如今听到公子言这略带埋怨的声音,心底更是又气又怒:“你放开我!我没让你对我纵容,没让你对我好,你放开我,放开——!”
“啪——!”
公子言抬手又是一巴掌,见赫连澈还是不老实的乱动,二话不说,直接把他衣袍一撩。
“你干什么!”赫连澈脸色一惊,愤怒的眼神早就被惊恐所替代“公子言,我告诉你,你要是敢——”
“敢什么?”公子言打断他的声音,眼神轻佻的看着他的后脑勺“赫连澈,爷告诉你,别跟我犯浑,因为爷会比你更浑。不想让爷脱你裤子,你就给我老实一点。”
“你···你···”赫连澈被他气得脑子一昏,一句话想都没想,脱口而出“你说过会疼我,难道这就是你对我的疼爱吗!”
委屈的声音微微透着份哭腔,公子言挑了挑眉头,然后慢慢放下举起的左手,轻轻地放在他的后背上。
“别碰我!”赫连澈身子一扭,想要甩开后背上的手,可是那人还是附上了自己的脊椎。
“你说爷上辈子是做错了什么?怎么遇见的男的一个都比一个娇惯呢?”公子言头一次见赫连澈耍性子,结果和宫晟天一样,不仅别扭,还死要面子!
“我又没让你哄!你嫌弃我娇惯,那你去找赫连睿啊!他不是还想做你男宠么!”赫连澈听到公子言的感慨声,不满的回击道。
“你好端端的又提他干什么?”公子言蹙着眉头微微有些不悦“死者为大,你就不能让他消停会儿。”
“你就是疼他!”
“这语气···难道爷就没疼过你?”
“可你却因为他打我!”
“胡说!爷因为什么打你你心里不清楚?”公子言冷眼一瞪“赫连澈,你嘴巴坦白点儿能死么!能死么!”非要和那宫晟天一样,死要面子活受罪么!
赫连澈默不吭声,但是绷紧的身体却渐渐放软,脖子上暴起的青筋,也随着后背上那人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抚,渐渐松缓。
“澈澈,我今天来不是来指责你,更不是来找你问罪。我只是想要告诉你,你给我下圈套也好,你害我毁了名誉也好,我都认了。当初我明知道你有问题还跟着你将计就计,我就已经做好为以后所产生的后果承担责任。一句话,你对爷做的一切,爷都认了,爷不怪你,这一局,是你技高一筹,爷输得心服口服。”
赫连澈张了张嘴,眼底微起波澜,半响后,闷闷出声:“可我杀了赫连睿。”
听到那个人的名字,公子言忍不住叹了口气:“爷说了,你那么做反而是成全他。至于我和他···注定就是死对头。”他的心里有她,但更多的则是西元。一旦她和西元杠上,那个人会毫不犹豫的毁了她。这一点,她从不怀疑。
“那···”赫连澈抿了抿嘴唇,声音微微有些迟疑“我伤了宫晟天呢?”
黑曜石一般的眼眸猛然滑过一丝冷光,但如昙花一现般在眼底一闪而过后就永归于那宁静水眸之下。
“我承认,如果说不怨不怒,是不可能的。”
公子言的声音低沉冷静,却如一记重锤一般落在了赫连澈的心头,让他刚刚松缓下来的身子,再一次紧绷在一起。
“可是澈澈,如你所说,你的刺杀也算是帮助他对付大皇子和五皇子,从侧面帮他夺位。如果没有你这一举动,恐怕朝中的形势还不会那么快就进入紧绷状态。”
“可他要是输了···”
“技不如人,命该如此。”公子言的声音冷静的可怕“争权夺位,本来就是一步输一步赢,迈过去就赢了,输了,只能说他命该如此。如果连这道坎儿都迈不过去,只能说···他不配坐在那个位置上。”
“呵呵···哈哈哈···”
低垂着头的赫连澈微微一怔后,忽然低声笑了起来,笑声透着苍凉感慨,让公子言忍不住朝他侧目。
“我以为···我是心死之人,世上没有谁比我更狠。而如今,我错了。公子言···你才是我们当中···最狠的那一个。”
他狠,是因为他命不久于此,早就想豁出命去和西元同归于尽。宫晟天狠,狠在他敢忍辱负重,蛰伏十几年委曲求全,只求最后给敌人一个痛击。而赫连睿的狠,狠在他敢为了他心底的执念,舍去一切,甚至包括他最在乎的人。而公子言···他的狠,狠在有理性,狠在明知道后果依然义无反顾。
他们都对自己狠,但对敌人更狠。而公子言,则是对自己更狠!
“人啊···就是要对自己狠一点儿。澈澈···”公子言揽住他的腰,将他扶了起来,看着他憋红的脸颊,唇角一勾“澈澈,我们和好吧。”
泛红的眼眸微微一颤,对上公子言柔和的眼眸,赫连澈惊讶地张大嘴巴:“你说···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和好吧。”公子言将他贴在脸上的发丝拂到耳后,然后看向他的眼睛。
“为什么?”赫连澈不解的看着他“你就不怕我以后还会害你么?”
“这一路上,如果你真的想要杀我,估计我早就死了。”公子言伸手附上他的眉眼,见他急着要说话,摇了摇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就算当时我们还有价值···那那晚的山崖上呢?你要是真的想要解决掉我和宫晟天,不是没有可能。可是你的人,在解决完赫连睿之后就撤走了。明知道会暴露自己,却依然把面具撕下来露给他看。澈澈···你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心狠,最起码···你是真的舍不得我和宫晟天的。”
“哼!我只是不想给自己惹那么大的麻烦。如果你们死了,你们背后的人怎么会轻易的饶过我?”赫连澈故作不屑的开了口,可是在公子言柔和的目光下,脸上的伪装一点点脱落。
“你···真的不后悔?”
“不后悔。”公子言摇了摇头“我只希望你也不后悔。”
“只要你不会,我就不会。”赫连澈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坚定起来,看着面前玩世不恭,眉眼含笑的少年,心底一动,突然伸手抱住了他“公子言,今天是你缠上我的。缠上了,就别想挣脱了。”
“我男神愿意缠着我,我为何要挣脱?”公子言心安理得享受着男神的拥抱,而赫连澈听到这话却痴痴的笑了“我都这样子了,你还当我是男神?”
“对啊!”公子言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只要我喜欢,你就是我男神。澈澈,别那么说自己,其实我们几个···都是一类人。”不然,也不会处到一块儿。
赫连澈听到这话再次笑了,顿了顿,在他耳边问道:“那万一我们以后成敌人了么?”
“成就成了呗。”公子言侧过头看他“澈澈,人这一辈子,要是没有个挚友宿敌,还真不好意思说自己走了那么一遭。换句话说,不管你以后是敌是友,现在,你只是我的男神。”
“你这么说···会让我舍不得松手的。”
“那就别松。澈澈的怀抱,我可是肖想了好久了!”
赫连澈嘴角狠狠一抽,随后松开他:“你就不怕苍兄生气?”眼神带着分打趣。
“他又没看见!再者说···纯洁的拥抱,他生气什么?”
纯洁的拥抱么?
看着笑得一脸无辜的公子言,赫连澈幽幽的笑了。现在···他似乎理解为什么宫晟天···会陷进去了。
竹林外,一袭黑袍的宫晟天双目炯炯的盯着竹园的出口,待那一抹青色的身影出现在小道路口时,两眼猛地一亮。
“混蛋!”
“久等了。”公子言看着跑过来的宫晟天,对他笑了笑“他还在里面呢,你真不和他说话?”
“不了。”宫晟天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我怕我会忍不住想要剁了他。”
“好吧。”公子言唰的打开折扇,然后对他抬了抬下巴“既然如此,那我们走吧。”说完,就抬脚离开。宫晟天见状,目色复杂的看了眼前方的竹园后,转身跟上公子言的步伐。
“你原谅他了?”
“不然呢?”公子言挑眉看向他。
“我以为你会很生气。”宫晟天闷声道“毕竟他···曾经想要你的命。”
“这话说得,好像你以前不想要我的命似的。”
“你!”宫晟天被他这么一噎,脸瞬间一黑“你当初要是不耍流氓,我会要你的命?”
“要是不耍流氓,咱俩能这么好?”公子言语气中流露出丝丝戏谑“天儿啊,我知道你心里不高兴。不过,没有永恒的敌人也没有永恒的朋友。赫连澈他肯主动暴露自己,其实就表明他对我们留存有一份希望。过去的事情就这么过去吧,不管怎么说,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
“你怎么就知道他一定会成为朋友?”宫晟天咄咄逼人的问道。
“我不知道,我只是相信而已。”公子言扭头看向他“就像是当初我会信任你一样。”
宫晟天心底一颤,看着面前眼神明亮的少年,说不出话来,半响后,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
“看在你的面子上,那就原谅他吧。不过···如果他再敢算计你,我绝不会轻饶!”
“放心。”公子言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要是再不乖,我也不会轻饶他的。”男神的小翘臀,手感真不得是一般的好啊!
“你为什么突然笑得那么猥琐?”
“···你眼花了。”
“不可能!公子言,你是不是又背着我对云澈做了什么!”
“呵呵哒,爷要真想对你做什么还用的着背着你?”
“公子言——!”
“哈哈哈哈···”
愉悦的笑声惊起竹林飞鸟无数,赫连澈站在不远处的高楼上看着渐渐走远的两抹身影,一丝温柔在唇角倏然绽放。
三日后,西元皇室发下通告,册封四岁的赫连宇哲为太子,同时册封闲王赫连澈为摄政王,辅佐幼帝。
五日后,定山王第一公子启程回国。临行前,公子言让人将一幅画送到赫连澈手上。画上画了一对青年男女,男的英朗,女的俊俏,眉眼间,依稀有赫连澈的柔光。背景是他们初见时的大秦街道,小桥流水,红灯纸鸢,美好的,宛若桥下流水上飘浮的柳叶,纵被柳树无情弃,终得流水一生悠。
------题外话------
西元卷,算是结束了。这几天因为家里有事,章节写的难免有些粗糙,字数也有些少。我也想过请假,可是,总觉得写一点儿也比断更要好。从赫连睿牺牲之后,这几天的章节有时间我会精修一下,内容不会变,只是细节上有所改动。当初赫连睿身死是一个**,只是遇上事情,**写的也没有我想象的要好。所以,我会回过头修改一下。因为对于这个人物,我的感情也很复杂。看到评论里,有的亲说期待番外,这个一定会有。至于和女主cp就要看你们的意愿了。也有可能我会写,不过是在群里面。
总之,从14号开始家里出现了事情,导致更新也有些不稳定。我很抱歉,不过事情已经过去了。明天会正常更新。
最后,如果有一个男生像赫连睿一般爱你,你会答应他么?
☆、第一百六十五章 皇上,你被逼婚了?
淡淡的龙檀香飘荡在大殿内。金黄色的阳光透过镂花木窗,在大红地毯上投下一块块斑驳的光影。
宫晟天揉了揉额头,将刚刚批阅完的奏折放置一旁,看了眼窗外的天色,然后搁下手中的毛笔:“公子今天可有进宫?”
候在一旁的大太监小顺子闻言上前一步:“回皇上,公子今天没有进宫。”
“没有吗···”宫晟天的声音缥缈中流露出一分失落。身子倾靠在背后的龙椅上,想起登基以来的半个月时光,发现他竟然与那个混蛋聚少离多。距离上一次见面,貌似还是···三天前。
“那公子现在在哪儿?”宫晟天扭头看向小顺子“在府内还是···”
“回皇上,公子应该是在铁矿那里。根据墨白大人这几日的汇报,公子他一直都在铁矿那里,没有出来。”
“没有出来?”宫晟天唰的从龙椅上站起身“那铁矿环境那么简陋,那个混蛋怎么能一直待在那里?去,准备一下,朕要出宫!”
“是!”
距离皇城十里外,有几座连绵的大山。山体高耸,山顶长年有冰雪覆盖,空气稀薄,飞鸟难越。山底灌木丛生,树藤乱绕,恶劣的环境,原始的森林,让这里鲜有人员涉足,就算是猎人樵夫,也不过是大山外围有所活动。而此时,这个人迹罕见的山沟沟里,一顶轿子正快速的移动。
“皇上,我们到了。”
轿子停在一座山的山脚下,小顺子警戒的四处看了看后,这才撩开轿门让宫晟天出了轿子。
“让轿夫们都回去吧。”宫晟天仰头看了看面前高耸入云的大山,然后顺着山脚边围绕的树藤,按照顺时针的方向朝一旁的灌木丛走去,直到走了近五十米的位置,眼前出现一块突出的巨石,才停下步子。
“小顺子。”宫晟天对着一旁的太监使了个眼神,小顺子立刻会意的走到那巨石前左左右右的敲了几下,只听得那巨石传来一道沉闷的轰隆声,这才退至一旁。
“爷。”随着巨石往一旁移动,一道狭长的黑道出现在二人面前。宫晟天眯了眯眼经刚想看清楚,一道熟悉的身影就从那地道中走了出来“爷,属下来接你了。”墨羽从地道里走出,单膝跪在宫晟天面前。
“他在里面?”宫晟天看了看那黝黑的石道,随后把目光落在墨羽身上。
“是。”
“那快进去吧。”
跟在墨羽身后,宫晟天和小顺子一前一后走在狭长的黑道里,大约走了近半盏茶的时间,前方才微微出现一抹光亮。走出来一看,是一个圆形的地洞,几个士兵模样的人正在紧张地把守。
“爷没事吧。”一出地洞,墨羽就担忧的回头看向宫晟天,因为那地洞里没有光亮,而且公子言不允许燃烧火把,所以一路走来全靠摸索。他一开始走的时候,没少磕到碰到,后来熟了才安然无恙。宫晟天虽然武功高,但是他才是第二次来······
“我没事。”宫晟天摇了摇头,在心底轻吐了口气。扭头看着一脸青肿的小顺子,忍不住嘴角一抽“你就在这里等着吧。”
“喳!”
丢下小顺子,宫晟天跟着墨羽再次穿过一个隧道后,才从地洞里走出来。结果一跃入眼帘的,就是远处的群山,和近处半掩在草木中的建筑。
“没想到已经建的那么多了。”宫晟天看着在灌木丛中忙忙碌碌的工人,又看着已经有两层楼高的建筑物,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是。公子说过几天天气一热,山里潮闷,工人们容易生病,所以让这几天抓紧动作。”墨羽听到宫晟天的感慨声,出声解释道。
“他还知道山里闷···”宫晟天蹙了蹙眉头,然后看向墨羽“带我去见他。”
“是!”
宫晟天来的时候,公子言正在车间里和几个老工匠讨论她新绘出来的兵器。这是她结合二十一世纪的武器,又根据这里人使用习惯创造出的新型武器。那些个老工匠还是第一次见到,所以几个人围着那张草图讨论的津津有味,丝毫没有注意到宫晟天的到来,知道某人不满的轻咳了一声,那群人才略带不满的扭过来头,然后哗啦一声跪倒在地上。
“草民见过皇上。皇上万岁!”
“都起来吧。”宫晟天抬了抬手,扫了他们一眼后,目光就死死的盯着公子言,见他穿着一身利落的青灰色窄袖长袍,目不转睛的盯着桌上的草图,心底突然升起一股烦闷。
“这个图就那么好看?”宫晟天单手后背,踱着步子走到公子言身边。见他微蹙着眉头,单手摸着下巴,眼眸一闪“连我来了你也没注意?”
公子言微微凝眉,将桌上的草图卷好,然后懒懒的抬眸看向他:“好端端的,你怎么过来了?宫里的事情都处理完了?”
这语气,难道他就不希望自己来么?
见公子言态度如此不以为然,宫晟天一路上设想的欣喜全都化为灰烬消失的无影无踪,瞥了眼周围的工人,然后又把目光落在他身上:“去你那里说。”
“好。”公子言点了点头,喊过来小虎叮嘱了几句后,就带着宫晟天去了自己在矿上的房间。
说是房间,其实不过是一个二层小竹楼,一楼用于会客,二楼是起居室和书房。屋子虽然简陋,但是收拾的干净素雅,古朴宁静,特别是缠绕在门框上的花蔓,竟让人没有的松软了心。
“屋子简陋,你随便找地方坐吧。”公子言领着他进了屋后,就自已走到二楼打水洗了手脸,顺便整理了一下长发。等她从屏风后出来时,起居室里已经多了一道黑色的身影。
“你怎么上来了?”公子言讶异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把带回来的草图收到书柜里。刚要转过身,就被人从后面抱住。
“混蛋。”埋首在公子言的脖颈间,宫晟天深吸了一口气后,才慢慢地开口道“跟我回去吧。这里条件···太差了。”他不想他受苦。
“矿上,你指望条件有多好?”公子言听到他这句话,忍不住笑了。低头拍了拍他环在腰间的手,道“别担心,万事开头难,熬过这一阶段,后面的就好了。”因为那些工匠还不熟悉她的草图构造,所以她必须要手把手的交。
“可是你在这里···我···就看不见你了。”犹豫了很久,宫晟天还是没忍住说出了心里话“我们好久都没见面了,你就不想我么?”
“可我回去也见不到你啊。”公子言转过身,对上那一双碧绿的眸子“你每天忙的要死,哪有时间见面?”
“我说了让你进宫帮我处理朝政···”
“我又不是你的臣子,名不正言不顺的,凭什么帮你处理朝政?”公子言毫不客气的白了他一眼,见他还要开口,连忙眼睛一瞪“我说了,我不会入朝!更不会成为你的臣子!更更不会入宫!”
宫晟天叹了口气:“我知道。只是不这样子···”他该以什么理由把他留在身边?
“行了,不说这个了。”公子言不想再看见他这一脸纠结的模样,挥了挥手岔开了话题“你要是没什么事,一会儿吃点儿东西就回去吧。这里环境简陋,你不习惯。”
“你能待难道我就不能待?”宫晟天不满的反驳道“比这恶劣的环境,我遭遇的多了!”
“这不是环境不环境的问题。”公子言见他钻牛角尖,挑眉道“你现在不比以前,出宫那么久,大臣们万一找你怎么办?”
“哼!”听公子言这么一说,宫晟天顿时冷冷一笑“那群老东西找我能有什么事?”
“怎么?”听出他语气不善,公子言把手里的书往桌子上一丢,然后看向他“那群老东西逼你立后了?”
原本愤愤不满的宫晟天听到公子言这一句话,身子猛地一僵,随后眼神惊慌的看向他:“我没有答应!”
公子言怪异的看了他一眼:“没答应就没答应呗,你紧张什么?”
“我···我这不是怕你误会么。”宫晟天小心翼翼的回道“我之前告诉过你,我现在没有立后的心思。”
“你没有不代表别人没哟。”公子言忽视“现在”这个词眼儿,漫不经心的说道“还有一个月,你的登基大典就会举行了。到时候各国嘉宾前来祝贺,那些臣子们自然希望趁着这次机会,你一块儿把皇后也给立了。喜上加喜,多喜庆?”
“喜庆什么?”宫晟天听到公子言这不以为然的语气,顿时恼了,于是抬脚走到书桌前,一把抓住他正在整理东西的手“我问你,我被人逼着立后,你就一点儿感觉都没有么?”
看了看抓住自己手腕的大手,公子言懒懒的抬眸,对上他微怒的眼睛:“你想让我有什么感觉?悲痛交加还是气愤不已,伤心流泪还是哀怨嚎啕?”
“我···”
“在你问我这个问题之前,宫晟天你就没有想过,你是以一个什么身份来询问我这句话?恋人?朋友?还是合伙人?”
“我···”
“在没想清楚这个问题之前,就跑过来质问我。你还真是一如既往地自大啊。”
宫晟天瞳孔一缩,手上的力气不由自主的抓紧:“是,我自大。我不对。但是···公子言,在你心底,我又是什么样的存在?我就不信,那群人逼着我立后,你心底没有一丁点儿的难受?”
“我难受管用么。”公子言终于对上他的眼睛“你现在是傲雪国的皇帝,你身上肩负着整个傲雪,不仅背负着他的繁荣,同时还背负着子孙繁衍的重任。宫晟天,你已经不是那个可以被我随随便便压在身下调戏捉弄的定山王了。”
“所以···”鼻腔一酸,委屈的感觉突然从心底升起,宫晟天看着面前眼神清冷的少年,试图从他的眉眼间寻找到那抹独属于他的温柔,可是碧绿的眼眸看了又看,除了淡淡的冷光和无尽的平静,他从他的眼底,竟没有看到半分对自己的留恋。
“你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这一段时间才躲着我,冷落着我吗?”宫晟天的声音低哑中透着一分一触即破的轻颤,摇摇欲坠的眼眸恍若肥皂泡一般轻易地就会化为无数水光。冰冷的感觉从心底升起,一直以来的不安终于在心底破土发芽,越长越大。
“公子言···你是不是忘记你曾经对我说过什么了?”深吸一口气,宫晟天一把将那青灰色的身影纳入怀中,然后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一字一句道“你说过,只要我还属于你,你就是我的,你就不会离开我。”
“对,我说过。”公子言点了点头,然后伸手环住他的窄腰“可是天儿···你真的确定···你现在还独属于我一个人吗?”
宫晟天身子一颤,静默了一下,然后重重的点点头:“我保证,我现在还独属于你。”
“那以后呢?”公子言伸手推开他,眼神清冷的看着他“以后···还属于我么?”
“我···”
“这个问题你先好好想想吧。”公子言从他怀抱里退出来“我知道这个问题对你来说有些难度。但是,你必须要考虑到在你心底,我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归属。而且,你也知道我的性子,对于我的东西,我不喜欢别人触碰。”
宫晟天抿了抿唇,看着眼前严肃认真的公子言,轻轻的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我会尽快给你答复。”
“那就好。”公子言点点头,转过身继续整理桌上的东西。见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眉头一挑“你最近有澈澈的消息么?你登基···他应该会来吧。”他现在是西元的摄政王,地位不同于以前,这样的场合,他很有可能代表西元过来。
“嗯。”宫晟天艰难的滚动了一下喉咙“我已经得到消息了,这一次来的就是他。”
“那实在是太好了。”公子言高兴地勾了勾唇角“好久没见,也不知道澈澈过得怎么样了。”
“他能把我们算计的这么惨,又怎么会教训不了那些老顽固?”听到公子言的声音,宫晟天下意识的心底一酸,像往常一样出声抱怨。可是这一次不同于以前的,是公子言的态度。
“你一直在看的,究竟是什么?”宫晟天见公子言始终专注于那个草图,甚至连自己的抱怨声也给忽视掉,心底不满的同时,脚下的步子也疑惑的迈了过去。
“我设计的草图。”公子言瞥了眼宫晟天,然后在他要伸手拿过来看时,突然快速的把草图给收起。
“你···”
“草图还没定稿,一切内容保密。”
“可我不是外人!”宫晟天咬牙。
公子言摇了摇头:“不,现在对我来说,除了我之外的,都是外人。”
“你!”宫晟天气结,看着仰着头毫不畏惧的公子言,心底的怒火嗖的升起“我大老远跑来看你,难道一个草图都不能给我看?你明明刚才都给那些工匠们看!”
“工匠们是我的手下,效忠于我。你呢?”公子言挑了挑眉头“你能确保效忠于我?”
宫晟天双手紧握成拳,还想说什么,公子言的爪子已经排在了他的肩膀上:“别想了,不是不给你看,只是现在看了也没有用。等我商讨出来定稿,到时候再给你看也不迟。这毕竟是我们的第一匹货,我不想出现任何差错。”
真的是这样吗?
听着公子言的解释,宫晟天很想劝自己听他说的话,可是不知为何,他心底还是一阵恐慌。仿佛以前那个会把他捧在手心理,处处以他为先的少年,已经渐渐消失了。
------题外话------
看完这一章,估计你们又要骂王爷了。没关系,骂吧···王爷需要磨练才能在感情上走向成熟走向稳重。她和公子二人,必需有一个人低头,这段感情才能继续下去。
对了,昨天的问题。如果有一个像赫连睿一样的男子爱着你,你会接受他吗?
☆、第一百六十六章 皇宫太大,我一人睡冷
就在宫晟天看着公子言不知该如何是好时,楼梯上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然后一抹青色的身影急匆匆的出现在眼前。
“公子,可算是找到你了,我···皇上?”苏清航慌慌张张的跑上楼梯,还没说两句话就注意到了屋子里那一抹霸气的黑色身影,一手后背一手抓着公子言的手腕,看向他的眼神冰冷中透着分杀气。
这个人怎么就这样子跑上来了?
宫晟天看着一身窄袖长袍的苏清航,少了分书生气,倒是多了抹潇洒感。如果说以前他是静谧的竹林,成熟稳重,此时的他就是风过时扬起的阵阵竹涛,眉眼明亮,眼神中流露着坚定和自信,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新生的朝气感。
这个苏清航,怎么变化那么大?
宫晟天情不自禁的微挑起眉头,眼神里充满了探究,直看的苏清航头皮发麻的时候公子言出声了。
“怎么了?”甩开宫晟天的手腕,公子言挑着眉头上前一步“急急匆匆,是出什么事了吗?”
“哦对。”被唤回神来的苏清航突然拍了下脑门,然后神情激动地看向公子言“第一车间,出货了。”
“真的?”公子言两眼一亮,激动地上前抓住他的手腕“什么时候?”
“刚刚。”苏清航脸上洋溢着兴奋之情,丝毫没有注意公子言的举动有何不妥,到是宫晟天眼神倏地一冷,碧绿的眼眸像是探照灯一般直接落在了公子言抓在别人手腕的爪子上。
碍眼,真碍眼!
背在身后的手松了紧,紧了松。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借故上前分开他们时,公子言却突然转身朝楼下跑去。
“皇上不跟上去看看吗?”就在苏清航准备抬脚跟上的时候,眼睛的余光突然瞥到屋子里的另一抹身影,微微一愣之后,这才疑惑的问出声“这批货是工厂第一批产品。公子费了很大的心血。”
“朕知道。”宫晟天酷酷的点了点头,要不是因为这批货,他也不会被冷落,想那个混蛋的时候,只能大老远的跑来找他。
“那皇上···”
“朕看你改变很大。”宫晟天打量着苏清航突然出声道“最起码你以前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人总是会变得。”听到宫晟天这么说,苏清航不好意思的低头一笑,笑容腼腆中带着分羞涩,但很快就被眼底的明亮掩去“我以前束手束脚,想做却不敢做。可是这样子,是没资格跟随在公子身边的。”
宫晟天眉头一挑,见苏清航眼底迸射出的强烈光彩,眼眸一沉。
“我们下去吧。”低沉的嗓音响起。苏清航微微低头,看着那黑色的锦袍从自己面前走过,这才抬起头跟了上去。
二人找到公子言时,她正在车间内的办公室里检查新出炉的铠甲。那铠甲通体发黑,立在地上就是一个黑色的小山丘,看上去又沉又闷。宫晟天眉宇一蹙,眼底闪过一丝担忧,显然是对这铠甲十分不满。
“公子,这铠甲怎么···”苏清航看着这沉闷闷黑通通的铠甲也忍不住焦虑的蹙起眉头,见公子言还兴致高昂的在那里打量着,眼底的疑惑更甚“是哪里出错了么?”
“出什么错?”公子言不解的扭过头,见二人脸上均挂着抹担忧,唇角一勾“两个以貌取人的家伙。谁告诉你们铠甲是用来看的?”
宫晟天和苏清航嘴角狠狠一抽,刚要解释,公子言却对他们抬了抬下巴:“你们自己看,颠颠它是不是像你们想象那样沉重。”
听他这么一说,二人心底都有些跃跃欲试,对视一眼,还是宫晟天果断的上前一步,走到那铠甲前。
“这是···”远看觉得没什么,近看宫晟天才发现,这铠甲不像是一般的铠甲一样是一块一块分开,最后缝制而成,而像是一个整体,彼此浑融。除此之外,这个铠家不仅乌黑,似乎还能吸光,屋外的阳光照在铠甲身上,竟然没有丝毫反光的痕迹。
“看出不同了?”公子言见宫晟天脸上的表情微变,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你再掂量掂量。”
掂量掂量?
在公子言眼神的鼓舞下,宫晟天小心翼翼的将铠甲抱起,本以为会很沉,结果拿到手里···重量竟只有一般铠甲的一半!
“爷费了那么久的心血,怎么可能会造出残次品?”公子言见宫晟天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便从一旁的桌子上拿起一把匕首,然后走到那铠甲前,突然一刮,结果那铠甲上除了有一道浅浅的痕迹,就再无其他!
“这铠甲坚韧程度是普通铠甲的两倍,但是重量不过是他的一半。这意味着,士兵们在行军打仗时背负的压力更轻,行动更为敏捷,但是生命安全程度却更高。如果再配上同样材质的武器···”公子言意味深长的看向宫晟天,见他渐渐沉下眼眸,眸光深邃的看来,嘴角的弧度愈发的邪肆“皇上,这铠甲喜欢不?”
宫晟天闪了一下眸子,看着面前嘴角含笑,眼神玩味儿的公子言,低声道:“你想干什么?”
“你的登基大典上,如果我没记错到时候会举行表演。”公子言背着双手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到时候我准备弄个剑舞之类的士兵表演。”
“然后呢。”宫晟天目光灼灼的看着他“你想干什么?”
“你说呢?”公子言好笑的看了他一眼,然后看向一侧目不做声的苏清航,见他眼眸猛地一颤,公子言点头笑了“在定山王登基的日子开张,啧啧,爷的工厂绝对是拉风够了!”
夜幕降临,点点繁星挂在天际边,一闪一闪,恍若洒在地上的碎银。公子言独自一人坐在书桌前,正策划着月底的登基大典。桌上的烛光印照在他的身上,在白色的衣袍上笼了一层暖暖的光晕。
“既然回来了,就好好休息。”
宫晟天推门进来,就看见单手扶额,微皱着眉头的公子言,在看到他桌前放着的莲子汤之后,眼底更是划过一丝不悦。
“你晚上又没好好吃饭?”黑色的身影走到桌前,看着抬起头一脸迷茫的公子言,气愤的夺过他手中的毛笔“铠甲的事情交给我,到时候绝对会让你卖出去就是了!”
“卖是肯定卖出去,但是还有一些其他的问题。”公子言揉了揉眉心,见他拧着眉头,便从书桌后走了出来“你的事情都忙完了?这么晚了还跑过来。明天不早朝么?”
“这里离皇宫近。”宫晟天驴唇不对马嘴的回了一句“我把早朝的衣服带来了。”
公子言脚下的步子一顿,诧异的扭过头看向他:“这话什么意思?”
“皇宫太大。”
“所以呢?”
“我一个人睡冷。”
“······”
现在是六月天!
公子言很是沉默的白了他一眼。他现在是看出来了,为什么这人给她选的宅子距离皇宫那么近,原来是早就有打算!
“可是你这样子出皇宫···也会被人注意到啊。”
“我从地道里来的。”宫晟天很是坦白的眨了眨眼“有一条地道,从我的寝宫直接通到你的卧房。”
“······”
你特么的怎么不去死!
公子言愤恨的瞪着他:“为什么这地道我不知道?”她当初检查宅子的时候明明没有!
“要是给你说了你还会给我留着?”宫晟天走上前拉住他的手“其实这地道前两天才刚挖通。要是你搬进来就有,估计早就被你给填回去了。”
“······”
你这么说难道我就不会填回去了?
“你就是填回去我也能再挖!”宫晟天像是读懂了她的心里话一般“这宅子是我设计的,我最清楚它的构造!”
“别逼我搬家。”
“你搬到哪里我就挖到哪里。除非你住在湖上!”
“···我怎么觉得你自从当上皇上,脸皮越来越厚了呢?”公子言挑着眉头看着身边的男人“以前矜持冷漠有礼的定山王呢?”
“哼!”宫晟天把人往怀里一带“对付你这样的,只能厚脸皮。”矜持有礼,要么让这混蛋牵着鼻子走,要么就被这混蛋给丢得远远的!他不想被打入冷宫,只能厚着脸皮改变!
“好吧。”公子言撇了撇嘴,然后任命的被他搂着,轻车熟路的朝卧房走去。路上遇到的墨白墨羽,两个人都窘迫的低下了头。
“不对啊!”进了卧房,公子言一边被宫晟天搂着朝床榻走去,一边突然拍着脑瓜回过神来“为什么我感觉我像是你养在外面的偏房一样?丫的见不得人唔——!”
火热的吻突然落下,搂在腰间的手猛然收紧。抵在他胸前的手慢慢上移,最后挂在他低垂的脖颈上。
“偏房?我连正室都没有哪来的偏房?”宫晟天低哑着嗓子,看着靠在自己胸前不听喘气的少年,闷声道“见不得人···的确是,这一点我承认。可是···”
宫晟天抿了抿唇,然后紧了紧抱着他的双臂:“谁要我偏偏遇见的是你,偏偏就对你的调戏无能为力呢?而你偏偏···还是男人。”龙阳之好,不管在哪里都会遭到唾弃,这种关系,不能公之于众,不然···等待的就是毁灭。
“额···”听到宫晟天说的最后一句话,原本晕晕沉沉的公子言瞬间清醒了,想起之前在西元的决定,蠕动着嘴唇,犹豫着要不要开口时,宫晟天突然在耳边吐出一句话。
“今天早朝,他们让我选妃。”
公子言抬起头:“嗯哼?”
“···我没答应。”
“推迟不是办法。”公子言推开他“你不如早下决定。”
看着推在胸膛面前的小手,宫晟天眉头一簇,上前一步:“可是现在我还说不得。”他刚刚登基,登基大典还没举行。拒绝立后选妃那些大臣已有些不满,要是在爆出他······
“我还需要时间。”
“行!”公子言点了点头,既然他需要时间,那么她就给她。“那等你什么时候想好了再过来睡吧。”
宫晟天眨了眨眼睛:“什···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现在可以回去了。”公子言拉着他的手朝卧房门口走去,可走了不到一半就被人给拽住“我说了我晚上住在这里。”
“你说住就住?”公子言好笑的回过头“这是爷的宅子,爷想留就留,不想留你就给我钻回去!”
宫晟天一脸委屈:“你以前不是做梦都想爬我的床么?”现在他主动过来,这个货为什么还不高兴呢?
“你都说了那是以前。”公子言一把把他拉到门口,嘴角的弧度似笑非笑“皇上啊,以前是小爷我年幼无知,目无法纪冒犯了你高贵的龙躯。不过从今儿个起,小爷我痛定思痛,决定痛改前非,重新做人。所以您放心,以后对你毛手毛脚的行为,小爷我是不会再犯了。”
听到这话,宫晟天俊脸一红,抓着公子言的手犹豫了一下,才羞涩道:“没···没事,我···我不在乎。”
“可我在乎!”公子言一把把宫晟天推到门外,见他一脸迷茫的看着自己,唇角一勾“皇上,皇宫是你家,出门左拐就直达。不送!”
“我···”
“砰——!”
“······”
宫晟天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公子言让小狼把宅子下面仔仔细细检查一遍,结果发现那个傲娇货不仅变黑了,还特么知道说谎了。三条地道,一条通往她的卧房,一条通往浴室,一条通往书房。作为宅子里她最爱呆的三个地方,公子言深深的觉得,自己的处境越发危机了。
“公子,这样子不是办法啊!”地洞填好后,魅儿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见公子言洗漱完准备入睡,连忙凑了过去“公子,我今晚跟着你睡行么。”
公子言上下瞅了她一眼:“那你去洗洗吧。”
“好嘞!”获得公子言的同意,魅儿立刻跑去洗漱,不一会儿就急匆匆的赶了回来,见公子言正靠在床头上看书,想都没想就扑了过去“公子!我好久没和你睡了!”
“又不是小孩子了,还跟着我睡。”公子言好笑的看了她一眼,然后拍了拍里面的床榻“进来吧。”
“公子。”魅儿听话的打了滚儿,滚到了里面去,然后双手重叠垫在下巴下,趴在了公子言的身上“公子,那个定山王最近越来越自来熟,现在甚至还挖好了地洞。这样子下去,你的身份迟早会被撞破的。”
“所以我才让小狼把地洞给堵上了啊。”公子言放下手中的书本,对上了魅儿担忧的眼神“自从我在老王府被扣住,天儿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虽说还像以前一样傻傻的,但是性子却霸道了许多。就好比这地洞,以前的他,是不会干出这事的。”
“可我觉得,这才是最初的定山王。”魅儿嘟了嘟嘴巴“霸道、任性,唯我独尊。做事情只告诉你结果。公子,他是真的把你当成他的私有物了!”
“呵。”听到这话,公子言忍不住笑了“放心,他还没有那能耐。”天儿宝最近是有要翻身的苗头,可是他们俩之间,是他想翻身就翻身的?既然压了,那就压一辈子。就算是以后他们俩真的在一块儿,那也是她娶他进门!这点儿,不容商量!
“他是没有那能耐,可是他有恒心有毅力啊!公子,你决定什么时候告诉他真相啊!”魅儿伸出一只手抓住公子言的手背,眼神担忧的看着她“公子,为什么我觉得你最近风风火火的准备要干大事情?”
“不是最近,而是我一直都在筹划做大事情。”公子言反握住她的柔荑,在手里把玩着“魅儿,有些事情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不过给宫晟天坦白一事,我想再等等。”
魅儿往前探了探身子:“你这话说的,好像你最近准备给他说似得。”
“我在去西元的时候是有这打算的。”公子言想起在大秦,宫晟天被刺杀的那天,到现在心底仍然有所余悸“可是现在···我犹豫了。”
“是因为···定山王要选妃么?”魅儿眨了眨眼睛“是因为这个原因公子最近才冷落王爷,今天又把他从房间里赶出去么。”
“我只是想让他想清楚。以免他以后后悔。而且现在···我也没心情顾及这些情情爱爱了。要知道,我对感情这东西,向来不勉强。”
“你是无所谓,可是王爷看上去却陷的很深啊。”魅儿嘴巴一撇“公子,要是你现在对他说你不要他了,王爷肯定会疯!”
“他不会疯,他只会恨我。”公子言想起他们走来的这一路,忍不住长叹了口气“说实话,我还真不明确他对我究竟是什么感情。”那个傲娇货以前从来没有接触过情爱,是她硬拉扯着和他纠缠在一起。他们之间说恋人,可没有明确的互表心意。说是朋友,但是嘴都亲了这个朋友未免也有点儿太过!要说是合作关系,那是他们一开始的设定。
“友达以上,恋爱未满?”公子言沉思了一会儿后,嘴巴里突然吐出来这八个字。见魅儿表情一怔,刚要发笑,就从她微颤的眼眸中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我回来···拿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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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的问题在评论区都看到了,所以说赫连睿这样的男子注定只能是有缘无分。除此之外,大家想看的番外,是准备文文完结后,还是···最近?
☆、第一百六十八章 公子,我想给你生孩子
静谧的夜晚,飞鸟的叫声透过镂空花窗传进屋内。燃烧的蜡烛“啪啦”一声炸响,迸溅的火光如流星般转瞬而逝。
“我回来···拿衣服。”
静谧的夜晚,摇曳的烛光,薄唇中吐出来的声音,像是夜风一般缥缈。碧绿的眼眸倒映着床上说笑的二人,黑色的身影如竹林夜影一般绰约
“天儿···”
看着去而又返的身影,公子言微微一怔后,心底猛地一慌,靠在床柱上的身影刚要直起,一个柔软的躯体突然缩进自己的怀里。
“公子。”
披散着长发的魅儿笑的像是天使,但是白色中衣下的玲珑身材又让她此时歪头浅笑的样子如同一个妖精。白嫩的小手轻轻地压在公子言放在锦被上的右手上,将那僵硬的手指完完全全的包在手心中,随后微偏过头,对上那一双碧绿的眼眸,轻轻地将脑袋靠在了那泛着幽蓝清香的颈部。
“魅儿?”
靠过来的躯体柔软温暖,还带着淡淡的幽香。公子言不解的看着跨坐在自己身上的少女,嘴唇刚刚张开,一双藕臂突然圈住自己的脖子。然后魅儿带着娇羞憧憬的声音突然在屋子里响起——
“公子,我想给你生孩子。”
“!”
瞳孔一缩,平静的眼眸波澜乍起,看着眼前浅笑盈盈的魅儿,公子言还未反应过来,一阵瓷器碰撞的声音突然传来。
“怎么?皇上身体不舒服吗?”
魅儿双手搂着公子言的脖颈,跨坐在她的身上,瞅了眼桌上歪倒的茶杯瓷器,又看了看一旁跌坐在椅子上神色震惊的宫晟天,眼底泛起丝丝挑衅。察觉到身下之人身上传来的紧绷感,柔软的身体又往她的怀里靠了靠。
“你!”
对上那挑衅的眼神,宫晟天撑在桌上的手慢慢紧握成拳,看着床上拥坐在一起的二人,丝丝火苗从眼底窜起。
“你把我赶走,就是为了和她在一起?”
看着那个靠在床柱上,同样披着长发,仅穿中衣的少年,宫晟天的理智一点点儿被怒火给吞噬。
“天儿···”
“和我在一起有什么不对么?”魅儿头一歪靠在公子言的肩膀上,打断了她即将脱口的解释,“我是他的未婚妻,和他同床共枕本来就是天经地义!”
“可他对女人不感兴趣!”
宫晟天想起公子言以前对他说的话,一拍桌子,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这混蛋说过,他对女人硬不起来!”
“哼!”魅儿下巴微抬,对上宫晟天深邃的阴谋,唇角一弯“没事,挑逗多了,就硬了。”
“你!”宫晟天被魅儿的胆大给弄得俊脸一红,嘴唇哆嗦了好久,才吐出四个字“不知羞耻。”
“生宝宝当然要不知羞耻!不然怎么能生宝宝呢?对吧公子!”魅儿笑嘻嘻的扭过头,对上公子言略显无奈的眼神。
“魅儿,你——”先下来。
“啵——!”
唇角一热,短暂的接触如同蜻蜓点水,但是少女的清香和温柔却顺着唇角一点点儿蔓延至心底,看着面前笑得像小狐狸一样狡黠的魅儿,公子言无奈的摇头,双手撑在床上刚要直起身子,头顶突然一黑。
“额······”
看着不知何时站到床边,居高临下看着她的宫晟天,公子言眨了眨眼睛后,然后果断的扯过一旁的衣袍,披在了魅儿的身上。
“你先出去。”公子言见她和魅儿均是一身单薄的中衣,挑眉对宫晟天说道。可宫晟天却会错了意,一听公子言这话,立刻勾着唇得意地看向了魅儿“听见没,混蛋叫你出去。”他就知道,混蛋最疼的人还是他!
“······”
看着洋洋得意,就差摇尾巴表示愉悦心情的宫晟天,又看了看趴在自己身上,迷茫的眨着眼睛的魅儿,公子言头痛的一扶额,然后抱歉的看向宫晟天。
“天儿,你先出去,我们换好衣服你再进来。”
“什么?!”脸上的笑容猛地一僵,宫晟天像是被踩尾巴的猫咪一般突然炸毛“你是让我出去?”
不然呢?公子言眨了眨眼睛:“···我们要换衣服。”
“我是你男人!”宫晟天跳脚!他换衣服为什么他不能在这里?他们以前连澡都是一起泡的!
“可是魅儿···”公子言抿抿嘴唇“毕竟是女孩子。”
“砰——!”
宫晟天一拳捣在床架上,见魅儿惊恐的往公子言怀里一缩,牙一咬,怒气冲冲的看向了公子言——
“朕告诉你!朕生气了!”
“天儿···”
“朕不想听!”
“······”
她还没说好吗?
看着转身摔门离开的宫晟天,公子言叹了口气,推了推身上的魅儿刚要掀开被子,就被她一手给摁住。
“不许去!”魅儿撅着嘴巴任性道“这一次,说什么我也不允许你去追他!”
“可是他···”
“他什么?”魅儿双手按住她的肩膀,把她压在了床上“他生气了又怎么样?你越这么宠着他他就越不知道自己姓什么。”
“可是···”
“别可是了!睡觉!”
“······”
在魅儿的强横下,公子言无奈的缩到被子里躺平了身体,而宫晟天却站在地洞门口,看着后面空无一人的院子慢慢咬紧牙关。
那个混蛋竟然没有追上来?
清凉的夜风吹到脸上,那丝丝的凉意非但没有消灭心头的怒意,反而像是阴风一般将心尖尖儿上的火苗越燎越旺。墨白墨羽低着不敢吭声,只用眼睛的余光看着自家主子垂在身侧的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爷···”
“啪——!”
地上的树枝被人一脚踩断,宫晟天看着空无一人的院子,牙一咬,迈出了第二步。
他说过他要好好的对待那个混蛋,不能在像以前一样耍性子。所以今天晚上的事情一定另有缘由,嗯,他要相信混蛋,他要相信——
“嗯···慢点儿···嗷···”
“公子···舒服吗?”
“舒···舒服···”
“公子···魅儿最好对不对?”
“嗷···对···”
“公子···”
“嗯···轻···轻点儿···啊···魅儿!”
“公子言——!”
听到那一声声娇喘,宫晟天终于按捺不住心底的怒火,“砰”的一声踹开了屋门,如地狱罗刹一般闯了进去,冰冷的眼眸在看到床上的二人时,瞳孔猛地一缩。
“你···你怎么又回来了?”公子言看着再一次杀了个回马枪的宫晟天,表情微微有些呆滞,见他愣愣的看着自己,连忙往后一挥手“魅儿你先下来。”
“哦。”
抚着床柱,魅儿小心翼翼的从公子言后背上下来,见宫晟天神情呆滞的看着她,脑筋一转,就立刻明白了。
“皇上怎么好端端的又自己回来了?”魅儿屈膝在公子言身边跪坐下,伸出手给趴在床上的某人揉捏着肩膀。那娴熟的手法,恰到好处的力度,让公子言忍不住眯起眼睛,歪着脑袋,脸上露出像是被顺毛了的猫咪一般享受的表情。
“你···你们···”宫晟天看着举止规范,穿着整齐的二人,脸上的表情微微有些懵逼。难道他们刚才真的只是在踩背,没有发生什么···别的事情?
“我们怎么了?公子这几天累坏了,魅儿就给他踩踩背,让她舒服舒服,没想到···却让皇上误会了。”
“我···”宫晟天张了张嘴,所有想要反驳的话在魅儿那充满讽刺和戏谑的眼神中都变得无力而又苍白。
“皇上。公子睡着了。”魅儿看着不知何时闭上眼睛睡了过去的公子言,脸上的神情一下子柔和了,说话的语气也放轻缓了许多“公子最爱睡觉,可是最近很忙,都没有好好休息。我还是第一次见他,就这么毫无防备的睡过去呢。”
宫晟天只觉得喉咙一堵。看着那个趴在床上,一只手垂在床边,就这么疲乏的睡过去的公子言,心底的怒火和脸上的尴尬,一下子被疼惜所替代。
“我说了···让他好好休息。”魅儿轻柔着嗓音,旁若无人的说道“可是公子说他有要紧事要做,歇不得。”
宫晟天看着那个趴在枕头上,睡得一脸安详的少年,紧闭的眉眼消解了白日里的淡漠还有骨子里散发出的冷清,粉嫩的樱唇微微张开,让此时的他看上去,如同一个无害的少年。
“皇上。”魅儿抬起眼眸,对上宫晟天看过来的眼神“你是真的爱公子吗?”
清晨的阳光透过镂空木窗照进屋内。公子言翻了个身伸了个懒腰,这才慢慢地睁开眼睛。
嗯?
她昨晚什么时候睡着的?
揉了搂眼睛,公子言在床上滚了几下,还想再睡个回笼觉时,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突然从脑海中一闪而过。
哎···也不知道昨天她睡着之后,魅儿给宫晟天又说了什么,有没有发生什么争执,产生什么不必要的误会。毕竟宫晟天那性子,放到其他事情上,理智镇定的不像是个人,一牵扯到她,就成了只会吃醋胡思乱想耍小性子的傲娇货。
哎,越想心里越不安,公子言恋恋不舍得从床上坐了起来,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就进宫去了。
拿着宫晟天给她的御赐金牌,公子言一路畅通无阻的朝御书房走去。虽然她没有官位,但没有一个人敢质疑她的地位,因为他们清楚,只要这个人想,新皇的丞相非他莫属。一直候在外面的小顺子,更是在看到那翩然身影出现在前方拐角的那一刻,就低着头迎了上来。
“见过公子。”
“公公客气了。”公子言抬了抬手,看了眼紧闭的御书房大门,眉头一挑“皇上呢?忙着呢?”
“回公子,皇上正和大臣们议事。恐怕还要有段时间,公子不如去偏殿等着?”小顺子作为宫晟天的贴身太监,自然知道别人不知道的事情,比如···自家皇上对这个公子不是一般的在乎。而公子他,也是死心塌地的对自家皇上好。西元老王爷寿宴上公子言讲的话,早就被人传到了大江南北,就连他这个深宫太监,也能倒背如流。
“既然他那么忙,那我改天再来吧。”公子言看了看那御书房的门匾,刚要转身离去,墨白却突然窜了出来。
“见过公子,公子,皇上让您进去。”
进去?
公子言挑了挑眉头,很想说他在里面和大臣议事,她一介草民进去瞎掺和什么,可是一看墨白那执着的眼神,终究还是点了点头,跟着小顺子进了御书房。
御书房里,宫晟天一席白底绣金龙袍端坐上方,儒雅的颜色并没有消减他眼底的冰冷,反而将他骨子里释放出的贵气,衬托得淋漓尽致。见公子言一席冰蓝宽袖衣袍踱步进来,眼底猛然划过一丝光亮。
“见过公子。”
见公子言走进来,御书房里的大臣纷纷转身行礼,直到那抹冰蓝色从眼前划过,才一个个直起身子。
“见过皇上。”公子言对着上方的宫晟天象征性的点了点头,就拂袖在一旁坐下。她这般随意的行为非但没有引起那些大臣的不满,反而让他们眼底的恭敬更甚。
能从西元那吃人不眨眼的地方全身而退,谁还敢单纯的相信他只是一个文武皆备的公子?要知道,那个野心勃勃的西元太子,最后就是死在他手中的!
“你们都下去吧。”宫晟天懒得再看他们小心翼翼的神情,挥了挥手让一干大臣退下,等到御书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时,这才开了口。
“西元——”
“天儿——”
二人对视一眼,微微一愣后——
“你先说。”
“你先说。”
“······”
“算了。”公子言抬了抬手“我没什么要紧的事,还是你先说吧。”
没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宫晟天不满的看了他一眼,显然是对昨天的事情还有些耿耿在怀,难以放下,可是一看那混蛋突然低着头打了个哈欠,心底的别扭立刻被疼惜所覆盖。
“西元乱了。”
宫晟天见他揉着眼睛的动作猛地一顿,便继续道“太子旧部不满新立的太子,暗中下黑手被新太子党,也就是赫连老王爷那些旧部抓个正着,现在新旧两派闹得不可开交,西元内乱已成定局。”
“那摄政王呢?”公子言抬起头,一双眼睛因为轻揉的缘故微微有些泛红,看上去像是兔子一样可爱。只是那眼底闪烁的流光,却让人不敢小觑。
“没有消息。”宫晟天轻叹了口气“西元皇帝尚在,摄政王形同虚设。没有人会注意到他。”
“哎···”公子言长叹了口气,头部往后一仰,直接靠在了椅背上“天儿,你说澈澈想要干什么?”
“朕怎么知道?”宫晟天听出他语气里的惆怅,冷笑道“听你这口气,可是对你的男神失望了?”
“那倒不是。我只是觉得我突然看不懂他了。”公子言蹙着眉头,想起那个隐忍温柔的男子···
“你确定内乱一事是澈澈在里面捣鬼么?”
“不然呢?”宫晟天听他这么一问,顿时被气笑了“你以为除他之外,整个西元还有谁有他那般本事?”他当初可以耍的他和那混蛋团团转而无可奈可,西元那些大老粗们又怎么会是他的对手?要知道,当初就连狠辣心计如赫连睿都没有察觉到这个人的不同寻常,那些个固执僵化还不如赫连睿的人们,又怎么会是他的对手?
“算了。”
宫晟天能想到的,公子言也能想得到,甚至,想的可能比他还多。
“澈澈想干什么,已经不是我们可以控制的了。只要他对我们无害就可以。”
“那万一有害呢?”宫晟天听到这话立刻出声问道。“万一有害你还会把他当男神么?”
“那就等有了的时候再说吧。”现在想这些根本没用好么!公子言手一挥,表示不想再谈这个话题。宫晟天被他这么一噎,心头刚升起一股不爽,那混蛋却突然笑嘻嘻的看了过来。
“天儿啊,昨晚上——”
“出去。”
“嗯?”
“朕要办公了。”宫晟天冷着脸看着他说道“公子若没事,就回吧。”
------题外话------
皇上,你会后悔的。你今天这般傲娇,一定会后悔的!
下一章——
公子:欲语还休?欲拒还迎?天儿宝贝,没想到你还好这一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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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你就不想看雪皇抓狂的样子
出去?
公子言听到这两个字微微有些傻眼,直到宫晟天背着手走上台阶,这才唰的从座位上站起身。
“天儿,你说什么?你确定要让爷出去?”公子言不可思议的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怀疑。按照他的习惯,怎么说也要严刑逼供一番才对啊。怎么她今儿个还没开口,这人就下逐客令了?
宫晟天听到他疑惑的语气,冷冷一哼后,撩袍在龙椅上坐下:“不然呢?”剑眉一挑,无形的霸气扑面而来“公子难道还要陪朕办公不成?”
朕?
公子言终于注意到他称呼的改变,见他拿起毛笔,从一旁的奏折中随意拿起一本放在眼前煞有其事的翻开,公子言歪了歪头,然后走到他的龙案前,双手撑着案面,对着那正垂眸批奏折的某人探过头去。
“宝贝,你是不是生气了?”
握着毛笔的手猛地一顿,一滴朱砂顺着笔尖滴落在奏折上。宫晟天眉头一挑,随后慢慢地抬起眼帘,对上公子言小心翼翼看过来的眼神:“不许这么叫朕!”
“以前都这么叫啊。”公子言不明白他哪来那么大的怒气,撇着嘴嘀咕道“难不成你当了皇帝就要和爷我玩疏离么?”
“啪!”宫晟天将手上的奏折一合,冷冷的扫了他一眼“如果你要说的就这些,那你就出去吧。”
这话别有深意啊。公子言看着他又伸手拿奏折,爪子一伸,把某只带着血红扳指的大手握在了手心里,见他冷眼扫来,嘴角一勾:“宝贝,别生气了,昨晚是个误会。”
“哼!误会什么?”宫晟天猛地一抽爪子,无视某人哀怨的小眼神,道“公子未免自作多情了。你和你未婚妻发生了什么,朕不感兴趣,也不在乎!”
“你昨晚那架势都恨不得把魅儿给吃了,还不在乎。”公子言见他背靠在龙椅上,姿态慵懒,眼神冷漠的看着她,那居高临下的神态像是在看一个小丑一般,心里顿时也火了“你真不在乎?”语气里流露出一股怒意。
宫晟天挺了挺后背,对上某人渐渐冰寒的眼睛,嘴硬道:“不在乎!”
“好!”公子言点了点头,然后后退两步,看着龙案后一本正经威严无比的宫晟天,唇角一勾,低头行礼“草民告退。”
“你···”
听着这陌生的称呼,宫晟天心底顿时升起一股不满,可是一对上他抬起头时,那像是沁着冰雪的眼神,原本想要站起来的双腿又猛地一顿,直到那冰蓝色的衣袍消失在御书房门外,宫晟天才一把把手中的奏折甩到了一边。
“皇上,你是真的爱公子吗?”
“这与你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如果你真的爱他,那么魅儿退出成全你们,如果你不爱他,魅儿凭什么放手?”
“可他对女人不感兴趣。”
“公子对做别人的偏房也不感兴趣。皇上啊,说真的,在对待公子这件事上,你缺了份赫连睿的狠劲,喜欢就是喜欢,毁掉就是毁掉,你这么半吊子,拿我们公子当什么?还是你真的以为公子像他表面那样嘻嘻哈哈吊儿郎当什么事都不往心里去么?”
“我知道他有秘密,也知道他有自己的报复。”
“知道还这么任性,你这么有恃无恐就不怕有一天后悔么?”
后悔?
想起昨晚魅儿有意无意对他说的话,宫晟天心底就一阵打鼓,仔细想想他和那混蛋相遇以来的场景,貌似果真自己一直处于被动的状态。他都被那混蛋知根知底了,可是那混蛋究竟是谁,他还没搞清楚。说好了从西元回来他混蛋就把一切都告诉自己,可是经过赫连睿和赫连澈那件事,他又给忘了。如今又闹成这个样子······
哎···
宫晟天越想越觉得自己很失败,再想起这几日大臣们有意无意的提醒他立后,宫晟天愈发的觉得头痛。
看样子,他是真的要好好想想他和混蛋之间的感情了。
“魅儿?魅儿?”
一回府邸,公子言就直奔魅儿的房间,见她正在院子里练武,连忙对她招了招手:“过来,我有话要问你。”
“不要1”魅儿手中的鞭子一甩,一个利落的翻身落在了不远处的假山上,见公子言挑着眉头看着她,嘴巴一嘟“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不就想知道昨天我对那定山王说什么了么。”
“对。”公子言仰着脖子看着她“你说什么了?”让他今天又抽风。
“皇上又不理你了?”魅儿双手抱肩,见公子言情不自禁蹙起的眉川,眼眸一闪,一个注意突然在脑海中浮现。
“公子你别烦心,其实我没对他说什么。”魅儿内力一提,轻飘飘的落在公子言面前,对上她怀疑的眼神,胸膛一挺,故作镇定地说道“我就是昨天见皇上那么紧张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公子言上前一步问道。
“我说皇上这辈子···肯定是非公子不可了!”魅儿背着双手,见公子言不解的眨了眨眼睛,连忙凑了过去“难道不是吗,你看他昨天那反应,还以为我们···那啥呢!”
“那啥个头。”给那公子言抬手敲了敲她的脑袋“我问你,你说完这话他是什么反应?”
“肯定是否定啊!”魅儿姑娘说谎不打草稿,张口就来“定山王那傲娇的性子,就是事实摆在他的面前他也是死鸭子嘴硬。所以我就和他打了个赌!”
“什么赌?”
“当然是赌公子你啊!”魅儿想都不想的说道“他不是说公子在他心底没那么重要么,我就说,既然不重要那就打个赌吧。在登基大典来之前,不管公子你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他宫晟天都要保持无动于衷,不以为然,要是没忍住发了怒火或者是来找公子,那么就是输了!就证明他的确是非公子不可!”
“那他要是忍住了呢?”公子言头痛的看着她“你要输给他什么?”
“我就从公子您的未婚妻的位置上退出!”
“你···胡闹!”听魅儿这么一说,公子言瞬间恼了“你这是什么破赌约?经过我允许了吗!”
“我这不是看他不顺眼么!”魅儿嘟了嘟嘴“谁要他整天死鸭子嘴硬,占了便宜还卖乖。再者说,我这也是为了公子啊,让你看清楚那个宫晟天的心!”
“哼?看清楚他的心?”公子言闻言冷冷一笑“你又不是不清楚他有多烦你。你觉得他不会趁着这次机会把你给铲除了?”
“不不不!”魅儿摇晃着手指头,看向公子言的眼神十分微妙“公子啊,你实在是太小瞧你的能耐了!你只要正常发挥,这场赌约,我是赢定了!”
“去去,我没空和你闹!”公子言挥了挥手,懒得再理会她,可刚要转身,就被她拽住袖子“我不管,这一次我一定要赢!难道你忍心看着我输?难道你就不想看看宫晟天为你抓狂的样子?”
为她抓狂?
公子言脚下步子一顿,扭头对上魅儿贼兮兮的笑容,眼眸一闪,伸过手去:“只此一次!”
“成交!”
其实这个赌约,说到底最大的赢家都是她。因为不管宫晟天输赢,都代表她公子言在那傲娇货心里占据了十分重要的地位。这一点光是让她想想,就忍不住让她扬眉吐气啊!
“公子,你想什么呢心情这么好?”魅儿见公子言一个人站在湖畔边垂眸浅笑,便好奇地凑了上来,身后跟着一袭水蓝色长裙,淡妆浅笑的元梦儿。
“没。”公子言转过身,对着走过来的魅儿浅浅一笑,然后看向她身后的元梦儿“五公主身体可好些了?”
“谢公子关心,已经好多了。”对上公子言那关切的目光,元梦儿脸颊一红,低头浅笑,那娇羞的模样,让公子言忍不住眉头一皱。
距离宫晟天的登基大典虽然还有半个月,但是已有使臣陆陆续续到达,毕竟新皇登基,朝廷政策必然会发生改动,各国必须和新皇打好交道,才能改善或者是延续以前的外交关系。再加上新皇还是宫晟天这个有名的煞神,各国使臣更是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对待,不仅来的人物个个都是重量级,而且时间也比以往要早。
中山作为傲雪的邻国,太子元乐作为第一批使臣抵达皇城,只是没想到,陪同前来的不仅有朝中大臣,还有元乐的亲妹妹,那个对公子言情有独钟的五公主,元梦儿。更没想到,这个元梦儿在明知道魅儿就住在她府邸的情况下,还每天锲而不舍的往她的公子府中跑,好像她以前的矜持和顾及统统被抛到脑后。今天更是,她刚领着魅儿进宫,她就带着随从跟过来了。
“公子,我们去游船吧。”魅儿看着眼前波光粼粼的湖水,突然玩心大起的说道。
“那我去给你找船。”说着就要转身。
“不要不要。”魅儿一把抓住公子言的袖子,笑嘻嘻的对上她看过来的眼睛“我说的游船···是竹筏。”
“胡闹!”公子言唰的变了脸色“这里哪里有竹筏?而且公主在这里,怎么能坐竹筏?”元梦儿身体娇弱,哪像魅儿似得活蹦乱跳,坐竹筏肯定会出事。
“公子这是瞧不起梦儿么?”元梦儿听到公子言这么说,佯装生气的看了过去“这竹筏梦儿怎么坐不着了?”
公子言听她语气有些不对,连忙出声解释道:“不是你坐不得,而是坐竹筏太危险,一个竹筏上只能坐三个人,你的那些随从们没法跟着。”
“没事啊!”魅儿突然插过话来“有公子你在这里,我们怎么会出事!”
“对啊。”元梦儿没想到魅儿竟然会帮她,连忙欣喜的看向公子言“公子,梦儿不是瓷娃娃,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娇弱。”在她得知魅儿的存在之后,她就一直在改变自己,努力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娇弱,不那么矜持,虽然她永远无法成为魅儿,但是她希望她的这些改变可以让公子言的目光多在她身上停留几分。
“娇弱不是你说了算的。”公子言见她这么固执,愈发的觉得头痛“这样的天气,要是落了水还是会感染风寒的。”
“梦儿相信,公子不会让我们出事的。对吧,安安姑娘。”元梦儿觉得自己说的话未免有些过于亲昵,便拉过魅儿作掩护,而魅儿也毫不在乎,对着她点点头,就用一种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她。
“答应吧言哥哥,我们好久都没一起乘竹筏了。你要是担心出事,那你照顾公主就好。我会游泳,可以自保的!”
这是自保的问题吗?
公子言趁着元梦儿低头娇羞的时候,连忙瞪了眼魅儿,见她吐着舌头不怀好意的看着自己,就知道这丫头一定是故意的。
“好吧。我让宫人去准备竹筏,你们换件衣服。最起码公主你的长裙,是不太方便的。”
“好好!”元梦儿没想到公子言竟真的会答应,连忙点头应允,拉着魅儿就去换衣服了。公子言见她们俩跑开的身影,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转身找宫人去了。等魅儿她们二人回来时,湖面上已经放好了一个竹筏,公子言一席白袍,正风度翩翩的站在上面。
“准备好了?”公子言见他们二人都穿着简便的裙装,便撑着竹筏靠到湖边“来,一个一个上来,小心。”说着,就伸过手去。
“我先来!”魅儿看见竹筏立刻兴致高昂的跑了过去,不用公子言搀扶就蹦蹦跳跳上了竹筏,而元梦儿则是略微羞涩后,才伸手抓住公子言伸过来的臂膀。
“别怕。脚踩稳就没事。”公子言见元梦儿这么迟疑,以为她是在害怕,下意识的出声劝慰道。
“是。梦儿···梦儿知道了。”
抓着那伸过来的手腕,元梦儿羞红着脸上了竹筏。直到松开公子言的胳膊,她似乎还能感觉到指尖上那人传来的温度,还有出声时不经意飘过来的幽香。
“坐稳了。”公子言见她们二人都在竹筏上坐好,这才撑着手中的竹竿,操作着竹筏朝湖中心驶去。
此时,时节已经接近于七月。天气已经开始变得炎热,湖面上的荷花也都一个个竞相开放。公子言身着一身白衣绣青竹的长袍,青带束发,站在竹筏上,飘飘然若凌波而去的仙人,不仅看痴了竹筏上的少女,就连岸边的宫人们也一个个忍不住驻足而望。
“公子,我们去摘荷花好不好?”魅儿抱着腿歪着头,看着那个背对着她们的身影,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了出来。
“摘荷花?”公子言看了看不远处的荷花淀,然后扭头看向元梦儿“公主想去吗?”
元梦儿没想到公子言竟然会询问她的意见,连忙激动的点头:“想!”
“那你们俩坐好。”对于女生的要求,只要不是太过分,公子言自然是有求必应。见她们二人都想去摘荷花,便想都不想调转了竹筏方向,朝荷花淀驶去。
“公子真的很贴心。”岸边的亭子里,元乐看着湖面上小心翼翼驶过去的竹筏,忍不住感慨道。特别是看到竹筏尾部,笑着一脸纯真的妹妹,嘴角更是忍不住勾起。
“招呼公主是应该的。”宫晟天扫了眼那个在阳光下如玉生烟般惹人夺目的人儿,语气冷冷的说道。
“不。公子真的很贴心。”听到宫晟天这么说,元乐连忙反驳道“其实公子看上去很冷漠,但是心底却很温柔。梦儿她···已经好久没这开心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
宫晟天见他提到元梦儿,心里顿时觉得不妙,再想想在中山国的时候,这个五公主对那个混蛋的痴情,宫晟天只觉得那份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大了。
“实不相瞒,其实这次前来,是有事情拜托雪皇。”元乐见宫晟天颇带深意的看了过来,牙一咬,直接说明了来意“雪皇应该知道,我那妹妹对公子情有独钟。就算得知了公子有未婚妻,也未曾放弃,甚至在安安姑娘出现后,还千方百计打探她的消息,然后私下里比着她的模样改变自己。”
所以呢?
宫晟天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忍不住握紧,尽管面上依旧无动于衷,但是那一双翡翠的眼眸还是控制不住荡起涟漪。
“雪皇,我就这一个妹妹。从小疼到大,她为了公子迷失了自己,我这个做哥哥的,真的很痛心。”
“可是···”宫晟天努力克制住心底的烦闷和怒意,低哑着嗓子道“公子说过,此生只要安安姑娘一个人。”
“我知道。”元乐脸上浮现一抹苦笑,可在宫晟天看过来的时候,神情又变的微微有些窘迫“所以元乐今天拜托雪皇,想请雪皇去劝劝公子···可愿意收下我妹妹,哪怕是做小···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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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天儿,你爱爷么?
皇上:呵,脸皮真厚!
公子挑眉:这回答,就是不爱了。
皇上:哼!╭(╯^╰)╮
公子耸肩:既然如此···那元乐把他妹妹介绍给我,你也就没有异议了?
皇上:······此时还需从长计议。
公子:有什么可讨论的?
皇上:···你不懂。
公子:······你是不想介绍吧。
皇上:···滚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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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皇上,您太污了!
“我知道这个要求可能有些过分。”见宫晟天突然阴沉下脸,元乐连忙解释道“只是我这个做哥哥的实在是不忍心看到我妹妹再继续这么迷失下去,所以力所能及的为他做些事情。雪皇,公子很信任你,如果您劝他,说不定···公子会改变主意。”
“那如果···”宫晟天张开嘴巴,喉咙处传来的干涩感让他忍不住眉头一挑,见元乐忐忑不安的看过来,连忙压住自己微微颤抖的声线“如果朕劝了···公子言依旧不愿意呢?”
“如果还是不愿意···”元乐的脸上平添了一抹伤感,看着不远处湖面上正在阳光下哈哈大笑的妹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那只能说是小妹的命中无缘吧。”
命中无缘。
宫晟天听到这四个字,眉宇间的川字愈发的明显,挪开视线看向湖面,见那元梦儿正坐在竹筏上仰着头和公子言说这话,尽管他们之间隔了这么远,他似乎依然能感受到的少女从心底散发出的欢乐。
“难道你们就没有···想想别的办法么?”宫晟天低声问道。碧绿的眼睛倒映着那一抹纯雅的素白,见他小心翼翼的撑着竹筏进了荷花深处,并摘下两片巨大的荷叶递给两个女生做遮阳伞,心底猛地一揪。
这个混蛋···似乎对谁都是这么温柔。
“怎么会没想到。”元乐低头轻笑,公子言离开后中山就陷入了内乱,当时忙着争权的他根本没有顾及这个妹妹,等发现情况不妙时,他以前那个文静优雅的妹妹已经走火入魔了。这一次更是哭着喊着要跟他来,说怕公子再出现危险,她要来保护他。一个女生保护一个大男人···
“雪皇,你应该可以理解,在见识到公子言这样的人物之后,她心里怎么还能进去其他的人?”元乐抬起头,语带惆怅的感慨了一句,显然是对自己的小妹无可奈何了。而一直强装镇定的宫晟天听到这句话后,身子更是猛地一僵,一股认同感不由自主的从心底升起。
“总之,拜托雪皇了。”就在宫晟天还在胡思乱想时,元乐突然站起身对他抱了抱拳。宫晟天慌忙回神,直到那湖面上的笑声越来越近,才发觉那竹筏正朝他们驶来。
“元太子客气了。”宫晟天优雅的起身,看着那个撑着竹筏,带着两个少女欢喜而归的少年,碧绿的眸子一点点暗沉下去“朕会好好的···问他的。”
“谢雪皇!”欣喜不已的元乐没听清楚宫晟天说的是“问”而不是“劝”,谢过之后就看向了那缓缓靠岸的竹筏,一双眼睛牢牢地锁在自己妹妹的小脸上,显然是对元梦儿疼到了极致。
“我们去看看吧。”宫晟天见元乐这个样子,便出声提议道。但是他自己不等元乐回复,就抢先出了亭子,单手后背,摸着手上的血红扳指就朝那个背对着他扶少女下竹筏的少年走去。
白色绣青竹长袍,青色的丝带松松垮垮的系住及臀的青丝,鬓角的长发慵懒的垂直身前。这个混蛋总是这样,束起长发时,英俊倜傥的如同五陵少年,那不怒而威的凤眸,让他看上去天生一股英气,站在那里就像是挺拔的翠竹松柏一样精神抖擞,朝气蓬勃。而当他松松垮垮的垂下头发时,他又像极了林间隐逸的山人,行走间潇洒放荡,处处流露出一股不羁无束的感觉,而坐卧时,慵懒静谧如浮云,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给人以古潭无风的稳重感。
真是一个矛盾的人。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矛盾的人,一路上走来虏获无数男男女女的心,甚至连他似乎也···越沉越深,竟有一种永远也挣脱不得的感觉。
“哥哥!”元梦儿一上岸就看到正朝她走过来的元乐,顿时欣喜地跑了过去。而公子言因为她这一声称呼,也注意到了朝他们走过来的宫晟天。
“皇上,元太子。”等他走近,公子言微微低头作为行礼。
“公子客气了。”元乐温柔笑了笑,目光注意到公子言额头上冒出细汗,歉意的笑了笑“小妹顽皮,劳累公子了。”
“元太子客气了。”公子言对他摇了摇头,然后看向一旁一直静默不语的宫晟天。黑色勾金边的蟒袍,袍脚处用宝蓝色丝线重工刺绣碧波海水,海水涛涛,浪花滚滚,五爪金龙呼啸而上。一般人很少将黑色作为自己的龙袍颜色,因为这个颜色过于沉闷过于普通,穿不好很容易被那周围人夺取注意力,而这是上位者最忌讳的,所以历来帝王都会选择耀眼的金色,贵气刺眼,像太阳一样引人注目。可偏偏宫晟天不走寻常路,龙袍大多选择黑色,穿在身上,与其说是他帝王,到不如说他是煞神更来的贴切。
“皇上最近可安好?”见宫晟天斜眼看来,公子言看似随意的问道,实则一双眼睛已经将眼前之人上上下下的仔细审视了一番,在看到那捂得严严实实,整整齐齐的领子时,古潭般的眼眸猛地一颤。
大热天的捂得那么严实,还是黑色···喵了个咪的,天天是邀请她玩儿禁欲系男神游戏么?这样子的他,看的真让人心神荡漾啊!
那熟悉的炽热感一落到他的身上,宫晟天就立刻的察觉到了。心底在恼羞烦闷的同时,丝丝欣喜却难以抑制的从心底升起,毕竟自从上次御书房令人不悦的谈话之后,二人还是第一次贴那么近。可是碍于面子还有常人在场,某个傲娇帝还是选择死鸭子嘴硬,硬是板着脸酷酷的回了一句:“劳公子费心,朕一切安好。”
呵,还真能装!
从宫晟天出现就一直在暗暗打量他的魅儿听到这话顿时忍不住在心底冷冷一笑,要不是因为角度问题让她凑巧看到了某人背在身后不经意颤抖的手指,恐怕她还真的被这个宫晟天给糊弄过去了!
“既然皇上和公子有话要说,那么我们就不打扰了。”元乐见他们彼此之间欲言又止,以为是因为他们在场的缘故,所以便提出告辞。元梦儿虽然有些依依不舍,但是也知道儿女私情不可耽误国家大事,在加上今天在太阳下玩儿了这么久,她还真的有些累了,便乖巧的跟在元乐身后,出宫去了。
“公子言,朕——”元乐等人一走远,宫晟天就按捺不住挑眉出声,可是还没说两个字,一抹身影突然蹿到他们之间。
“公子,我累了!你抱我回去休息吧!”魅儿伸开手一个熊扑扑进了公子言的怀里,踮着脚用头顶在公子言下巴处蹭了蹭,这才微微侧过头,朝着身后不知不觉黑了脸的宫晟天投去一个挑衅的眼神。
不服来咬我啊!
魅儿唇角一勾,眼底满满的都是挑衅意味,看的宫晟天后槽牙一咬,冷眼刚要看过去,公子言突然抬手拍了下魅儿的脑袋。
“别闹!”说是生气的敲打,不如说是宠溺的轻拍,公子言低着头警告的看了眼窝在她怀里的魅儿,见她老实了之后这才抬起头朝对面看去“皇上可是有要事要与在下商谈?”
“不然呢?”宫晟天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你以为朕很悠闲?”
不悠闲还会和魅儿打赌?
公子言在心底无奈的叹了口气,然后拍了拍魅儿的肩膀:“我和皇上有事要去御书房商谈,你先自己回去吧。”
魅儿瞅了眼宫晟天,又看了看一脸温柔的公子言,抿了抿唇后,一把扯住公子言的袖子:“这几天跟你睡都习惯了,你不在我睡不着。”
你什么时候没有我睡不着了?
公子言嘴角狠狠一抽,默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魅儿耍的小心计,小心翼翼扫了眼一旁的某天,果然,那脸色已经可以和他的龙袍相媲美了。
“咳咳,别闹了。自己回去的时候小心点儿。”公子言担心宫晟天一个暴怒控制不住把魅儿给灭了,连忙对她使了一个见好就收的眼神,魅儿姑娘也不犹豫,见自己的目的达到了,立刻转身告辞。
魅儿走后,公子言便跟着宫晟天去了御书房,一路上她有意要开口,可是一看某人阴沉的脸色,最终还是作罢。
“小的参见皇上,公子。”
御书房里,正在收拾东西的小顺子见宫晟天和公子言走了进来,连忙上前行礼。
“小顺子公公客气了。”公子言见宫晟天目不斜视的从小顺子眼前走过,便无奈的应声道“麻烦公公端几个冰块过来。”
“好的,公子稍等。”小顺子弯了弯腰退出御书房,公子言转个身刚要找个地方坐下,宫晟天凉凉的声音突然从上面传来。
“冰块?看样子公子热的不轻啊。”
这话说的···别有深意啊!
公子言瞥了眼上面做的严肃端庄的宫晟天,袍子一撩,在下方的椅子上坐下,瞅了眼手边的茶,这才对上上面那人的眼睛:“天热了,本公子比不得皇上您清心寡欲。”
听到这话,宫晟天心底的火蹭的蹿了起来:“这么说来···公子的夜生活也很丰富了?”
“咳咳咳。”刚喝了口茶的公子言一听这话冷不丁的被呛住了,用袖子这样着嘴唇咳了好久,这才通红着脸看向上方神色略带尴尬的某人。
“皇上,您太污了!”她就是单纯的热,他呢,想哪里去了?
“哼!”虽然不明白“污”是什么意思,但是一对上公子言那深意中暗访猥琐的眼神,脸色止不住一红“难道朕没说对?”宫晟天压抑住心底的不满,强装镇定地问道。
“对!怎么会不对?”公子言见那熟悉的青筋从某人额头上暴起,便从袖子里掏出银扇,刷的一声打开“皇上说的没错,这天气一热,本公子的火也上来了,浇都浇不灭。特别是···”
公子言拧着眉头朝宫晟天看去,那眼底的纠结和嘴唇微泯间流露出的紧张,让宫晟天忍不住定了定心神,仔细的竖起了耳朵。
“看到皇上您后,那火就像是看见干柴似得,想灭都没法灭啊!”
“公子——”
不行!他不能生气!他不能再被这个混蛋牵着鼻子走!
发火发到一半儿的宫晟天刚爆吼了两个字,前几天的反思突然从脑海中闪过。看着下方对他挤眉弄眼,又是嘟嘴索吻的某个混蛋,某皇上尽管气得快要自燃,但还是按捺住怒火,将自己按在桌子上的手慢慢收回。
“别啊宝贝儿!”见宫晟天火到一半儿就突然刹住,像是泄洪泄了一半就关紧阀门似的,公子言顿时烦了,对着某人阴沉不定的脸色使了个眼神,然后撅了撅嘴“黑夜漫漫,皇宫寂寥,宝贝儿就不想要个人给你暖床么!”
轰——!
某皇上的脸随着这句话的尘埃落定彻底变成了虾子,与此同时随之爆发的就是心底的羞怒感,收到一半儿的手更是又控制不住的想要再次拍回去。
“来啊宝贝儿,不要控制住心底的**!爷腰软腿长易推倒,绝对是暖床的不二法宝。”公子言看出了宫晟天心底的犹豫,于是越发猖狂的挑逗起他来,目光死死的盯着某人严严实实的领口,放在椅子上的爪子已经开始暗暗谋划一会儿究竟要从哪边开始撕了。
“元乐托朕给你说媒。”
“what?!”
某只蠢蠢欲动的公子在听到这句话后先是微微一怔,随后猛然抬起头:“你刚才说什么?”
“朕说···”宫晟天抿了抿嘴唇,对上某人炯炯有神的眼睛,突然有些后悔自己拿这件事作为堵住某人继续猥琐下去的借口“元乐拜托朕给你说媒。”
公子言唰的收起脸上的玩世不恭,眯着眼睛看着他:“对象是谁?”
“咳咳,他妹妹,元梦儿。”不知为何,宫晟天有些心虚的扭过头去。
“那你的反应呢。”见他不自然的移开视线,公子言半勾着唇角问道。
“什么叫朕的反映。”宫晟天听到这话顿时不满的回过头“这件事情归根结底是要看你的意思!”
“可是元乐是让你来说服我啊!”公子言将手里的扇子一合,笑了“你说的是他拜托你,也就是说,他希望你来劝我。为什么呢?因为他觉得我们俩关系好,说不定我会听你的意见对不对?搞不好我还真的答应了呢,对不?”
对你个毛线!
被猜中事情真相的宫晟天听到这话心底顿时炸毛了,但还是硬撑着不让自己露出半分心虚之色,只是语气却微微有些冲。
“就说你同不同意吧!”某人袖子一甩,直接从龙椅上站起身。
“你还没劝我呢。我怎么就同意不同意呢?”公子言看着他背过去的身影,眼底浮现点点笑意“人家明显就是要求你来劝我,直到什么叫做劝不?就是使出浑身解数努力让我和要求人也就是元乐达成一致,达成一致是什么意思?就是让我···娶了元梦儿。皇上啊···你这还没劝呢就问我同不同意,明显不符合元乐提出的要求啊!”
“哼!朕为什么要听他一个太子的话!”宫晟天半回过头,闷声道。
“不听,那你当初就别答应啊!”公子言看了眼他那释放出哀怨之气的背影,冷冷一笑,然后从座位上站起身“皇上,元太子拜托你向在下说媒。在下的回复只有一个。”
“什么?”宫晟天唰的转过身,碧绿的眸子明亮若翡翠。
“本公子一切听您的安排。”公子言眸色静静地对上他的眼睛,见他神色一怔,勾唇一笑“没听懂么?就是说···你让我娶,我就娶。你不让我娶,我就拒绝。”
“你!”听到这个答案,宫晟天心地没有半分欣喜,反而是越发的纠结“这是你的事情,你怎么能让朕说了算?”
“因为本公子相信皇上不会随随便便玩弄在下的婚姻大事啊!”公子言皮下肉不笑的回道“关于这件事,在下想说的就那么多。本公子和元梦儿公主结果如何,全看皇上您自己的心意。皇上如果没有别的事情,在下就先行告退了。”
“你···”
“不送!”
“砰—!”
等公子言的身影消失在御书房大门后,宫晟天终于按捺不住心底的怒火一巴掌拍到了桌子上。刚拿着冰块的刚回来的小顺子见状也顾不得问公子言去了哪里,发生了什么,直接把冰块往旁边一放,自己就站在了一旁。
“把冰块拿出去!”
宫晟天看着桌上那两块晶莹的冰块,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两眼一瞪,小顺子就立刻抱着冰块退了出去。等到御书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宫晟天这才一拳捣在桌子上,单手扶额低下了头。
这个混蛋···原本是想看看他的反应,怎么到头来···却成了考验自己了?
想起他临走时说的话,宫晟天觉得头更痛了。就在他待在御书房里烦闷的不知如何是好时,墨羽突然带回来一个消息——
公子逛青楼去了!
------题外话------
温度太高,公子热了,我却晕了。时间没仔细看,结果弄成了明天。幸亏扫了眼群,删除重新上传,不然我又要尴尬了。
嗯,王爷最近很纠结。
下一章——
“你来这里干什么?”
“青楼···你说我来这里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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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 给朕找些女人来!
作为一个公众人物,当宫晟天还只是定山王的时候,就已经被皇城的百姓们所熟知,更不用提他当了皇上之后,影响力更甚从前。可尽管是这样,在得知某混蛋逛青楼消息之后,御书房里的某只死鸭子终于控制不住诈尸了。
梦苑。
傲雪国皇城最顶级的青楼,花魁烟柳云的名声更是响至五湖四海,每年慕名前来之徒数不胜数,而这样的人如今却陪在了公子言身边······
“你确定那混蛋是被那些人应拉进青楼,而不是他自己去的?”在赶往青楼的途中,宫晟天阴沉着脸问向身侧的墨羽。
“回爷,的确是那些人来邀请的公子,公子一开始是拒绝的,只是说有要事之后,公子才不得不跟着他们去了。”墨羽看了眼自家爷的脸色,小心翼翼的说道。
“哼!那群人能有什么要紧事?”听墨羽这么解释,宫晟天心底虽然舒服了些,但脸色依旧有些不好看“就算真的有要事,选什么地方不好,非得去青楼?”那地方是谈事情的场地?在他看来,这群人说要紧事是假,想要带坏公子言却是真的!
“还没到?”宫晟天越想心里越急躁,马车摇晃的他更是心烦意乱,掀开窗帘不耐的看了眼车外,见他们刚刚走到皇宫门前的大街上,眉头顿时不满的皱起。
“咳···快了爷。”墨羽从刚才听到宫晟天的嘀咕声整个人就不自然的紧绷在一起,如今听宫晟天这不耐烦的声音,整个人更是紧张地打颤,但是出于一个护卫基本的操守,墨羽在心底犹豫了好久之后,才试探的出了声。
“爷不用着急···公子他···不是对女人不感兴趣么?”最后几个字,墨羽可谓是屏住呼吸说出来的,本以为这句话会缓解自家爷的急躁感,可谁知宫晟天非但没有好转,身上的戾气反而更重了。
“不感兴趣?”宫晟天咬着牙看向他“朕让你盯着他,难道他和那个魅儿行房了你还不知道?”
什么!
墨羽护卫脸上呈现出一个大写懵逼,下意识的以为宫晟天这是在开玩笑,可是在感受到眼前之人身上确切的传来一股股怒意时,这才扑通一声单膝跪地——
“属下失职,请皇上恕罪!”
恕罪?
宫晟天看着跪在自己眼前的墨羽,心底的怒火蹭的一下子冒了出来:“这是失职吗?朕让你好好的盯着他,你是怎么盯得?”盯得他竟然被别人爬了床!
墨羽的头又往下低了低:“回爷,公子的日常起居都由小狼小虎一手操办,属下插不过手。在魅儿姑娘来了之后,公子身边更是不缺人,属下在公子身边,不过是个护卫。”
“这不是理由!”宫晟天眼神犀利的看着他,那冰冷的目光,看的墨羽身子又是一颤。
“是,属下不是在狡辩。爷说的行房一事,属下确实不知,只是这几日···确实是公子独自晚睡无疑。”
“哦?”宫晟天听到这话,心底顿时升起无数疑点。如果公子言这几天真的是一个人睡,为什么魅儿还说没有了那混蛋她睡不着?难道是她···故意要刺激自己?
“你先起来吧。”想起白日里魅儿对他有意无意的挑衅,宫晟天越想越觉得这是魅儿给他下的圈套,搞不好那个混蛋中间也插了一杠子。
“你以后就跟着他,把他给我看紧了!”沉思了一会儿后,宫晟天突然对墨羽说道“总之这样的事情···不许发生第二次!”
“是!”
梦苑作为皇城里规格最高的青楼,坐落在城内定波湖湖畔,背靠湖水青山,面前是皇城大街。一到夜晚,这里张灯结彩,花红柳绿好不热闹。青楼虽俗,但梦苑偏偏透出一股清雅的味道。典雅的白色小楼,飘荡着浅淡的颜色,进入大门穿过一方小院之后,才算是真正进了青楼内部。
“不知诸位大人找在下来此,有何贵干?”
白纱轻摇的房间内,徐徐的白烟从炉内冉冉升起,身姿曼妙的少女坐在珠帘后轻拢慢捻,一双如烟似雾的脉脉眼眸不时的扫过珠帘外的白色身影,见那人浅笑轻酌,丝丝绯红在脸颊上如花绽放。
“烟柳之地,公子何必拘谨?”胖胖的户部尚书有点儿喝高,见公子言到了这烟花场所依旧还像外面那么一本正经,便忍不住打趣道。只是刚说完,肚子就被身旁的工部尚书戳了一下,那眼底的警告顿时让他酒醒大半,连忙对着公子言尴尬一笑。
“咳咳,公子。”礼部尚书见公子言面无表情的抬眸看来,脸上的表情也微微有些窘迫,见他面前的酒杯已空,连忙端起酒壶要给他斟上。
“酒就算了。”公子言伸手盖住酒杯口,无视礼部尚书突然尴尬的面容,冷声道“各位大人还是有事说事吧。来这烟柳之地,我已经是破例了。”
“是是···是是是。”原本有些怒意的礼部尚书听到这话神情立刻变得慌张起来,刚才酒喝高了,竟让他忘记了眼前之人不是那些个寻常书生,而是一人能抵千万军的第一公子!能把西元太子拉下马,又让西元太子死心塌地的人,岂是他们这些个凡夫俗子能惹怒的?
“公子啊……”礼部尚书看了看周围的同僚,见他们一个个都低着头缩头缩脑就是不敢看他的样子,气的身子一哆嗦,在看了看微微蹙眉的公子言,犹豫了一下,然后拉着凳子往公子言身边靠了靠。
“实不相瞒,这次请公子出来,是有要事请求。”礼部尚书压低声音说道。
公子言面不改色,扫了眼周围人的脸色,道“大人请讲。”
“公子知道,月底就是皇上的登基仪式了。我们傲雪经过这几个月的混乱,终于等来了一位明君。百姓臣子都很高兴。只是这俗话说得好,国不可一日无君,也不可一日无后啊。我们不是劝皇上立刻立后,只是希望皇上能够提上日程,毕竟皇家如今子嗣凋零,我们这些臣子百姓不得不担忧。”
所以呢?
公子言看着面色忧虑的几个大臣,淡漠的眼底微起波澜。
“我们这次请公子出来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让公子帮着劝劝皇上。因为我们觉得皇上比较听取公子您的意见。”工部尚书犹豫了一下,终于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听取她的意见?
听到他们说的话,公子言忍不住低头一笑,笑容清浅中透着一股无奈。白天宫晟天面临给她说媒的选择,而她如今却被他的臣子劝说着让他娶妃。他们两个人之间果然难以消停啊。
“敢问诸位大人。”公子言整理好情绪后,面无其事的抬起头“你们从何处看出皇上会听从我的意见呢?”
“这个···”几个人面面相觑,对视一眼后还是礼部尚书开了口“实不相瞒。我们最初都以为,这丞相位置···是公子您的。”可谁知···公子言根本不屑,这搞得他们就很尴尬,说他是草民吧,可是在新皇心中,他的地位比谁都要高。可要是说他地位高呢,他又没有职位。
“公子。”见公子言移开视线,礼部尚书就知道自己刚才一不小心踩到了公子言的底线,于是连忙转移话题“公子,你和皇上共患难,陪着皇上一路走来,在皇上心底,你比我们这些大臣都要亲近。您说的话,皇上肯定会认真考虑的。”
好吧,这理由和元乐选择宫晟天下手一样。
“诸位大臣能告诉在下···除去子嗣凋零这一点,你们是出于什么原因这么积极让宫晟天娶妃立后么?”见他们眼神探究的看来,公子言面不改色的举起面前的茶杯“劝说总需要理由。如今新皇登基,傲雪内乱刚刚停止,用百废待兴这一个词来形容一点儿也不为过。宫晟天是个有抱负的皇帝,如果你们没有足够充分的理由,你们觉得他会搭理你们么?”
几个大臣听完之后脸上都不由得出现几抹讪讪之色,这些他们都懂,只是他们之前对宫晟天态度太差,所以现在需要去弥补,不然新皇登基后大臣职位调动,他们这些老东西肯定会被新皇舍弃。而弥补的最好方法就是把女儿送进宫,最好在生个孩子,这样子他们才能后顾无忧。可是这些话他们怎么对公子言说?这个人和新皇一样有抱负有野心,有胆量有勇谋,一看就知道绝不会是被儿女私情绊住的人,可他们如今,偏偏要用这儿女私情,来束缚他们···
“公子,这子嗣凋零···还不够么?”礼部尚书惴惴不安的问道。
不够,当然不够。
公子言摇了摇头,看向他的神情十分沉默:“宫晟天如今不过双十有三,他刚登基,你们就让他繁衍后代,你们是觉得他命不久么。”
“公子这话可说不得啊!”
公子言这话一落,在座的大臣纷纷脸色一变,慌忙的从座位上站起身。那惊恐的模样,吓得珠帘后的少女手指一僵,一缕颤音从弦内蹦出。
“诸位大臣,你们不必——”
“不必什么?”
冷漠霸道的声音突然响起,一抹黑色的身影毫无征兆的突然推门进来。碧绿的眼眸看着屋内迷茫不安的几名臣子,眼底倏地划过一丝冷光。
“见···见过皇上。”
尽管宫晟天脸上带着面具,但是那标志性的瞳孔和独一无二的慑人气势还是让这些大臣们第一时间认出了他,顾不得惊慌失措,身子就已经下意识的跪在了地上。他们这副战战兢兢的模样,吓得那珠帘后的少女,也连忙掀开珠帘走了出来,跪在了地上。
娴静犹如花照水,行动好比风扶柳。这个烟柳云不愧是闻名天下的花魁,她一出来,好比烟云从眼前拂过,自带一股娇柔妩媚之感,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跪在那里,好比娇花垂首,燕雀低头,而宫晟天却连看都不看,直接把目光锁在了对面的白衣少年身上。
美人既醉,朱颜酡些。
沾了点儿酒意的公子言尽管挺直的坐着,但丝丝嫣红早已在眼角晕开。
俏丽若三春之桃,清素若九秋之菊
白衣如雪,可偏偏像是笼了一层如烟绯色,看的宫晟天心头一颤,翡翠般的眼眸忍不住一沉。
“你们来这里干什么?”低哑着嗓子,宫晟天看向跪在地上的大臣。
“微臣···”
“这里是青楼,你说我们来这里干什么?”公子言瞥了眼脸色发青的宫晟天,然后拿起桌上的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目光的余角注意到宫晟天一直在看着自己,便笑着举起酒杯“要不要一起?”
“哼!”宫晟天冷冷一哼,随后垂眸看向跪在地上的烟柳云,眸子里的冷光一闪而过后,袖子一挥“滚出去!”
“是。”
烟柳云柔柔的应了一声,本以为会得到那人的垂眸,谁知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眸反而更加冰冷,心底的那点侥幸瞬间消灭,顾不得什么仪表,慌忙提着裙角跑了出去。
“说罢。”等屋子里没有他人之后,宫晟天撩袍在位置上坐下,目光冷冷的扫了眼跪在地上的众人,最后把目光放在了对面的公子言身上“他们叫你来这里是干什么?”
“没什么。”听出了他语气里的怒意,公子言不以为然的勾了勾唇角,道“···就是想让我劝你充实后宫。”
什么!
宫晟天的眼眸猛地一冷,狠狠地瞪了眼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那群老东西后,一双眸子就略微忐忑又有些期待的看向了公子言。
“那你是···怎么考虑的?”宫晟天的询问的很是小心。
“我考虑什么?”公子言对上他的眼睛,再察觉到他眼底的微颤后唇角一扬,然后看向了那跪在地上的大臣们“充实后宫这件事,归根到底是你的私事。我们再怎么劝说,你心里不愿意,就算是纳了妃子估计你也是让她在后宫发霉。所以我的考虑是···尊重你的意见。因为任谁苦口婆心,也抵挡不住你自己的心意。”
他自己的心意?
他自己的心意是和你在一起啊!
宫晟天看着对面神色淡定的公子言,心底又欣喜又沉痛,欣喜的是这个人一如既往地尊重理解他,而沉痛的是···他是个男人,而他又不得不考虑子嗣一事。毕竟这傲雪江山需要一个人来传承。
他以前想着,随便生个儿子,然后悉心培养就好。可是现在···他犹豫了,甚至一想到要和一个陌生的女人那个样子···他心里就恶心,而恶心过后,更多的则是恐惧!
“有这闲工夫,你们还不如好好想想自己的工作!难道头顶的乌纱帽,都不准备要了么?”对着公子言使不出来,宫晟天只能把怒火撒在那些老东西身上,见他们一个个惊恐的低头认罪,心理这才舒坦了点。
“好了。”公子言见他一脸烦闷的样子,唇角一弯,从位置上站起身“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不用。”宫晟天站起身,看着眼带醉意的他轻叹了口气“还是我送你回去吧。”
“好吧。”
公子言耸了耸肩膀,然后摇着扇子出了房间,宫晟天紧随其后。地上的大臣们等他们都离开了,这才扑通一声坐在地上。
皇上和公子说话竟然用我!
几人对视一眼,这才发现,原来公子言的地位比他们所料想的,还要高!
回去的路上很平静,二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像是白天里发生一切都没有发生一样。特别是宫晟天脸上时不时浮现出的喜悦,更让人误以为他心情极好。可是这满脸的喜悦在公子言离开之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去给朕找一些女人来!”
一回到宫殿里,宫晟天就对墨白说道。
“啊?”
“啊什么啊!还不快去!”
“···是!”
------题外话------
皇上开始怀疑自己的性取向了~距离皇上领悟还能有多久?距离公子身份告白还有多久?O(∩_∩)O哈哈哈~
下一章是什么···你们自己猜!
☆、第一百七十二章 朕看见女人就恶心!
夜色如墨,点点繁星亮若碎银。一片树叶被夜风从枝头吹落,打着转儿飘到静谧的湖水上,荡起层层涟漪。
寝宫内,黄纱垂落,暧昧的烛光透过轻盈的纱布充斥在大殿内,给那柱子上盘旋的五爪金龙添了抹柔和。
紫金香炉里,青烟徐徐,幽香阵阵,偶有窗外的夜风拂来,带来点点清凉。
宫晟天一身金色中衣端坐于纱缦后,眸色静静,长发直垂,双手放在膝间,眉眼间威严凛凛如坐凌霄宝殿。而他的对面,纱幔外的大殿内,数名女子跪坐在地,或娇羞,或温婉,或妩媚,或清冷。头上珠钗惶惶,身上纱衣曼妙。眉眼间风情万种,举手间数不尽的女儿香。跪倒在熏黄的寝宫内,让人升起一种冰肌玉骨横沉殿的奢靡感。
“就这些?”
低沉的声音响起,威严中透着一股撩拨心弦的沙哑。殿内的女子垂眸一羞,眼底的惊慌刚刚升起,那声音却猛地一冷——
“长这么丑,你是怎么选的?”嫌弃的语气加上愤怒的眼神,跪在地上的佳人们还未反应过来,埋怨的眼神就已经看向墨白“拉出去,换另外一批!”
“额···是!”
所谓梦碎不过是一瞬间。跪在地上的女子们刚刚做起飞黄腾达的美梦,下一秒就被人粗鲁的拉出了寝宫。惊慌失措的少女们将求助的眼神投向帝王,但看到的却是帘幕后某人微垂的眼帘。
不忍直视。
这群女人长成这个样子,简直就是不忍直视!
宫晟天郁闷的摇了摇头,然后接过一旁小顺子递上来的清茶,刚想清清脑子,殿内走进来的女子就让他一口茶给喷了出去。
“长成这个样子,你是闭着眼睛的选的吗!”
墨白:“······”
“咳咳,皇上别急啊。”小顺子见墨白大人无辜躺枪,怜悯的看了他一眼,然后上前一步宽慰道“殿外候着的还有很多,总有一个能让皇上您满意的。”
真的吗?
宫晟天手里拿着帕子,看向小顺子的眼神充满了怀疑。
“皇上,这些个有许多都是大臣家的嫡女。”小顺子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绝不是一般的舞女,小户人家的女儿所能媲美的。”
是吗?
听小顺子这么一说,宫晟天心底的疑惑减了少许,但是戒备心依旧没有放下。看着又一批少女进入寝宫,碧绿的眼眸微微一沉。
“太胖。”
“太瘦。”
“眼太小。”
“嘴太大。”
“个子太矮。”
“太娇弱。”
“太做作。”
“太冷清。”
“太···”
“······”
满怀激动的走进大殿,以帕捂脸哭着跑出去。眼看门外候着的女子只剩下最后一批,小顺子深深地担忧了。
连他看的都眼花缭乱,蠢蠢欲动了,为什么皇上却总能挑出毛病来呢?
小顺子很费解,而墨白却看着百般挑剔的宫晟天默默吞了口吐沫。
娘的,该不会是他想象的那样吧。
“皇上,这是最后一批了。”小顺子看着走进殿内的少女,伸了伸脖子对宫晟天说道。见他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便壮着胆子往前走了一步“皇上,中间第二排的粉衣少女,是礼部尚书的小女儿紫嫣,享有京城第一美人的称号。”
“哦?”宫晟天闻言产生了兴趣,眼眸沉沉的看向了那个跪在地上的粉衣少女。见她跪在地上,微垂着头,的确有闲花照水之姿,就是不知道走进了会怎么样。
“过来,朕看看。”
低沉的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跪在地上的粉衣少女身子一颤,随后在众人羡慕的眼神中站起身子,缓缓抬起头。
鹅蛋脸,柳叶眉,杏仁眼,挺翘鼻,嘴巴不点而赤,是个让人怜惜的娇俏美人,在配上这一袭粉色衣裙,的确有一种淡粉樱花的味道。而提起樱花···
你走近些。
想起那一晚,宫晟天心底突然升起一股燥热,声音也变得微微有些沙哑。听此,紫嫣心底在惴惴不安的同时,微低着头的小脸却忍不住红了。
脚步轻盈,步步生莲间粉色衣裙飘飘若荷。纤纤玉手根根晶莹剔透,圆润的指甲透着健康的淡粉色,半遮在袖子中显得小巧玲珑让人忍不住握在手中把玩。端坐的身形微微前倾,碧绿的眼眸看着要掀开纱幔走进来的少女,点点流光逐渐隐逸在眼角。就在屋里的众人都忍不住屏住呼吸,看着那个粉衣少女一步步走进新皇的怀抱时,宫晟天冷峻的面容却猛地一寒——
“站住!”冷喝声突然暴起,所有人下意识地抬起头,结果就看到了宫晟天那突然变得万分厌恶的表情。
“你太臭了!”
冷冰冰的语气,厌恶至极点的表情,粉丝少女摇摇欲坠,看着眼前的帝王强忍着眼眶里的泪水,柔声道:“小女并未患任何隐疾,皇上这话何意?”
何意?
宫晟天看着眼前倔强的少女,嘴角勾出一抹冷笑:“没有隐疾你熏那么多香料干什么?不知道朕快被你给熏死了吗?”
什么!
紫嫣惊愕的瞪大眼睛,她今天用的香料可是从赤焰传来的上等香料,是爹爹为了让她入宫特意花了大价钱弄来的,以清幽淡雅闻名,为何皇上却说熏人呢?
迷茫的紫嫣来不及哭就被人拖着丢了出去,连带着出去的还有侯在殿内的其他女子。见她们哭哭啼啼的出了宫门,小顺子轻叹了口气,扭头看向纱幔里的宫晟天时,眼神已经不是疑惑,而变成了沉默。
皇上今天晚上这架势根本不像是在选女人,更像是在找茬啊!
“皇上,您究竟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呢?”您说出来,他们直接比对着找行了吧!被逼无奈的小顺子不怕死的询问道。
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宫晟天放空了视线,默了一会儿后开口道:“身高不能太矮,最好到朕的肩膀处。皮肤要白,眼睛一定要亮,最好还是丹凤眼。笑起来一定要很好看,要有看似温柔实则清冷的感觉。性格方面,可以清冷一些,粗鲁一些,甚至表里不一,但是对朕的时候却是要真心的好。要理解朕,帮助朕,所有人都不懂朕,只有她能明白。学识一定要渊博,武功一定要高超,可以厚脸皮,但是没脸没皮的时候必须是对着朕。”
“怕——!”
小顺子手上的拂尘落在了地上,年轻的脸上布满了迷茫。而从刚才就保持沉默的墨白,终于没忍住握紧了背在身后的手。
爷,小顺子问的是您最喜欢的女人,不是问您公子怎么样啊!
不对!
应该说从最开始,他家主子就是比照公子的样子再找女人好吗?
“皇上···”就在墨白内心水深火热的时候,小顺子回神了,开口第一句话,就让宫晟天瞬间懵逼了——
“皇上,原来你有喜欢的人了啊。”
“!”
公子府内,公子言正躺在躺椅上在院子纳凉。不扎不束的长发随意的从肩膀倾泻而下,夹杂着沐浴后的淡淡花香,飘荡在院子里,如同悄然绽放的幽兰。
“啪——!”
细微的脚步声如同花苞炸开的声音躺椅上的人儿微挑眉头,然后慢慢睁开紧闭的双眸。
“哟,大晚上的,皇上怎么来了?难道是美女太多,皇上招架不住了?”看清楚来人是一袭黑袍的宫晟天后,公子言手中摇着的扇子猛然一顿,随后嘴角一扬,眼神平静的打趣道。
“你知道?”宫晟天脚下的步子一顿,随后一双眼睛恶狠狠地看向了墨羽“谁允许你多嘴的!”
被点名的墨羽身子一哆嗦,刚要认罪,公子言调笑的声音传来:“允许你侦查我,就不允许本公子反侦查么?”
反侦察?
宫晟天皱了皱眉头,不太明白这个词是什么意思,但是一看公子言那吊儿郎当,毫无所谓的样子,却知道···他恼了。
“什么美女!我连碰都没碰!”宫晟天见公子言身边放了一个小竹椅,便走过去坐下。
“那只能说明这些女的还称不上美女。”公子言斜眼看了眼宫晟天,随后眼神幽幽的看向了墨白“你们还要努力啊。多给你们家爷搜寻些美女,好让他好好挑挑。”
就是搜寻再多也没用!
墨白面无表情的低下了头,心底却早已抓狂。
爷心底的人就只有一个!他有什么办法把一个纯爷们儿变成一个美女?什么办法?什么办法!
“这些已经是那群老东西准备塞给我的女人了。”就在这时,宫晟天闷闷不乐的声音传来“一个个长得歪瓜裂枣,不是太就是胖,要不然就臭的喷大量的香料。”
“臭?”公子言眉头一皱,难以置信的扭过头去“你确定那个女人臭?”那群老东西就算是疯了也不会把一个臭哄哄的女生献给宫晟天吧!
“哼!不臭为什么喷那么多香料?快熏死我了!”见公子言依旧难以置信的看着他,眉头一拧“你看看你,就没有用过!”
那是因为她对那些东西不感冒!
可那些女生···不对!
公子言眼神一闪,随后用一种疑惑诧异的眼神看向宫晟天:“我问你,你老实告诉我。今天那些个女的,你真的认真看了么?”
“需要认真看么?”宫晟天白了他一眼“看一眼就够了!”看一眼他就知道那个人是不是他想要的。
这个答案。
公子言抿了抿唇,看着明显受了委屈的宫晟天,犹豫了一下,问道:“不说这了,你就先说你大晚上跑这里来干什么来了吧。”
正在喝茶的宫晟天听到这个问题身子一顿,然后郑重地把茶杯放到一旁的小桌子上,眼神纠结的看向了公子言。
“混蛋。”
“嗯?”
“你知道我今天看见那些女的第一反应是什么么?”
公子言心底一沉:“什么?”
“恶心。”
“!”
“我没有说谎。”见公子言,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宫晟天叹了口气,然后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到公子言面前将他抱了起来。
“以前我也讨厌女的。”宫晟天一边抱着公子言往屋子里面走,一边低声道“但是这一次和以前不一样。以前我讨厌女的是因为她们无知愚蠢,而现在,她们一靠近我心理就莫名其妙的不舒服,特别是今天那个紫嫣一靠近我,我差点就吐了。”
吐了!
公子言瞪着眼睛看着他,眼底的震惊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直到自己被放到床上,宫晟天压了过来,他才猛地回过身。
“混蛋,你真是个混蛋。”趴在公子言的颈窝,宫晟天既郁闷又幸福的蹭着,特别是在公子言发丝间飘出的幽香丝丝缕缕的飘进他的鼻翼中时,眼底深处更是浮现出一抹抹沉醉的流光。
“为···为什么这么讲?”被压在身下的公子言被他蹭的身子发软,心底发毛,脸颊更是止不住发烫,但听到他这么一说,还是忍不住问道。
“你说呢?”宫晟天偏过头含住那小巧的耳垂,感受到身下之人身子一僵,一声轻笑从唇间溢出“当初你不是千方百计想要掰弯我么?现在我看见女的就恶心,你是不是很高兴?”
高兴?
高兴你个毛线啊!
公子言侧过头对上他笑意盈盈的眼眸,心底瞬间欲哭无泪!
宫晟天,你说你袖子断了一定是在逗我的对不对?其实你对女生还是有**的对不对?其实你就是看着我去了青楼一个气不过特意大晚上的跑来膈应我的对不对?
其实这根本就是你的恶作剧对不对?
公子言在心底咆哮呐喊,脸上却微微有些懵逼失神,宫晟天不满的皱起眉头,低头在他的嘴角边轻轻的咬了咬一口:“你这表情···难道你不高兴?”
高兴你个毛线啊高兴!
你特么的见了女生就吐还让她怎么高兴啊!
公子言郁闷的扭过头,留给他一个生无可恋的侧脸。宫晟天疑惑的还想问这究竟是什么意思。破空声突然从身后响起——
“啪——!”
蛇鞭重重的打在了床上,将床上的棉被瞬间打的棉花乱舞。宫晟天抱着公子言狼狈的从床上坐起身,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屋子里的魅儿,怒声道:“你干什么!”
“揍你!”魅儿姑娘单手掐腰,回答的干净有力。
“你···你这发的什么疯!”宫晟天微微一愣后,愤怒的问道。
“我发疯?”听宫晟天这么一说,魅儿忍不住笑了“你个吃着碗里的还惦记着锅里,勾着我家公子还在外面泡妹的渣男竟然说我发疯?没错!老娘疯了!老娘今天一定要抽死你个臭不要脸的!看你还怎么偷人!”
偷人?
宫晟天一口心头血差点喷出来,还没来得及解释清白,那带着倒刺的蛇鞭已经再一次呼啸而来。
“别闹了!不然朕真的还手了!”再一次匆忙躲过后,宫晟天看着准备再一次挥鞭而来的魅儿姑娘怒声道。
“还手?你还啊!”魅儿姑娘脖子一横,高声道“你有本事你就打死我!不然本姑娘今天非要脱掉你的皮!让公子看清楚你究竟是什么面目!”
“朕能是什么面目!”
“你心里清楚!”魅儿姑娘手腕一翻,手里的鞭子挥舞的“啪啪”直响“公子对你那么好,就差把命给你了,可你个不要脸的竟然敢背着公子找女人!”
“你听谁说的?”宫晟天眼神一冷。
“你说呢?”魅儿皮笑肉不笑“当然是你的属下啊!”
“墨羽这个混蛋!”
“你才是混蛋!”魅儿听他骂墨羽瞬间不爽了“墨羽那是实在!哪像你,两面三刀,竟然脚踏两只船!”
“朕没有!”
“全皇城都知道你今天晚上找女人你竟然还敢狡辩!”
“是,朕找了,但是朕没碰她们!”
“你骗谁啊!你以为我想公子一样那么好糊弄?”
“朕就是没碰!”
“呵呵,你说没碰就是没碰了?”
“朕就没碰!”
“你说没碰就没碰?你根本就是狡辩,敢吃不敢——”
“朕对女人硬不起来!”
------题外话------
偶:公子,皇上说他看见女的就恶心,你此时的心情是···
公子:别理我,我想静静。
☆、第一百七十三章 爷,公子跑了!
朕对女人硬不起来!
对女人硬不起来!
硬不起来!
不起来!
来!
······
墨白和墨羽一进屋就听见自家爷这愤怒的辩解声,瞬间惊呆在门口,结果被闻讯赶过来的小虎和小狼毫无防备的撞倒在地。
“砰砰——!”
以头抢地,四肢平摊,众人只觉得地面猛地一震,然后屋子里就陷入一片寂静。
“咳咳···那个···”吼完之后,宫晟天才发觉自己似乎冲动了,看了看周围全都傻眼的众人,朵朵红晕刚从脸颊上升起,就发觉屋里的众人突然转移了视线。
“我靠!你们都看我干什么!”
从刚才开始就陷入懵逼失神状态的公子言,因为墨白墨羽那一叩拜开始回神,可神智还没完全清醒,一束束火辣辣的视线就朝她射了过来。那滚烫的视线,眼底不断翻滚的波浪,还有眼角止不住的笑意,顿时让公子言炸毛。
特么的,这群人看她干什么!
她也很无辜···不对!她也很震惊好不好!
天儿见到女的就恶心,现在甚至对女的硬不起来!
作为一名披着男人皮的女汉子,公子言抚着胸口,以自己的实践经历证实不作死就不会死是一句至理名言!
“那···那什么!”身为一名女性,并且身为一名知道所有内幕的女性,魅儿很能理解公子言此时的内心活动。尽管她还想留下来继续看热闹,但是···她清楚地知道这屋里的两个当事人都不是好惹的,而且更为关键的是···她快要忍不住了!
“既然皇上这么说,那我就···姑且信任你吧!”魅儿强装镇定的说完这句话,不看宫晟天究竟是什么脸色,把手中的鞭子一收,脚踩着地上两大护卫的尸体,抓着小狼小虎就逃之夭夭了。而正面着陆的墨白和墨羽经过这一次重踩之后,两道嫣红终于没忍住从鼻口中流出。
“还不下去!趴在那里准备做地毯么!”
嗅到空气中飘出的丝丝血腥味儿,宫晟天既尴尬又愤怒,看床上的公子言还在盘着腿愣坐在那里,干脆嫌弃的手一挥:“出去!”
墨白&墨羽:“······”
“咳咳···那什么···”
等到屋子里再一次只剩下他们二人,公子言看着朝她走过来的宫晟天瞬间尴尬了,挠了挠后脑勺刚张开嘴巴,就被人给堵住。
“你要对我负责。”
What?
看着宫晟天一副天经地义威严肃穆的正经模样,公子言再一次懵逼了。等她回过神来时,那人已经脱了鞋子上了她的床。
“你这表情···难道是要否认么?”宫晟天宽厚的大手一把捏住公子言那玲珑轻巧的下巴,然后用一种强势的语气对她说道“是你把我掰弯的!是你让我对女人失去了兴趣,所以你要你对我负责!”
她知道是她掰弯了他,也知道你已经对女人失去了兴趣,更知道造成如今这一幅苦逼局面的罪魁祸首就是她自己,只是她求他,能别再重复这几句话了么?她的肠子已经悔青了好吗!
公子言早已欲哭无泪,而宫晟天见她闷闷不语的样子还在步步紧逼。
“你为什么不说话?难道你真的不准备负责?”宫晟天的语气一下子变得危险起来。
“不···不是。”公子言抓住他捏着自己下巴的手撰在手心里,见他依旧眼神凌厉的看着她,便强装镇定的解释道“我不是不负责···只是···你这样子,那些大臣们不会放过你的。”
“哼!我的事还轮不到他们管!”宫晟天很是傲娇的回道。
“可是···”公子言装作为难的样子看了他一眼“你要是和我在一起,那子嗣···”
“宫家又不是只有我一个。”宫晟天一把将公子言捞进怀里,对着那微张的小嘴低头就是一口“到时候选个小孩子我们抱过来养就好了。”
这样也行?
公子言很是诧异的扭头看向他,试图从他眼底寻找到一丝的玩笑,可是没有,认真!他是认真的!
“现在我刚登基,阵脚还没稳定。等我把那些碍事的老东西都给清除掉,我就把你接进宫。”
“你把我接进宫干什么?”公子言此时此刻已经全蒙了。
“你说干什么?”宫晟天听他这么说忍不住眉头一皱“难道你不想一直和我在一起么?我每天这样进进出出,很累的。我想每天都抱着你睡觉。”
“那我的身份呢?”公子言抑制住自己要崩溃的心理,眨着眼睛问道。
“我这辈子就只有你一个。”宫晟天搂着她倒在床上,见他两眼还懵懵的看着自己,嘴角一勾,对着他的脸颊狠狠一啄“傲雪历史上第一个男后,你兴奋么?”
兴奋!
我特么的兴奋得都要哭了!
宫晟天的这节奏,是要曝光啊!
“你的臣子和你的百姓,是不会愿意的!”而她的干爹祁玥,更不会愿意!男后,喵了个咪的!老子是女的啊!女的啊!
“哼!你不会都说了么,我娶谁喜欢谁都是我的私事。他们管不着。再者说,比起那些个只有皮囊只会哭哭啼啼的女人,你这个第一公子不是更有资格陪在我的身边么?”
可关键我是女的啊!
公子言心底已经悲伤逆流成河,而宫晟天却沉浸在自己终于了解了自己心意的欣喜声中。幸亏今晚小顺子一句话点醒了他,要不然···他还不知道他要纠结到什么时候。
“混蛋,我会努力的。”宫晟天一个翻身压倒公子言身上,见他瞪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自己,唇角一弯,丝丝宠溺从眼角溢出“为了有一天你能光明正大理直气壮的站在我的身边,我会努力的!”
不用!
这真的不用!
公子言在心底拼命地摇着头,可是表面上,却不得不对眼前的男人勾出一抹感动的弧度。
“天儿啊···”公子言见他心满意足的俯下身子趴在自己的颈窝处,公子言犹豫了一下,还是用一种语重心长的口气对他说道“天儿,我知道你是心疼我,为我好。可是这个世上,对龙阳之好的态度还是嗤之以鼻。你有雄心有壮志,我不希望你把前途毁在我的身上。”
“没有的你,哪来的我?”宫晟天紧了紧搂住公子言腰肢,现在明白自己心意的他看待以前发生的事情也越来越透彻“要不是你,我的复仇可能不会那么顺利。赫连睿可以为了你丢掉性命,我也可以为了你和天下人作对。不管他们怎么说我们,只要你陪着我就好。”其余人说什么骂什么,和他们无关!
“呵呵···呵呵呵···”
听着宫晟天难得心灵告白,尽管公子言心底暖的一塌糊涂,但是一听这些话说出来的前提是建立在她是一个男人而且天天还是一个断袖的基础之上,她就暖不起来了。
“其实混蛋···我们都懂。”宫晟天听到公子言的笑声,以为他这么勉强的笑声是对他们未来迷茫的担忧,于是安抚性的在他脸颊上又亲了一下“混蛋,只要我们联起手来壮大自己的力量,做到无人敢小觑我们,他们就不会对我们指手画脚了。”
尴尬迷茫的公子言闻声身子一颤。
无人敢小觑···真的只是无人敢小觑么?
“天儿,我问你。你如实回答我。”公子言转过身子,和宫晟天面对面侧躺着“我问你,你的心···究竟有多大?”
有多大?宫晟天不解的看了他一眼:“我就只有你一个。”
“我没说你喜欢的人!”公子言郁闷的白了他一眼“我问的是你的志向!你的目标!”究竟有多大!
“你说呢?”宫晟天挑了挑眉头,见公子言静静地看着他,扬了扬唇角,脖子一伸,薄唇印上了她的樱唇“你心里不是最明白么?”
“我···”
她明白是明白,可是明白是一回事,现实却是另外一回事!如果他的目标一直是这个,那么很有可能,未来的某一天他们会——
“不说这个了。”见公子言的表情的微微有肃穆,宫晟天调笑的伸手捏了捏公子言的脸颊,然后大手一捞,将他捞进自己的怀里。
“混蛋。”宫晟天的声音一下子变得沙哑低沉起来,看向公子言的眼神也一下子变得炽热火烫。那火辣辣的视线盯得公子言刚汗毛一立,那薄唇突然擦着自己的鬓角移到了自己的耳边“混蛋,我想要你。”
“不行!”公子言想都没想就回道。
“为什么!”宫晟天的表情受伤又费解,委屈又有些难过,搂着公子言的爪子在她的后背上摸来摸去,显然是有些按捺不住的架势。
“没有为什么!”公子言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见他蹬着一双亮晶晶翡翠眸子疑惑不解的看着她,公子言连忙解释道“我明天还有事。再者说···你明天不上早朝了?时间都那么晚了,你该回去了。”
宫晟天抿嘴:“可我不想走。”可怜巴巴的看了他一眼,然后不由分说的再次把公子言搂进怀里。
“混蛋,你什么时候才能进宫陪我啊?我把凤岭宫安排给你好不好?”
好你妹啊好!
老子没说要做你的男妃啊!
而且她一个女的怎么做男妃啊!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天色不早了,你该回去了。”公子言推着他就要下床,可手腕刚推到他的胸膛上,就被他一手给抓住。
“那我们不说这,那你就告诉我。什么时候你才肯把自己给我啊!”知道心意后的宫晟天同学,现在迫不及待的想把眼前之人彻底变成自己的“我们好久都没一起睡了,你就真的不想我么?”
我勒个去!
这是在求欢吗?
公子言看着躺在床上,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的宫晟天,唇角一弯,然后附过身子支撑在他的脑袋正上方。
“天儿宝贝。”
“嗯?”
“你想要爷?”
“嗯。”
“那么···”公子言顿了顿,然后看向宫晟天的眼神猛然邪恶了“该怎么做,你会么?”
“!”
月色沉沉夜,花容淡淡香。
回到寝宫的宫晟天并没有急着就寝,而是喊来小顺子让他给他准备找书。
书?小顺子微微一愣,随后恭敬地走上前,问道:“不知皇上想看什么书?经史子集还是牍——”
“不不。”宫晟天出口打断他的话,然后用一种很正经的语气说出来三个字“春宫图。”
什么!
小顺子有片刻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可是还没等他自我检讨,坐在上方的帝王字再一次开口了。
“要双方都是男的。”
卧槽!
他一定是听错了对不对?
小顺子整个人陷入懵逼加震惊的状态,以至于他已经忘记了身为奴才的基本规矩,竟然抬起头用一种惊愕的眼神看向了坐在上方的帝王!
春宫图,双方还都是男的!
娘的!
他耳朵一定是出现了幻听对不对?
“傻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宫晟天见小顺子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顿时不爽的挑着眉,然后不等他有何反应,直接看向了一旁的墨白“你去!”
震惊了一晚上又惨遭毁容如今要求去找男男春宫图的墨白:“······”
难道新皇的口味都那么独特么?
看着墨白肢体僵硬的走出大殿,小顺子缩了缩脖子然后退到了一旁,恭敬乖顺的样子,仿佛刚才听到的一切都是他的一场幻觉。但是只有小顺子自己心里清楚,他现在手里握着了帝王的一个大秘密,帝王如果想要处理了他,真的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不过帝王现在压根没有这心思。
自从被公子言从床上赶下来之后,宫晟天就整个人陷入了郁闷的状态。因为公子言有一句话说对了。关于那什么···他还真的···不懂!
“哎···”
什么都不懂还说要要他。
宫晟天双手捂脸,深深地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不能用尴尬来形容,简直就是丢人现眼!身为一个男人,他实在是太失败了!不过现在还来得及,他的学习能力一直很强,只要他仔细研究了那方面的书,然后······
“噗——!”
撒气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宫晟天捂着发烫的脸,默默地感受着脸上的温度持续上升。尽管面上窘迫不已,但是心底却颇为激动,大有一份公子言所说的春天到了,万物复苏的澎湃感!
难道···这就是爱情的力量?
向来冷漠威严的宫晟天,第一次像个大男孩一样在心底开始琢磨爱情这个词汇,结果越琢磨他的身体就抑制不住想要往公子府的方向冲。
不行!
他现在一定要遏制住自己!
尽管他什么都不懂,但是第一次的意义重大他还是明白的!那混蛋性子那么娇惯,万一他没有让他混蛋满意,他以后···不就是抬不起头来了么。所以,为了以后他在混蛋面前的地位,无论如何,这几天他也要忍住!忍住!等到他都琢磨透了,登基大典过了之后,皇城里没有那么多碍眼的人和事了,他就可以和那个混蛋······
嘿嘿···
老实正经的宫晟天在公子言这猥琐没节操的老司机的带领下,终于褪去了纯洁小绵羊的外衣,披上了邪恶大灰狼的外袍,并且隐隐的,大有赶超公子言的趋势。
只是,宫晟天永远都忘记了自己面临的对象是谁。忘记了他所想要扑倒的,是那个一肚子鬼主意经常不按常规出牌的公子言。
当你不稀罕他的时候,这个人可能做梦都想要扑到你。
而当你终于做好了准备主动洗白白爬上他的床的时候,这个混蛋又用实际行动告诉你他本质上是一个任性boy。
第二天下了早朝,一夜未睡刻苦钻研的宫晟天刚想回寝宫小睡一会儿顺便消化一下昨晚春工图带给他的崭新世界,墨白就惨白着脸带回来一个让他基于崩溃的消息。
“爷,公子跑了。”
------题外话------
皇上翻身了,公子,恭喜你,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下一章——
跑?
不不!爷没有跑!爷只是——
不用解释!朕不想听!
天儿!
☆、第一百七十四章 把你阉了当太监!
“你···你说什么?”
原本脑袋晕乎乎的宫晟天听到这句话整个人瞬间清醒了,看着下面神情紧张地墨白,慌忙从台阶上走下来“你说谁跑了?”
“公···公子跑了。”墨白结结巴巴的说完就低下了头,两眼盯着宫晟天的脚尖儿一会子,也没听到来自于自家爷的一点儿动静。
难道消息来得太猛,皇上一个没顶住,懵了?
尽管心里战战兢兢忐忑不已,但是对宫晟天的担忧之情还是盖过了不断汹涌而出的不安之感。墨白小心翼翼的抬起眼帘,视线刚看到宫晟天胸前的五爪金龙上,一股凛冽的杀气突然袭面而来——
“你—说—那—混—蛋—跑—了—?”
低沉的嗓音,愤怒的低吼,青筋暴起的拳头。墨白狠狠地吞了口吐沫,道:“是。不过爷别生气!公子没跑远!”
特么的跑都跑了还给他说什么没跑远!
宫晟天气的朝空气狠狠地甩了一拳,然后眼神犀利的看向墨白:“说!那混蛋跑哪儿去了!”他昨天刚对他表白了心意,今天那混蛋就敢尥蹶子跑路,怎么着?对他不满意?不满意还掰弯他!掰弯了还不负责?特么的!这混蛋果真就是个混蛋!混蛋!
“回···回爷!”墨白被宫晟天的怒气给吓到了,说话时有些磕磕巴巴“公子没去哪里···就是回···回矿上了!”
嗯?
回矿上!
“公子,以上就是这一段时间你不在矿上发生的一些事情,你有什么要指示的么?”苏清航手里拿着报告单,一本正经问向对面的公子言,结果发现他正歪着头看着桌面,似在出神。
“公子?”苏清航还是第一次看到公子言在办公的时候出神,一时间觉得新奇,但更多的则是好奇。见他还没回过来神,干脆;两手一拍“公子!”
“啊?哦!”公子言被那巴掌声给唤回来神,见苏清航好笑的看着他,尴尬的摸了摸鼻尖“那什么,你说的我都知道,我没什么要指示的。你们只需要在大殿之前完成那一批产品的加工就行。”
“好。我知道了。”苏清航点了点头,见公子言低着头不知不觉又陷入了沉思,眉宇一蹙“公子,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你今天从回来似乎状态就不对。”
她都快成傲雪国历史上第一个男后了,你还让她怎么状态对啊!
公子言欲哭无泪的看了眼苏清航,见他为蹙着眉头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牙一咬,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清航啊,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
“请教我?”苏清航两眼一瞪,一脸的不可思议“你确定你有问题请教我?”
“这话说的,我有问题请教你怎么了?我又不是全能的。”公子言踱着步子从椅子后走了出来,然后在屋子中间的圆桌旁坐下,见他还愣在办公桌旁,手一招“来来来,坐坐坐,放心,我没逗你,我是真的有事情想请教你。”
真的?
苏清航见他表情那么认真,终于相信他不是在开玩笑。于是好笑的背着手,走到他的对面坐下。
“说吧,公子,您有什么问题想要请教小的啊?”苏清航用一种打趣的口吻问道。看向公子言的眼神也满满的都是笑意。
“我问你啊清航。”公子言现在满脑子都是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压根没有注意苏清航眼底的戏谑,把想说的话在心底仔细斟酌了一下后,这才压低声音问出声“如果你现在面前有两条路,一条路呢,让你立刻就挂掉;另外一条路呢,让你享受一段时间在挂掉,你会选择哪条路?”
“······”他能两个都不选么?
苏清航无语的看着公子言,可是一对上某人眼巴巴的眼神,只能任命的点了点头。
好吧。他选。
一个是立刻死,一个是一会儿死。
“反正都是死?选哪一个不都一样么?”苏清航一眼就看清楚了这个选择的本质,所以很快得出了答案。只是他不明白,这么简单的问题,为什么公子言还这么苦恼呢?
“这怎么能一样?”公子言听他回答的这么应付,顿时恼了“你说说,一个是立刻五马分尸抽筋拔骨火油铁锤经过一般折磨后弄死你,一个是温声细语后一巴掌突然打死你让你再也提不起气来。你说说!这两个你选择哪一个?”
“······”公子你一天到晚的都在想些什么啊?这选择···是一般人能想得出来的么?
“咳咳。公子。”苏清航定了定心神,然后试探性的问道“你最近···是不是遇上了什么事?”这几天回京城,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不然好端端的,怎么净想些这乱七八糟的东西?
“你先别问这个。”公子言手一挥,两眼发亮的看向他“你就告诉我,你选择短期折磨致死还是长期的突然打死?”
“公子,你这问题本身就很有问题好吗?”什么叫五马分尸之后又痛苦折磨致死?难道一个五马分尸还不够你挺尸?而且温声细语后一巴掌呼死你,这···这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呼死你?
“你现在就不要给我想那个逻辑问题了!总之,这个问题就是,你是想死之前享受一下然后死的时候不够壮烈但是不痛苦,还是想立刻就死死得很壮烈但是很痛苦?”
这听着还是很别扭啊!
苏清航手抚着下巴,还想找茬,可是一对上公子言突然变得凶神恶煞的眼神,只好无奈的举手投降:“我选择前者。死亡是一件不愉快的事情,我希望在这之前我是愉快的,而且在死亡的过程中也是享受的。”
享受的?
公子言眨了眨眼睛,然后想了想那个画面:新皇力排众难大婚之后,终于如愿以偿的取得了美娇郎,结果在洞房花烛夜之时惊恐的发现美娇郎不是美娇郎,而是美娇娥。可是如今已经完全弯的不能再弯对女人再也直不起来的皇上见到女人直想吐。所以美娇娥有两个下场,一,被皇上活活吐死;二,被愤怒至极的皇上直接拍死。公子言认为,第二种可能性更符合天天的性格,只是不能保准那时候天天突然忍住,然后直接把她拉入了后一种死亡模式,关小黑屋,然后慢慢报复。
这么一想,果真清航说得对,反正都是死,选哪一个都一样啊!
“公子···你怎么了?”见公子言仰头望天,脸色凝重沮丧,苏清航担忧的从座位上起身“是不是真的遇上事情了?”
是的!她摊上事了!摊上大事了!
公子言看着苏清航英俊的面容,突然间很想抱着他哭一场,可是一想自己在这个人面前也是一个纯爷们儿,她就觉得···自己似乎真的陷入孤立无援的地步了!
“怎么了?这表情···难道事情很大么?”苏清航见公子言脸色越发的不好看,眼底的笑意也逐渐被严肃所取代。见他两眼失神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嘴撇着似乎要哭出来,苏清航顿时吓得心底咯噔一声,两双抓住他的肩膀猛地一晃“公子,公子你可别——”
“砰——!”
办公室的屋门突然被人给踹开,一团黑云夹杂着冲天的怒火气势汹汹的走了进来,所到之处只觉得尸骨无存生灵尽灭。苏清航刚想看清楚来人是谁,一道低沉的声音就突然传来——
“放开他——!”
这个声音是···
苏清航不确定的扭回头,结果头刚扭了一半,自己抓着公子言肩膀的手就突然被人给牵制住,剧痛传来的瞬间,整个人也被用力的推到了一边。
“公子言,你竟然敢逃走?”宫晟天阴沉着脸,看着仰着头呆呆的看着他的公子言,一双手紧了松,松了紧,最后还是没有按捺住,一巴掌落在了那瘦弱的肩膀上“我问你!你跑到这里来,是不是就是为了见他!”要不然为什么在他表白心意的第二天就跑来见他!为什么!为什么!
“什么?不!不是!”回过神来的公子言顾不得肩膀处传来的疼痛,连忙挥手解释“天儿,我没有逃走!更不是为了来见他!我是回来干活的!”
“干活?干什么活!”宫晟天摆明了还是不相信。
“这是我的矿,我要盯着它啊!”公子言飞快的转动大脑,努力保持自己表面的无辜“我这之前不是对你说了么,我准备在你的登基大典上开张,现在距离大典越来越近,我这边东西还没完工,我能不着急么!”
“真的?”宫晟天眯了眯眼,依然有些不小心“你真的只是回来看矿?没有别的要求?”
公子言在他犀利的眼神之下险些炸毛,但最后还是咬牙扛住了。
“不然呢?你以为我回来干什么?”公子言梗着脖子问道。
干什么?
宫晟天回头看了眼立在一旁发愣的苏清航,然后慢慢的回过头:“既然是因为这样子,那你为什么走得那么匆忙?就不知道派人通知我一声!”
“我这不是赶时间而你又很忙么。”公子言听他语气开始变软,连忙讨好的上前勾住他的胳膊“嘿嘿,天儿啊,别生气了,我就是单纯的过来看看,没逃跑!真的没逃跑!”就是逃跑了,她也不会承认的!
“哼!”宫晟天猛地将胳膊一抽,怒道“别以为嬉皮笑脸我就拿你没有办法了!昨天不让我留宿,就为了几天一大早跑路吧!”
“呵呵呵呵。怎么可能!”她是为了不想死才把你给赶走的啊!不过这孩子,怎么今天这么拧呢?
“我是真的为了工作的事情来的,没逃跑!再者说,我要是真想逃跑,你觉得你找得到我么?”
“公子言!”听到这句话,宫晟天非但没有被安抚到,反而愈发的炸毛了“我郑重的警告你!是你把我给掰弯的!要是你敢掰弯不负责,尥蹶子跑路,你信不信我直接把你给拆了!”
“我信!我信!”公子言死死抓住宫晟天指着自己的手指头,对上他勃然大怒的脸庞,努力的勾了勾唇角“天儿放心,我是不会跑的,不会跑的。”
“你最好说到做到!”宫晟天冷冷的盯着他“不然——”
“不然什么?”闻讯而来的魅儿姑娘一走到门口就听到了宫晟天对公子言的威胁声,顿时来了兴趣冲了进去,两眼放光的盯着宫晟天“说啊!不然什么?”
宫晟天看着这个从第一次见面就处处和他作对,千方百计不让他舒坦的女子,心头的怒火蹭的又窜了一层,而想到这个女子对外的身份还是这个混蛋的未婚妻,而且更为可恶的是他们之间很有可能早就已经同床共枕时。某皇上直接把自己的理智掰成了碎片扔进了火盆里。
“不然朕就阉了他!让他进宫做太监!主掌内务府!”这样子,这个混蛋不仅从此以后不会再拈花惹草,招蜂引蝶,还能永永远远陪在他的身边。更为重要的是,他们俩在一起的时候,他就可以永远做上面那一个!
这样一想,果真这是一个一劳永逸的好办法啊!
这边,已经化身为大尾巴狼的宫晟天正默默地在心底为自己点赞。那边,魅儿一个没忍住,一巴掌拍在了早已僵硬的公子言身上,然后双手一搂,抱住了她。
“公子,要真是这样,你可为那净身房的公公们省事了。”
“省你妹!”公子言一手推开趴在他肩膀上已经笑得没有力气的魅儿,一张脸气的通红“女孩子家家,这么污真的好吗?”
“没关系···”魅儿捂着笑得已经直不起来的腰对着公子言挥了挥手“有你在···我不怕···”
可你妹的我怕!
见魅儿突然说出来这么有歧义的一句话。公子言瞬间慌了,连忙小心翼翼的看向宫晟天,结果惊恐地发现,宫晟天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她!
喵了个咪的,这下子死定了!
“天儿,你听我说——”
“我不听!”宫晟天一巴掌排掉某位爷的爪子,碧绿的眼眸清冷明亮,直看的公子言身子一哆嗦。
“我告诉你公子言!”见那混蛋抿了抿唇,一脸惊恐的看着他,宫晟天满意的勾了勾唇角,心底的怒意也消散了几分,但依旧故作冷酷的说道“我刚才没有在吓唬你!你要是再敢逃跑,我就真敢阉了你做太监!”
“······”
所以说,这个傲娇货还是没有听出来?
公子言瞥了眼一旁摸摸扶额的魅儿,在心底也长长的叹了口气。
喵了个咪的。这人生变换的大起大落,实在是让她有些心力交瘁啊!
“总之,你给我牢牢地记住这句话!现在,给我收拾东西,跟我回去!”宫晟天难得在公子言面前扬眉吐气一把,说什么也要抓住这次机会好好地调教一下这个混蛋,别让他动不动就出来见别的男人。刚才那人的爪子都搭在他的肩膀上了,真是···一点儿贞操观念都没有,女人就算了,魅儿这个意外已经发生他懊恼也没用,只是怎么男的还那么随意?难道不知道他已经名草有主了么?
宫晟天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自己需要赶快把宣告主权这一进程给提前。不然这个货还不知道要惹出什么幺蛾子。而公子言听到这话顿时慌了。
“回去?我事情还没办完,不能这么快就回去。”
“你那事情等办完就到大典了!”他怎么可能忍得住那么久不见他“而且你忘了,你那里还有回复等着告诉那人呢。”
回复?
对哦!还有元梦儿!
公子言猛然想起那个婚约,接着又想起那个赌约,可是一看宫晟天现在对她的架势,算了,这场赌约谁胜谁负已经无所谓了,反正已经这样子了。
妹的,你们俩打赌拿我开刀。最好一起挖个坑把我给埋了!
公子言在心底不满的哼哼着,但是手上却已经老老实实的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跟着宫晟天回去。直到目光注意到办公桌上苏清航递给他的报告书,这才猛地想起来屋子里似乎还有一个人!
“清航!”
公子言唰的站直身子,目光在屋子里环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办公室一角处。
“清航,那个我——”
“公子···”早已石化了的苏清航呆滞着表情愣愣的看着宫晟天还有她,半响后吐出一句话“没想到,你和皇上竟然有断袖之癖。”
“不!不是!”被误解了公子言一时间忘记屋子里还有别人存在,一听这话想都没想就解释道“清航,我不是断袖!”
------题外话------
皇上,你这脑子我也是无奈了!公子啊,现在的你,可有后悔?
下一章——
“澈澈!爷想死你了!”
“把你的爪子,从他的手上放开!”
☆、第一百七十五章 原来你是女的啊!
“你不是断袖?”听到这个回答,宫晟天冷冷一哼,随后无所谓的一摆手“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装什么?难道你不喜欢男人?”
“公子当然喜欢男人!”魅儿姑娘不等公子言开口,就一个箭步窜到她的身边,伸手搂住她的胳膊“公子不喜欢女人!”
“就你话多!”
“知道还紧缠着他不放?”
公子言和宫晟天异口同声的开了口,只是说的内容却完全不同。一个是埋怨,气恼这个小妮子最近三番两次的想要揭穿她;一个则嘲讽,讥讽她明知公子言不喜欢女生还以他的未婚妻自居。
“咳咳。”见魅儿被公子言二人挤在中间受围攻,苏清航很仗义的上前解围“如果皇上和公子要离开,那么还是尽快吧,再晚回去就要天黑了。”
嗯?
公子言和宫晟天同时扭头朝苏清航看去,那眼底的探究直把苏清航看的毛骨悚然,二人这才收回了视线。
“算了,这次看在清航的面子上就饶过你一次。”公子言抬手拍了拍魅儿的脑袋瓜,见她不满的瞪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看着自己,唇角一勾,然后慢慢加大压在她脑袋上的力气。
小妮子,你是要造反么?
公子言皮笑肉不笑的盯着她。
魅儿咬牙:反正迟早也要说,你觉得你还能瞒多久?
瞒多久也要瞒,爷我现在还不想死!
那也是你自己作的。
······
“魅儿这一段时间就代替我在这里监督吧。”公子言收回手,突然一本正经的说道。
“拒绝!你是在打击报复!”
“你咬我啊。”
“行了!”见公子言又旁若无人的和魅儿逗起嘴来,宫晟天又头痛又烦心的出声打断他们“你赶快收拾收拾,然后我们回去。”
“哦。”
公子言跟着宫晟天走了,魅儿留下来协同苏清航继续完成大典前的准备工作。看着二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魅儿撇了撇嘴,然后用胳膊撞了撞身旁的苏清航:“小船船,公子喜欢男人,你就真的这么淡定的接受了?”
苏清航摸着被撞的地方,郁闷的白眼一翻:“公子喜欢男人和我有什么关系?难道公子还会扑到我么?”
“这个不好说啊。”魅儿对他扬了扬眉毛“虽然你和皇上还有男神相比差了点儿,但好歹也算是个美男啊!万一哪天公子饥渴了,一个没忍住把你——”
“啪——!”
苏清航双手撑在墙壁上,低着头看着突然间绷直身体的魅儿,唇角一勾:“魅儿姑娘,你知不知···我忍你很久了。”
“这么巧。”魅儿双手抱肩,学着他的模样也唇角一勾,趁他不注意猛的一抬膝盖“小船船,其实我也早就想把你给点了!”
“你···”
“哼!”
“······”
“回去之后,我就去找元乐,把那个提婚给退了。”回去的马车上,宫晟天双手抱着公子言,一边把玩着他的双手,一边摩擦着她的耳鬓说道。
“额···今天都那么晚了,你还是等到明天吧。”公子言被他蹭的浑身寒毛耸立,身子不自在的往外挣脱,结果刚动了动腰,身子就猛的一僵。
“咕咚——!”
公子言狠狠地吞了口吐沫,然后战战兢兢地抬起了头。
“怎么不动了?”宫晟天的眼眸深沉如碧波水潭,落到公子言的眼底,让她的心嗖的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那个···那个···”公子言眼神躲闪的不知该看向何处,身子更是紧张地紧紧绷在一起,手脚僵硬的不知如何是好。毕竟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放心···我现在不会拿你怎么样的。”宫晟天被他紧张的小模样给逗乐了,低下头朝他耳蜗里吹了口热气,见他不自然的打了个哆嗦,然后点点樱粉就顺着他的脖颈爬上他的脸颊。如同碧波池中的粉荷,雨后的它们清纯中透着一股娇嫩欲滴的诱惑。
“是···是吗?”公子言缩了缩脖子,刚想松口气,那人却突然低下头“对,因为我想给你更好的第一次。”
我靠!
她一定是听错了对不对?
公子言如被雷劈了一般愣在那里,看着笑得一脸温柔的宫晟天,双手一把抓住他的衣领:“你那话什么意思?难道你···懂了?”昨天还纯洁的给个小白花似的,这一晚上的功夫就秒懂了?
“那是当然。”宫晟天不自然的清了清嗓子,然后抬起头看向前方“那种东西···只要稍微指点一下就能融会贯通。”
你还融会贯通?
盯着宫晟天那一脸不自然的样子,公子言眨了眨眼,然后探过头去:“说,是什么让你一夜之间就成人了?”
“你说呢?”宫晟天斜眼看向他,那眼底的深意让公子言又是一愣,呆呆的看了他好几秒才慢慢的张大了嘴巴“不会吧!”这货竟然跑去学习春宫图?这种东西他以前不是嗤之以鼻不屑一顾的吗?怎么现在?不觉得眼瞎了?
“一开始看是很恶心。”公子言的眼神宫晟天看得明明白白,所以不等他开口问自己就主动招了“可我一想是和你···我就不恶心了。放心吧,我一定会伺候好你的!”
“滚粗!”公子言一巴掌拍到宫晟天的脸上,将他那凑过来的俊脸给推开,然后自己从他怀里跳了出来。
“怎么?羞涩了?”宫晟天捂着被推开的脸,看着满脸通红的公子言,笑了。
“羞你妹!”你个老司机!一晚上就变得这么无耻!甚至连她都有些招架不住。“下车!到站了!”公子言掀开帘子看了看外面,然后扭过头对着宫晟天说道。
“好吧。”宫晟天理了理衣领笑嘻嘻的从座位上起来“既然爱后这么说,那么朕就听你的。”
爱你妹!
公子言气冲冲一甩车帘,从马车上跳下来。刚走没几步,目光就被门口大狮子旁的身影给吸引住了。
白袍长发,柔柔如月。
“澈澈!”
公子言看清楚站在门口的是赫连澈顿时欣喜地朝他跑去,在距离他一米远的距离是更是两脚一蹬,扑了过去。
“澈澈,你什么时候的来的?”公子言搂着赫连澈的脖子,一脸开怀的问道。
“刚来没多久。只是门卫说你不在,我正准备走你就回来了。”赫连澈不自然的双手抱着公子言的腰,表情略显尴尬的说道。只是当公子言那如墨的长发撩过他的鼻尖,带来阵阵幽香时,眼眸却忍不住一闪。
“这说明咱俩有缘分!澈澈啊,半个多月没见,你真是长得越来越水灵了!”公子言退后一步,看着赫连澈那在月光下泛着晶莹光泽的灯泡肌,一双爪子顿时没忍住凑了过去。
“啪——!”
“乱碰什么!”宫晟天狠狠瞪了眼在一旁吹着爪子的公子言,然后一双碧眸冷冷的对上了赫连澈“谢兄。”
赫连澈唇角一勾,静默无痕的眼底点点流光突显:“苍兄。”
“咳咳。那什么···”公子言看着对峙在一起的两个人连忙上前打起了哈哈“不要再挤在门口了,我们进去说进去说。”说完,不等他们有何反应,一手拉着一个就进了府。
自从宫晟天知道赫连澈就是那个暗中盯着他总是想要致他于死地的人之后,宫晟天对赫连澈的态度瞬间就来了一百八十度的变化。而赫连澈似乎也察觉到了宫晟天的敌意,生性本傲的他当初要不是公子言剑走偏锋对他连打又哄,估计这孩子还会自己死咬着牙硬撑着不解释,所以对于宫晟天态度的转变,赫连澈丝毫没有感到愧疚或者是伤心,反而直接在他面前撕去了伪装,不再保持表面温柔和气的模样。
“西元大乱,有你的功劳吧。”趁着公子言进屋换衣服,宫晟天和赫连澈便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唠嗑,只是原本感情就不深厚的两人如今彻底崩了之后,所谈的内容也就充满了刀光剑影。
“苍兄客气了,我还没那么大的本事。”赫连澈摇着扇子,轻飘飘的回到。
没那么大的本事?宫晟天看着他低头一笑:“谢兄才是真正客气了。当初能把我和那混蛋耍的团团转,直到最后一步才清楚一切,如今戏耍那些人···岂不是探囊取物一般容易?”
“没想到···我在苍兄心底有那么大的能耐。”赫连澈听到宫晟天对他地评价,也忍不住笑了。只是这笑容与他平日里挂在嘴角处的弧度相比,显得高深莫测一了些。
“闲王,你究竟想干什么?”宫晟天看着赫连澈的侧颜问道。根据公子言对他的描述,赫连澈应该是对西元充满了怨恨,所以才会想要毁掉西元皇室,现在看上去的确像是这么一回事,赫连睿身死,西元皇室贵族乱成一锅粥,可是他的直觉却告诉他,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一个人蛰伏了那么久,准备了那么多,他想干的事情,绝不仅仅是毁灭那么简单。
他想干什么?赫连澈仰头看了看天,笑了笑,然后歪着头看向宫晟天:“雪皇觉得···本王要做什么?”
“朕···看不出。”宫晟天实话实说道“朕看不出你究竟想要干什么,但是总觉得···你对西元,并不仅仅只是毁灭那么简单。”
“哦?”赫连澈听到这个回答,脸上的笑意更甚“毁灭···看样子,公子把我的过去也告诉你了。既然你知道这些···那么也应该知道,其实本王的童年···也曾经无忧无虑过。”
宫晟天眸光突地一冷,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雪皇。”赫连澈慢慢收起手中的折扇,对上对面那一双清冷光亮的眼神,道“本王很荣幸,这辈子能遇上你。”
“呵。”宫晟天勾唇一笑,然后对上他的眼睛“朕也是。”
人活在这世上,不管是遇上一个懂我知我的知音还是遇上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都是这一辈子的福分,因为有了他们,你的生活才会多姿多彩,你的生命才不会毫无波澜,如同一潭死水。
而赫连澈,不管是敌是友,遇上他,都是他宫晟天的福分。
“说什么呢?还对视那么久!”公子言一走到亭子口,就看到了正在对视的两人,于是佯装吃醋的走上前,道“我就知道,我们三个人当中,我是最多余的!”
最多余的?
宫晟天和赫连澈对视一眼,随后纷纷垂下眸子,心底突起波澜。如果没有你,他们怎么会这么心平气和坐在这里夜谈?归根到底,他们之间正是因为有了公子言,气氛才不会这么尴尬。
“怎么去了那么久?”宫晟天不想再在那个问题久留,便岔开话题问道“换个衣服而已,你···你的脸色怎么变得那么差?”
“呵呵。”大姨妈来了她脸上能好看么!公子言尴尬的对着宫晟天笑了笑,然后假装无事的摆了摆手“没事,就是肚子有些不舒服。”说着,就从他们二人中间的位置上坐下。
不舒服?
赫连澈微微凝眉,眼底闪过一丝担忧,宫晟天更是直接蹙起眉头,脸上的表情微微有些焦虑。
“怎么?你又肚子痛了?难道你没给自己治好?”宫晟天担忧之下,伸手握住了公子言放在桌上的爪子。
“咳咳,我这是老毛病了,没事,不碍事!”公子言略显尴尬的笑了笑。
“那还是要根除的好。”赫连澈插过话来“毕竟腹痛也是一种病。”
“对啊。每个月都疼一次,每次还疼得那么厉害。你又不是不能治。”宫晟天紧皱起眉头,一脸不悦的看着公子言“你以为每一次都有人在旁边帮你捂着肚子么!”
“呵呵···呵呵呵呵。”公子言对着宫晟天傻傻的笑了笑,然后低下了头。自从那一次姨妈痛被宫晟天抓住之后,这个货似乎就上了心,她每次肚子不舒服他就拿这说事。真是让她头痛。而因为心里想着这些,她也就错过了赫连澈在听到宫晟天说完这些话时,脸上瞬间闪过的震惊。
肚子痛,每月一次,让人帮忙捂小肚子。
“小虎,给我来碗八宝粥,多放点儿红豆和大枣!”
平时爱吃八宝粥,刚才自己抱住他时,手掌心里比普通少年还要纤细的腰肢。以及他身上总是若有若无传来的幽香。
“澈澈,你现在想些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这么晚了,我该住哪。”
“还用想?肯定是我这里啊!”
白皙细腻的皮肤,粉嫩的嘴唇娇嫩欲滴,眉眼间不经意流露出的灵动。
“澈澈,在大典开始之前你就住在我这里吧!我们那么久没见,爷都想你了!”
“那我呢?”
“废话!你的那果然是回皇宫了!”
大大咧咧的性子,吊儿郎当的语气,玩世不恭的态度,猥琐无耻的个性。可是正经起来又比谁都威严谁都肃穆。而这之间最为重要的是——
“天儿,你该回去了,都这么晚了,明天还要上早朝。”
“哼!赶走我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胡说什么?爷就稀罕你一个!”
他喜欢男人。
赫连澈看着公子言挥着手目送宫晟天离开,脸上笑容尽管看上去调笑不正经,但是眼底却闪耀着丝丝宠溺和温柔。一股巨浪突然从心底掀起,将曾经侍蓝对他说的话,重新带回他的耳边。
‘如果公子是女的就好了。’
是女的就好了。
女的就好了。
就好了。
好了。
“澈澈啊,快尝尝,这是今年新上来的葡萄,可甜了!”公子言见赫连澈呆呆的盯着他看,便对他挥了挥手,然后拿起桌上的一颗葡萄作势就要往嘴里丢。
“等一下。”赫连澈突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看了眼桌上被罩了层水雾的葡萄,又看了看公子言在月光下泛着透明的脸颊。唇角一勾,道“既然是特殊时期,就不要吃凉的。”
公子言不以为然的甩开他的手:“没关系,我这一次不——”
话讲到一半突然顿住,公子言瞪大眼睛,然后突然惊恐的扭过头去:“你说什么!”
“我说···”赫连澈收回手,对上公子言那摇摇欲坠的眼神,眼底的流光粼粼更甚“女生来葵水的时候,还是不要吃凉的东西为好。”
“澈···澈澈···”
“公子言。”赫连澈一手撑在石桌上,看着震惊到已经没有表情的公子言,嘴角一扬“原来你是女的啊。”
“!”
------题外话------
天天,人家澈澈听两句话就能猜出公子的性别,反观你······你被掰弯纯属活该!真的!
公子言: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我该怎么办!怎么办!
偶:···呵呵,你问我?我问谁?
公子:@¥%……%¥¥%¥
下一章——
澈澈···
谢兄还不知道吧
澈澈····
那实在是太好了
······
T
☆、第一百七十六章 没看出来,你还好这一口!
“啪——!”
瓷碗破碎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公子言抓狂的往后一看,对上小虎震惊无措的表情。
“傻愣着干什么!”公子言瞥了眼地上碎裂的八宝粥,郁闷的一挥手“还不在给爷盛一碗去!”说完,不管那小虎听没听进去,就扭过头看向赫连澈。
“澈澈啊···”公子言狠狠的搓了搓手,见他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牙一咬“澈澈,你是听谁说的?”
赫连澈眼眸一闪:“当然是苍兄。”
公子言想都没想就拍案而起:“不可能!”那货要是早就知道了,她现在早就迈入六世轮回了!
可是怒不过三秒,公子言就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了。定眸看向赫连澈,果然那一双如黑曜石一般的眼眸此刻正笑意盈盈的看着自己。
“澈澈。”公子言拳头一捏,郁闷的低下了头“你实在是太贼了!”怎么能套她的话呢?而她也够蠢,一涉及自己的性别整个人警戒心立刻破的粉碎,竟然就这么傻了吧唧的把自己给卖了。
“看样子,是我猜对了。”赫连澈见公子言怏怏的坐回座位上,眼底的笑意更甚“不是我贼,我只是想确定而已。”
“确定?”公子言抬了抬眼角“你究竟是怎么看出来的啊!”她没在他面前露什么馅儿啊!
“我说了,是苍兄告诉我的。”见她要发火,赫连澈抬了抬手中的扇子,解释道“一月一次,肚子痛,喜欢喝八宝粥,虽然你喜欢穿宽大的衣服,但是你的身材却比普通男人还要纤细。”而且腰肢也比男生的要柔软。
“除此之外,你还喜欢男人,而且你曾经说过,你不是断袖。”
“啪——!”
公子言一头趴在石桌上,冰凉的触感从额头传到心底,带来阵阵舒爽的同时也让她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澈澈。”公子言抬起头,结果正撞上给她送来八宝粥的小虎,见他一脸崇拜的看着赫连澈,公子言也忍不住感慨了一句“你真的可以去衙门任职了。”
“有那么夸张么?”赫连澈眉头一挑,两手一摊“只要多注意一下,其实不难发现的。”
不难发现?
和小虎对视一眼,二人均默契的同时白眼一翻。
“怎么···”赫连澈注意到他们之间的互动,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难道···雪皇真的还不知道?”一双眼睛看向正在吃粥的公子言。
“这么说吧。”公子言拿起勺子搅拌了一下撒在粥上的白糖,然后慢慢的扬起眼角“他现在说···他看见女人就恶心。”
“噗——!”赫连澈一个没忍住,喷笑出声,见公子言无奈的在那里摇着头,一脸的沉默郁闷,出声宽慰道“苍兄···就是单纯了些。”
“呵!”公子言挖了口八宝粥放在嘴里,然后很不客气的白了他一眼“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把愚蠢说的这么清新脱俗的!”宫晟天那已经不是单纯了!而是蠢!蠢!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赫连澈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见公子言摇头感慨的样子,更是恨不得飙出泪来。
“其实···也不能全怪他。”笑完之后,赫连澈一边试着眼角的泪一边对公子言说道“你这样的性格,一般人真的很难往那方面去想。”
“你不就是想到了。”公子言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那是因为苍兄太信任你了。”赫连澈见她突然顿住吃粥的动作,唇角微勾“尽管你这样做的确不够厚道,但是我还是想说···”
公子言抬起头。
“···干得漂亮。”
“······”
“澈澈,这几天你就住在这里吧。环境清幽,离我的小院也近,我也方便找你。嘿嘿···”
“啪——!”
话音刚落,还没来得及邀功,脑袋上就落下来一把扇子,公子言捂着被敲的额头,刚想抗议,眼前之人突然俯下身子。
“以前就算了,现在既然知道你是女生,以后说话就不要那么随意了。尽管···”赫连澈看着公子言微垂的眼眸下因为不满而撅起的樱唇,眼底柔光一闪,抬手摸上了她的头顶“···这样的你很鲜活。”耀眼的让人移不开视线。
“澈澈···”公子言呆呆的仰着头,看着对她笑得一脸温柔的赫连澈,嘴角也微微翘起“我就知道你不会嫌弃我!”
“怎么会。”赫连澈拍了拍她的头顶,那如墨的长发划过掌心时带来丝绸般顺滑的触感,让他的指尖竟不由自主的绕过其中一缕,慢慢的顺着发尾抽离开。
“对了。”赫连澈不留痕迹的抽回手,见公子言还在那里愣着,道“关于你的性别···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告诉雪皇了。”
“为什么?”公子言不解的看着他。难道他们俩之间的成见已经那么多了?
“因为···”赫连澈压低声音,眸色深深的看向她“我还想等着看热闹呢。”
“······”合着说又是一个来坑她的啊!
“不过澈澈。”公子言见他在屋子里四处看来看去,咬了下唇瓣,低声道“你难道就不想问我为什么么?”为什么女扮男装,为什么游走于各国间,又为什么···
“没关系。”赫连澈见她笑容浅浅,但一双眼眸却如叶尖儿上的露水一般摇摇欲坠,便踱步走到她的面前“反正我也有事瞒着你。”
“澈澈······”
天水一色,花瓣浮萍随着荡漾而起的涟漪,在一脉花痕和丛生的荷叶之间漂泊,密密匝匝的荷田里留下一道缱绻的水痕。潺潺的流水,袅袅的荷香,青荷碧影,角亭石桥。宫晟天一袭玄色龙袍,头戴金冠,碧绿的眼眸看向元乐时充满了歉意。
“抱歉元太子。”
“雪皇言重了。”元乐坐在石凳上,对着立在亭边的宫晟天摇了摇手“这件事本来就是我过分了。其实···公子的回复我早就料到了。只是···还想再努力一下罢了。”
“元太子···”
“我没事。”元乐从座位上起身,看着凝眸朝他看来的宫晟天,勉强笑了笑“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过雪皇了。不早了,元乐就不打扰雪皇了。告辞。”
“小顺子,你去送送。”
“是。”
元乐橘红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御花园的石子小路上,宫晟天看着那寂静无人的小道,轻轻地吐了口气,然后撩袍在石桌前坐下。
“那混蛋干嘛呢?”宫晟天端起桌上的茶盏,低声问道。
“回爷。”墨白一个闪身突然出现在亭子内“墨羽一盏茶前刚传来消息,说公子和闲王一起出门游船去了。”
“游船?”宫晟天喝茶的动作一顿,随后咬牙切齿的看向墨白“就他们两个?”
“是。”
那个混蛋。
宫晟天将手中的茶杯重重的往桌上一放,搭在膝上的手揉捏了好久,才狠狠地一拍大腿。
“回御书房!”
他现在只有赶快把朝政处理完,才能去逮那个臭小子,今天···今天就姑且放他一天假,谅他也不会做出什么事!
“澈澈,你今天有想去哪里玩儿的不?我今天全程陪伴!”马车里,公子言拍着胸脯对赫连澈说道。
“真的?”赫连澈摇着手中的扇子,歪着头笑看着公子言“去什么地方?提什么要求都行?”
“当然!”公子言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你是第一次来傲雪,怎么着也要领着你好好逛逛啊!说罢!你想去哪里,我都陪着!”
“既然你这么爽快。那好吧。”赫连澈把手中的扇子一收,笑意盈盈的看着她“那就找间儿卖衣服的地方吧吧。”
卖衣服?
公子言微微一愣,然后点了点头:“好吧。那我们就先去服饰店。”
没看出来啊,澈澈竟然还喜欢逛衣服?公子言不做怀疑的让小虎驾车去服饰店,只是到了那里之后整个人就不好了。
“你—让—我—穿—女—装—!”
裁缝店地店铺后面的雅间里,公子言看着浅笑盈盈的赫连澈,一双眼睛瞪得滚圆。
“不是你说的今天舍命陪君子么。”赫连澈抿了口茶,然后唰的打开手中的扇子“我没什么要求,就想看看你女装的样子。”
“我靠!老子还想看老子女装的样子呢!”
“既然如此,那不如一起瞧瞧?”
“······”
“澈澈啊。”公子言到现在终于察觉到赫连澈的意图了,见他笑得像狐狸一样狡黠,便搔着后脑勺,用一种善良的语气说道“澈澈,能不能换个···”
“难道公子要说话不算数?”赫连澈打断公子的话,用一种清冷中包含戏谑的眼神说道“刚才可是公子您自己答应我无论什么要求都答应我的。”
“额···那不是我——”
“公子,我一直以为你是个说话算数的人。”
“······”
“既然你那么为难···那么就···算了吧。”赫连澈摇了摇头,神情稍显落寞,刚要站起身,就被公子言一把给摁住“算你狠!”
“小虎!”公子言无视某人洋洋得意的眼神,对着一旁的小虎就是一嗓子“把裙子给老子拿来!”
“公子你要什么颜色的?”抱着一大堆衣服跑了过来。
“那个···”
“红色!”赫连澈插过话来,用扇子指着那一件红色的衣裙笑道“就这一件,去吧。”
“······”
去你妹啊去!
老子又不是来选美的!
看着那件大红绣牡丹的衣裙,公子言尽管有一百个不愿意,但还是抱着它进了更衣室。就在赫连澈摇着扇子准备坐回去等待美人出场时,一声爆吼突然传来——
“进来个人教老子穿啊!”
“······”
等待的时间似乎永远都是漫长的,而这一次的等待,赫连澈更是品出丝丝焦虑的味道。爷们儿惯得公子言穿上女装会是什么样子的?是安静下来的冷漠还是平时爷们儿似的玩世不恭?亦或是妖娆妩媚,还是——
“娘的!这个裙子怎么那么长!害的爷差点儿摔倒!”公子言一边提着裙角一边骂骂咧咧的从更衣室里走出来,一抬起头就撞上赫连澈那目瞪口呆的表情。
“我靠!你这是什么反映!难道爷不美吗?”公子言见赫连澈竟然是那个表情,顿时恼了。
“不,很美。”赫连澈看着眼前的红衣女子,丝丝惊艳从眼底浮现。
“那你干嘛还是这副撞了鬼的表情?”
“···我只是还没反应过来。”
长裙曳地飘带绕臂,衣裙是妖娆的红色,裙边滚滚,如风吹赤焰。薄薄的轻纱裹着她娇媚的身子,花边手艺繁琐的裙角隐隐露出了浅金色的底裙,腰间束着一条缥色丝带,身姿仿佛弱不胜衣,举止却渊停有度。若仔细看,会发现裙边袖边用黑丝绣了朵朵富贵牡丹,那暗沉的颜色绽放在妖娆的红裙上,看似寂寥沉闷,却释放出蚀骨沉沦的魅惑。
而在看这个人,凤眼半弯藏琥珀,朱唇一颗点樱桃。双眸似水,轻轻柔柔却带着谈谈的冰冷,似乎能看透一切,而那微扬的眼角,更是给她增添了几分不怒而威的威严感。半笼在袖中的手,十指纤纤,晶莹如玉,在一身火红衣裙的衬托下,她好比那水滴千年的玉石,无一处不绽放着慑人的光芒。
“澈澈?你怎么看傻眼了?”公子言见赫连澈保持一个姿势一动不动,好笑的上前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而随着她的走动,那一头如墨的长发不自然的扬起,撩撩绕绕,像是滴到清水里的墨。赫连澈这才恍然发现,公子言依旧保持男装时的发型,用一个银质镂空璞头将顶部的头发牢牢地束起,其余的则如斗篷一般垂落。她这样的装扮按理来说有些不伦不类,可是放在公子言身上,却带着一种天然的和谐,仿佛她就应该这样,有着独属于女性的妩媚,亦有着属于男性的威严。
“好了。”赫连澈用扇子压下公子言伸过来的手,对着她勾唇一笑“我已经看过了。”
所以呢?
公子言眨了眨眼睛,用眼神问道。
“脱下来,我们回去吧。”
“······”
公子言和赫连澈逛完街回到公子府时,天色已经变黑了。二人有说有笑的走近后院,一抬头,就看到了坐在院子里的宫晟天。
“我说,越靠近大典你不是越忙么?怎么还有工夫往这里跑啊!”公子言见宫晟天面前摆着一杯凉茶,就知道他已经来了一段时间了,于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们到哪儿玩了?”宫晟天没有理会公子言的问题,一双眼睛有意无意的往赫连澈身上撇去。结果发现他正用一种戏谑的眼神看着自己。
“没去哪里,就是在城里逛了逛。”公子言随意地回了句,然后撩袍在他身边坐下。
“真的?”宫晟天挑眉“今儿个定波湖那里有人表演,你们没去看看?”
“没有。”公子言托着下巴斜了他一眼“人太多!挤。”
“哼!裁缝店人倒是少。”宫晟天突然酸溜溜的说道。
“你···你竟然跟踪我!”公子言一听这话瞬间恼了,但是在表面的盛怒下,更多的则是一种快要被戳破身份的恐慌。
“你觉得我有那个闲工夫跟踪你?”宫晟天郁闷的白了他一眼,然后用眼神往一旁一扫。公子言瞬间会意一拍桌子“小虎!把墨羽拖下去背三字经!倒着背!”这个死墨羽,真是一点儿职业操守没有!先给她告宫晟天的状,如今又转过身去泄她的底!果真欠调教!
而同样深有体会的还有宫晟天,见那个以前对他忠心耿耿如今变的狗腿至极的手下,对于他即将受到的惩罚,宫晟天表示他一点也不心疼。因为要不是他上次多嘴,他也不会丢那么大的丑!
“苍兄就是因为这,大晚上的跑来这里么?”赫连澈见宫晟天幸灾乐祸的盯着墨羽离开的方向,出声询问道。
“自然不是。”宫晟天收回视线看向他“我只是听说···你让这个家伙穿上了女装?”
轰——!
公子言身上的警报系统瞬间开启,整个人随着这句话的落地而紧紧地绷在了一起。
喵了个咪的?
难道天天已经知道了?
公子言惴惴不安的吞了口口水,刚想斜眼看看澈澈是什么表情,宫晟天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
“没看出来,你还好这一口!”
------题外话------
偶:天天,你看出来什么了?你最后一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天天:···傻么?当然是赫连澈也是个断袖啊!而且口味比我还重!
偶:···你真这么想的?
天天:不然呢?对了!那个混蛋也是,怎么可以他说穿女装他就穿了!一点儿节操都没有!欠调教!
偶:···呵呵呵····
公子:这智商,当初是不是一起寻宝跳地下河的时候把脑子给淹坏了?
澈澈:···公子,我现在认同你的观点。苍兄不是单纯,而是单蠢。
天天:······
下一章——
吼吼,皇上登基大典就要来了!什么?你问我什么时候女主身份暴露?哈哈!偶是不会告诉你,天天准备在登基大典的晚上把自己献给公子的!
O(∩_∩)O哈哈~
最后——今天是七月一,太后,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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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 大秦送来一个小正太?
上灵眷命膺会昌,盛德殷荐叶辰良。
景福降兮圣德远,玄化穆兮天历长。
天空蓝得像一泓湖水,波平如镜,几朵镶金边的乳白色云霓悬在上方,柔软的如同少女手中轻柔的丝帕。辽阔的天字向四边延伸,满眼放眼一片沾染,柔似水波的微风偶尔地触着草尖,撩起炉鼎中徐徐上升的青烟,渲染着广场上跪拜的众人,一片肃穆。
阴历六月初七,是雪皇登基的大喜日子。
一大早,众官员就在新皇的带领下前往祭坛祭天祈福,祈求上天神灵降幅傲雪,祝新皇在位期间平平顺顺,万事皆安。随后又祭地,祭祖,求人间无害,百姓安康。
“怪不得让起那么早,原来登个基还那么多麻烦事啊!”人群外围的阴凉地里,公子言看着那个居于首位,一袭黑色拖地龙袍,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如同神祗的宫晟天,唇角忍不住微微勾起。
“不然呢?”身侧的赫连澈听到她说的话,好笑的扭头看她“你以为是什么?”暗黑的眼眸看向那波光粼粼的眼睛。
“我以为就是上两柱香,然后一起吃个饭,举办个晚会就完了。”公子言很是实诚的对他说道。
“那你想的还真是简单。”赫连澈哭笑不得的对她摇了摇头,然后放眼看向祭祀台,结果发现宫晟天正冷冷的看着自己。
一心二用,他也不怕累着。
赫连澈见他大庭广众之下就敢这么不注意影响看了过来,心里顿时觉得好笑,再看看身边正拿着扇子扇风的公子言,又止不住摇头。
宫晟天是单蠢了一些,但是对公子言却是实实在在,应该说···宫晟天的蠢,只表现在对公子言这一人身上,其余时候,他还是那个威风凛凛,杀伐果断的宫晟天。而公子言···
“澈澈,要不咱俩跑吧!反正又没人注意咱们。”就在赫连澈心理胡思乱想的时候,胳膊突然被公子言轻轻的撞了一下,然后一股幽香伴随着细小的声音飘入了耳中。
没人注意?
赫连澈看了眼上面正在讲话的某人,用扇子遮住嘴巴,凑近公子言的耳边说道:“你确定没人注意?他可是一直盯着我们呢!”
“哼!”听到这话,公子言眼底损失闪过一丝不爽“他看个毛线!老子又没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
女扮男装平白无故把一个男人给掰弯,这还不算对不起他?赫连澈摇了摇头,盯着他常常的叹了口气:“其实我觉得···苍兄遇见你···也够倒霉的。”
“怎么倒霉了!”公子言听到这话顿时炸毛了“我除了掰弯他,什么地方对不起他了?”
“难道这一点还不够?”赫连澈挑眉“你准备什么时候对他坦白?”
公子言表情一怔:“你不是不让我对他说么。除非万不得已。”
“···那苍兄估计是这辈子也猜不出来了。”
“······”
澈澈你这样子好么?
天天是蠢了点儿,但是你这么说···会让我脸上无光的!尽管···你说的是大实话。
祭祀之后,新皇就带着众大臣回宫,接受群臣跪拜。等一大堆繁琐的事情过去,时间已经到了下午,新皇宴请各国使者的晚会,也开始了。
双旌暮卷小舂容,画栋云生笑语中。但觉山光侵酒绿,不知日脚染溪红。
“一个月前,我们还平起平坐,如今···他就坐到上面去了。”赫连澈看着居于上首,一袭龙袍威武霸气的宫晟天,突然压低声音对公子言感慨道“你就没什么想法么?”
“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所以没什么想法。”公子言看着殿内翩翩起舞的少女,淡定的回道。
“那你还——”
“澈澈,天儿不是池中物,你也绝非笼中鸟。”公子言说完这句话就对他扭过头去,见他正静静地看着自己,唇角忍不住一勾,笑道“既然大家都不是善茬,那么就不要相互针对了。”
“那要干什么?”赫连澈一脸趣味儿的问道。
“当然是···”公子言拿起桌上的酒杯,目光注意到上方的宫晟天正看着他,便挑逗性的对他扬了扬眉,见他两眼一眯扭过头去,这才浅笑盈盈的看向赫连澈“齐心合力,一起祸害人间啊!”
拿着扇子的手顿顿一顿,赫连澈静静地看着眼前一袭宝蓝色公子袍的少女,眉眼间的笑意一如既往的随和温柔,但是眼底的精光却是他熟悉的了然和诡谲。
“你实话告诉我。”赫连澈收起扇子,朝着公子言的方向压了压身子“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不然···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澈澈,你想多了。”公子言拿起桌上的酒壶给自己斟满酒,同时又给赫连澈斟满一杯,拿着放到他的手里“其实和你那天诈我一样。我不过也是在试探你。结果发现···”
赫连澈瞥了眼杯中的美酒,抬眸道:“发现什么?”
“发现···你果真很贼!”
“呵呵。”
“皇上。”
就在二人说说笑笑的时,各国使臣开始相继献出恭祝宫晟天登基的大礼。除了一些珍宝之外,几乎各国无一例外的都送了许多美女。
“啧啧···”赫连澈看着大殿中间正在搔首弄姿的齐燕美人,忍不住扭头看向公子言“担忧么?”
“担忧。”公子言撇着嘴点点头“我担忧天天会不会就直接这么吐了。”
“你··”赫连澈看着公子言这个样子,心底又气又好笑,气的是她一直都忘记自己是女孩子的身份,好笑的是她似乎无论遇见什么都能苦中作乐。这两种情绪在心底翻滚着,赫连澈只觉得喉部一痒,就忍不住咳了起来。
“澈澈,你没事吧。”公子言见赫连澈突然低下头用扇子掩住嘴巴咳着,脸上的表情瞬间大变。连忙倒了一杯茶水代替了他手中的酒杯。
“好端端的?你怎么又咳起来了?”公子言紧张地问道。“难道是这一段时间太劳累了?”
“没···”赫连澈喝口水润了润嗓子后,觉得身子舒服多了,见公子言紧张兮兮的看着他,宽慰的对她笑了笑“我没事,别紧张。”
“是吗?”公子言狐疑的上下看了他一眼,然后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我把个脉先。”
“别。”赫连澈手腕一翻,手宛如灵蛇一般从公子言手中逃脱“回去再说,现在很多人在看着我们呢。”
看我们作甚?
公子言郁闷的扭过头去,果真发现对面的使者和官员们正有意无意的瞥向她。
“他们看我干什么?”公子言不解的看向赫连澈。
“因为他们在考虑要不要贿赂你。”赫连澈见他眼底闪过一丝惊愕,唇角微勾“不信你看。”
“公子。”
几乎就在赫连澈话音一落,对面的大秦使者团中就有一个人开了口。
“公子,我们大秦谢公子对武军候一事做出的贡献,所以此次前来带了些礼物送给公子。”说完,一抬手,几个人就抬着一些箱子走了进来。
“你猜会是什么?”赫连澈看着那几个大箱子,幸灾乐祸的问道。
“管他是什么,反正这些人没安好心。”既然是感谢她,为什么不亲自上门拜访更显得真诚,这么大刺刺的在宫晟天的登基宴会上给他的谋臣送礼。
挑拨离间!
果真,大秦此次前来没安好心。
抬眸朝上方的宫晟天看去,果真他正阴寒着眸子瞪着那些大秦使者,注意到她的视线,还顺便投给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我靠!
你警告老子干什么!老子不是说了老子不是那种轻易被人给收买的人吗?怎么这人还是那么不相信她呢?
公子言气氛的抿了抿嘴唇,眼神刚要回击,胳膊就人撞了一下。
“你最好看看他们送了些什么。”
除了金银珠宝还能有什么?
公子言郁闷的挑了挑眉头,然后慢慢地转过去视线——
“小生参见公子。”
“噗——!”
公子言看着五个正对他而站的美少年,在心底默默的喷了口心头血。
红的妖娆,绿的儒雅,黑的冷酷,白的温柔,蓝的清冷。
五个少年虽然称不上人间绝色,但也绝对是养眼利器。不卑不亢的站在那里,一看就是受到了良好的教育,绝非一般的清倌男子可以媲美的。
“咳咳。公子。”赫连澈瞥了眼身边微微有些傻眼的公子言,强压下心底的震惊,用腿轻轻的撞了她一下“回神。”
喵了个咪的!
大秦送给她五个花美男,你让她怎么回神?
五个!
这可是五个啊!
公子言一个激动,袖子下的手握住了赫连澈的手腕,把自己内心的颤抖通过掌心的温度传给了他。赫连澈尽管被她抓的脸色一红,但此情此景,他还是不厚道的笑了。
“想想上面的。”赫连澈压低声音对她说道。你那么煎熬,上面的比你更煎熬!因为依照他对你的了解,肯定也知道现在的你沸腾了。说完,赫连澈就看向了上面的宫晟天,然后不出意外的看到了某人那焦虑喷火的眸子。
平时看到一个长得俊俏的,这货都忍不住狠狠的刮那人一眼,现在一下子跳出来五个,虽然姿色一般,但是架不住人多!而且还是主动送到嘴边的······
这个大秦果真是来找事的!送他女人就算了,为什么还要送男人给那混蛋!
不知道这混蛋就在色这一方面立场最不坚定吗!
宫晟天只觉得这屁股下的龙椅就像是点了火信子的炮仗,下一秒就能把他轰出去然后把那些大秦人给炸了!
“公子。”大秦使者自然是察觉到了来自傲雪新皇的愤怒,但是忠诚的使命感还是让他硬着头皮对对面已经傻眼的公子言说道“这些人是我们大秦送给公子的谢礼,请公子笑纳。”
笑纳?
你妹的老子的侧脸都快被人盯得烧出洞来了,你再让老子笑纳···是想看老子自燃么?
“谢过大秦国的好意,只是在下府中不缺少家丁,所以抱歉了。”公子言淡淡的扫了眼那五个人,然后对着他们身后的大秦使者说道。
家···家丁?
殿内众人微微一怔后,然后瞬间领悟了公子言的意思。你们说你们怀疑我是断袖给我送美人,那我也懒得否认,直接说你们给我送的是家丁大老远过来打扫卫生的。公子言,果真如传言般狡诈啊!
“公子···可是不喜欢?”大秦使者听公子言把他们悉心寻来的美人说成家丁,嘴角忍不住一抽,但还是哆哆嗦嗦的说完这句话。
“家丁而已,没有什么喜欢不喜欢。”公子言无视那五个男子眼底闪过的愤怒和窘迫,声音冷冷的说道“只是在下喜静,不喜欢府中人多。所以大秦使者还是自己用吧。”
用你妹啊用!他们又不是断袖!
大秦使者闻言脸色一白,见公子言态度实在是坚决不容否定,便挥了挥袖子,示意那五人退下。
“公子拒绝了这一份好礼,另外一份可一定要收下。”大秦使者看着最后一个大箱子,眼底眸光一闪,然后对着公子言说道“公子,这箱子里可是我们大秦真正的宝贝。”
“你猜会是什么?”
赫连澈听那使者这么一说,忍不住低声问向身边的公子言。
“管他是什么。”公子言嘴唇微动,目光冷冷的看着那个大箱子“只要不是男人就行。”
呵!
赫连澈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
大秦既然送了一次男人,怎么还会送第二次?这个小妮子是真的被吓坏了不成?
这么心想着,那边大箱子表面的红绸也已经被解开,随着箱子一点点儿被打开,箱子里所放之物也一点点的跃入眼帘。
头上戴着束发嵌宝紫金冠,齐眉勒着二龙抢珠金抹额,穿一件二色金百蝶穿花大红箭袖,束着五彩丝攒花结长穗宫绦,外罩石青起花八团倭锻排穗褂,登着青缎粉底小朝靴。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面如桃瓣,目若秋波。双手叉腰,两眼炯炯如星,倨傲如豹,唇角自然而然的上勾,立在那里如初生朝阳一般充满朝气,下巴微抬,神情间流露出的傲气又让人不忍小觑。
再继五个美少年之后,大秦竟然又给她送来一个未成年的叛逆小正太!
公子言狠狠的抓着赫连澈的手腕,只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就是公子言?”那小正太在众人目瞪口呆中从箱子里走出来,环视一圈后然后迈着步子走到公子言面前。见他一袭冰蓝色宽袖长袍,玉簪束发,如同高山雪莲一般释放出尊贵冷傲之感,小正太眼底不由得闪过一抹赞色,随后衣袍一撩,单膝跪地“段玉见过师傅!”
段誉?
师傅?!
她什么时候又乱入天龙八部了!
公子言再一次傻眼,看着仰着头对着他笑的正太一脸懵逼,只觉得今晚冲击力太大,让她现在脑子昏昏的。而其余人却清醒得很,在那正太开口之后,一个个都忍不住倒抽了口冷气。
“竟然是大秦皇室最受宠爱的十皇子!”
“什么?你说这个小少年就是有大秦第一天才所称的十皇子?”
“听说他今年不过一十有一,还未成年呢!”
“那大秦把这皇子送来干什么?”作人质么?
那人后半句话没有说出口,当时在场之人都心知肚明。而且更心知肚明的是,以大秦的实力,根本不需要送来质子,更不需要把自己最受宠爱,背负万千希望的十皇子送来。所以说,这件事···有蹊跷!
“公子!”那大秦使者见在场之人,甚至连公子言脸上都微微浮现一抹讶色,脸上的神情不由的有些得意倨傲,而在看到跪在地上的十皇子时,就满满的只剩下得意之色了。
“公子,这是我大秦十皇子段玉,今年一十有一,是我大秦皇室最受宠爱的皇子,也是我大秦第一天才,对公子仰慕已久。听说公子帮助我大秦铲除武俊候之后,更是对公子言敬佩有加,故祈求我皇跟随使团前来傲雪,不求公子悉心教导,只求公子指点一二。”
什么?
在场之人听到这话瞬间傻眼了!看向那少年的眼神也为之一变。
这么说···十皇子是来···拜师的?
------题外话------
偶:正太来袭!天天,感觉如何?
天天:···吃肉之事必须加紧!那个正太···删了!给我删了!
偶:公子,你的想法呢?
公子:···冲击太大,我还没回神。
澈澈:···那你什么时候回神?我的手腕快被你捏肿了。
天天:什么!
下一章——
师傅!
我不是你师父!
我说是就是!师傅~
······
T
☆、第一百七十八章 回去后洗白白等我!
“大秦过于抬举本公子了,在下区区之才,何德何能去指教十皇子?”公子言松开紧抓着赫连澈的手,看着抬着头看着自己的小正太,唇角微勾“十皇子起来吧,在下没你想象的那么能干。”
“可本皇子觉得你可以!”段玉看着眼前眼眸微垂,一言不发的看着他的男子说道“公子可是讨厌本皇子?”
公子言闻声眉头一皱:“初次相遇,谈不上喜欢或是讨厌。”
“那公子为何拒绝段玉呢?”正太玻璃球似的眼眸里浮现出丝丝疑惑。
“那是因为在下一直没有收徒的打算。”公子言看着他这副神情,心底勾起一抹冷笑。原来也是个任性惯的孩子。
“公子没打算收徒那是因为公子没有遇见本皇子!”段玉突然从地上站了起来,看着公子言眉眼淡淡的样子拍了拍胸口“公子,我绝对会是你以后值得骄傲的弟子的!”
段玉的声音坚定而又响亮,带着青春少年独有的朝气和活力,飘荡在大殿里,颇有分振聋发聩的感觉。大秦使者们更是骄傲的抬起下巴,神色自豪的看着殿内众人。
“十皇子殿下。”就在少年嘹亮的声音还徘徊在大殿里久久不绝的时候,一道清冷的嗓音如冷泉击石般响起,流水潺潺带来丝丝清寒之气,回荡在大殿里如沁心冷玉一般让人心头一震。
“十皇子殿下可知尊重二字怎么写?”公子言看着面前眉眼间满是倨傲之气的正太开口道“学堂里的启蒙老师可有教?”
“有教···只是这···”这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吗?段玉瞪着一双眼睛不解的看着公子言。大殿里除了宫晟天和赫连澈若有所思外,其余人都纷纷不解的挑起眉头。
“不懂?”公子言对上正太迷茫的眼神,笑了“既然不懂,那么在下就简单地解释下。殿下,有时候有些事情不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换句话说···殿下。”
公子言看着慢慢收起下巴,神色开始变得紧张的正太,嘴角的笑意突然变得有些冰冷:“不是你说做我的徒弟,我就一定会收的。这种事,需要的是你情我愿。”
段誉垂在身侧的双手忍不住紧握成拳:“难道公子不愿意?”
“不愿意。”
“为什么!”正太上前一步不满的说道“难道我不优秀吗?”
“不是。”公子言淡定的摇了摇头,无视正太的愤怒说道“没有为什么,就是不愿意。”爷我就是这么任性,有种你就别求我做你老师啊!
公子言眉眼微扬,丝丝得意从那勾魂的凤眼处一点点儿流出,让坐在上方一直注意他的宫晟天忍不住勾起唇角。至于坐在她身边的赫连澈,更是颇为同情的看着那正太。
“公子这意思是看不起我大秦么!”段玉从小到大一直都是有求必应,他要是让一个人当他的老师,那人感恩戴德还来不及,可是他偏偏遇上的是公子言。这个横起来连她自己都害怕的混蛋!所以他的任性在这个人面前完全不起作用,反而气得他差点丢失了刚出场时的镇定风范。
“看得起如何看不起又如何?”公子言听他这么一嚷,眉头忍不住皱在一起“难道你觉得你是大秦皇子天下所有人就要都听你调遣么?”
“我···”
“公子不愿意就不愿意,何必对我皇子咄咄逼人!”大秦使者见自己宝贝在手心里的皇子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公子言说的哑口无言,忍不住起来反驳道。结果话音一落,自始至终未开口的宫晟天出声了。
“如果这样子就是咄咄逼人,那么朕只能说大秦皇室教育还真是别出心裁。”单手捏着酒杯,宫晟天脸上的笑意冰冷又邪肆,看着那出声的官员忍不住身子一哆嗦。
“雪皇和公子说的没错。”一直看戏的元乐也忍不住开口了“拜师之事本来就是你情我愿,大秦这个态度,真的是来感谢公子出手相救的吗?”真的不是恩将仇报?
“我们——”
“好了!”段玉扭头瞪了眼那个出声的使者,然后回过头看着正在低头品酒的公子言“公子,你是第一个拒绝我段玉的人!你这个师父···我认定了!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说完,不等公子言等人有任何反应,跪下就磕了三个头。
我靠!
这臭小子还强买强卖啊!
见他砰砰砰那脑袋就叩完了,公子言在傻眼的同时也真的生气:“皇子,你这个拜师,在下不认。”
“只要我认了就行了。”段玉拍了拍手站起身,脸上终于浮现出同龄孩子任性的笑容“总之,我头也磕了,不管师父你答应不答应,在我心底,你就是我段玉的师父了!而且你现在不认我,不代表你以后不认我!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认我的师父!”
“你——”
“徒儿就先回座位了。”段玉不想再听公子言说话,见他开口连忙一拱手就回到大秦使者团那边去了。公子言见状,就算胸口憋着一股气,也只能作罢。
“大秦果然精明。”当舞女再次翩翩起舞之后,赫连澈突然压低声音说道“这一句看样子像是在报恩,实际上分明就是在挑拨离间。”不管公子言答应不答应,认可不认可,光是这小皇子的态度,就足够众人想入非非了。
“老子突然后悔那么早收拾武俊候那个老混蛋了。”公子言看着对面的大秦使者团,忍不住咬牙道。
“你这语气···”赫连澈侧头看向她“会让我误以为你实际上是想收拾我。”
“看样子你还有点儿自知之明。怎么着···”公子言对他扬了扬眉头“找个时间再让我揍一顿?”
脸上的平静瞬间龟裂,看着对他挤眉弄眼的公子言,赫连澈默默握紧双手:“你知不知道你是女生。”
“···我忘了。”
“······”
“逗你呢。”见赫连澈沉默的低下了头,公子言好笑的用胳膊撞了他一下“我出去透透风,有事你给我顶着。”
“别闯祸。”
“前提是没人惹我。”
“······”
夜晚的御花园一片静谧,除了走廊上的大红灯笼,唯一的光源恐怕就来自头顶的月光。那银色的光芒粼粼如流水般洒下,抬眼望去,只觉得御花园上面蒙了层银纱。
“在想什么?”
低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还未回过来头,一双孔武有力的胳膊已经绕过她的腰身将她紧紧的抱进怀里。
“你不该出来的。”公子言捂着放在自己腰间的手低声道。今晚他是最大的主角,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就出来了?
“再不出来我就要疯了!”宫晟天紧紧地搂着公子言,语气里隐隐流露出丝丝怒意“又是美男又是徒弟,真后悔当初怎么不让那武军候折腾一下再告诉他们!”
“我问你。”宫晟天见公子言只是歪着头抿着嘴笑,便郁闷的凑过脸去“今天那几个,你有看上眼的不?”
“怎么?”公子言歪过头看他“难不成你还送给我?”
“哼!”我宰了他!
“行了。没什么事就回吧。”公子言注意到周围有人靠近,便提醒似的拍了拍他的手。
“谁说没有事情。”宫晟天也收到了暗处墨白给他传的信号,知道有人走了过来,于是抓紧时间在公子言耳边说道“你知道,新皇登基当晚,按照传统是要送女子给新皇暖床的。”
公子言嘴角一抽:“所以呢?”为什么她心底产生一些不太好的感觉?
“所以我晚上去找你。”宫晟天笑嘻嘻的亲了下公子言的侧脸,眼神略带羞涩的说道“黄历说了,今晚适合同房。”
同你妹!
老子不同意!不同意!
“好了,人来了,我不多说了。”宫晟天察觉到那脚步声是朝他们走来的,便恋恋不舍得松开紧抱着他的手“记住,回去后就洗白白等着我。”
洗你妹!
墨白他们究竟给你看了些什么?
你怎么一夜间就变得这么猥琐了!
公子言瞪着眼睛看着宫晟天,而那货却一个闪身消失在了石子路口,再看过去,眼前就只剩下黑漆漆一片。
“公子?”就在公子言还在四处查看的时候,背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转过身一看,竟然是元乐。
“元太子。”公子言对他点了点头,见他尴尬的笑了笑,公子言就知道他此次出来的目的了。
“公子,有些话我想对你说。”元乐在原地踟蹰了一下,最后还是咬牙走上前去“关于我妹妹的事情···着实抱歉,我只是——”
“元太子不必解释。”公子言抬了抬手制止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作为哥哥,关爱妹妹自然是理所应当。只是很抱歉,在下和五公主,着实没有缘分。”
“是吗。”亲口听公子言这么说,元乐就算是心底还有所希意,此时也都全灭了“既然是这样,我只能让我那傻妹妹,死心了。”
“抱歉。”公子言很是诚恳的看向他“还希望太子多多宽慰一下公主,因为爱上在下···真的是一件不幸的事情。”
“公子?”
“出来久了,本公子就先回去了。”
“···额···好。”
公子言回到宴会上时,场上的节目还在继续,只是殿内的众人明显都有些心不在焉,一个个交头接耳嘀嘀咕咕,神情紧张中透着抹激动,着实让人觉得诡异。
“怎么了这是?”公子言一回到位置,就忍不住询问起身边的赫连澈。
“没什么。”赫连澈将手中把玩的酒杯慢慢放下,然后转过头对上公子言迷茫的眼神“只是刚才几个人表演了一个节目。节目很震撼,演员也很认真,不过大家都被演员身上的铠甲给吸引住了。因为那铠甲不仅轻,硬度还是一般铠甲的三倍,丑是丑了点儿,但是实用价值很高。关键是···铠甲是私人的。”
“公子。”赫连澈看着突然间沉默,然后扭过头喝水的公子言,嘴唇微微勾起,转眸注意到周围无人看过来,这才压低声音凑到公子言的耳边“一个月不见,你怎么越来越作了?”研究出来好东西自己藏着捏着就算了,何必拿出来显摆?还允许出售?这个公子言还真是觉得眼下不够乱是吗?而那宫晟天也是,怎么就由着这混蛋胡闹?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澈澈你说什么?我不懂。”公子言一脸无辜的看着他。
“你就是再装,我也知道那背后之人是你!”赫连澈难得动怒的瞪了他一眼“说!你想搞什么鬼?”
“没搞什么。”公子言撇了撇嘴,眼神扫了下殿内忐忑不安的众人,唇角一扬“就是弄几个零花钱花花。”
“你这···”
“行了。”公子言安抚性的拍了拍他的胳膊“大不了我给你打八八折。够意思不?”
“······”怎么办?突然间好想爆粗口。
此时的赫连澈,终于可以理解宫晟天动不动就抓狂的心态了。
有努力,必然会有回报。宴会还没结束,小虎已经传话给她,至少有三个国家的使者已经在暗自打探这批铠甲背后的生产厂家了。等到宴会结束时,各国都已经各显神通向本国发出了消息。看样子,这群使臣恐怕还要再在傲雪停留一段时间了。
“照这样下去,我们三天后就可以开门营业了。”回去的马车上,公子言洋洋得意的说道。“小虎,这几天你让弟兄们把皮蹦紧了,说什么也不能给我出了差错。”
“公子放心吧!我们不会让你失望的!”
“嗯,那就好。”
马车一回到府中,等候多时的苏清航就迎了出来。二人在书房里嘀咕了大半个时辰,这才各自熄灯回了。
“累死我了!小虎,给爷准备热水!”一回到卧房,公子言就忍不住扯着嗓子喊了起来,手摆弄着腰间的玉带刚要解开,一抹身影突然从里屋走出来。
“你怎么才回来,不是说了让你等着我么!”宫晟天看着愣在原地的公子言神情颇有些哀怨,抬脚刚要朝他走去,那货像是被踩了尾巴一般跳了起来。
“等一下!你先别过来!”公子言看着一身便装的宫晟天,后脑勺的汗哗哗哗的往下流。喵了个咪的,满脑子都是铠甲的事情竟让她忘记了晚上宫晟天要过来!这儿怎么办!这个货这次是抱着扑到她的意图来的,难道这次她要扑街?
“怎么了?”宫晟天见他炸毛的样子不爽的挑起眉头“你这什么反应?我不是说过我今晚上要过来么?难道你忘了?”宫晟天说到最后声音已经流露出丝丝威胁。
“我这不是被那铠甲闹得么!”公子言见宫晟天脸色不对,连忙上前解释道“那啥,今晚那么晚了,不如你——”
“不如我们抓紧时间!”宫晟天二话不说上前一步把人打横抱起,二话不说就朝里屋大床走去。那猴急的样子,硬是让公子言把那‘你先回去吧’五个大字给吞了回去。
“那···那什么···”公子言眼看大床越来越近,心底的恐慌也越来越大,被宫晟天抱在怀里的身子也开始打挺“天儿!我还没洗澡···没洗澡···”公子言扯着嗓子费力的大吼。
“没事。”宫晟天低头狠狠地啄了他一口“我不嫌弃你!”
可我嫌弃行吗!
公子言还在努力的鲤鱼打挺,可是宫晟天已经一撒手把她丢在了床上。然后整个人如泰山压顶般压了过来!
“天儿——!”
嘶吼声如破锣,宫晟天只觉得耳朵一嗡,然后整个人就瘫在了他身上。
“我还没做什么呢。你吼什么?”宫晟天见公子言可怜兮兮的看着他,很是郁闷的说道。
“我···我这不是害怕么。”公子言紧紧地拽着衣领,眨着一双大眼睛说道。
“害怕?”宫晟天听到这话顿时乐了“你还会害怕?我还以为你不会怕呢。”
“我···我怎么能不怕。”公子言吞了口口水,怯怯地说道“这么晚了,要不我们···”
“开始?”
“······”
你是精虫上脑了吧!
公子言看着神采奕奕两眼放光的宫晟天,嘴角狠狠一抽,拽着衣领的手又忍不住紧了紧。
“天儿,你听我说···”
“完事之后再说!”宫晟天看着身下水灵剔透的少年,心底的火苗越烧越旺,最后直接化为熊熊烈火,被他牢牢地锁在那一双碧绿深沉的眼眸里,冷不丁看去,就像是一头野兽,正在奋力嘶吼着挣脱牢笼,冲出来吞掉公子言一切。
“你···你能别猴急不!我靠!衣服···老子的衣——”
“师父——!”
“!”
------题外话------
天天:···给你一天的时间,把那个臭小子给我写挂掉!写挂掉!
段玉:师父!我来看你你高兴不?
公子:···呵呵呵···干得漂亮!
澈澈:···我还以为需要我出场呢!
偶:···可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啊!
公子:···你直接说我还有几天活的吧!
偶:···快了。也就这几天了。你···想好怎么死了吗?
公子:~(>_<)~
下一章——
“师父,我害怕,我想和你一起睡。”
☆、第一百七十九章 师父,你果真是断袖啊!
“师父!”
紧闭的屋门被人拍得啪啪直响,少年具有穿透力的声音透过门板飘进屋内,回荡在空气里震得人耳膜直颤。
“那臭小子怎么会来这里?”宫晟天直视着公子言的眼睛,低哑着嗓子问道。
“你问我,我问谁!”公子言两眼一瞪,趁机抓住他在自己腰间作乱的大手往一边拉扯,可还没用力就被他反握住。
“赶他走!”宫晟天的声音低哑中透着一股急促,绿檀般的眼眸波光滚滚,海浪大起,似有海兽蠢蠢欲动,破浪而出。炽热的气体喷洒在皮肤表层,如陈酿佳酒熏红了脸颊,将公子言因为段玉的到来而稍稍放下的戒备心再一次紧紧提起。
“可是他——”
“师父!”
少年的声音再一次响起,随之伴随的是越来越响的敲门声,公子言深深的怀疑,如果自己再不应声,那个任性的小皇子很有可能会直接把门给踹飞。
“师父你开开门啊师父!师父!”
“十皇子有事吗?”见段玉的声音越来越大,公子言不得不出声应了一句。
“师父你开开门啊师父!”本来已经有些不耐烦的段玉听到公子言的声音后立刻来了精神,整个人紧贴在门板上,透过门缝看着里面的灯光,小手拍的门板越来越响。
“十皇子有什么要紧事吗?如果没有就请回吧,这么晚了在下要休息了。”公子言一边仰着头对着屋门的方向说着,一边双手奋力的和宫晟天拼搏,将被他攥在手心里的腰带牢牢地压住。
‘放手!’
宫晟天扯了几下腰带都没扯下来,只能愤愤的朝公子言看去。
‘放你妹!万一那小混蛋闯进来怎么办!’
公子言一把扯过腰带,见宫晟天憋着脸委屈的郁闷的看着他,想都没想就把他从身上推到一边。
‘你赶快躲起来!我去开门!’
‘我不!’
宫晟天一把抓住公子言的胳膊,手臂一扯,又把他压在了床上。
‘今天是黄道吉日!’
‘黄道你妹!’
无视某人可怜兮兮的眼神,公子言抬起一脚就把他从床上踹了下去。见他咬着牙又要扑过来,连忙两眼一瞪。
‘你要是不想被那小混蛋发现在俩之间的事情,你就尽管扑!’
‘我···’
‘哼!’
公子言见他郁闷的一捶地,然后愤恨的站起身,就知道这货是妥协了。于是连忙也从床上跳下来,一边整理衣服一边超屋门走去。而那边,段玉已经急不可耐的准备踹门了。
“师父!你开门啊师父!你为什么不说话了啊师父!你在不说话我踹门了啊师父!”
“你敢!”
就在段玉抬脚的瞬间,紧闭的屋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股冰寒之气翩然而至,然后一抹冰蓝就踱着步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十皇子深夜拜访,有何贵干?”公子言一手扶着腰带,一手后背,微垂着眼眸看着还没到自己胸口的少年,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师父你怎么才出来。”段玉像是没有察觉到公子言身上散发出的冷漠之气一般,嘴角一撇,委屈着眼神看着他。见公子言无动于衷的移开视线,连忙一歪头,看向他的身后“师父你房里是不是有人啊!”
“唰——!”
冰蓝色衣袖飞舞若蓝蝶,带着股股清凉之气直坠眼前。段玉委屈的眨了眨眼睛,然后抬起头:“师父~”
“十皇子。”公子言冷冷的垂下眼帘,看着仰着头装委屈的段玉,嘴角的弧度微微有些冰寒“第一,没经过主人允许擅自偷窥主人卧房是一件可耻的行为;第二,我不是你师父。十皇子还是换个称呼吧。”
“第一!”段玉听到公子言的回答非但没有气馁,兴致反而更高昂,仰头看向公子言的眼神,更加炯炯发亮“我偷窥是不我对!不过那是因为我关心师父!第二,师父不认我没关系,只要我认师父就行了!”说完,就咧着嘴吧对着公子言嘿嘿一笑。
“第一,本公子不需要十皇子如此关怀。第二,天色已晚,十皇子没有要紧的事就请回吧。”说完就抬了抬手,看向段玉身后的那几个护卫,示意他们带着段玉离开。
“师父。”段玉没想到公子言竟然这么冷漠无情,心底在不爽的同时,那股子争强好胜不服输的劲头也越挫越勇。
“十皇子还有事?”公子言懒懒的垂眸。
“没···”段玉低下头,闷闷不乐的转身走下台阶,公子言看着他落寞的小身影刚想松口气,那小影子突然一转身,然后趁自己一个不注意嗖的一下子跑进她的屋内。
“······”
段玉!
公子言气的身子一哆嗦,转身间衣袍飞舞,丝丝冰寒之气呼啸而出。段玉的护卫见状刚想拔剑,就被小虎小狼毫不客气的点穴定在了原地!
“照顾好他们!”
公子言甩下这句胡,就拂袖进了屋,顺便关上了房门,因为只有这样子,她才能好好的教训一下子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
段玉一进屋就察觉到了屋里的氛围有些不太对劲。还不等他伸长脖子四出搜寻,一抹黑色的身影就从里屋的帘幕后走了出来。
“啊啊啊——!”
段玉看着一袭黑袍,双手后背黑着脸看着他的宫晟天,惊讶的张大了嘴巴,随后想都没想就看向刚关好屋门的公子言:“师父!你果真是断袖啊!”
“······”
怎么办。
公子言看着那个捂着小嘴瞪大眼睛一副“知道什么不该知道”表情的段玉,心底的熊熊怒火终于换成一股拍扁这个熊孩子的冲动!
“十皇子,说话要慎重。尽管你还是小孩子···”公子言眼底冷光一闪,衣袖无风自动,直看的那段玉脸上一变,这才慢悠悠的吐出后半句话“但有时也要对自己说的话负责。”
“是···是···”段玉吞了口吐沫,对上公子言那警告的眼神,他只觉得一股压迫力突然袭来,竟让他忍不住低头。
“师父,我错了。”
“哼!”公子言袖子一甩“十皇子可以回去了。”说完,就抬脚朝里面走去。
“师父是在和雪皇商讨事情么?”就在公子言和段玉擦肩而过的瞬间,段玉突然伸出他那还有些肉嘟嘟的小手,一把抓住了那从眼前飘过的冰蓝色衣袖。还没来得及撒娇,一股冰冷中带着杀意的视线突然朝他看了过来。
“雪···雪皇?”段玉看着那个冰寒如苍狼般的男子,心底突地升起一股惧意,在那眼神的注视下,身子更是下意识的往公子言身后躲去。
“好了皇上。”公子言看了眼刚才还强横骄纵此时却像是胆小的猫咪一般躲在他身后的段玉,在心底感叹了一句终究还是个孩子,就抬眸看向了隐隐有怒意的宫晟天“十皇子还是个孩子,皇上就别和他一般见识了。”
“哼!”
宫晟天闻言果断的冷冷一哼。尽管心底介意的要死,但是面上还是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派头。
“十皇子深夜拜访公子府邸,可有要事?”宫晟天迈着步子,气势威严的走到主座,瞥了眼还躲在公子言身后的段玉,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什么大秦第一天才,根本就是个一害怕就会寻求庇护的娃娃。想想他十一岁在森林里四处征战的样子,这个段玉终究不过是被捧在手心里养大的花朵。
“我···”
“别怕。”公子言尽管对这个小鬼颇为不满,但是对未成年孩童该有的关爱之心还是有的。见他怯怯地看着宫晟天,便关怀的伸过手拍了拍他的脑袋,然后把他从自己身后拉了出来“我去给你倒茶,喝完茶就随着你的护卫回去吧。夜深了,你该回去睡觉了。”
“哦···”
段玉看着公子言转身走到隔壁的房间,吞了吞吐沫刚想找个地方坐下,那道摄人心魂的冰寒之音就又传了过来。
“十皇子,朕的问题你还没回答。”宫晟天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那一抹红色的瘦小身影,搭在扶手上的大掌暗暗用力。
看了那么多的春宫图,忍了那么久的熊熊欲火,特意找人看过的日子,就为了给那个混蛋一个记忆深刻的第一次,结果呢!
床也上了,人也压了,刚要解衣服进行下一步···
这个小混蛋就来了!
娘的!他最好是有要紧事,不然···不然他一定要替大秦好好的教训一下这个臭小子!让他知道什么叫做尊重和识相!
“其实本殿下来···主要是有一个问题想要请教雪皇。”段玉尽管被那一双碧绿冰冷的眸子看的毛骨悚然,但还是高仰着脑袋做出一副骄傲自若的样子。只是在宫晟天挑眉看来的瞬间,还是忍不住身子一哆嗦,但还是咬着牙说道“敢问雪皇,今晚宴会上那批铠甲的幕后主人···是公子么?”
“你说什么?”狂风巨浪突然在那绿潭眼眸深处掀起,宫晟天瞥了眼段玉紧紧抓住扶手的双手,又看了看他高扬的小脸,最后对上了那摇摇欲坠的大眼睛“这句话···是那些官员教你的?”
“哼!他们才没有资格教我!是我自己猜的!”段玉拍了拍胸膛,随后兴致勃勃的看向宫晟天“雪皇就回答是不是就行了!”
“呵!”宫晟天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看向段玉的眼神也愈发的轻蔑“十皇子你是什么身份,朕是什么身份,凭什么你让朕回答朕就要回答。难道公子白天教导你的尊重,你又给忘了?”
“我···”段玉被他一席话堵得面红耳赤,可是强烈的自尊心和骄傲感还是让他梗着脖子看着他“雪皇你这种回答,会让本皇子认为你是做贼心虚!”
做贼心虚?
这孩子的文化课是谁教的?难道大秦的老师都这么奇葩么?
看着那个“你不回答就是心虚,你心虚就表明我正确”的小皇子,宫晟天单手敲着桌面,唇角微勾:“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怎么···难道十皇子对那坡铠甲感兴趣?”
那是当然!不然他为什么大晚上跑到这里来。
段玉看着那个笑眯眯的看着他,但是身上无一处不流露出危险之气的男子,咬了咬下嘴唇:“如果是的话,那么我代表大秦,想和雪皇做笔交易。”
“你代表大秦和朕做交易?”宫晟天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十皇子,不是朕瞧不起你,而是你这种行为···的确让朕瞧不起。”既然看上那铠甲,就应该明天堂堂正正的进来询问,大晚上仗着孩子身份在这里胡搅蛮缠,还说代表大秦和他做生意···
“难道大秦做生意都是派孩子深夜跑到主人家去闹么?”宫晟天终于没忍住吐槽了一句心声。而段玉也因为这句话,终于红了脸。
“只要能达成目的!用什么方法都无所谓不是吗!”被说得面红耳赤的段玉终于忍不住握着拳头对宫晟天大喊起来。那憋红着脸握着拳头大吼大叫的样子,让他看上去像是一个疯狂的小野兽。
“是么。”宫晟天丝毫没有因为对方是个未成年就对他心慈手软的意思,说起话来依旧是刻薄无情毫不留情面“原来大秦的皇室教育就是在别人戳破你的想法之后,你就可以对着别人大吼大叫。如果这就是大秦第一天才的风度,那么朕···无话可说。”
“我风度好不好没有关系。”段玉紧握着拳头,双眼死死的盯着宫晟天,心底因为愤怒也没了最初看向他时的怯懦“雪皇直接就说愿意不愿意就可以。”
“不愿意。”宫晟天低头看了看指甲,毫不留情的开了口“如果你真的想谈生意,那么就明天天亮,大大方方的敲门进来,仗着孩子身份胡搅蛮缠,的确不是一个皇子该干的事情!”
“我···”段玉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教训,心底只觉得又羞又怒,一时间也忘记了对方是谁,直接把他当成学校里的老师顶了回去“雪皇你这么否决,会让本皇子怀疑你究竟有没有权利处置那批铠甲!”毕竟那些铠甲在表演时没有穿在士兵身上,而是一匹经过训练的武者身上,光是这一地,就足够让人起疑。
“哦?”
听到他这么一说,宫晟天看向他的眼神终于有些变了:“如果朕无法处置,你觉得谁有资格处置?”
“当然是师父!”段玉脸上突然浮现出一抹自豪感“我师父那么厉害!这铠甲肯定是他的注意!不然这铠甲早就出现了!哼!我就知道,雪皇你虽然看上去掌控着一切,但实际上你根本就操控不了师父!”
该死的小鬼!
宫晟天因为他敏锐的观察力而对他升起的好感瞬间因为这句话破碎了,看向他的表情也终于带了份咬牙切齿的味道。
“哈哈!雪皇这表情可是我猜对了?”刚才还羞怒不已的段玉见宫晟天突然变了脸色,立马高兴地大笑起来“不愧是我师父!果真连大名鼎鼎的雪皇也降服不住!”无权无势,竟敢让传说中的战王对他谦让三分,师父真的是让他越来越钦佩了!
“十皇子若没有别的事情就请回吧!”宫晟天不想再和这个可恶的小鬼一般见识,于是毫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
“哼!我会走的!不过我走的时候一定会带着师父!”段玉下巴一扬,然后突然从凳子上跳下来朝那抹刚从别屋走出来的身影跑去“师父!”
“十皇子请小心。”公子言端着热茶,见段玉冒冒失失的跑了过来有些责备的看了他一眼。见他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吐了吐舌头,便无奈的摇了摇头。
“师父!”段玉见公子言抬脚朝圆桌走去,连忙迈起步子跟了过去,无视宫晟天那杀人的眼神,拉着他的衣袖说道“师父,你放心!我一定会带着你离开这魔窟之地,离开这个冷的给个冰块似得雪皇的!”
What?
公子言诧异的扭过头看向段玉,谁知那臭小子却趁此机会伸开双臂抱了她一下:“师父晚安!我明天再来看你!”说完,开开门就跑了出去,那兔子般的速度,让宫晟天刚要爆发的怒火顿时堵在了心口,憋得他差点吐出一口老血。
“怎么了?你惹他了?”公子言看着他跑远的身影,然后扭过头看向宫晟天。
“哼!我就不信你在里屋一个字都没听到!”宫晟天不满的哼了一声,然后唰的从座位上起来。
“你干嘛去?”公子言刚想把泡好的茶递给他,就将那人突然抬脚朝门口走去。
“回宫!”都这时候了,就是想要洞房也没法洞房了!该死的小混蛋,千万不要让他逮住他,不然他非要好好的教训他一顿!
“可是我的茶···哎···”算了算了。看着宫晟天气冲冲离开的身影,公子言在无奈的同时心底更多的则是庆幸。毕竟不管怎么说,她也算是逃过一劫。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宫晟天一回宫就再次翻出了老皇历,然后得出三日后就是一个黄道吉日!
而且,还是一个比今天更适合同房的黄道吉日!
------题外话------
偶:天天你知道么,现在评论区流行一种说法,就是有一种男主叫公子言,有一种女主叫魅儿,有一种男配叫赫连澈,有一种炮灰叫赫连睿。
天天:···那我呢?
偶:···他们拒绝提到你。
天天:···为什么?
偶:···我也不太清楚,不如你问问他们?
公子:太蠢了!
澈澈:太单纯了!
魅儿:太矫情了!
祁玥:太混蛋了!
段玉:太可恶了!连小孩子都欺负!
天天:···滚粗!(ノ`Д)ノ!
下一章——
“不好了皇上!十皇子带着一群男人搬到公子府去住了!”
娘的?
这是逼着他去野战?
☆、第一百八十章 我不是受
“师父!师父——!师父——!”
娘的!
谁啊!
公子言翻了个身,眼皮刚睁开一条缝,眼镜就被窗外射进来的阳光给刺激的一痛。扯过被子刚盖到头上,卧房的门就被人“啪啪啪”敲响了。
“师父你起了没啊师父!我来看你了师父!师父——!”
少年拉长的声音即使是隔着一层门板和一层被子,传到耳边依旧清晰可闻。公子言烦闷的在床上滚了一下,挣扎之后还是果断闭眼。
“师父——!开门啊师父!”
“啪啪啪——!”
“师父你别不理我啊师父!”
“······”
小虎小狼你们都死了么!
公子言一把掀开蒙在头上的被子,气汹汹的从床上坐起。听着那接二连三的敲门声,一咬牙从床上跳了下来。
“师父,师父你——”
“唰——!”
紧闭的屋门突然被打开,紧贴在门上的段玉猝不及防往前一栽,眼看就要倒在地上,后衣领突然被人一拽。
“唔——!”
师父!快窒息了!快窒息了!
段玉双手在空中四出乱挥舞着,一张小脸憋的通红,眼前只觉得金星乱窜,胸口更是憋得难受,就在他觉得自己要背过气去的时候,脖颈间猛然一松。
“砰——!”
段玉只觉得鼻子猛地一痛,一股子酸爽劲儿顺着鼻梁直往上窜,然后眼前就成水润润一片儿了。
“师父···”段玉趴在地上,刚想抬起头,一股子门闷痛感突然从全身各处传来,特别是骨头处传来的刺痛,更让他险些吓破胆。
“师父···我是不是···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公子言看着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红衣少年,眼神注意到他放在地上微微颤抖的手指,眉头皱了皱,然后弯下腰“我用的劲儿我清楚,你要是这点儿劲儿都撑不住,你还是赶快回去吧。”说着,伸手抓住他的腰带,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我···我撑得住。”段玉听到公子言口气里的轻蔑之气,立刻吸了吸鼻子把眼底因为疼痛而涌出的泪花给收了回去,见公子言静静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朝里屋走去,立马慌张的抹了把脸,跟了上去。
“师父师父···师父···师父你是刚起来么师父?”段玉注意到公子言身上只穿着一件白色中衣,一头长发如披风般披在身后,行走间丝丝幽香顺着发丝飘散出来,和着屋外透射进来的阳光,竟让他想起栀子花,一朵,足以醉人。
“傻愣什么呢?”公子言一回头就看见段玉傻呆呆的站在那里,眉头一挑,扯下披风上搭着的衣服“出去。”公子言斜着眼对他使了个眼神儿,然后就看见段玉傻愣愣的出去了。
“说吧。”
换完衣服洗漱完后,公子言叫着段玉去了会客大厅,看着坐在下面左顾右盼表情轻松的地小少年,眼底的温度略凉:“十皇子一大早来有什么要紧事么?”
“师父。”听见公子言的问话,段玉扭过头对他甜甜一笑“师父,我想搬过来和你一起住。”
微垂的眼眸突然抬起,对上段玉那亮晶晶毫无杂质的眼眸,摸着茶杯盖的手指微微一顿:“为什么?难道宫里人没有照顾好小皇子么?”
“不是,是我想离师父近一点儿,多让师父提点提点我。”段玉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羞涩。那淡淡的绯红映在那白雪般的肌肤上,如果水面上漂浮着的落红。
“公子府没有那么多下人,而且也没有皇宫安全,更没有他国使臣住在平民家庭的例子。十皇子还是不要任性了。另外···”公子言见他要开口,连忙伸出一只手指打断他“我不是你师父。”
“我···我不管!”段玉见公子言态度如此冷漠坚决,脸刷的一红后,然后噗通一声从椅子上跳下来“反正我已经把下人带来了!师父你就别想赶走我了!”
“什么?”手中的杯盖“啪”的一声盖在杯子上,公子言看着那个悄悄握紧拳头装作一脸无事的红衣少年,脸色猛地一沉“十皇子,不要让年幼成为你可以任性妄为的资本,更不要让年幼成为抹黑你殿下身份的障碍!”
“我···我···”
“小虎,给十皇子安排房间。”将茶杯放到桌上,公子言冷冷的扫了眼那个突然低下头不吭声的少年,然后拂袖走出了房间。
皇宫里,一干大臣有序的退出御书房。宫晟天合上桌上的奏折,看了眼殿外刺目的阳光,抬头揉了揉眉宇,然后身子一软,靠在身后的椅背上。
“公子府可有什么消息?”
靠着椅背,闭着眼睛轻捏着鼻梁,昨晚气得他回到皇宫后一夜未眠,如今突然一放松,只觉得疲惫如风,瞬间席卷全身,让他只想倒在床榻上,好好的休息一下。
“回皇上。”小顺子瞥了眼上方身子懒散却难掩帝王之气的宫晟天,上前一步低声道“墨白大人刚刚传来话,说···说大秦十皇子带着下人搬到公子府去了。”
“你说什么?”宫晟天唰的睁开眼睛坐直身子,看着低着头的小顺子,脸上的表情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搭在椅背上的手已经忍不住紧握成拳。
“回皇上···就是今儿一早的事情。而且不仅如此···”小顺子抬起头小心翼翼的瞥了眼宫晟天的脸色,结果却不小心看到一双碧绿冷森的眼眸,顿时吓得他低下头来“不仅如此,昨个儿大秦作为谢礼献给公子的那五个少年以十皇子贴身侍从的身份···也进公子府了。”
“砰——!”
“段玉!”
一个人就算了,今天还带来一群人!
还特么都是男的!
这个臭小子是逼得他去野战吗!
宫晟天唰的从龙椅上站起身,冰寒的眸子一动不动的盯着地毯上那灼灼绽放的金丝牡丹,身体紧绷如铁,拍在案上的手更是青筋暴起,骨节分明。小顺子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豆大的汗珠刚顺着脸颊滴落到地上,一道水墨突然跨进了大殿。
“怎么了?谁又惹你了?”
公子言摇着扇子看着这一立一跪的主仆,嘴角的弧度刚刚勾起,上方那人却突然斜眼看来。
“你怎么来了?”宫晟天的表情微微有些呆滞。按理来说,这混蛋不是应该在府里忙着对付那个小鬼头么?怎么这么有闲心跑他这里来?
“府里太闹腾,我到你这里寻个悠闲。”公子言玩着手里的扇子,在下方的圈椅内坐下,见小顺子还跪在地上,刚挑起眉头,就听见宫晟天说道——
“小顺子,去泡茶。”
“是。”
逃过一劫的小顺子长舒着气退出御书房,关门时甚是感激的看了眼水墨,然后转过身泡茶去了。而公子言却看着上方还冰寒着脸的宫晟天,眼底来了兴趣:“说罢,谁又惹你了?”难不成,还在为昨天的事生气?
“你说呢?”宫晟天恼怒的白了眼公子言“难道你就受得了那个小鬼?”
公子言摇着扇子的手猛地一顿,歪着头看着那个还在生气的男人,唰的一声合起扇子:“怎么?你又知道?”墨羽这么快就好了伤疤忘了疼,一个转身就又把她给卖了?
“你说···那个小鬼究竟想干什么?”就在公子言用眼神打探他的时候,宫晟天突然扭过头对上他的眼睛“你真的觉得那个段玉如同表面那么任性妄为么?”
“你说呢?”公子言往后一靠,想起昨天她偷听到的对话,还有早上段玉孩子气的表情,嘴角的弧度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大秦使者团表面上看上去是那几个大臣为中心,可实际上呢···段玉不是说了,那群人没有资格教导他么?所以说···这次大秦使者团真正的核心,就是他。”
“他昨天已经猜到了你是背后主使。”宫晟天见公子言一脸的漫不经心,眉头忍不住皱起“不过我没有回应他,但是这样子不是良久之计,不然我找个人顶替你一下吧。”
“不用。”公子言对他摇了摇扇子“那群人就算是知道背后之人是我也不会拿我怎么样,除非是他们不想见到更好的兵器和更好的铠甲。”
“公子言。”听到这话,宫晟天终于换上一种严肃的口吻“你制造出来那么多的武器···究竟想要干什么?”就不怕有人说他是在故意挑起战争么?
“我不是说了,我缺钱花么?”公子言似笑非笑的看向他,见那双碧绿的眸子依旧静静地看着他,眨了眨眼刚想在解释一句,宫晟天突然抬起手。
“反正你自己把握一个度,别把自己折腾进去就行。”宫晟天很是平静的开了口,那种不以为然的语气,让公子言微微有些惊讶“我还以为——”
“公子!”
墨羽突然一个闪身进了御书房,看见公子言后二话不说就冲过去单膝跪下——
“公子,十皇子进你的书房了。”
“啪——!”
手中的银扇重重的拍在桌子上,公子言看着跪在眼前的墨羽,唇角微微勾起:“小虎和小狼呢?都死了么?”
“这个···”墨羽舔了舔嘴唇,察觉到头顶处传来的低气压,连忙回到“回公子,十皇子带来的那五个男子不小心烧了厨房,小狼小虎去救火了。”
“那你呢?”公子言看着墨羽的头顶咬牙道“除了报信,你还有别的功能不?”
“小的没让他进,他刚推开屋门就把他叫住了。”墨羽的声音微微有些委屈“然后魅儿姑娘就来了,二话不说拉着十皇子的耳朵就把他给揪出去了。”
拉着耳朵揪出去?
公子言微微一愣后,然后拍着手哈哈大笑起来。
“可以!你回去告诉魅儿,让他盯紧那个臭小子,只要有魅儿在,那个小混蛋就折腾不出什么花样来。”
“是!”
墨羽领命离开了,宫晟天看着公子言惬意的表情,眉头一皱:“书房···”
“什么都没有。”公子言摆了摆手,然后指了指脑子“都在这里呢。”放在哪里,都不如放在自己脑子里安全,因为这个地方,没有人可以夺走。
宫晟天看着那纤细的手指轻指着自己的额头,点了点头之后,然后从龙案后走出来:“现在很明确,那个十皇子认定你是铠甲的主人,所以才搬到你的宅子,然后找机会溜进你的书房,寻找证据或者是···资料。”
“可是你不觉得他太心急了么?”公子言双手交叉,抵着下巴道“搬来第一天上午,我前脚离开他后脚就作妖,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鬼。天儿,那个段玉能猜出我是幕后之人,你觉得他真的像他表面这样简单么?”
“不,他不简单,但是···他的想法也很好理解。”宫晟天见公子言短短的功夫就想那么多,摇着头走下台阶“因为你想得越复杂,反而越容易帮他掩饰他真正的目的。毕竟他只有十一岁,性格骄傲蛮横,唯我独尊目中无人惯了,说不定他就是利用我们这种思维,来骗我们。”
“你这话···有道理。”
“而且我昨天和他交谈过,对他也算是有些了解。”宫晟天想起昨天那小子两三句就炸毛,唇角一勾“有小心机,但还是个孩子,沉不住气,虽说为了目的不择手段,但是成人的世界毕竟和他想象的不同。”
“所以说···他就只是单纯的来找有关铠甲的东西。”听到宫晟天的解释,公子言也觉得自己似乎是想多了,毕竟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和成人打交道,和孩子···还真的没有。
“嗯,而且打探这批铠甲的不止他一个。”宫晟天从龙案上拿出一份资料递给公子言“可以说除了我们自己,其余五国都在查这批铠甲的主人。你想好怎么应付了么?”
“定价销售呗。”公子言对他挑了挑眉头“这群人就是查也查不出什么,我决定开个店,把厂里研究出的小东西放在里面明码标价贩卖,钱多买的多,钱少买的少。公平!”
“你就不怕他们合起伙来除了你!”
“那我就只能很抱歉的先除了他们。”公子言对着眉头紧皱的宫晟天耸了耸肩膀“其实天天你有句话没有说错,那就是在绝对实力面前,任何威胁都不值一提。只要我拿出我的实力,他们就应该明白,对于我,只能捧着护着,决不能伤着害着。”
“你脸皮一如既往的厚。”
“不然怎么能压倒你呢?”
“······”
“我给你说。”在御书房的空气诡异的凝固了几分钟后,宫晟天突然一个箭步窜到公子言面前“有一句话我觉得我有必要和你说清楚。”
公子言吞了口吐沫:“···你说。”
“我···不是受。”看了春宫图之后,他才知道,原来男人之间也有上下,而且下面的那个···叫受。而他,怎么能躺在混蛋的身下?所以说···他不是受!不是!
“······”什么?
“我们俩···我要做上面的那一个。”
“······”额···
“可能会有些疼,但是···书上说第一次之后就没事了。”
“······”
“所以到时候你忍忍。”
“······”
“还有。”宫晟天见公子言光仰着头傻傻的看着他,呆愣愣的样子无害的如同一只小鹿,顿时萌的他心头一软,低下身子在某人唇角边啃了一口。
“昨天很抱歉。”摸着公子言那优雅的唇线,宫晟天深潭般的眼眸深处,丝丝火苗一点点儿窜出,倒映着眼前的水墨少年,如飞舞的凤凰一般将他紧紧纠缠。“因为那个小混蛋,毁了我们的黄道吉日。不过没关系···我会好好弥补的,到时候···你只要享受就好。我发誓我会很小心的,不过···”
宫晟天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丝丝绯红,碧绿的眼眸深处也渐渐流露出丝丝羞涩“不过你也要准备一下,毕竟···毕竟···我不想让你第一次哭得那么激烈。”
“······”
------题外话------
有人问我黄道吉日~额···
倒计时阶段!
O(∩_∩)O哈哈~
明天中午更新!么么哒!
T
☆、第一百八十一章 求师父收了我!
中午时分,天空亮得耀眼,高高挂在上空的太阳银白的光芒透射在水面,银光朗映,如万顷玻璃,又如一郊晴雪,几缕俏皮的阳光犹如水银一样在翠绿的叶片上缓慢滑动,划过一道银色的光线,天空是皎洁无比的蔚蓝色,穹顶似地笼罩着大地,蔚蓝的高高的天壁上镶着大理石纹似的云缕,仿若银妆万里。
临街的茶楼上,公子言身子慵懒的斜靠在窗户上,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行人,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怎么?现在知道怕了?”赫连澈一袭白袍,清润如玉,如墨长发用玉簪束齐,披散下来的发丝摇曳如瀑。见公子言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唇角止不住微微一扬。“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我记得一开始···你可是玩儿的很开心的。”
“那不是因为那时候某人年少无知么。”公子言啪的一声拍在脸上,心头一阵懊恼。
“在年少无知也总有长大的一天,所以你的开心是一时的,郁闷是一辈子的。”
“···澈澈···”公子言放下手,面无表情的看向他“你确定你是来安慰我的么?”
“当然不是。”赫连澈吹了吹杯子里的茶叶,然后用一种随意的语气说道“我是来看热闹的,顺便问一下···你准备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公子言的脑子突然有些短路,觉得自己有些听不懂赫连澈话中的含义。而这时偏偏楼下传来过街小贩的吆喝声,心底一个烦闷,直接胳膊一伸“砰”的把窗户给关上。
“你的心乱了。”赫连澈看着她略显暴躁的动作,眸色微微一沉。当初在大秦街头,发现西元人之后,所有人都在胡思乱想,只有她气定神闲,听着他们聊天的功夫迅速的做好一切规划,而如今···路边的吆喝声就已经让她心烦意乱了么?
“没···只是这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公子言听到他的话,揉着额头的手微微一顿后,然后语气平淡的摇了摇头。
“可是这一切你应该早就有所预料啊。不管是宫晟天还是铠甲···我不认为,那个十皇子会对你造成威胁。”
“你也知道了?”公子言讶异地看向他“该不会所有人都知道了吧。”
“你觉得呢?”赫连澈好笑的看着他“傲雪皇城,除了宫晟天就是你。那些使者们怎么不会把目光放在你的身上,而且···你真的以为那个十皇子是单纯的要搬过去和你住么?”
“他是为了资料。”公子言挑挑眉头“这个我和天天讨论过了。”
“除此之外呢?”赫连澈看着他略显迷茫的眼神忍不住勾唇笑了“看样子最近你的性别危机真的威胁到了你的判断能力,不然也不会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这话是什么意思?
公子言歪了歪头,全神贯注的听他说道:“新皇登基,对象还是宫晟天,那个人还帮助自己扫除了一个内乱的隐患,大秦就是再怎么目中无人也不会安排一个孩子来出使,除非那个孩子真的有过人之初。跟据我的调查,十皇子的母妃最初只是一个小小妃嫔,而十皇子在众多皇子中虽然称得上优秀,但还没有今天名声这么响亮。但随着十皇子年纪的长大,他逐渐在皇子中崭露头角,夺得皇帝的注目,而他的母妃也因为他的缘故重获宠爱。”
“你究竟想说什么?”公子言听他说了这么多,也没听到一个重点。于是便有些着急的打断他的话。
“我想说···在十皇子长大的过程中,那些曾经欺负过他的皇子嫔妃,非死即伤,现在的大秦后宫,没有一个人敢去小瞧那一对母子。你觉得这样一个一十有一的皇子,还能用看待孩子的眼光看待他么?不要忘了,昨天铠甲刚刚出现,今天他就搬到你的府邸,他的目的绝不是单纯的寻找资料那么简单。”
“你是说···他想让众人怀疑···我就是那个幕后之人?”听赫连澈这么一说,公子言突然有些领悟了。
“不能排斥这种可能。总之,你还是小心为上。”赫连澈的表情变得微微有些肃穆,看向公子言的眼神更是闪耀着丝丝担忧。
“放心,我敢让那臭小子住进来,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还有你说的看孩子的眼光看待他,其实澈澈你错了。我公子言的世界很简单,永远只存在两种人,一种是敌人,一种是友人。段玉是聪明,但是成人的世界绝非仅仅是后宫,也许他在后宫是个王者,但是在成人的世界里,他依旧是个虾米。而虾米不需动手,自有小鱼会吞掉他。”
“是吗?”看着此时此刻一脸自信,眉宇间洋溢着傲然神态的公子言,赫连澈眼眸一闪,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我就放心了。不过这件事解决了···宫晟天那件事你想好怎么处理了么?”
“没有。”一提起这个,她现在神情就微微有些崩溃,想起刚才宫晟天在御书房对她说的话,公子言更是恨不得直接昏死过去“能拖就拖···不行到时候就跑吧!”
“跑哪里去?”赫连澈笑了“估计你就是跑到忘尘楼,宫晟天也会把你给抓回来。”
忘尘楼···“澈澈,你知道得太多了。”
“红衣红眸,稍微一打听就知道这是忘尘楼楼主妖月,只是我没想到,他竟然会是你的···”
“干爹。”
“······”好吧,只要不是亲爹就好。
“那你亲爹——”
“死了!”
公子言的语气陡然一降,赫连澈只觉得屋内的温度突然一冷,然后就对上了一双毫无温度静谧无痕的眼眸“那个人···已经死了。”
公子言回到住所时时间已经是下午,西斜的阳光撒在水墨衣衫上,如日照山河,璀璨若锦。只是周身散发出的清冷之气,让人不敢靠近。
“师父,你回来啦!”
刚迈进大厅,一道欢愉的声音就飘入耳内,公子言身形一顿,然后慢慢的转过身,看着那抹活泼的鲜红如小鸟一般飞进屋内。
“师父,你今天跑到哪里去了,现在才回来。我一个人在府里好无聊,师父你下次出门带上我好不好!”
“烧了厨房,进了书房,这都觉得无聊,那你还觉得什么不无聊?”公子言见段玉脸上的笑容猛地一僵,嘴角勾出一抹冷笑“看样子我说的话你都没有记住。十皇子,我最后一次通知你,这里是我的府宅,不是你的大秦后宫,这里没有宠着你惯着你的宫人母妃,也没有巴结你求你庇护的下人。做客就要有做客的样子,不然···别怪我心狠。”
“心狠···那师父会对我怎么样呢?”段玉的声音一下子变得飘渺起来,抬起头看向公子言的小脸也没有了刚进屋时的天真无邪,而是面无表情,唇角略含讽刺。
“你觉得呢?”公子言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记住,成人的世界比你想象的还要残酷。”
“那又怎么,这么多年我——”
“后天上午南城大街有一家小店开张,如果你真的对那批铠甲感兴趣,那么就来吧。”说完,不再看段玉什么表情,抬脚走出了大厅。
“言哥哥!”从门口等了许久的魅儿见公子言从大厅里出来,眼前一亮,连忙跑了过去“言哥哥,小船船找你。”
清航找她?
难道矿上出了什么事?
眼眸一闪,公子言见魅儿笑盈盈的眼底波光粼粼,暗含深意,便对她点了点头:“好,我去见他,府里就交给你了。”
“放心吧。”魅儿斜了眼公子言身后大厅中某个垂着脑袋的小孩子,嘴角扬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弧度“言哥哥尽管出门,家里有我,一切放心!”
“嗯。”
小狼的速度很快,公子言几乎刚迈出府门,他就驾着马车出现在台阶下,见公子言出来,连忙放下脚凳。
“路上小心。”毕竟现在盯着他的人有很多。
“公子放心。”小狼点了点头,现在形式是什么情况,他心里清楚。
马车缓缓驶出住宅前的巷子,一路南下沿着主街道往城门口走去,可是刚绕过一个弯儿,伴随着马儿的一声长嘶,原本迅速行驶的马车突然停住。
“怎么了?”小虎摸着被撞的额头,见公子言无大碍后便掀开车帘走了出去,迷茫中透着锐利的目光在看到马匹前站着的人时,眼底突然迸射出一股冷意。
“小虎?”公子言见小虎出去后就没了动静,而马车周边的嘈杂声却越来愈多,担忧之下自己便掀开车帘走了出去。
“师父。”跪在马车前的少年见那一抹水墨终于走了出来,灰败的小脸上猛然绽放出一丝光彩,可随机如昙花一现般消失在眼角处逐渐涌现的晶莹中。
“师父,我是真的想做你的徒弟。”就在公子言诧异段玉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时,跪在地上的小男孩突然耷拉着嘴角开了口“师父,我知道你因为我是大秦皇子而讨厌我,可是我真的想拜你为师,跟你学本事,求师父别不要我,求师父您收了我吧!我会听你的话,不会乱惹事的!师父,呜呜···”
“天啊,他竟然就是那个要拜公子为师的十皇子!”
“真的假的!不过还别说···这孩子长得挺可爱的!”
“谁说不是,这样一哭还真让人心疼。”
周围围观者的议论声不断传入耳中,段玉低着头用胳膊捂着眼,低声啜泣着,但是在无人看到的角落里,一丝奸诈慢慢在唇角浮现。
“心疼又如何···”就在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对公子言不利的时候,突然一道尖锐的声音传来“你们这群人都傻了么!看他是个孩子就忘记他是大秦皇子了!是大秦皇上最心爱的儿子了!他跟着公子学本事,然后···回去之后再来对付我们?”
“对啊!这么一说还真不能收他啊!”
“什么叫收?公子不是一直都没同意么,据说是这个小皇子一直死缠烂打非逼着公子同意,今儿早还搬到公子家去了!”
“什么?那这样子就未免太不要脸了。”
“什么不要脸,根本就是任性惯了!我看啊···他现在这样子,估计就是公子迟迟不答应他,他才使出的损招吧!”
“这么一说···有可能诶!”
“······”
什么,怎么会是这样?
听着突然一边倒的议论声,段玉眼角的泪猛然收住了,低下头看着地面的表情,满满的都是迷茫和震惊。按照他的想法,这群人应该对他产生同情,就算不会让公子言收他为徒,也会让公子言带着他上马车啊!毕竟···毕竟他还是个孩子,而且还是个皇子······
“让开让开!禁卫军大人来了!”
就在段玉迷惑不解的时候,人群里突然让出一条道,然后一个穿着青色锦袍的青年男子走了过来。二话不说,直接走到马车前,对着站在马车上面无表情的公子言行礼。
“京城禁卫军统领严武见过公子。”
“严统领客气了。”公子言抬了抬袖子,然后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公子,这是···”严武看了眼跪在地上的段玉,不解的看向公子言。
“再说这事之前,在下想给严统领报个案。”公子言看都不看段玉,直接对严武说道“第一个案子,就是大秦十皇子纵使手下烧毁我府中的厨房,并险些牵连到我整个公子府。”
“我没有!”段玉突然抬起头,挂着泪珠的小脸面色有些惨白。
“第二个案子。”无视那一声否定,公子言继续说道“和第一个案子有关,那就是大秦十皇子趁着我府中厨房被烧,众人救火之时私自进入我的书房搜寻东西。严大人,你应该知道这件事情的重要性。”公子言意味深长的看向他。
“属下知道!”公子的书房岂是旁人可以乱进?而且对方还是别国皇子,可是···
“放心,这两件事情宫晟天也知道。你要是不知如何处理,就进宫问他。”公子言一见他纠结的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谢公子指点!”严武一听这话,整颗心瞬间踏实了,敬重的看了眼公子言然后转身看向正从地上站起来的十皇子。
“多行不义必自毙。这句话是真理,不会因为你是一个小孩子就失去作用。十皇子。”公子言看着那个惨白着脸,眼底布满恐惧无措还夹杂着丝丝怨恨的少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好自为之吧。”
当公子言平安到达矿上时,金橘色的霞光已经布满了整个天空,公子言看着倒在地上的尸体,将疑惑的眼神看向苏清航。
“下午巡逻的时候发现这人在附近的草丛里鬼鬼祟祟,被我们发现后到头就跑,没跑过之后就自杀了。我本来以为这人像以前一样是个普通的探子,可是检查之后发现···他是大秦人。所以就让人把你叫来了。”苏清航的表情有些严肃,眼神里更是流露出丝丝紧张“公子,万一这里——”
“别紧张。”公子言扫了眼地上的尸体,冷冷的打断他的话“虽说这里迟早要暴露,不过我有那个自信让它撑到我想让它暴露的那天。后天就要开业了,这两天只要守好不出差错就行。”
“既然你这么说,那好吧。那我就找人把他秘密处理了吧,可是他那边会不会···”苏清航扫了眼地上的尸体,意思不言而喻。
“放心。”公子言看着地上的尸体笑了“敢在宫晟天眼皮子底下犯事,暴尸荒野也很正常。”
苏清航嘴角一抽,所以你这是准备把这笔账算到皇上头上了?
“后天你带着一个样品过去,接着就回来就行。这边还需要你坐镇。”
“那边你一个人···”
“放心,我应付得了,更何况,我们后边有天天撑着,倒不了!”
“······”实力坑皇啊你!
看着信誓旦旦的公子言,苏清航就算是还想提醒他什么,话到了嘴边也说不出口。现在他只想后天一切平平安安,因为这紧张刺激的生活···真的要把他逼疯了。
------题外话------
下一章——
“天天,今天爷赚了不少!看样子,今儿个是爷的幸运日啊!”
“我觉得也是!”宫晟天一把把公子言拉进怀里“不然怎么能成为我们俩的黄道吉日呢?”
“!”
——
公子的最后一刻马上就要来了!
你们准备好东西,送公子最后一程了么?
☆、第一百八十二章 天儿,其实我是女的!
日光如炬,昨晚的大雨让傲雪皇城今日的天空无比的湛蓝。白云如雪,堆积在一起如同丰收的棉花,松松软软,如同孩童嘴角边的酒窝。路边被冲洗过后的花草,颜色看上去愈发的娇嫩欲滴,偶有水珠顺着叶脉一路滑过,最后被轻风一吹,落到树荫下大理石街道上尚未干涸的水涡中,荡起层层涟漪,翩翩若飞,如同过路女子的衣裙。
时至六月下旬,居于最北方的傲雪也终于迎来它的夏季。偶尔从路旁经过,也能听到高处大树上传来的蝉鸣。百姓们更是换上了轻薄的衣服,走到大街上,到处可以看到妙龄女子被风扬起的轻纱。
距离主街道不远处的一个小巷子上,一家店铺低调的开了门,从表面上看去,这只是一家铁器店,卖点铁器制作的小玩意,而在它的下面,却隐藏着让各国涌动的秘密。
地下暗室里,墙上的排风筒口不时的吹来缕缕清风。屋子里,摆放着一张长桌,各国使团分坐两旁,不时对视一眼,眼底均是探究和戒备,而看到为首的一个十岁孩童时,眼底就只是剩下无尽的冷笑。
“竟然让一个孩子来议事,你们大秦是没人了还是瞧不起人家傲雪啊!”在等待主人登场的时候,一个西元使者看着对面的大秦使者团,忍不住讥讽道。
“哼!”见自己被嘲讽,大秦使者立马语出嘲讽“我们大秦皇子的本事岂是你们可以理解的?不过自认为是神灵后裔的你们···怎么舍得离开你们神灵照拂的土地了?难道身上流着神灵血液的你们,还需要铠甲不成?哈哈——!”
所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大秦和西元可以称得上是宿敌,而经过赫连睿一事,两国的原本就不融洽的关系愈发的紧绷,好比一条紧绷的线,哪怕是一颗灰尘落在它的身上,也会让这条线瞬间崩裂。而对西元人来说,他们的信仰和他们的神灵,就是那一颗灰尘。
“一群手无寸铁之力却偏认为自己是大陆主宰的傲慢鸡仔,我们西元人就算是不穿铠甲也能把你们这群只会耍嘴皮上了战场只会哭的大秦人揍得嗷嗷叫!你们皇子有什么本事我们西元的确不知道,因为死缠烂打厚颜无耻阴险狡诈在我们那里···根本称不上本事!”
“你——!”
“嘎吱——!嘎吱——!”
就在暗室里的气氛一触即发时,木制楼梯突然传来嘎吱嘎吱的声音,屋里的众人听到这个声音神色纷纷一变,然后屏气凝神扭头朝楼梯口看去。就算是正在争吵的大秦西元两国使者团,也都暂时压下怒火,把所有的注意力投向来人。
首先出现在眼帘的,是一双黑靴子,脚步稳重,落地无声,一看就是个武林高手。而不等众人多想,又一双黑靴子出现在眼前,不管是材质还是样式,和前面的一样。只是同前一双黑靴的主人相比,后面的人脚步更显轻盈。
难道主人有两个?
各国使者纷纷面露疑惑,而端着茶杯品茶的赫连澈却在看到楼梯上新出现的厚底白靴时,唇角微微勾起。
那双靴子一看就做工精美,白色的缎面儿,行走间似有祥云暗纹。众人还没等看清楚,一片衣袂翩然而至,冰蓝色丝线勾着复古的花纹,再往上是随着主人下楼梯的动作而左右摇晃的用蓝线编织的羊脂玉佩。紧接着是宝蓝色镶玉腰带,还有不时扫过的黑墨长发。
这个人···
为何有一种熟悉感?
元乐和对面的赤焰对视一眼,一种猜测猛然从心底升起,让他后背突然泛起一股凉意,而等那人绕过楼梯拐角,彻底出现在众人眼前时,小黑屋里飘荡着的竟只有急促的呼吸声。
长发如墨,肤白若雪,手拿银扇,眼含乾坤,唇角的弧度似笑非笑,熟悉的冷漠却让人心底一寒!
公子言!
这幕后之人竟然是公子言!
在场之人全都陷入惊愕中,只有坐在前方一直低着头未出声的段玉看着眼前如烟似雪的男人慢慢勾起了唇角。
“受人敬佩的第一公子竟然是军火贩子,真不知道外人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
稚嫩的声音,嘲讽味儿十足的语气,公子言轻摇着扇子,看着眼底充满怨恨神色,再无天真无邪之感的段玉,也慢慢的开了口:“十皇子不满意,大可离开。这里没人逼你留下。”
“你···”
“赤焰太子,好久不见,身体好些了吗。”就在段玉想发火时,公子言突然放眼看向了坐在桌子末尾的赤萧。这次赤焰国使者依旧是以他为核心,只是可能是水土不服的缘故,赤霄来了这里就患了风寒,连登基大典也是匆匆露了个面之后就回去了。所以现在在这里看到他,公子言甚是欣喜。
赤萧没想到公子言会和他说话,微微一惊后就笑着点点头:“谢公子关心,已经好多了。”
“嗯,那就好。”公子言点了点头,然后慢慢收回视线,转身间又对上段玉的眼神,以及那慢慢从口中吐出的两个字。
“虚伪。”
声音很轻,但是在静谧狭小的房间里,却显得很嘹亮。公子言看着一直对他语出讽刺的段玉,眉头微微一簇,然后道:“你知道本公子现在后悔的一件事是什么么?”
段玉抿了抿唇,对上他的眼睛没有说话,但是放在椅子上的双手却忍不住握紧成拳。
“本公子现在很后悔为何当初那么快就解决了武俊候,应该让他带着他的私人军队冲进京城给你们这群自大到眼底只有自己的人一个痛击之后,在对你们伸出友谊之手。”
“你···”
“好了,言归正传。”公子言抬起头,无视段玉的愤怒,直接看向屋内的众人“众人今日来的目的,无非是为了那批铠甲。本公子现在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们,那批铠甲的确是出于我的手,而你们也的确可以获得,只要你们出钱来买。”
“哼!唯利是图!”
“你信不信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让属下把你们给丢出去。”公子言冷冷的看向段玉,眼底的冰寒之气吓得椅子上的小人很没出息的哆嗦了一下子。
“我知道你们有疑问,想问我为什么要制造这批铠甲。是为了引发战争?不,我是因为有战争,所以才制造了他们。”公子言的目光一一从段玉、皇甫俊昊、赤萧、元乐身上滑过,最后落到了赫连澈身上“你们各自是国内核心人物,甚至是以后的帝王,天下大势,大陆局面你们心底都清楚。现在的和平不过是假象,战争才是古兰大陆接下来要面临的问题。而这个问题持续多久,我们谁都不清楚,我只清楚,兴,百姓苦,亡,百姓苦。没有人,就没有国,也就没有胜利。这铠甲与其说是提高你们的战斗水平,不如说是帮你们减少伤亡率。因为没有人想做光杆司令。”
“可是我们都穿着一样的铠甲,结果不还是一样么?”皇甫俊昊忍不住出声问道。毕竟弱就是弱,穿了铠甲也没用,说不定战争时间反而耗得更久。
“谁说你们的铠甲都一样的?”公子言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见所有人纷纷疑惑不解的看来,对着一旁的小虎使了个眼神。小虎立刻把提前准备好的铠甲模型搬了过来“这是个模型,也是你们在大典上看到的。其实这些都只是个半成品,它所体现的是一般常态。而成品所体现的,是特殊状态。打个比方说,傲雪气候冷,冬天的时候铠甲有时冷的根本不能穿,那么我们在制造的就会注意这一点。而赤焰则因为地处沙漠,昼夜温差大,晴天的时候气温飙升从而出现和傲雪相反的情况,许多士兵可能会因为高温穿着铠甲出现中暑情况,而我们就会在不影响铠甲基本功能的前提下,尽可能地解决或者是缓解这一问题。换句话说,各国情况不一样,我们为你们制作的铠甲也就不一样。就是因为我能保证你们的独一无二性,所以我才敢站在这里让你们出钱来买。”
听到公子言的解释,在座之人都有些动了心,甚至连段玉都坐直身体听得认真仔细,并不时地和身侧之人作交流。赫连澈更是放下茶杯,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就在屋子里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时,元乐突然开了口:“雪皇可知道这件事?”
“元太子是想问傲雪国如何获得铠甲么?”公子言对上元乐的眼神,见他眼底露出丝丝惊慌,勾唇笑了“诸位不用担心我有何私心,傲雪国想获得铠甲也需要花钱购买。他和诸位相比,没有什么特权。”
“我们凭什么相信。”
“我不需要你们相信。”公子言迎上大秦使者的眼神“这就是一笔交易,你们觉得合适,那么就买,不合适,就离开。我做事向来随心,觉得麻烦的事情向来不做。如果你们非要让我保证傲雪国不会有什么特权之类的,估计我会直接请你们离开。因为当一个人不信任你的时候,你说什么那个人都会觉得你是在狡辩。我不想白费口舌,你们答应,那么我们就商讨制作计划,然后动工。你们不答应,大门就在那里,欢迎随时离开。”
可是···
众人看着这样态度坚决强硬却又露着不以为然的公子言,虽然心底早就雀跃不已,但是终究还是有些惴惴不安,毕竟公子言是宫晟天的人,保不准有什么好东西先拿给他看,傲雪国本来就强,要是再加上这些铠甲···
买,但是被坑。不买,又担心自己落后。
就在众人犹豫难定的时候,密室的门突然被打开,一抹身影踱着步子走了进来。
“公子,朕和你签!”
落日残照,薄暮下,定波湖上笼罩着一抹轻烟,晚霞像火焰一般地燃烧,遮掩了半个天空,渐渐地,褪残的紫霞淡淡地绕挂在西边山峰上,天空是碧净的,几颗苍白的小星星已经开始在闪烁了,弯弯的月牙悬挂在半空,隐隐约约,散发着淡淡的柔光。
公子府也依次亮起了灯笼。在十皇子搬出府后,这座宅院终于恢复了一开始的宁静。
长发披肩,白袍着身,沐浴后的公子言坐在桌子前正仔细的核对着桌上的合同,眼睛不时地扫一下合同下方的钱额数,然后整个人激动地浑身颤抖。
这么多钱,差不多快赶上一个国家的小国库了!再加上她从宝藏里那里得来的分成···
“哈哈哈哈!”肿么办,一不小心就富可敌国了!哈哈哈!
“你就这么高兴?”宫晟天耷拉着鞋子从屏风后走出,身上银灰色中衣大敞,颗颗水珠顺着发梢沿着胸膛一路向下。看着那个笑的脸上开出花来似的少年,翡翠般的眼眸闪过丝丝宠溺。
“天天,我今天挣了好多钱!哈哈哈,怎么办,一夜之间就成了富翁,今天果然是我的幸运日啊!哈哈哈哈!”
看着那个说两句话就笑两声的公子言,宫晟天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将擦着头发的帕子随手一扔,带着湿漉漉的沐浴后的香气,走向公子言。
“你说的没错。”宫晟天伸手抓住公子言的手腕,然后在他抬起头的瞬间一把将他拉进怀里“今天是你的幸运日,不过···也是我们俩的黄道吉日。”
什么?
笑哈哈的公子言听到这话瞬间僵住,抬头看着紧紧搂着他的宫晟天,慢慢的吞了口吐沫。
“混蛋···”见公子言又一次傻愣在他的怀里,宫晟天心底在无奈的同时,看向他眼底的宠溺也更甚,低头轻轻地吻了吻那微微张开的小嘴,然后压低声音,用一种低沉沙哑性感的声线说道“今天我是不是帮了你的大忙?要不是我第一个和你签合同,他们也不会相信你,和你交易。是不是,嗯?”
上扬的声线,低沉的嗓音,公子言再一次吞了吞口水,很不情愿的点了点头:“是,要不是你我也不会——”
“那你不觉得你应该好好谢谢我么?”孔武有力的臂膀紧紧地搂着公子言纤细的腰肢,贴在她后背上的大手更是滚烫的吓人,像是一个巨大的火炉要把她烤化,然后熔铸到他的身体上。公子言心底的不安越来越大,放在他胸前的手还没来得及使上力气,就被他连推带抱的抵到了墙上。
“唔——!”
背后是冰凉的墙壁,面前是炽热的胸膛,冷热交织的感觉一同袭来,让公子言下意识高扬起脖子看向屋顶,可是房梁一角刚跃入眼帘,一道黑影就压了下来。
“混蛋。”炽热的大手轻轻的抚上因为仰头而显得修长的脸颊,扶住他肩膀的左手则顺着手臂滑落最后搂上他的腰肢。滚烫的唇落在那白嫩如天鹅般优雅的脖颈上,细管处传来的细微的搏动,如无声的呐喊一般让宫晟天一直压抑着的欲火燃烧的更加旺盛。
“把你给我吧。”一路向上,含住那微微颤抖的耳垂,熟悉的幽香传入鼻内,宫晟天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然后将怀中的人儿又往怀中搂紧了两分“把你给我吧混蛋。我真的快要忍不住了,混蛋···混蛋···”
“天儿,我唔——!”
嘴唇突然被堵住,炽热的感觉汹涌若熔浆,燃烧了她口齿中的每一个角落,让她无力反抗,只能仰着脖子承受着眼前之人的炽热。抚着脸颊的手慢慢的滑动,顺着脖颈爬上脊梁,一边暗暗用力将人压进自己的怀里,一边隔着衣袍感受着里面滑嫩灼热的皮肤。公子言只觉得那手如同燃烧的火炬,将火苗留在他走过的每一处肌肤,直烧的她全身酥软无力,如水般瘫软在宫晟天的怀里。可是当那火苗在腰间打了一个转儿又想要往下划下去时,公子言却猛然推开了他。
“混蛋?”
宫晟天低哑着嗓子,看着眼前气喘吁吁,脸色绯红,背靠在墙壁上不停喘气的少年,眼底的火苗再一次汹涌而出。
“天儿···我···我还没准备好。”公子言一手扶着墙,一手拽着胸前的衣领,对上眼前欲火焚身的宫晟天,断断续续的说道。
“可我已经忍不住了。”宫晟天握紧拳头“我知道会有些疼,可是我向你保证,我会很小心,而且过了这一次真的不会再痛了。”
“混蛋···”宫晟天见公子言只是背靠着墙喘着气,便壮着胆子上前一步“心底有害怕,你是永远都准备不好的。相信我混蛋,我会对你好的。混蛋···我想抱你···混蛋···”
“等一下!”就在那轻声低喃的薄唇再一次要下来的时候,公子言突然伸手盖在了他的脸上“宫晟天,我有话要给你说。”
宫晟天一把抓住盖在他脸上的爪子,急不可耐道:“明天再说!”
“不行!”公子言扣住他逼过来的薄唇,见他不满的看着自己,甚至自己今天是躲不过去了。
“天儿,我问你···你真的是···断袖么?”公子言气喘吁吁地问道。
“我不是都给你说了么!”宫晟天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公子言还在纠结这个问题,于是连忙回道“我看见女的就恶心,你能放心了么?”
她放心个毛线!
公子言郁闷的翻了个白眼,察觉到某人的爪子再一次不安分的搂住他,牙一咬,扣住他嘴巴的手猛地一推,趁着他踉跄的往后退的功夫,一把扯开自己的衣服:“天儿,其实我是女的!”
说完,趁某人还未反应过来时,一把抓住他的手,放进衣服里——
“不信你摸!”
------题外话------
我不说,就静静的看着你们的反应。明天就是你们期待的一刻,在公子临死前,你们还想对公子说什么?
下一章——
你们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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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 战况好激烈啊!
当那宽厚的大掌探进衣服里的那一刻,公子言心底闪过片刻的后悔,可当那掌心放在自己胸口上时,她反而平静了。
“摸到了没?”她现在说什么天天都不会相信,不如直接干脆利落点儿,把事实摆在他的面前,这样子虽然可能死得更快,但是再拖下去搞不好她又胆怯了。
见公子言瞪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像是小松鼠一般惴惴不安的看着自己,宫晟天蹙了蹙眉头:“摸到什么?”
胸啊!
当然是胸啊!
听到这个反问句,公子言真是恨不得吐出一口心头血,特么的她是小,但不是没有好吗!你这么忽视它的存在,让它情何以堪!
“不过混蛋···”就在公子言抓着宫晟天的手腕,低着头一脸崩溃状时,宫晟天疑惑中带着不满的声音传了过来“习武之人多多少少身上都有些肌肉,你怎么给搓衣板似的又平又瘦?最近是不是没有好好锻炼?”
够了。
她已经不想再听了。
公子言单手扶额,只觉得那又平又瘦四个字如四把匕首一般深深地插进她的心窝,疼得她说不出话来。但是疼不过三秒,一道闪电突然在脑海中炸开。
不对!
公子言一把把宫晟天的爪子拿出来,然后把自己的爪子放进去,左左右右上上下下的摸着。
“那么平···不如你摸我的?”宫晟天瞪着一双碧绿的眸子死死的盯着某人探进衣领里的手,眼底刚刚邪光一闪,公子言突然眼眸一瞪,然后背过身去。
“我又不嫌弃你!”宫晟天以为公子言自卑所以才转过身去,于是走上前想要从后面抱住他,可是脚下的步子刚迈开,那人又突然转过身,拉着他的右手再一次放进衣服内。
“这一次总算是摸到了吧!”
公子言咬牙切齿外加战战兢兢的看着他说道。刚才是因为她忘记解开金丝小马甲,所以才会盖上又平又瘦的印章,而这一次···公子言斜着眼睛撇着嘴小心翼翼的看向宫晟天,见他脸上的表情从愉悦到疑惑到平静再到肃穆,一颗心像是坐上了过山车一般七上八下。
“天儿,其实我——”
“祁玥来了?”宫晟天阴寒着脸突然问道。由于上一次公子言一个漏嘴,宫晟天知道妖月本命为祁玥,妖月只是他在江湖上的名字,所以从那以后,他也称呼妖月为祁玥。
“没···没啊···”公子言眨巴眨巴眼,不知道好端端的宫晟天为什么会问到祁玥身上。难道是因为祁玥以前说的她动不动就爬他的床,终于在此时此刻点燃了天天心里的怒火?呜呜,她要如何解释其实她小时候就是单纯的跟着祁玥睡觉,并没有对祁玥做过什么呢?
“既然没有···”在公子言胡思乱想的时候,宫晟天再次出声,只是语气里多了份责备和恼意“那你又在这里闹什么幺蛾子!这么热的天还学他把馒头塞里面。以后不许再跟祁玥来往!”憋到现在,他终于可以说出这句话了!终于可以义正言辞的要求混蛋和那个死人妖断绝联系了!不容易,他真的不容易啊!
宫晟天面不露声色的在心底窃喜,而公子言从听见“馒头”两个字时整个人就像是被点了穴一般僵在了那里。
喵了个咪的,她就怕天天不信所以直接让他摸,可结果呢?
馒头?
你脖子上顶的不是脑袋,压根就是一个鱼缸吧!
公子言烦了,抓着他的手腕就要把那个闹心的爪子给拽出来,可是还没用力,宫晟天却突然一个用力。
“嗷——!”
公子言两眼一瞪,看向宫晟天的眼神恨不得吃了他。娘的,老子奋斗了这么些年才长成的小笼包,你特么的要是一不小心给老子按成了四川盆地,信不信老子咬死你!咬死你!
可是宫晟天压根就没有注意这些,因为天不怕地不怕杀伐果断号称阎王转世的雪皇陛下已经懵了!
“混···混蛋···”
“干吗!”公子言没好气的吼了回去。
“它···它会动!”
“废话!不会动的是死人!”
“哦。”
宫晟天沉默了,呆滞在那里的样子好像是一个乳娃娃,公子言烦心的看了他一眼,然后一把拽出某人的爪子,转过身开始快速地整理衣服。特别是腰带,扎的特别紧,生怕一会儿跑路的时候再出什么乱子。可当她收拾好一切转回身去的时候,某人已经变了脸色。
“你刚才说什么?你是女的?”
“怎么?有问题!”被刺激到了公子言忘记了心虚害怕是什么,两手掐腰吼了回去,那泼妇骂街的架势,让宫晟天脸色再一次一沉。
“这么说···我们俩第一次见面,我是被一个女人给扑到了?然后被一个女子摸了胸,亲了嘴?”
“额···”公子言表情一滞,心底开始发虚。
“山洞里也是我被一个女人给压倒墙上调戏了?”
“那个···”那不是被发现了心虚想着强势一点儿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弱么!
“在黔城也是我被一个女人压在软榻上给强吻了?”
“······”如果没有记错那是我们第一次舌吻!
“皇宫里也是我被一个女人压在树上当着一群手下的面儿给亲了?”
“······”那不是为了庆祝你报仇成功么。
“给我治病并趁此机会对我为所欲为上下其手的也是个女的?”
“······”那不是我···美色在前没忍住么。
“去西元的路上,把我逼到角落的座位上,勾着我的下巴一边强吻我一边还摸我的混蛋也是个女的!”
“······”那不是···咳咳,有这事?
“同样是去西元的路上,脱我的衣服把我压到墙上一边对着门外的下人说话一边还调戏我之后又把我压倒软榻上又摸又啃又亲又哄甚至还对我求婚的混蛋也是个女的?”
“······”我靠,她还有这么光鲜猥琐无耻的历史?
“还是在西元的路上,那个把我压到床上脱我衣服强吻我之后又坐在我身上一边脱衣服一边唱十八摸的混蛋也是个女的?!”
“······”这种事情···真的是她做的么?
“大秦尽君欢里,那个趁着我洗澡跑到我浴室偷亲我又扑进我浴桶把我压在桶边又亲又啃又乱摸最后被赫连澈发现为了哄我又把我拐到床上又亲又啃又叫宝贝把我胸膛上弄的全都是牙齿印的混蛋也是个女的?”
“······”不是她···这不是她···这一定不是她!
“在大秦逛小倌的混蛋也是个女的?”
“······”怎么办···
“那个动不动搂我抱我脱我衣服亲我摸我叫我宝贝喜欢让我在他怀里气喘吁吁地面红耳赤最后睡过去而他自己哈哈大笑的混蛋也是个女的!”
“······”你这么一说,我都忍不住怀疑自己的性别了。
“咳咳···天儿···”看着情绪越来越高昂,翻旧账翻得越来越不亦乐乎的宫晟天,公子言刚一开口,一声怒吼就呼啸而来。
“你闭嘴!”看着那个震得一哆嗦然后抿着嘴可怜巴巴看着他的公子言,宫晟天非但没有心软,反而心底的怒火更甚,以为以前他就是被这个混蛋用这种表情连哄带骗扑倒在床然后稀里糊涂就原谅他的!
这么一想,他当时真是蠢的可以,而这个混蛋又是无耻的可以!
“公子言!”刚才的欲火有多少,此时的怒火他就有多少“老子为了你连男人之间的春宫图都看了,你特么的现在又告诉老子你是女的?”
公子言嘴巴一撇,在宫晟天吃人的眼神注视下,脑子一抽:“这不是增长你的见识么。”
“······”
“公—子—言—!”
“轰——!”
爆炸声响起,不远处站岗的墨白墨羽、小狼小虎闻讯赶来,看着燃着烛光的屋子里不时地闪过道道黑影,并伴随着“噼里啪啦”的响声,墨白墨羽瞬间感慨了。
“战况好激烈啊!”他家主子为了扑倒公子言做上边的那一个,还真是不容易啊!
不知真相的吃瓜小伙小虎捧着半个大西瓜凑了过来:“什么战况好激烈?”难道公子和皇上又吵起来了?白天不是还很甜蜜的么!
“你不知道?”墨羽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见小虎小狼均傻乎乎的看着自己,心底猛地一阵自豪!顿时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这么说吧。”墨羽下巴微抬,一脸嘚瑟的说道“今天是我家爷和你们主子的黄道吉日!”
“黄道吉日?”小虎小狼异口同声的开了口,然后纷纷对视一眼“什么黄道吉日?”
“笨!”墨羽第一次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口气对小狼小虎说话,只觉得整个人心底舒坦的简直要飞起来了“你说什么黄道吉日!公子和爷的黄道吉日,还能有什么?你忘记前几天我家爷努力刻苦什么了?”
努力刻苦什么?
小虎小狼傻傻的看着对方,半响后,齐刷刷就往屋门冲去!
“我靠!你们干什么!”
见那二人要闯屋,墨白墨羽脸色一变的同时纷纷上前出手拦住他们“你们疯啦!竟然敢打扰爷的好事!”
小虎二话不说拿着手里的西瓜就往墨羽脑门子上扣。
娘的,在不打扰,他们就等着给公子收尸吧!
“你——!”墨羽偏头躲过西瓜,可是依旧有少许西瓜子落在了他的脸上,那黏糊糊的感觉恶心的他刚要发火,眼前的屋子突然炸了!
就在墨羽感慨自己爷的威力已经能让房屋倒塌的时候,两道身影突然从漫天灰尘中飞出。一个白衣飘飘,长发如墨,清冷淡漠,正是公子言无疑。而另外一个,银灰色中衣大敞,露出饱满的胸膛,长发披肩,眼神冰冷的性感男人正是宫晟天!
“啊——!”
魅儿刚一赶过来就看到了院子里胸膛大敞的宫晟天,顿时羞得尖叫一声扭过头去,公子言见状脸色一变“回你屋去!老子的男人你也敢看!”
“你给老子闭嘴!”
宫晟天听见男人这两个字,瞬间炸毛了:“公子言,朕今天一定要掐死你!”说完,运功就扑了过去。吓得公子言拔腿就跑。
“别啊天儿!其实爷也有苦衷!”
“有苦衷个屁!”见她竟然还敢跑,宫晟天眼底的怒火更甚“老子都被你给掰弯了你特么的又给老子说你是女的!你特么的就是故意的!”
“没有!我中间想告诉你来着!”公子言身子一跃,落到一个大树上,看着下面咬牙切齿,周身释放出无尽杀气的宫晟天解释道“你想想,我有没有邀请过你沐浴?大皇子府一次,你王府里一次,可是都被你拒绝了!还有!”
公子言见宫晟天两眼一瞪,目光比刚才还凶狠,连忙说道:“还有在那个去西元的路上,就是爷压在你身上唱十八摸的时候,老子是不是说过让你脱老子的衣服?可是你都拒绝了!不仅如此,老子在大秦尽君欢里也对你说过,你想要老子就给!前前后后这么多机会,老子是真心想让你自己发现的,可是你都拒绝了!甚至老子连老子每个月都肚子痛都给你说了,你都没猜出来!你这样子让爷怎么办?”
宫晟天听完立刻跳脚:“合着说这件事情还怨我了?”
不然呢?
公子言、小狼、小虎还有魅儿眨着眼睛看着他,这都猜不出来,难道不怨自己的智商低还怨公子喽?
“你们!”对上这些人的眼神,宫晟天气的差点把心头血都给呕出来,最后直接一咬牙“墨白墨羽!把那个混蛋给朕抓住!”他今天非要扒了她的皮!
可是宫晟天等了半天也不见有任何人回应,扭头一看,就见自己两个属下一脸懵逼的站在那里,嘴里不停念叨着:“公子是女的···公子是女的···公子是女的···”
“······”
“墨白墨羽!”宫晟天伸手揉了揉额头后,再一次怒吼出声,虎啸山林般的气势终于唤醒了两个呆滞的随从,可是清醒不过三秒,后脑勺传来的剧痛让他们眼前一黑纷纷倒在了地上。
“皇上恕罪,我们也是迫不得已。”墨白墨羽身后,默默收回爪子的小狼小虎一脸诚恳地说道。
“······”
迫不得已个鸟蛋!
看着站在树头上笑的花枝烂漫直不起腰来的公子言,宫晟天只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往脑袋上冲,让他眼前一红直接就往那抹身影冲去。谁知半路上飞出来两个程咬金。
“滚开!这是我和她的事!”看着随时在线一直忠心护主的小狼小虎,再想想自己那两个一遇事情就懵逼犯傻的属下,宫晟天心底更怄了!
“抱歉皇上!”
尽管知道这件事归根到底还是自家主子在作死,但是既然摊到这样的主子,他们也就只能任命,再艰再险,就当自己是二皮脸!反正宫晟天又不会真的杀了他们!嘿嘿~
“既然如此···”看着飞过来的小狼小虎,宫晟天冷冷一笑,双手变爪,扑了过去“就别怪朕心狠手辣!”
“!”
小虎小狼在忘尘楼里都是一顶一的好手,再加上他们受过公子言的指导,可以说一般人都打不过他们,在江湖上也是排名靠前的新秀。可是宫晟天却是从小在狼群里长大的孩子,接受的是森林法则的教育,回归人世后又努力习武,征战沙场,不管是武功还是经验,都胜他们一筹。小虎二人只觉得自己撑了不过三招,内力就有些招架不住。眼看宫晟天就在眼前,二人刚做好受伤的准备,就看见一抹黑影快速的一闪,然后四肢一伸,像是猴子一样挂在了宫晟天身后。
“天天~”
“你特么的从老子身上下来!”低头看着盘在自己腰间的两条腿,又看着双手紧扣箍住他肩膀的双臂,宫晟天牙一咬,怒吼道。
“不要!来,亲亲~”
“滚粗!”
“亲亲——!”
“公子言!”
“亲亲——”
“混——!”
“啪——!”
公子言从宫晟天的后背上跳下来,然后绕过前方走到他的面前,见他冰寒着眼眸看着自己,公子言嘿嘿一笑,然后探过头在那紧抿的唇角狠狠地啄了一口,接着无视某人要喷火的眸子,转过身看向已经傻眼的小狼小虎:“傻愣着干什么?还不给爷我抬书房床上去?”
然后又看向不远处同样傻愣着说不出话的魅儿,手一招:“快,连夜把这里收拾了,然后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人,别把消息泄露出去了!”她是女生的消息还不能大白于天下!
“额···是!”三人立正站好,然后各自办事,只是魅儿姑娘还是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小心翼翼的看向公子言“那公子您干什么?”
“你说呢!”公子言瞥了眼某给被抬走的身影,脸上闪过一丝无奈“当然是去哄媳妇啊!”
“······”
------题外话------
公子:要不是天天说,我还不知道原来以前我办过那么多无耻的事情!
天天:哼!你还好意思说!
公子:既然如此,那么爷就再无耻一些吧!
天天:你想干什么?
公子:嘿嘿~当然是哄媳妇啊!来,亲亲~
天天:滚粗!
T
☆、第一百八十五章 看着我的眼睛说爱我
“吱哟——!”
书房的门被推开,躺在床上的宫晟天唰的睁开眼睛,静静地看着头顶的白色纱帐,直到身侧垂落的纱帐被人撩起,翡翠般的眼眸才猛然迸发出强烈的怒意。
公—子—言—!
尽管被点了穴说不出话来,但是额头上暴起的青筋还是向来人表明了他心底的愤怒。特别是眼眸上渐渐浮现出的红丝,更是让公子言伸出一半的手给收了回来。
“天儿,咱别生气了行不!气坏了自己多不值得啊!”犹豫了半响,公子言还是脱了鞋上了床,只是盘着腿规规矩矩的坐在床边上,以一种商量的语气对他说道“天儿,我现在给你解开你的哑穴,但解开的前提是你别对我大吼大叫,当然不是因为我嫌弃你大吼大叫,我主要是担心你这么做让外面人听见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皇城里人有多乱,那群人盯我盯得有多紧。所以,咱俩之间问题,能和谐处理咱就和谐处理,能化干戈为玉帛,咱就化干戈为玉帛!”
化你妹的干戈为玉帛!
宫晟天听到前面心里还舒坦点儿,情绪也渐渐镇定下来了,可是听到最后一句话他才绕过弯儿来,原来这混蛋竟然又想把这事插科打诨的应付过去,最后弄个不了了之。可特么的这件事能不了了之么!这几个月他被一个女的玩弄于鼓掌之中,甚至还被她给掰弯了······
“天儿,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许了哈!”
公子言见宫晟天瞪着眼光看头顶,抿了抿唇然后往前一探身子给他解开了哑穴,可在穴道解开的同时她整个人又扑了过去。
“公子唔——!”
嘴巴刚张开就被堵住,宫晟天两眼一瞪,见这臭不要脸的又想像以前那样趁着把他亲的迷迷糊糊地然后让他退步,顿时心一狠就往正在自己口中翻天覆地的小舌咬去,结果却是险些崩了自己的牙。
“你说这把戏你又不是第一次玩儿了,怎么就是学不开呢?”公子言抬起头,看着恶狠狠看着她的宫晟天,无奈的叹了口气,然后无视他的愤怒,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往下一拉,低头又吻了下去。
“唔!”
熟悉的感觉再次传来,宫晟天拼命的用舌头抵抗,但是架不住某人东一下子西一下子在他身上点火放炮,还特么的偏偏都是他的敏感部位,所以没过多久,他又像以前那样,气喘吁吁缴械投降了。
“你···无耻!”
看着那个直起身子抹了把嘴,一脸饕餮之色的混蛋,宫晟天就是做梦也无法把他和女人联系起来,毕竟你见过谁家女的敢把男人压到床上,一言不合就狂啃,一直啃到那人败下阵来为止的?
可这货偏偏还就是个女的!
一个比一般的大老爷们还无耻混蛋猥琐的女的!
宫晟天觉得,自己以前那种后悔遇见这个人的感觉,再一次从心底升起来了!
“无耻?”听到宫晟天这么一说,公子言勾着嘴唇笑了,把拂到眼前的头发随意的往身后一撩,然后就身子一倾,趴进了他的怀里。
“没事。”公子言将宫晟天额前的碎发拂开,然后怕在他的胸膛上对着他的眼睛说道“无耻就无耻吧,只要能把媳妇哄高兴了,爷再无耻一点儿也可以。”
宫晟天两眼一瞪:“老子不是你媳妇!”老子是男的!男的!
“嗯嗯嗯!好好好!”见他又生气了,公子言连忙一手顺着他的胸口一边点头道“你说不是就不是吧,反正只要你别生气,爷怎么都好说?”
怎么都好说?刀削般的薄唇微微勾起,宫晟天看着趴在他身上的公子言,眼底再无往日的宠溺:“那朕让你去死你也去死了?”
“可以!”公子言很是干脆的点了点头“不过我申请老死。”
“······”
“公子唔——!”
嘴唇再次被堵,愤怒的小火山刚要爆发,天降巨石直接堵在了火山口上,这种不能上又不下的滋味,让宫晟天满肚子火只能自产自销。等到二人再一次分开时,小火山已经凉了。
“我问你···”哑着嗓子,大喘着气,宫晟天看着面若桃花,眼底风情万种的公子言,一字一句道“你真的是···女的?”最后两个字吐出来的时候,不可谓是不艰辛。
“你不是自己都摸到了么!”公子言俯下身子说道“难道你还想再摸一次?”
“滚粗!”你以为老子和你一样猥琐?
宫晟天爆吼出声,但是脸却止不住红了,不过好在他本就红了脸,不然定然会出了大丑。
“既然如此···那么我对你说我看见女人就恶心的时候,你很开心了?”
“开心个毛线!”公子言现在一听到这句话就忍不住头痛,可宫晟天偏偏还死缠着不放“天天,你就没发现我对你的态度从那晚开始有所改变么?你说说,以前你每次要留宿爷什么时候拒绝过你?哪一次不是早早的缠着你上床然后做一些羞羞的事情折腾的你第二天爬都爬不起来?”
“你特么的给老子认真回答!别说那些有的没的!”一谈起以前自己羞辱的经历,宫晟天就炸了,如果他现在能动,他定要扒了眼前之人的皮!
“好好好,不说这不说这!”公子言举手投降,然后换上一种诚恳的语气说道“天天,爷真没想到你会弯,爷也压根没想让你弯!你要相信,如果你弯了,那么最痛苦的一定是爷我!”
“你?”宫晟天听到这话笑了“你会痛苦?我问你···什么叫做你没想过我会弯?你是不是觉得···我宫晟天不会对你动心?”
公子言眼眸一闪,眼底微微闪过一抹心虚:“咱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对我恨成那个样子,在地洞里更是掐着我的脖子对我说你不会对我动心···”
“可以后呢!”宫晟天愤怒的对她厚道“难道你就没有看到我后面的所作所为吗!”
“我看到了!可是···可那时候不是我们之间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了么。”公子言对着手指头一脸委屈的说道“我承认,造成这个局面我要负主要责任,一开始对你···除了吸引本身之外,更多的是因为我自己吃饱了撑的没事干所以想调戏你玩玩儿,谁要你每天正经的不得了,对谁都一副看不起的样子。可是我没想到这一玩儿就玩儿大发了,我想抽身也抽不开,到了最后压根就不想抽身了!我中间也考虑过给你坦白,可是···之前咱俩关系不是没那么好么,万一我对你坦白了,你再把我烧烤了那该如何是好。可是等到我们俩后来关系好了我想给你坦白的时候,我又怕你一巴掌拍死我,再加上不断地有事情冒出来,我想着能拖就拖,能挨就挨吧,可谁知道你给我说你看见女人就恶心···”
公子言嘴巴一撇,看向宫晟天的像是要哭了出来:“你知道当时我听见这句话的感觉是有多么痛苦么?就像是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鸭子,自己刚拔完毛还没来得及下锅呢,就被人给抢走了!”
“你特么的说谁是鸭子!”宫晟天两眼一瞪,再一次炸毛了。吓得公子言连忙低下头安抚“不是不是!我这不就是一个比喻么!主要是来形容我当时的心情!反正是···反正我是女的这是个事实,不管你接受不接受,我都不能变成爷们了!”
你特么的什么时候成为爷们儿过?
宫晟天见她又像以前一样说着说着就耍赖,第三次炸毛了。公子言见他这个样子,直接也不安抚了,爬到他身上蹭着他的脸颊就是一顿墨迹:“哎呦我的好天天,你说爷是男的是女的重要么?爷对你心从未变过对不对?虽然中间出了点儿小插曲是你我都不想面对的,但是···但是你现在看见我没有想吐这就证明其实你还是不恶心我的对不对?哎呦~想想咱俩以前一起寻宝藏,坑中山,复大仇,像西元报雪恨的日子,你难道就没发现爷对你满满的爱么?”
“爱?”宫晟天听到这话笑了,扭过头看着窝在他怀里的扮小女人的公子言。冷冷一哼“你真的爱我么?”
“额···”听到这个问题,公子言微微一怔,随后笑呵呵回道“你这话说的,爷要是不爱你,爷能跟着你闯南闯北,又帮你报仇又帮你挣钱么!”
“那你看着我的眼睛对我说一遍你爱我。”宫晟天的冷静的语调中透着一股威严胁迫的味道。让公子言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哼!怎么?说不出来了?”宫晟天感受到从公子言身上传出来的沉默,一双眼睛愈发的冰冷暗沉,可若仔细看,就会发现,点点水珠像是空气里晕开的水蒸气,一点点儿打湿了翡翠山干涩的平静。而在这一层淡淡的湿润下,有一种名为悲痛的情绪像是被打碎的水晶一般四处乱窜。
“公子言!你根本就没爱过我!你的心里根本就没有我!在你的眼里,我只是一个乐子!一个乐子!”短暂的平静后,宫晟天突然爆吼出声,低哑中带着哽咽,悲痛的控诉声,像是一把把利刃一样扎进了公子言的心窝子里。
“宝贝。”等到宫晟天的低吼声在屋里飘荡散开,自己手下的胸膛逐渐归附平静,公子言这才慢慢坐起身子,对上那人冰冷平静的眼眸“有些情有些爱,我现在还不能说,不能做,因为还有一件大事等着我去做。我就只有做完了那件事情,我才有资格回答你的问题,回答你对我的一切指责。只是···你要记住,我这一辈子,十六年的光阴,除了祁玥,你在我心底最重。我这人把命看得比谁都重要,把安全看得比谁都重!但是我可以在我们俩还没有那么要好的时候为了你跑到黔城。天儿,别说什么爱不爱,我只知道,在决定去黔城找你的那一刻,我公子言就算是栽了,因为我把半条命给了你。公子言···已经不是以前毫无牵挂的公子言了。”
“那你现在···能告诉我你究竟想要干什么么?”书房里沉默了半响后,宫晟天突然低哑着嗓子问道,平静的眼眸下,丝丝希望与渴求,如萤火虫一般慢慢亮起。
“还不能。”公子言不是没有看到他眼底的希意,只是有些事情注定只能他自己去做“抱歉天儿,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我的一切,因为我和一个人约好了,这件事情只能由我去完成。”
“和一个人约好了···”宫晟天苍凉一笑,然后看向他“所以说···除了祁玥,我在你心底最重的那句话是假的了?公子言···你知道我对你最感动的一刻是什么时候吗?不是你在西元对我的维护,而是你在我母亲宫殿前说的那些话。公子言···既然你做不到,为什么要给我希望?”让他一个人在黑暗里自生自灭不好么?
“天儿,那个人不像你想象的那样子!她是···她是···”
“是什么?”见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宫晟天眼底的希意彻底的消失了“我以前就有一种感觉,你对我知根知底,而我···却连你是谁都不知道。忘尘楼的少主?隐世家族的大公子?魅儿的身份是假的,那你的身份又何尝不是假的?而如今你又成了女的···公子言,你实话告诉我,知道你女子身份的人究竟有几个?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被你瞒在鼓里?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被你像猴子一样耍来耍去?”
“不···不是。”公子言深吸一口气,感受到眼眶里出现的酸涩感,咬了咬唇道“我真正的身份,除了我自己,谁都不知道,甚至连祁玥也是,这一点,我可以发誓。而我女性的身份···我三岁的时候是祁玥把我捡回去的,所以他是第一个知道我是女生的事实,接着就是小狼和小虎,因为是一块长大,后来是魅儿,因为我救她的时候无意间暴露了。最后就是···澈澈。”
“赫连澈?”宫晟天听到前面几个人都能接受,只是在最后一个人的名字从公子言的口中吐出来的时候,他无法淡定了“你竟然告诉他也不告诉我!你——”
“是他自己猜出来的!”公子言打断他的话,阻止他再去胡思乱想“你还记得他刚来的那一天,我们在亭子里谈的话么?你说我肚子痛一个月一次,你晚上还给我捂小肚子,然后他就···猜出来了。”公子言摊开双手,一脸的无可奈何。而宫晟天的表情则陷入了半刻的懵逼,眼底更是浮现出丝丝难以置信的味道?
就凭这?
就凭这他就猜出了这个混蛋是女人?
难道他就没有考虑一下这个混蛋平时的所作所为吗?毕竟哪有姑娘随随便便把男人压在身子底下为所欲为的?又有哪个姑娘不仅逛青楼还逛小倌馆,闲着没事还偷看男人洗澡的?
难道是因为他和混蛋接触的太多,所以想得太多,从而···把自己给绕进去了么?
“天儿···”公子言见宫晟天陷入了沉默,两眼呆愣的样子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打击,眉头一簇唤了他一声“天儿,你别想那么多。澈澈因为小时候跟着母亲长大,所以有些常识他知道,但是因为你从林子里出来过了没多久就进了军营,所以对女人不是很了解。天儿,你别埋怨自己,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混蛋,是我不该骗你,天儿,你就是比他单纯了些,所以——”
“单纯?”宫晟天冷笑着打断她的话,语气里充满了自嘲“公子言,其实你更想说我是蠢吧!”
“······”
“天儿,我···”
“够了!”宫晟天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的看向床顶“解开我的穴道,我要回去。”
“天儿···”
“我不想再看到你。”
“天儿!”
“公子言,我不想再看到你!”
------题外话------
有人问什么时候洞房花烛夜,我想说,下个星期就能搞定,然后女主的身份也就要揭晓了。
明天中午更新。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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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 混蛋消失了?
“抱歉澈澈,让你久等了。”
书房的门被人推开,公子言一脸歉意的看着坐在椅子上正在品茶的赫连澈,然后招呼着小虎把东西抱进来。
“我不急。倒是你···”赫连澈把茶杯放在桌子上,看着热得满头大汗的公子言,眉头紧皱在一起“这么热的天还四处乱跑,让他们等等又怎么了?”
“签了合同不代表就全心全意的信赖,我必须拿出我的诚意他们才能安心的离开,而不是变着法的派人观察我的举动。”公子言喝了口桌上的凉茶,感觉到身上的热气消退了一些,这才长长的呼了口气。见赫连澈依旧紧皱着眉头看着她,便笑道“我没事,现在不赶快处理以后天气会更热。好了,我们现在开始吧。”说着,从小虎抱着的一些资料中拿出一张放在赫连澈面前的桌子上。
“这个是——”
“我们现在不谈这个。”赫连澈将那个画着铠甲图样的图纸放到一旁,然后表情严肃地看向她“你最近和宫晟天吵架了?”
公子言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僵,随后嘴角一勾,在赫连澈对面的凳子上坐下:“为什么这么问?难道我的表情很沮丧么?”
“不是沮丧。”赫连澈说道“是太正经了。正经的都不像是你了。”
“有正经事的时候我都是这么正经。”公子言双手一摊解释道“我又不总是嘻嘻哈哈的。”
“可你在我面前还那么一本正经···”
“······”
澈澈你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希望我对你耍流氓么?
公子言很想对他嘻嘻哈哈,可是看赫连澈静静地看着她,眉眼间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便收起了对他打哈哈的心思。
“他知道我是女的了。”
“然后呢?”赫连澈一听这句话顿时来了兴趣“是不是很生气?”
“嗯。他觉得我骗了他,是在拿他取乐子。”公子言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无奈。
“那你是么?”赫连澈静静的看着她的侧颜。
“你说呢?”公子言站起身,走到书房的窗前,看着挂在屋顶上长势茂盛的吊兰,然后在窗前的躺椅上坐下“澈澈,你见过谁家取乐子还把自己给搭进去的。如果是这样子,不是蠢到家了么。”
“那正好和他的单纯相配啊。”赫连澈笑着回道“你不是一直欣赏他的单纯么。”
“那是因为我没有所以我才觉得他的单纯很可贵,霸道的理所应当,狂妄的理所应当,而又单纯的理所应当。别人觉得他很复杂,晦涩难懂,可是我却觉得他很简单。我想守护住这份简单,所以以前我们俩不管发生了什么,只要不是太过分的事情,我都愿意随着他,宠着他,哄着他,可是这一次···哄不过来了。”
“是因为他已经开始长大了么?”赫连澈见公子言静静地看着头顶的吊兰,黑潭般的眼眸深处像是笼了一层白雾一般模模糊糊,不由得眉头一簇“我说过,他总有一天会蜕去那份懵懂,然后渴望更多。你不能总像是哄孩子一样去照顾他。”
“我只是想尽可能地对他好。”公子言的语气里充满了无力“可他现在···已经不想再见到我。”
“这是他说的?”赫连澈脸上浮现一抹讶异。宫晟天对公子言的占有欲有多强,没有谁比他更清楚。
“嗯。他亲口说的。”
“那你没把你的心意告诉他吗?毕竟除了性别这一件事,你做的其他的一切没有什么对不起他的。”
“我说了。”想起三天前的那个晚上发生的一切,公子言的表情也变得无奈起来“可是他还是觉得我耍了他,并且对我说···他不想再见到我。”
“既然这样,那你就别见了。”赫连澈的话锋猛然一变,从座位上站起来径直朝躺椅走去“他被你给宠坏了,所以才会说出这样的话。不过···”
赫连澈看着躺在躺椅上,眉眼间透着疲乏之色的公子言,忍不住弯下身子伸过手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如果你是男的就算了,可偏偏你是女的···两个人吵架,如果老是让女的来转身道歉,这样的男人不要也罢。”
“澈澈。”听到这话,公子言猛然抓住赫连澈收回一半的手“如果我——”
“嗯?什么?”见她猛然顿住,赫连澈温柔的笑了。
“没···没什么。”公子言摇了摇头,然后在心底轻轻的叹了口气。如果我是先遇见你的又怎么样呢?这个世界上从来不存在如果,她这么说,不仅是对天天的侮辱,更是对赫连澈的侮辱。
“既然没什么,那就给我好好的谈谈铠甲的事情吧。”赫连澈见她低下头,唇角一勾,然后顺着她的手心,将那嫩滑的小手翻握在自己手中。见她还不在意乖乖的顺着他的胳膊从躺椅上站起身,宁静的眸底掀起丝丝笑意。
“好,不过你想要什么样子的铠甲?”被他牵着手,公子言歪着头问道。
“只要是你设计的,就可以。”赫连澈拉着她在座位上坐下,然后才回到自己的位子“不过一定要快,因为···那边时间不多了。”
公子言挑眉:“可是那老皇帝···”
“嘘——!”赫连澈伸出一根手指压在自己的唇瓣上,见公子言呆愣愣的看着他,唇角上扬勾起一抹温柔似水的弧度“别问那么多,到时候我自然会告诉你,你只需要记住···我我们俩不会是敌人···就是了。”
“嗯,那···你要小心。”
“放心。”赫连澈拍了拍公子言放在桌上的手,嘴角的弧度只增不减“我心存挂念,所以我会好好地活着。”
御书房里,垂落的窗帘遮挡住室外火烫的阳光,龙案上摆放的冰块随着扇子的轻摇带来一阵阵冰凉。宫晟天全神贯注的批改着手中的奏折,直到左手一摸一空,才猛然回过神来。
“再拿些奏折过来。”放下手中的朱笔,宫晟天一边端起桌上的茶盏一边对身侧的小顺子说道。
“回皇上···今天的奏折···您已经批完了。”小顺子见宫晟天和茶的动作一顿,连忙补充道“要不您休息一会儿?这两天皇上没日没夜的批改奏折,还没好好休息呢。”
休息?
宫晟天冷冷一笑,然后放下手中的茶盏。
他现在一闭上眼睛眼前就浮现出某个混蛋的脸,还有以前他们俩之间发生的那些荒唐事,这让他还怎么敢休息?
“去把前几天积压的奏折拿来。”他现在只有分散精力,才能不让他老是去想那个混蛋,不然他真的会按捺不住自己心底的冲动,跑出宫去见他。
“额···是···”
小顺子无奈的转过身,一边走一边诧异宫晟天最近几天的异常,直到眼前飘过一抹素白的袍脚,才猛然回过神。
“公子!”小顺子看着一袭白袍,淡漠如仙的公子言,脸上涌出巨大的喜悦,连忙转过身去“皇上,公子来了。”
“让他出去!”
什···什么?
听到那冰冷无情的声音,小顺子瞬间傻眼,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直到肩膀被人拍了拍,这才回过神来。
“你出去吧,这里交给我,记得把门关上。”
“额···是。”
虽然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小顺子还是听话的按照公子言的吩咐照办了。当御书房的大门被关上的那一刻,公子言觉得这殿内的光照不仅暗了,甚至连冷气也重了。眉头挑了挑,脚下的步子刚迈出,眼前就突然出现两个人。
“墨白墨羽,你们应该清楚,如果真的动手,你们不是我的对手。”
“誓死保护皇上!”
“呵。”公子言闻言笑了,只是笑声中流露出一股讽刺“我又不是来刺杀他的,你们至于发这么严重的誓么。”
“不是,我们只是——”
“朕说过朕不想再见到你。”就在墨羽支支吾吾的时候,宫晟天突然看了过来。眼底的冰冷,宛若二人初见般无情。
“放心,你以后想见说不定也见不到了。”公子言挥开挡在面前的墨白墨羽,不等宫晟天回味过来那句话,就从袖子里拿出几张图章放到他的面前“我这次来是给你商讨有关于铠甲的事情。这是我画的设计图,你看看还有哪里需要补充或者是不满的。或者,你们有更好的方案也可以。当然,你也可以把这件事情交给你的兵部尚书,只要你确保那个从来没有上过战场的小老头可以出色的完成你的期盼。”
“你···”听到这实则陈述暗含威胁的话,宫晟天刚想发怒,可是一对上那人平静的眼眸反而又让他瞬间没了脾气,无奈之下只好放下手中的工作。拿起那几张图纸仔仔细细的看了起来。
“这是我在你们傲雪国现有铠甲样式之上作出的修改。因为傲雪居于北方,长年冰寒,所以保暖问题是第一个要解决的,其次就是铠甲一到冬天就会发冷发硬,难以穿着,第三就是···”
“你对军队很了解,对士兵的状况也了解的很透彻。”等公子言解释完自己的设计构想,宫晟天突然开口说道“六国状况你熟稔于胸,地图更是信手拈来。你——”
“皇上。”公子言淡定的打断他的问话“现在我们讨论的是关于铠甲的问题,并不是关于本公子身世的问题。”
“你不说清楚你的身世,朕如何能把傲雪士兵的安全交给一个来路不明的人?”
“啪——!”
黑曜石般的眼底,某种东西瞬间炸裂。御书房里的空气一下子变得稀薄诡异起来。墨白墨羽看着那个突然间安静下来的白色身影,一股莫名的胆寒刚顺着脊椎深入心底,那人却突然笑了。
“澈澈说的果然没错。是我把你宠得太过了。”
“我——”
“既然雪皇对本公子不放心,那么···”公子言看着桌上她熬夜画的图纸,唇角一勾,图纸瞬间化作无数雪花向四面八方炸开。那翻飞的纸片柔软如花,却凌厉如刀,让宫晟天一个不小心竟险些割破了手指!愤怒的眼神刚要龙案对面之人看去,那些欲要落地的纸片却突然在半空中停住,然后齐刷刷朝某个方向飞去!
“公子——!”
“怕什么?”听到墨白墨羽的惊恐声,公子言唇角一勾,然后隔着眼前漂浮的无数纸片朝上面已经完全惊愕住的宫晟天看去。
“图纸已废,合同我一会儿让小狼给雪皇捎过来。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既然雪皇陛下觉得本公子心底有鬼,那么我们之间的合作只能作废。不过雪皇陛下请放心,这些已经毁坏的图纸是我昨夜连夜画出来的,除了我和皇上您没有第三个人看到,所以皇上您不用担心这份设计会落到别人手中,从而对傲雪带来什么不好的影响。”
“混···”
“啪啪啪——!”
炸裂声接二连三的响起,宫晟天瞪大眼睛看着那原本有指甲大小的碎片突然又一个个炸裂开化作无数细小的碎末落到地上,一种悔意随着公子言嘴角的勾起慢慢席卷心头。
“不打扰雪皇办公了,本公子告辞了。墨羽···”公子言笑意盈盈看向一旁已经完全傻眼的墨羽,开口道“帮我给小顺子公公道个歉,就说因为我的失误还他要重新打扫一遍御书房了。”
“公···额···是。”
“谢谢。”
微微胲首,公子言礼貌的转身而去,白色的衣袍翩飞若展翅的白鹤,让宫晟天还未来得及出声挽留,那人就已经打开门翩然而去。
怎么办···
看着空无一人的殿门口,又看了看还傻站在上方没有回过神来的自家爷,墨羽将焦虑的眼神投给身侧的墨白。
看样子公子是真的生气了,我们该怎么办?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墨白斥责的看了他一眼。
这是爷和公子之间的事情,我们谁都插不了手,也不能插手,因为这件事···只能他自己解决!
让爷自己解决?
墨羽两眼一瞪,显然是觉得墨白在开玩笑。毕竟他家爷的脾气没有比他俩再清楚的了,等他家爷自己想清楚然后去解决,估计黄花菜都凉了!他现在宁愿公子生这么大气全都是假装的,然后过不了几天两个人就和好了,不然结果···简直不能想象!
可是墨羽这一次终究是想岔了,过了不到一个时辰,小狼就突然出现在御书房,从怀里不仅拿出来当初签约的那一纸合同,连带着还有当初支付的定金银票!而且可以看出来那银票就是当初他们给公子的那一张,也就是说···公子真的原模原样的把东西全都给还回来了!
这下子连墨白也看出来公子言是玩儿真的了,下午的生气不是作秀,压根就是真的要和爷闹掰!
墨白墨羽立马紧张了,齐刷刷的扭头朝上方的宫晟天看去,见他虽然面无表情看着手里的合同,但是那微微颤抖的纸张却充分暴露了他不安的内心!
“雪皇可看清楚了?如果没有什么疑问,属下就告辞了。”小狼见宫晟天看着手里的合同半天都没翻开一页,冷笑道。
“等一下。”宫晟天将手里的合同按在桌子上,看着下方面无表情眼神冰冷的小狼,低声道“合同上说···如果买方违约,要付赔偿金,为何——”
“我家公子说了,只是画设计图,还没有正式开工,所以违约金就算了。”
“可那图她不是熬夜···”宫晟天嘴唇一抿,说不下去了,而下方的小狼却笑了。
“雪皇不必想太多,公子说了,不想再占雪皇您的便宜。所以设计图的钱···也免了。”
不想占便宜···这个时候混蛋又不想占他的便宜吗?
宫晟天按着手下的合同,千言万语涌上心头,可到了嘴边又不知道说什么,等到想要开口时,小狼竟已经离开了。
“墨羽。”看着刚才小狼站的位置,宫晟天蠕动了一下嘴唇,然后低声道“去看看···她···怎么样了。”
“是!”
墨羽一个闪身离开了御书房,直到日落西沉才脸色沉重的回来。
“爷,公子一行人在今天下午全都搬离了公子府,属下便去矿上打探消息,可是···可是矿周边的阵法全都改变了,属下进不去。”
什么!
听到这个消息,宫晟天瞬间蒙了。
离开了公子府而矿山又进不去,也就是说——
混蛋消失了?
------题外话------
这一章过后,估计天天已经被骂成了翔,而公子又被人狠狠地捧在心窝子里好好地一番疼爱了!
明天正常更新,老时间八点半!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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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 怎么,你要诱拐爷么?
所以说···混蛋消失了?
如晴天霹雳般,墨羽带来的消息让宫晟天整个人僵在了那里,直到愣了好久,才猛然回过神:“快!你再去矿山看看!”
“爷?”
对上墨羽茫然的眼神,宫晟天这才恍然发觉自己的反映究竟是多么的强烈,和下午自己不以为然,冷漠无情相比,又是多么的讽刺。
“算了。”手一挥,宫晟天重重的坐在龙椅上,尽管下面有垫子,但是他仍旧觉得这把椅子硬的让人难受,不如混蛋卧房里的软塌,松软的让人一坐进去,就不想再起来。或者是那混蛋书房里的躺椅,一躺进去,摇摇晃晃的,只觉得有再多的劳累,也在那摇摇晃晃中渐渐消退了。而如今······
“公子府里···一个人都没有了?”宫晟天低哑着嗓子,双目怔怔的看着下方问道。
“回爷,除了几个家丁,公子他们都不见了。”
“那他们几个人离开,那群人为何不抱!看见他们搬东西难道就不奇怪吗!”宫晟天不知道哪来的怒气,让他手一挥就把桌上的奏折全都扫了下去。其中一个不小心砸在墨羽的头上,让他吃痛的闷哼了一声。
“回爷。”果真是夫妻吵架受伤的永远都是邻居,他好好的汇报个任务也要倒霉“公子他们没有搬东西,只是···人离开了。”
“没有搬东西?这么说···那些东西都还在?”宫晟天的声音不知不觉中流露出一抹激动。
“是。就像是公子没来之前的样子。”
没来之前的样子···
碧绿的瞳孔猛地一缩,刚刚提起的心再一次狠狠坠落。
什么叫做没来之前的样子,难道那个混蛋···要抹去自己存在的一切痕迹么?
“傲雪的一切工作都可以停止了。”
“你说什么!”正在整理合同的苏清航听到这话猛然转过身,结果一搭眼儿就看见公子言正把厚厚的一叠图纸往火盆里丢。
“你疯了!”苏清航一眼就认出了那叠图纸是公子言当初费了好大功夫为傲雪设计的全新铠甲,连忙冲上去抢救,可是不管他的动作如何快,也快不过那席卷的火苗,橘黄色的火焰轻轻一撩,他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个曾经让公子言废了好几个日日夜夜的家伙全部付之一炬。
“你怎么把它全都烧了!你难道忘记这些东西是你好不容易才想出来的吗?”苏清航双手抱头,语气里充满了控诉和不解,显然是不明白他的所作所为究竟是想要干什么。
“合同取消,为了保密这些东西自然要销毁。”看着那白色的宣纸在火盆里一点点儿萎缩,最后变成无数灰烬和几张小纸片躺在盆底,公子言平静的说道。
“你说什么?取消?”苏清航瞥了眼那火盆,随后目瞪口呆的看向公子言“你开什么玩笑!合同怎么会取消?!”公子言就是和任何一个人取消合同也不会和傲雪国取消合同,因为这个铁矿有属于宫晟天的三层啊!
“因为我骗了他,所以合同取消。”公子言抬起头对上苏清航惊愕的眼神“我骗他说我是男的。”
“你骗他说你是男的···”苏清航好笑的伸手扶额,不过脸上的笑容扬起不过三秒,整个人就瞬间僵住“你说什么?你骗他说你是什么?”
“我说···”公子言从靠坐的桌子上站起身子,迎上苏清航摇摇欲坠的眼眸,一字一句道“我骗他说···我是男的。”
“实···实际上呢?”苏清航吞了口吐沫,脸色微微有些泛白。
“你说呢。”公子言勾了勾唇角“我不是男的,又不是人妖···自然只能是女的了。”
“什么!你···你···你是···”
“清航,我是女的,很抱歉,一直以来都骗了你。”公子言眼神真诚的看着他说道。只是这抹真诚非但没有打动苏清航,反而让他脸上的表**显惊愕。
“怎···怎么可能!”苏清航站在那里愣了好久后,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只是说起话来依旧有些吞吞吐吐“你怎么会是···会是女的。”
“我怎么就不能是女的了?”苏清航的反映逗乐了公子言,让她忍不住微扬起唇角“我是女的,只是一直穿着男装,我说过我喜欢男人,但我却不是断袖,这不就是说明我是女的了么?”
“可···可是···”
“怎么?很难以接受么?”见他支支吾吾的样子,公子言双手环胸,笑了。
“有···有点···”苏清航很是坦诚的点了点头,然后试探的问道“难道就是因为这···皇上就取消了你们之间的合同了么?”
难道?
公子言听到他用这个词,忍不住眉头一挑:“难道这个还不够么?”
“这个是有点儿,不过皇上应该高兴啊···你从男的变成女的···难道是因为···你把皇上掰弯了···皇上心存怨恨?”苏清航话说到一半儿,突然换上一种疑惑的表情向她看来。
“我骗了他害他弯了是我的错,但是这并不是我和他取消合同的原因。”公子言见苏清航口气中流露出来的感情是倾向于她这一边儿,心底多多少少有些欣慰“他怀疑我我心里有鬼,不放心把傲雪国士兵的安全放在我这一个身世不明的家伙身上。”
“可是你的身世···一直也没有明白过啊!外界从来不知道你的来历不是吗?难道你以前告诉过他你一个假的身世,然后被他给戳穿了?”
“不···没有。”公子言呆呆的摇了摇头,看着苏清航蹙眉的样子怔楞了好久,突然仰头大笑起来“哈哈哈···你说得对!我公子言从来都没明白过!果真是旁观者清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公···公子?”
见公子言突然这么仰天大笑,苏清航心底非但没有感到轻松,反而愈发的沉闷起来。他听过公子言无数次的笑声,爽朗的、诙谐的、打趣的、轻蔑的···可从来没有听过这种伤痛中透着悲凉,失望中透着挥洒一切的笑声。那种仿佛瞬间大彻大悟看透一切的妙悟感,更是让他心底一揪。
“公子,你还好吧。”见公子言终于停下来不再发笑,苏清航上前一步,小心翼翼的问道。
“清航不用担心,我很好。”公子言明白苏清航担忧什么,变走到他的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公子言虽然是女的,但是却比男的还要坚强,她不会那么容易就被打败。不过···我要谢谢你,要不是你点醒了我,估计我还不知道自己多久才能想明白我和宫晟天之间的事情。”
“是吗···”苏清航死死的盯着她嘴角的弧度,见她嘴角的温柔和她眼底的明亮一样光彩动人时,这才微松了口气“你想明白就好,只是···你们俩是不是需要好好谈谈?毕竟你们以前那么要好。”
“是啊···我们以前那么要好。”公子言仰头感慨了一下,随后就笑了“不过那么要好,也抵不住你这个知音看得透彻。我公子言从出现在这世上,一直就是不明不白,不清不楚的,可他如今却拿这个作为否定我的借口。清航···是我以前把自己看的太重了,所以才会跌得那么惨。”
“公子···”见公子言双手后背,仰头间背影一片落寞的灰廖景象,苏清航刚刚舒展开的眉头又一次皱在一起“那你准备怎么办?如今你和他闹掰了,那这傲雪···你还准备待么?”
“清航,这傲雪国是他宫晟天的,但是这三指山,却是我公子言的。我又没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凭什么不能待了?”
“可是你们毕竟···”
“你就不要为我操心了。”公子言转过身打断他的话“该怎么做,如何做我心底有数,你不用为我担忧。你与其操心我,不如赶快加紧步伐,给那几个买主,特别是大秦建个初步模型出来。不然,我的耳根子还要受委屈。”
“你受委屈的还在后面呢。”苏清航见她岔开话题,也就不再紧揪着那个话题不放,不过有一件事情他需要提醒公子言“五天后,就是各个使者团告辞离京的日子,前一晚在皇宫肯定会举行宴会,你必然需要出席。到时候你要小心一些,不要被那五国看出了什么猫腻,从而发布一些对你不好的言论。”
“你是说不要把我和宫晟天闹掰的事情被那些人知道么?”公子言一下子就明白了苏清航这句话的含义,笑着对他点了点头后,宽慰道“放心,这个世界上只有我黑别人的份,绝没有别人黑我的可能。这几天我会留在这里帮忙制造那几个铠甲,一直到宴会当天再出去。另外外面的阵法我给重新调整了,这几天申请出入的人员暂时拒绝,等到宴会举行完,样本造出来给那群人看过审查之后,再恢复以前的出入规定。”
什么!
你又把阵法给调整了!
他刚刚熟悉没多久!你又给调整了!
看着表情淡然的公子言,苏清航顿时郁闷了,只觉得自己无形之间···似乎也成为了她和宫晟天生气而产生的牺牲品。
工作的时候,时间似乎过去的总会特别快。几乎是在样本出炉的瞬间,皇宫的请帖就由小狼传送到了公子言手中。可是她连看都没看,就让人扔到了一旁的桌子上。
“小狼···”见公子言如此反应,小虎偷偷地撞了下小狼的胳膊,然后压低声音问道“皇宫那里···有什么消息不?”一边说着,一边偷偷的观察公子言的神情,见她依旧专心致志的检查着新出炉的样本,这才微松了口气。
“没有。”小狼压低声音快速回到“不过送信的墨羽看上去很着急。”
“他着急管个屁用!”小虎郁闷的白了他一眼“典型的皇上不急太监急。”
“那你呢?”小狼斜眼看去。
“我···我···”
“笨蛋。”
“······”
宴会举行的时间是在日落后的御花园,公子言掐着时间准时到达,到了之后也没刻意找自己的位置,直接就在赫连澈身边坐下。反正登基大典上就是他们俩坐在一起,现在坐在一起,也不会被人乱说什么。
“怎么···你还知道回来?”公子言刚一坐下,就听见身边传来一道哀怨的声音,诧异的扭过头去,结果对上赫连澈满是埋怨的眼神。
“怎么···这几天没见,澈澈想我了?”公子言盯着正在品茶的赫连澈说道。
“你···”赫连澈压住喉咙处传来的酥痒感觉,略带恼怒的看向她“离家出走也不知道给我捎个信儿,让我人生地不熟的,想找也没地找去。”
“好好好,我错了···不过,你有一个词用错了。”公子言压低声音,凑到他的身边说道“不是离家出走,因为这里不是我的家。”
静静的眼眸微微一闪,赫连澈定了定,然后扭头看向公子言:“既然这里不是你的家,那不如你跟我回去吧。”
“怎么?你要诱拐爷?”
“嗯···你上钩么?”
“那你给爷暖床么?”
赫连澈俊脸一红,不自然的咳了咳嗓子,然后扭头看向一边儿:“那你希望我给你——”
“皇上驾到——!”
雪皇驾到,众人起身迎接,看着那个一步一步登上龙椅宝座的男子,赫连澈细不可察的拂袖拽了拽公子言的衣袖。
“后悔么?”趁着众人坐下的时候,赫连澈开口问道“如果知道会有今天,你会后悔么?”
“不后悔。”公子言无视上方传来的视线,低声道“我不会因为我的现在,否定我的过去。”
“那如果我告诉你他这几天暗中秘密的召集了几批男男女女呢?”赫连澈扭过头去“还不后悔么?”
“男男女女?”听到这四个字,公子言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生气,而是笑了“他是在检验自己究竟是不是断袖么?那结果如何?”
“根据我的探子汇报,那些男男女女都被轰了出来。因为宫晟天见他们的时候没有直接出现,所以那些人也不知道他们要见的是皇上。”
“如果知道了,他们就没有命了。他是不会允许任何有损他名誉的事情发生的。”
“怎么?又想起他的好了?”如果他没有记错,公子言对他说过宫晟天曾经想要立她为男后的想法。
“不。他怀疑我别有用心,无法安心把傲雪国士兵的安全放在一个来路不明的人手中,所以我和他合同作废。”
“你说什么?来路不明?”赫连澈诧异的看着他“那个人是脑子被驴给踢了么?你公子言要是来路明确了,那还是公子言么?”
“所以我现在决定重新审视我和他之间的关系。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凭着冲动处事了。”以前她对于这种事,从来都是不想太多,随着性子怎么开心怎么舒坦怎么来,可是现在···她不能在这么糊里糊涂下去了,她必须搞清楚他们之间的感情。因为宫晟天不是以前别人送给她的礼物,她想不要就直接扔了。
“重新审视?”赫连澈眼前一亮,明净的眸子看了看周围,见无人注意到他们这才偏过头压低声音道“你这么说···代表我也有机会了?”
什么?
公子言诧异的扭过头,见赫连澈笑意盈盈的看着她,便也跟着笑了,手里的酒杯一举:“当然,欢迎加入。不过···我不是那么容易就被追上的。”
“没关系。”赫连澈耸了耸肩膀“我会努力的。”
“那祝你好运。”公子言碰了碰他手中的杯子,然后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赫连澈见状,也好不犹豫的喝干净了自己杯中的酒。杯子放下间,二人相视一笑,周围围绕的全都是二人暖暖的情谊,让在座其他人纷纷投来羡慕的眼神,更让上方端坐看表演的某人,暗暗握紧了双手。
------题外话------
天天:你要干什么?
澈澈:如你所见。
天天:?
澈澈:上位。
天天:!
澈澈:支持我的人绝对比你多。你就继续奔跑在作死的道路上不要回头了。
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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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 你这样子是在引诱爷犯罪
“不过话说回来···你如今和他闹掰了···”赫连澈接着给公子言倒水的功夫,侧过身子凑到她的眼前“那你想好以后怎么办了么?你还打算和他和好么?”
“和他和不和好···主要看心情。”公子言看着那晶莹的瓷杯渐渐注满茶水说道“至于以后···其实我也没准备在这里久留。”
赫连澈倒水的动作微微一顿,借着宴会上通明的灯火侧着身子看她:“不准备久留,那你准备去哪里?”
“南下。”
公子言的回答言简意赅,落在赫连澈的耳中却让他心猛的一颤:“难道是你···好吧。”对上公子言看过来的眼神,赫连澈将手中的茶壶放在桌子上,然后压低声音诚恳的说道“有要求就说,能帮上的我一定会帮。”
“不用了澈澈。”听到这个回答,公子言一只微抿的唇角忍不住微微勾起“这件事我想自己完成。”
“我知道。不过···有备无憾。”
“你就不想问我我究竟想要干什么么?”公子言见他这么真心实意的为自己着想,忍不住开口问道“你心底就没有一点儿好奇?”
“好奇又如何?”听出了公子言语气中的不稳定,赫连澈垂眸一笑,然后桌下的手轻轻地拉住某人衣袖中的爪子“你信我,我自然信你。”
“澈澈···”公子言勾唇一笑,将那个只拉住自己指尖儿的大手紧紧的握在手心里,见他微微有些不自然的移开视线,眼底流光一闪“你这样做会让本公子忍不住想蹂躏你的。”
“咳咳···”赫连澈眼眸一颤,丝丝绯红顺着脸颊爬上耳垂,让他不好意思的想要扭过头去,可是眼眸刚移开,被拉着的手突然被那人用力的一拽,然后他只能撞上那人似笑非笑邪恶狡黠的眸子。
“有种你现在就蹂躏我啊!”对上那人坏坏的眼神,赫连澈一个羞怒,一句话不经大脑脱口而出,等到他反应过来自己究竟说了什么时,对面那人的眼中已经布满了笑意。
“看不出来,我家澈澈原来这么可爱。”捏着手里修长的玉手,公子言见赫连澈脸上的红晕越来越多,低下头时,头发里露出的耳朵尖儿也是红彤彤的,就知道这个人已经逗弄的差不多了,便适可而止的收回视线,岔开了话题“你有没有觉得今晚大秦和齐燕两国之间有些不太对劲?”她今晚上看似在闲聊,但是一双眼睛却无动声色的观察着宴会上的众人,结果让她注意到几天前还算是融合的大秦和齐燕使者,今晚上却有些剑拨弩张的味道。
“怎么···你不知道么?”低着头等着脸部降温的赫连澈听到这个问题诧异的抬起头,然后不出意外地让自己绯红的脸颊撞进了公子言的眼底。见她刚珉下来的嘴唇又有上扬的趋势,赫连澈羞怒的一瞪“还想不想知道了!”
“好好好,我不看,你继续说。”公子言移开视线,假装看向远处。但是在赫连澈看不见的地方,一丝弧度还是悄悄勾起,并被一直暗中观察的帝王牢牢地收进眼中。
别以为你不看我我就不知道你在笑!
赫连澈只觉得今晚在公子言面前丢大了脸,于是恼怒的把自己的手从她的手中抽出,道:“齐燕和大秦打起来了。”
“什么?”公子言两眼一瞪,诧异的扭过头,她这副惊愕的样子,终于让赫连澈相信,她是真的不知道。
“其实算不上打,就是在边境处有些小摩擦。这在国与国之间很正常。”
“那为什么他们之间还那么···”
“你忘了齐燕太子曾经献给西元什么东西了?”赫连澈好笑的看着她说道“象征一国地位的碧玺。你觉得这件事情···大秦能忍么?”齐燕在大秦眼中就是一个看不上眼的小弟,虽然瞧不起他,但是也不允许他投入别人的阵营,可谁知这个小弟竟然真的敢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大哥,而且还是自己的死对头。那么这件事对大秦来说,无异于是一种背叛,让他无论如何也压不下这口气。
“这件事说小了,是大秦和齐燕之间的边境摩擦,说大了···是大秦再给我们西元敲警钟。”赫连澈的语气,猛然沉了下去。
“放心。”公子言看着那个在自己的位置上傲慢自大的十皇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西元内乱,大秦内部也不安生。你还记得我们当初调查说武俊候私养军队么?其实那个老东西把我们都给骗了,他除了我们被发现的那几万兵马,其实还暗中培养了一只五百人的精兵。而这五百精兵,到现在还没被找到。”
“这五百精兵相当于武俊候的死士,对他忠心耿耿。如今武俊候已经被杀了,你觉得那五百精兵会擅自罢休么?”
“这么说来···”赫连澈听到这个消息,眼神下意识的朝上方看去“他还真是捡了大便宜。”最有力的劲敌都陷入了内乱中,依着宫晟天的性子,怎么会错过这个大好时机?
“便宜?”公子言听到这话冷冷一笑“国库空虚,他倒是想趁乱作祟,可关键要有钱啊。”没钱打个屁仗!这统一之战是一两个月就能打下来的么?
趁乱作祟?
听公子言这么形容宫晟天,赫连澈好笑的摇了摇头。疼的时候一口一个宝贝,不疼的时候就是趁乱作祟,公子言还真是个十足的混蛋!
“澈澈,我出去一下。”注意到皇甫俊昊暗中使给她的眼神,公子言知道他定然是询问铠甲的事情,便叮嘱了赫连澈几句,拂袖离席了。
夏日夜晚的御花园,处处透着清凉,偶尔夜风拂过衣袖,还会感觉到丝丝凉意。公子言不过刚刚站定,背后就传来了慌乱的脚步声。
“公子。”皇甫俊昊见公子言离开座位,自己也匆匆寻了个借口找了过来,见他一个人站在那里,连忙激动的跑了过去“公子,我那铠——”
“齐太子。”公子言在那两个字要脱口而出时打断了皇甫俊昊的话,顺便赠给他一双警告的眼神“那日在于你的商讨中,我们确定了样式,在家就是有通天的本事,这几日顶多给你看一个样本。至于成品···”
公子言唇角一勾,眼底闪过丝丝流光:“如果我现在这么快就交给齐太子,恐怕齐太子也会觉得不安吧。”短短几天就给他们那三千成品,他们还不怀疑她之前做的一切准备工作都是作秀?就算是自己的边境被大秦敲打了,但是这个皇甫俊昊也不能因此把脑子给丢了啊!
“是···是我疏忽了。”听公子言这么一说,皇甫俊昊也觉得自己一时匆忙闹了个大笑话,于是说了几句话就窘迫的回去了。
“这样的人···怎么能成为一国之君呢?”看着皇甫俊昊消失的身影,公子言长叹了口气,然后也准备回座位上去,可是刚走了没几步,迎面的石子小道上,突然走过来两个人。
一个昂首挺胸,行走间威武霸气,犹如剑锋指天。
一个微微颔首,袅袅娜娜犹如闲花照水,杨柳微垂。
二人走在一块,一刚一柔,直让人想起小鸟依人这个词汇。
“紫嫣见过公子。”就在公子言看向来人时,对面二人也注意到了站立在这边的白袍公子,长发飘飘,衣袍翩翩,背后月光如水,繁星西斜。紫嫣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见到传说中的第一公子,顿时激动地上前行礼。而她身侧之人,除了最开始眼眸微颤之外,很快就又恢复了冰冷无情的霸道感。
紫嫣?
礼部尚书的小女儿,有着京城第一美人的称号,也是曾经被宫晟天说有体臭的那个女子?
公子言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下眼前欠身行礼的女子,右手虚抬,道:“小姐多礼了。”
冷冷清清如同山泉流水,煞是好听!紫嫣娇羞一笑,只觉得这个第一公子比身边冷冰冰的帝王好多了,于是壮着胆子问道:“公子也是出来散心的么?”
“嗯,出来透透气。”公子言目光清澈的看了眼那女子,然后礼貌地回到。
“公子。”见公子言这么好说话,紫嫣的胆子更大了,于是上前一步问道“公子,紫嫣以后能去公子府中找安安妹妹玩儿么?京城的姐妹们对安安妹妹甚是好奇。”都想见见这个能让第一公子真相疼爱的女子究竟长什么样子。
“安安已经回家了。”公子言的声音一下子变得清冷起来“安安不过也是寻常女子,没什么可好奇的。”魅儿才没功夫陪这些大小姐们的赏花看月。
“是···是紫嫣多嘴了。”察觉到身侧帝王身上传来的冷气,紫嫣不敢在放肆,说完话之后就战战兢兢的退到一旁。心底直懊恼自己一时得意忘形就差点儿得罪了傲雪国如今最不能得罪的两个男人。
紫嫣的沉默让三人之间的气氛一下子降至冰点。宫晟天看着这个数日不见依旧风采依旧,翩翩若仙的混蛋,紧抿的唇瓣正犹豫着要不要张开,公子言却突然看向他。
“本公子就不打扰皇上和紫嫣小姐散心了,告辞。”
说罢,就衣袖一扫,抬脚离开。宫晟天眼眸一颤,喉间的冲动刚刚升起,突然一抹人影就闯入眼中。
“你怎么出来了?我不是说让你在宴会上等着我么?”公子言见赫连澈一个人站在御花园的花团前,夜风吹起他的衣袍更显得他身形削瘦,顿时皱起眉头语带责备的问道“冷么?夜里凉。”
“再凉如今也是夏天。”赫连澈又气又笑的看着她“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虚弱。”
“不虚弱前两天还咳嗽了呢。”公子言不满的瞪了他一眼“走,回去。”
“我这不是听说他领着一个女子来逛御花园么。”赫连澈见公子言还真的动了怒,便笑着解释道“我怕你出什么意外,就过来看看。”
“意外?我能出什么意外?”公子言不解的看着他,眼神中微微流露出丝丝不满“难道我公子言在你眼中就这么没有定力?”一个女人而已!又不是一女一男玩儿3P,值得她大惊小怪么!
“好吧,是我错了。”赫连澈败下阵来“我不该小瞧你。”
“哼!那还不赶快给我爪子牵牵!”
“···你走!”
月白的衣袍轻抚着青色的衣袖,说说笑笑的离开御花园,那暗含责备实则充满关心之意的对白,即使隔着老远依旧被夜风吹进了耳中。心底针扎一般的疼痛让他不自然的深吸了口气,结果透着凉意的夜风吸入肺中又疼的眉头狠狠一皱。
“皇上?”紫嫣见宫晟天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看着公子言消失的方向,心底在感慨这二人之间的感情真不是一般的好时,眼前背对着她的帝王突然转过身。
“你走吧。”
“皇上?”
“滚!”
冷喝如雷,吓得紫嫣扑通一声坐在了地上,看着那抬脚离开的身影半响后簌簌的流下眼泪。虽然不明白是不是因为自己刚才的冒犯惹怒了帝王,但是她明白,父亲辛辛苦苦为她争取的机会让她又给糟蹋了,而且,她已经不会再有第三次了。
宫晟天回到宴席之后,整个人脸色都不太好看。从女儿那里知道一切的礼部尚书自然是战战兢兢忐忑不已,而公子言却依旧面不改色,和宴会上的众人聊得不亦乐乎。
“你就不怕气死他?”
宴会过后,公子言提出送赫连澈回去,并且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留宿的意愿,顿时让赫连澈又好笑又诧异的看着她。
“你说的他是谁?我只是觉得你要离开了,想抓紧时间给你叙叙旧不行么?”公子言挑着眉头,半是无辜半是蛮横的回道。
“行!怎么不行!”赫连澈被公子言的无耻给打败了,任命的点了点头,然后就让他和自己一起上了马车,前往西元使者团所在的住所。可能是宴会上酒喝多了,马车一走赫连澈就觉得头晕眼花起来,脸上更是浮现出抹抹不自然的绯红。公子言一看他这个样子就知道是酒精发作了,于是便不顾他的拒绝,直接把人拉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休息。等到达住所时,更是不顾赫连澈的在三反对,直接抱着他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主子!”
侍蓝见自家主子突然被公子言打横抱在怀里,顿时紧张的不行,直到公子言说只是醉酒,这才放下心,连忙步履匆匆的领着公子言朝赫连澈的卧房走去。
“侍蓝,准备清水和干净衣服。小狼,去准备醒酒汤,小虎,你去把我的金针拿来。”一进屋,公子言就吩咐着随从们去干活,自己则是小心翼翼的把赫连澈放在了床上。
“傲雪的酒虽然没有西元的烈,但那也不是白开水!你晚上喝那么多,活该你醉!”
“我这不是···开心么。”赫连澈见公子言虽然语气上对自己骂骂咧咧十分不满,但是动作上却十分的轻柔给自己拖着鞋,眼底顿时溢出丝丝笑意“这里有侍蓝就可以,你去休息吧。我让下人给你准备房间。”
“休息不急,等我给你扎完针再说。”澈澈甚至本来就虚弱,醉酒更容易出事,所以她必须帮他把酒精化解掉。
“你···你干什么。”赫连澈见公子言突然动手解自己的腰带,又急又羞,想要阻止她,可是偏偏身子软的厉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解开自己的腰带,然后把自己的外袍给脱了下来。
“隔着衣服怎么扎针。乖,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公子言好心的库安慰了他一句,谁知赫连澈却像是被踩了尾吧一般突然炸毛。
“你敢!”赫连澈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扯过一旁的被子盖在身上“你把侍蓝叫来,这里不用你!”
“澈澈。”公子言看着面色绯红,眼眸水润,紧紧拽着被子如同受惊的小鹿一般可爱慌张的赫连澈,明亮的眼眸忍不住一沉“你这样子根本就是在引诱爷犯罪。”温柔似水的翩翩公子突然变成无辜惊慌的小白兔,这么大的反差萌会让她按捺不住心底的**的。
“我···我···”
“算了。”公子言见他眼睛湿润的像是要哭出来,于是无奈的扶额起身“我把侍蓝叫过来让他好好地照顾你,你这样子我也没法给你扎针,一会儿小狼把醒酒汤端来,你喝了它就赶快睡吧。”
“那···那你呢?”赫连澈见公子言突然站起身,心底突然升起丝丝失落感。
“我去休息。省的我在这里你以为我要对你做什么。”无缘无故的被人看成饿狼的公子言郁闷的叹了口气,看了他一眼后便抬脚离开。身后的赫连澈见她略显落寞的背影,嘴角在勾起的同时心底却微微有些失落。
如果躺在这里的是宫晟天,那么她一定不会这么彬彬有礼吧。
赫连澈躺在那里,一边感激公子言对自己的呵护,一边又纠结于公子言对自己的有礼。殊不知皇宫中,某人在得知公子言去向后气的彻夜难眠。
------题外话------
偶:哎,今天差点写着写着就把你写成渣男了,你说万一我没让你抬脚离开,而是让你俯下身子亲吻澈澈,你会亲么?
公子:···我有的选择么?还不都是你的意思?
偶:···可是亲了你就真成渣男了!为了你的名誉我不能这么做!
公子:我还有名誉?再者说···抱都抱了···亲不就···
偶:···你其实还是想成为渣男吧。
公子:不!澈澈是我的男神!我不能玷污他!
偶:你只是想染指他!
公子:···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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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 我会去找你!
公子言回房后并没有立即休息,而是让小虎迅速去忘尘楼让他们打探大秦和齐燕两国边境摩擦的真正原因,以及最新战报,另外,对于边境驻守的将领也要求有一个详细的名单介绍。小虎没考虑那么多,领命就离开了,倒是刚进门的小狼,听到公子言的吩咐,眉头一皱。
“公子。”小狼关好门窗,确定周围没什么人后,才走到公子言面前问道“可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为何这么问?”公子言喝茶的动作一顿,眼睛微微上瞟。
“公子以前从来不关心国家之间的争执。”
“那是因为以前的局势都没有现在紧张。”公子言抿了口茶,瞥了眼对面的座位,等小狼坐下后,这才低声道“等明天那些人看完样本,你就带着结果去矿上告诉清航让他准备动工,然后你就待在矿上,什么时候让你回来你再回来。”
“公子有事情不带着我们?”小狼听到这话顿时不满的从座位上站起身“公子,不是说好了你去哪里都带着我和小虎的么!为什么现在又说话不算数了?”
“我说是什么事情了吗你就站起来?”见小狼的轴性子突然上来,公子言不爽的两眼一瞪“坐下!”
“那公子要保证不管去哪里都带着我和小虎。”小狼难得倔强起性子“或者是不带小虎光带我一个也行。”
你这么损小虎知道吗?
公子言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道:“难道我和澈澈约会你也去?”
约?约会?
小狼脸上有片刻的懵逼,见公子言对他招了招手,便听话的坐了下来。
“澈澈还有大后天就要离开了,我这两天会陪着他。他一走,我们就离开。”
小狼眼前一亮:“去哪儿?”
“忘尘楼。”
“然后呢?”小狼眼神急切的看着公子言“公子肯定还有计划对不对?”
“对。”公子言放下手中的茶杯,对上他略含不满的眸子“但这计划只是我一个人的计划,与你和小虎无关,你们在忘尘楼等着就行。”公子言知道自己有事瞒不过他们俩,索性就告诉了他。
“不可能!”小狼一扭头,气愤的看向一旁“公子若不让我们跟着,那干脆打断我们的腿,而我们就算是断了腿,爬也要爬过去!”
“你这臭小子果真平时不浑,一浑起来就让人牙痒痒!”见小狼这么倔,公子言心底又气又暖,最后无奈的叹了口气,放软了声音“你知道我干什么去么你就跟着?万一去了就回不来了呢?”
“生是公子的人,死是公子的鬼!不管去哪做什么,我们都跟着!”
“你···去去去,滚去睡觉!”公子言见他油米不进,索性一挥手下了逐客令,谁知那混小子性子一耍,抱着剑直接睡在了外间的软榻上,而小虎回来后,竟然连问也不问,让人拖来一个躺椅,凑活着就躺在了门口了。
这两个死小子,她要是真想跑还轮得到他们两个人围的?
公子言早上起来见他们二人还闭着眼睛睡得正香,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小心翼翼的绕过他们朝屋门走去,可是手刚放在门框上,背后就传来两声重物落地的闷响。
“头疼么?”公子言蹙着眉头转过身看向他们二人。
被摔得头昏眼花的小虎嘴巴一撇:“疼。”
“疼就自己找药去抹抹!我去看看澈澈,你们去准备早点。”
“那公子···”
“老子这边事情还没处理完跑什么跑!”公子言没好气的吼了句小狼,见他抿着嘴低下头去,这才打开屋门走了出去。
公子言到赫连澈院子时,赫连澈正坐在门口喝茶,见公子言摇着扇子一路轻快地走来,脸上闪过一丝窘迫,连忙接着喝茶的动作低下了头。
“澈澈,这些人都是干嘛的?”公子言一进院子就注意到了那些不断进进出出的下人们,因此也就错过了赫连澈脸上的不正常,等她看向他时,赫连澈已经整理好心情,平平淡淡的看向了她。
“还能干吗的?这都是收拾东西的。”赫连澈给她倒了杯清茶,然后看着她在自己对面坐下。
“收拾东西?”公子言将扇子一收,诧异的看向他“你后天才离开,现在收拾东西是不是有些早?”
“改时间了。”赫连澈轻叹了口气,瞥了眼一旁的侍蓝,示意他把屋门关上。
“什么时间。”公子言见赫连澈搞得这么神神秘秘,心底咯噔一声,隐隐中似乎猜到了什么。
“早上刚传来消息,皇上三天前吐血晕倒,到现在还没醒。我需要赶快赶回去。”赫连澈的声音低沉中透着一股凝重,毕竟他现在所逍遥的一切是因为皇上还在,那些个心谋不轨之人还不敢拿他和小太子怎么样,而一旦皇上病危,小太子就成为那些人的目标,那么他···也就危险了。
“你是需要赶回去。可是···”公子言懊恼的一低头,惆怅的看了他一眼“我还想着今天天儿好陪你出去游湖呢!”他这一走,她和他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能见,什么时候有时间见,再见的时候又是什么样子!
“游湖只能等到以后了。倒是你···”赫连澈见这两天体型略有削瘦的公子言,眉头微微一簇“答应我,一定要好好的,不管干什么,都留着条命回来,毕竟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说过要保护我要疼爱我一辈子的,你可不能说话不算数。”
“放心。”公子言听他对自己说话的语气严肃又认真,唇角一勾笑了“我注定是祸害千年的主,我不同意,谁敢收了我?”
“你到知道你是个祸害!”赫连澈见公子言眉头一挑,傲娇强横的小模样,只觉得一直积压在自己心头上的阴郁一下子消失了。再想想自从和她相遇以来,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果真每次都险而挺,可偏偏她却有着化险为夷的本事。“等我那边的事情一稳定,我就去找你。”
“找我?你去哪里找我?”公子言眉头一挑,笑意盈盈的看向他,见他眉头一挑,道“澈澈,你不用牵挂我,你安心的把你自己的事情办好就行。我以后需要你帮助的时候,自然会开口,而且到时候不用你找我,我自然会去找你。”
“你只要敢提,我就敢帮。”赫连澈看着她的眼睛说道“无论任何事。”
“包括给爷暖床?”
“······”
“哈哈哈!不逗你了!”公子言从座位上起身,见赫连澈故作镇定的低头喝茶,将扇子一收,笑了“你要走了,我再给你调理一下身子,把衣服脱了。”
“······”
御书房里,持续盘旋的低气压让一旁伺候着的小顺子等人大气不敢出一声。只能看着上面冷峻严肃的帝王周身散发出越来越恐怖的气息。
“爷,赫连澈要回西元,公子去送他了。”
“什么!”龙案后正在批改奏折的宫晟天唰的站起身,大步从台阶上走下来“那他们现在在哪里?”
“还没出门,不过快了。”
“拿便服来!随朕去城门!”
“是!”
“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马车里,公子言靠在垫子上一脸的郁闷,坐在他对面的赫连澈见她故作憔悴的模样,顿时被逗乐了:“只是不陪你游个湖,你至于么?”
“岂止是游湖啊。”公子言长长的感慨了一句“早知道你今天就走了,我昨天说什么也要沾点儿便宜啊!毕竟某人醉酒比那晴天下雨还稀罕啊!”
“······”
“咳咳。”赫连澈想起昨晚自己晕晕乎乎的时候干的那事,说的那话,俊脸又忍不住一红,但是又不想在公子言这小流氓面前低下头,便壮着胆子故作淡定的对上她笑眯眯的眼睛“那我现在给你这个机会,你敢占么?”
“你不应该问我敢不敢占,应该问你敢牺牲多少。”
“······你是女的!”赫连澈见她转着一双明亮的凤眸上下打量着他看个不停,脸终于忍不住一红。
“所以你不用担心自己被掰弯。”
“······”
“公子,到城门口了。”
就在车里的气氛愈发窘迫的时候,小狼的声音突然传来,赫连澈身子一颤,手里的小瓷杯扑通一声落在桌子上,里面的茶叶水哗的泼了出来,赫连澈连忙躲闪,但仍有少许茶水迸溅到了衣服上。
“没那脸皮还学那人调戏老子。”公子言无奈的拿过一旁的帕子将那桌上的茶水抹去,见赫连澈红着脸瞪着自己,嘴一抿,从座位上起来“我先下去,你收拾完再下来。”说完,不看赫连澈什么反应,撩开帘子从马车上跳下来。
“公子。”
小狼见公子言心情大好的伸了个懒腰,便小心翼翼的凑上前去,可还没开口,公子言一个眼神就斜了过来:“别过来,我这两天不想和你说话。”
“你就是不给属下说话属下也要给你说,不管你去哪,属下都跟定了!”
“你···”公子言气着又想骂他,可这时后面的马车也陆陆续续跟了过来,赫连澈也掀开帘子从马车里走了出来。
“我抱你。”公子言伸开双臂走向赫连澈。
“不用!”赫连澈脸上刚消下去的温度瞬间升起,看见公子言伸过来的手臂像是看见怪物一般吓得脚步一退。
“好好,那我扶你下来。”公子言收回一只手,另一只手却依旧固执的高举着,语气虽然平淡,但看向赫连澈的眼神却满满都是强横。
“你···”赫连澈被他的无赖给气到了,深吸一口气放眼看去,结果却意外的看见了宫晟天站在不远处的大树下。
“雪皇?”
“雪你妹!这时候别跟老子提那个人。”公子言正对着赫连澈,所以根本没发现宫晟天的就站在自己身后不远处的大树下。倒是宫晟天从一开始就注意到了一直背对着的那么身影,等赫连澈一出现就迫不及待的朝他们走去,谁知刚到马车边就听到公子言那充满嫌弃的口音。
“不是,我是说···”
“说什么?把手给我!不然你还准备在那上面看风景么?”公子言烦闷的打断他的话,伸出去的手一晃,对着他催促道。
“我···”赫连澈看了看宫晟天那阴寒冷酷的脸,又看了看对着他伸着手眼神明亮的公子言,最后一咬牙,伸过手去。
“这就对了嘛。”接过澈美人伸过来的纤纤玉手,公子言彬彬有礼的扶着他下了马车,然后脖子往后一伸“侍蓝他们也过来了,你路上小心,我就不再往前送了。”
“嗯。放心。”赫连澈对着公子言点了点头,然后就看向一旁自始至终被公子言忽视个彻底的宫晟天“苍兄,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要走了,过来送送。毕竟朋友一场。”宫晟天见赫连澈看过来,启唇说道,但是眼神却有意无意的往两人还拉着的手看去。
“是吗,多谢。”赫连澈点头一笑,然后看向公子言还拉着自己的小手,正犹豫着要不要抽出来时,手上突然一凉,然后整个人突然毫无征兆的被人抱住。
“澈澈,路上小心,回去后万事安全为上。”公子言坦荡荡的说完这句话,然后嘴巴一偏凑到赫连澈的耳边,继续低语道“我那边稳定下后就派人去通知你,你想找我就去西元的忘尘楼或是尽君欢,带话给掌柜就能联系到我。”
什么!
尽君欢!
赫连澈瞳孔一缩,心底就像是平静的湖水突然被投入一颗巨石一般掀起巨大的浪花,直冲击得他脑子一懵,呆滞了一下才清了清嗓子道:“···好。”
确认到他的回复,公子言这才放心的后退一步松开抱着他的手,见他虽然依旧故作淡定的唇角微勾,但是看向自己的眼神里却是温柔着掺杂着丝丝恼怒,眉头忍不住微微一挑。
“时候不早了,谢兄该上路了。”
宫晟天死死压住心底的冲动,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静淡然,只是说到“谢兄”两个字时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狠劲儿,还是让公子言和赫连澈给听出来了。
“这样吧澈澈。”公子言双手后背,忽视身侧之人身上传来冷气,犹豫了一下说道“你们路途长,时间紧,我派人一路暗中护送你们,等到了西元再让他们回来。”
“不用这么麻烦,我不会有事的。”赫连澈见公子言自始至终都眼不斜视,直视着他的眼睛,就知道她这一次是真的给气到了。眼神略带同情又略带幸灾乐祸的朝宫晟天看去,谁知那人正微侧着头偷偷斜眼看公子言。刚才还冰寒冷魄的眸子里,此时满满的全都是温柔和思念,眼角处溢出的还有丝丝的几抹哀怨。
也不知道这样子做,究竟是谁折磨谁。
“没事,那群人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让他们跑跑腿就当减肥了。”说完就看向一侧的小狼,让他去安排。
“好吧。”赫连澈见公子言这么强硬,便不再坚持,抬头看了看天色,然后再次看向二人“我该启程了,保重。”
“保重。”
“路上小心。记得想我。”
“······好。”
马车渐渐驶远,西元的旗帜也在尘土飘扬中渐渐消去痕迹。公子言从袖中拿出银扇遮挡住头顶上洒下来的阳光,对着小虎使了个眼神:“走,去矿上。”
“等一下。”低沉的声音响起,宫晟天看着那个自始至终一直侧对着他的身影,背在身后的手紧紧一握“公子就没什么想对朕说的么?”
“作废的合同给你看了,画过的图纸我也给烧了,在下觉得已经没有什么疑问了。怎么···”公子言慢慢侧过身子,终于正眼看向公子言“雪皇还有疑问?”
“你这几天都去哪儿了?为什么不在公子府住了?”对上他的眼睛,宫晟天急切地回道。
“本公子去哪里是本公子的自由,在下觉得没有那个必要给雪皇您一一回禀。”公子言口气冷冷清清,回答的也甚是客套,这种语气,终于成功的激怒了宫晟天。
“你非要用这种口气对我说话?”
“你一口一个‘朕’,又何必在意我说话的语气?再者说,你不是说你不想再见到我么?”公子言的语气终于带了一股凉意。
“我···”
“雪皇如果没有事就请让开,其他国家的使者还在等着在下。”说完,抬脚擦身往前走去。
“你现在改疼赫连澈了对吧。”宫晟天转过身看向公子言离开的背影“你说什么只要我是你的,你就是我的根本就是在骗我对不对!”
脚下的步子因为这句话终于顿住,公子言看着前方路边的杨柳,眼底微起波澜。
“说什么以后除了祁玥只抱我一个,你根本就是从头到尾就是在骗我!骗我!”
微风平地而起,卷起地上的黄沙起起沉沉。头顶的太阳越升越高,灿烂的光线照在身上,非但不暖,反而让公子言感到刺心的凉意。
“听你这么说···”白色的衣袍慢慢转身,泡脚的刺绣滚滚间入奔流的海水,对上那一双布满失望伤痛之色的眸子,公子言默了一下,道“我们之间的确还有好多帐还没有算,是不能就这么匆匆忙忙的断了关系。”
“你···你什么意思?”宫晟天吞了口吐沫,不明白公子言话中的意思是为何。
“我会去找你。”公子言一字一句坚定道“宫晟天,我会去找你,然后···一笔一划,算清楚我们之间的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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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已经是星期三了,距离第一次越来越近了。嗯,激动么?我看群里投票,基本上都要求公子在上啊!
☆、第一百九十章 我想和你过一辈子
夜深香霭散空庭,帘幕东风静。
宫晟天将最后一本奏折批改完后,殿外已经月上树梢,桌上的茶也已经凉透。墨白从幕后走出,看着扶额闭眼休息的宫晟天,低下头:“爷,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嗯。”
皇宫里,一片安静。
除了皇帝寝宫灯火通明,其余宫殿无一例外都是一片漆黑。偶有几声虫叫声飘飘荡荡,更衬得这偌大的皇宫安静空荡。
宫晟天借着前面太监那微弱的灯光看着一路走来的殿宇,眼前渐渐浮现出往日这里灯火通明的景象。那时候,这皇宫里处处莺歌燕舞,欢声笑语,月光照在琉璃瓦上,反射出来的光芒衬托着这皇宫如同天上的宫阙。而如今,野草流萤,柳遮花映,曾经被那些无数女人争夺的宫殿,只剩下台上雪,门前霜。
“皇上,浴汤已经准备好了。”
“嗯,朕知道了。”
寝宫里,小顺子早早让宫人备好了浴汤,见宫晟天面无表情的走进浴室,挑着眉头刚要跟进去,一条胳膊突然横在面前。
“让爷一个人静静,你们都出去吧。”墨白冷冷的看着他们说道。
“是。”小顺子不敢违抗墨白的指令,对着身后的宫人使了个眼神,就带着宫人们退了出去。墨白则站在浴室门口,只听到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这才转身离开。
‘宫晟天,我会去找你。然后一笔一划···算清我们之间的账!’
算账···他和那个混蛋之间还有什么帐可算?
扯过一旁架子上的浴巾,宫晟天随便擦了擦身上的水珠,就拿起放在一旁的浴袍穿在身上。湿漉漉的长发打湿了衣服也不要紧,眼前晃荡着,全都是前天上午,那个人看向自己的冰冷眼神。
他和她···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呢?
宫晟天仰头一闭眼,心事重重的从浴室里走出,一步一步的朝卧房走去。晶莹的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到地上,在大红的地毯上留下一块又一块暗红的印记。暖黄的光晕照在他沐浴后还泛着红晕的脸上,翡翠般的眼眸如琉璃般剔透晶亮。清凉的夜风透过窗户飘进屋内,将室外的野花香卷入鼻中,睫毛轻颤间,脚下的步子却猛然一顿,然后慢慢的抬起低垂的头,像左边看去。
红木椅,小方几,明珠为灯,薄纱为罩。
晚霞紫系襟纱衣柔软轻薄如天边云锦,领口的浅色鸢尾枝叶缠绵,花枝颤烂,玉带缠腰,不盈一握,柳眉入鬓,凤眸含笑。坐在桌子上驼着背,翘着二郎腿,如烟长发用玉带高束,唯留鬓前两绺飘逸而下。眼底眸光闪闪,手中的银扇轻轻敲敲,见他扭头看来,唇角一勾,手中银扇一挥,银光闪闪间宫晟天只觉得冷风突起,抬手遮挡之际,殿内的门窗“砰砰砰”已经关上了。
“宫晟天,我来找你了。”
清冷的声音凉如夜色,宫晟天放下遮挡的手,看向歪着头看向他的少年:“嗯。”
“嗯?”见他站在那里,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公子言唇角一勾,从桌子上跳下来“说吧···”
“说什么?”宫晟天不解的看他踱着步子从自己面前走过,然后在靠近窗边的榻上坐下。
“你说呢?”公子言挑着眉头看他“当然是把你对我的不满全都说出来啊,只有这样子,我才能和你算总账。”
“算总账?”宫晟天唇角一勾,眼带讽刺的看向他“公子言,你觉得我们俩之间的账算的完,算得清么?”
“算不完也要算,算不清也要清。”公子言唰的打开手中的折扇,轻轻地扇着凉风,扇面上的兰花暗纹在暖黄的光晕中隐隐绰绰,粼粼若湖水,折射出的点点流光倒映在黑曜石般的瞳孔内,如同夜空中闪烁的寒星。
“宫晟天,我是个骄傲的人,我不可能在别人说不想再见到我这句话之后,还三番五次的出现在那个人面前。所以···”对上他微颤的眼睛,公子言一字一句道“咱俩今天还是做个了结吧。”
“了结?你竟然对我说了结?”宫晟天慢慢握紧双手,碧绿的眼眸上开始泛出红血丝“你曾经亲口对我说我若是你的,你就是我的,会陪我到永久,现在你又对我说我们俩做个了结···你究竟还不记得你在我娘宫殿前说的话!”
“我记得!”公子言的表情依旧是平平淡淡,波澜不起,唯有声音比刚才略显凉意“我以前对你说过的每句话我都记得,甚至于我对你说过的那些话的场景我也都记得。可是我也没忘记我说这些话的前提。”
“宫晟天。”公子言轻摇着扇子,背后的镂空木窗外,繁星闪闪,夜色沉沉,一缕夜光飘柔似水,轻轻的披到少女削弱的肩头,在地上投下如水的剪影。
“我说过···只要你还是我的,我就是你的,不离不弃,一辈子独属于你一个人。可是···”如墨的眼眸看向男子因为气愤而微微颤抖的躯体,向来清澈的湖面此刻却像是升起青烟一般渐渐地笼罩了那一份清明“宫晟天,你真的还能确保你是独属于我一个人的么?”
“你这话什么意思?”翡翠般的眼眸微微一眯。
“你说呢?你以为你晚上偷偷地去见那些男男女女没有人知道么?”
“我根本就没有碰她们!我只是看他们一眼就走了!”
“哦?是吗?”公子言冷冷一笑“那紫嫣呢?以前说人家有体臭的是你,现在喊着她夜游御花园的也是你。难道这一个你也只是看看?没有半点别的心思?”
“有!这一个有心思!”宫晟天深吸一口气,对上那一双暗含讽刺的眸子,道“我见她的唯一心思就是想看看你的态度,想看看你的反映。可是你竟然漠视···最后跟着赫连澈走了。”
“怎么?我跟着澈澈走了还有错了?”
“当然有!”宫晟天突然愤怒地吼了起来“你不理会我却去关心他!你这是背叛!背叛!”
“未曾忠诚,何来背叛?”
“!”
“那日御书房,你亲口说将傲雪国士兵放在我这样一个来路不明之人手中你心底不安,既然你心底不安,对我不信任,我又何必一心一意对你好,更何况我不是你的下属,又为何要对你忠心!”
“······”
“怎么?说不出话来了?”见突然沉默下来的宫晟天,公子言笑了“我们俩之间,始于交易,也终于交易。中山宝藏后,你说过,中山一别,你我二人以后形同陌路。可随后你又找我助你复仇大计,我帮了,你以矿山为酬,我也应了。按理来说,我们俩之间已经清了,可是后面呢?西元一路,赫连一劫,还有回来帮你肃朝政,清贪官,你自己说说,我做这些是为了什么?我又是因为什么帮你做那么多!”
“我···”
“是不是因为我对你从来都是有求必应,有忙必帮,所以你才会觉得你要我做什么都是理所应当,而我公子言做了丝毫不顺应你心意的事情就是背叛?”
“不是,我···”
“不是什么?”公子言打断他的话,从软榻上站起身,踱着步子朝他走去“你说我对你是背叛,宫晟天,你是以什么身份对我说出这两个字的?情人?朋友?还是高高在上的定山王?或者是尊荣天下的傲雪国皇帝?”
“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我的属下!从来没有!”听公子言这么一说,宫晟天顿时慌了“你要相信我,我没有!”
“你未曾信过我,我又为何要信你?”
“混蛋···”
看着一步步朝他走来,眼神冰冷,语气凉薄,明明胸中翻滚着怒火,语气却依旧如拂面春风般轻柔的少女,宫晟天滚动了下喉结,想要伸出手去抚摸那在月光中如鸡蛋般清透的脸颊,谁知却被一把银扇毫不留情的挥开。
“宫晟天,我们来算账吧。”
“混蛋,我没有不信你。我···我当时说的是气话。”宫晟天知道那天御书房说的话有些浑,有些重,事后他也后悔了。只是碍于心底的那一点点而自尊心,所以才一直僵着···没有主动去···认错。
“气话?”公子言听到这两个字笑了“宫晟天,我们俩生了那么多次气,我耍过那么多次的浑,你可曾听过我说过这样的话?你可曾听到我对你宫晟天说我不想再见到你,我不信任你?宫晟天,有的话能说,而有的话不能说。你要是心底有一点点儿在乎我,你就不会说出那种话!”
“可你骗了我那么多!瞒了我那么多!你知不知道我心底有多不好受!”
“公子言从出现在众人面前,他就是一个谜。没有谁知道他来自哪里,他属于哪个国家,甚至不知道他究竟叫不叫‘公子言’。天天,连清航都知道我本身就是一个来路不明的人,你为何到现在却又偏偏指责我对你瞒了那么多呢?”
“因为···因为我是宫晟天,不是苏清航,更不是赫连澈。我想和你过一辈子,这样的我,难道没有资格知道你的一切么?”
“过一辈子?”听到宫晟天的这句话,公子言非但没有感动,反而讥讽的笑了“一个听到我是女的就对我失望之极,冷言相加的男人,他有什么资格对我说要和我过一辈子?”
“那是因为你对我说你是男的!”
“可我从未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公子言将手中的扇子收起,然后一把抓住宫晟天的手腕“无论女装也好,男装也罢。我公子言敢摸着自己的良心说我从未做过对不起宫晟天任何事情。我公子言坑过天,坑过地,坑过中山,坑过西元,唯独对你!我公子言没坑过,没毁过,唯独除了性别。难道对你来说···我是男是女,真的有那么重要么?”
“你说呢?”宫晟天听到这话突然安静下来了“或许你有难言的苦衷,可是你就没想过,你把我掰弯了,我万一真的对你恶心了该怎么办?我万一就这么——”
“那只能说明,你对我的感情还不够深。”
“不够深么?你知道我对你说我想把你封为我的男后!男后!”
“所以你就觉得···你对我付出很多了?”公子言的眼底,渐渐浮现出丝丝嘲弄“做我公子言的男人,第一个要求就是无论何时何地都把我摆在首位。把我当做他的唯一!区区男后,又有什么可值得夸赞的!”
“你!”
宫晟天瞳孔一缩,看向公子言的眼神突然有些震惊,还有着稍许的陌生。他知道公子言和他一样是一个占有欲极强,霸道狂妄的人,只是她从来都没有表现出来,以至于当她突然说出自己的占有欲时,他才惊愕的发现,她对他的要求,原来比他要求她的,还要多。
“既然如此···为什么你一开始不告诉我?”宫晟天低哑着嗓子问道“我从来不知道···你对我要求那么多。”
“因为我想着让你自己发现。”公子言冷硬的语气也一下子松软下来“什么事情我都可以逼迫你,唯有感情,我求一个心甘情愿,我想让你一步步宠我上天,可偏偏却是我,一步步将你宠上天。以至于让你说出‘来路不明’这四个字。”
“对···对不起。”
“我从来不对别人说对不起,因为我知道这是世界上最没用的三个字。”
“既然这样···”宫晟天的喉咙微微有些发痛“你还对我说这些干什么?你不是准备···和我了结么?”
“因为我说了,要算清楚账,才能和你了结。”
“那你准备···怎么了结?或者说···你准备怎么处置我?”话说到最后,已经带了些讽刺。
“你说呢?”公子言下巴微抬“我最想要的是什么?你心里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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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 以身还债
“清楚···我怎么会不清楚!”
宫晟天一把甩开公子言抓着自己手腕的手,闪耀着一双碧红妖冶的眸子,气冲冲的走到垂落的纱帐前,唰的拉开那被夜风吹得飘起的帐幔,一边用手指着里面,一边转过身,红着眼看向还立在原地的公子言“自始至终,你要的不就是它么!不就是它么!”
溶溶月夜,袅袅轻风。
寝殿内云顶檀木作梁,水晶玉璧为灯,珍珠为帘幕,范金为柱础。
六尺宽的沉香木阔床边悬着鲛绡宝罗帐,帐上遍绣洒珠银线海棠花,风起绡动,如坠云山幻海。榻上设着青玉抱香枕,铺着软纨蚕冰簟,叠着玉带叠罗衾。
地铺白玉,内嵌金珠,凿地为莲,朵朵成五茎莲花模样,花瓣鲜活玲珑,花蕊细腻可辨,光晕之下反射出温润的流光,竟是以蓝田暖玉凿成,踩在上面,可谓是步步生莲,一步一芙蓉,径直通向那让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帝王榻。
“我猜对了吗?”宫晟天背对着身后的龙床金帐,面露讽刺的朝表情淡漠的公子言看去“你从一开始想要要的?不就是这个?不就是这个!”说着,一把扯开身上的浴袍,露出里面精壮的胸膛。
“对啊···”沉默了许久的公子言在宫晟天扯开自己衣服的刹那,眼神终于有了变化,不过就像是蜻蜓点水一般,细波荡漾之后就归于了平静。但是脚下的步子却已经迈出,在那一双充满嘲讽的眼神中,朝他走去。
“从第一眼看到它的那一刹那,我就被它给迷住了。”纤纤玉指,晶莹剔透,轻轻地按到那滚烫起伏的胸膛上,然后顺着肋骨慢慢的向后移动。
“果真,最了解我的人还是你。”感受到手掌下的起伏越来越急促,上方喷洒在额头上的气体也越来越灼热。公子言慢慢的抬起头,对上那一双被猩红的血丝布满的翡翠眼眸,唇角一勾,将眼前之人猛然带进怀里,然后在他僵硬着身体往后仰时,慢慢的贴到他的耳边“你猜对了,我对你贴心贴肺做的那一切,就是为了你的身子。那你现在···可愿意拿它来还债?”
额头上的青筋已经暴起,湿润的长发紧紧贴着脸颊带来一阵冰冷。怀里的幽香,一如既往地沉醉,但唯有这一次吸入肺中,疼得他几乎难以呼吸。
“愿意。”
细微的声音犹如蚊呐,被风一吹,就像是蒲公英一般四处散开。公子言睁开眼睛,看向眼前的龙床软塌,直到被人伸手推开,这才对上那人不知何时安静下来的容颜。
“我愿意。”
“以身还债,呵呵,真没想到雪皇竟然真的舍得。”公子言半勾着唇角,眉眼含笑,但是眼眸却清冷如寒星,原本闪烁着的最后一丝温度,也那一声坚定的声音传到耳中后,彻底给震碎。
“皮囊而已,只要能还债,有何不舍?”下巴微抬,尽管已经痛得无法呼吸,但是嘴角边还是挂上了他一如既往的狂妄笑容。就像是他从来没···在这个人面前低下头过。
“那真的是太好了。”轻轻的拍了拍手,星空般的眼眸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猛然搂住他的腰,身子一转。
“混你——!”
“砰——!”
尽管身下是厚厚的床褥,但是被人狠狠摔在床上的那瞬间,宫晟天还是觉得头部传来一阵闷痛,眼花昏眩间他刚刚闭上眼睛,胸膛猛然被人咬住,然后一种撕扯的疼痛让他唰的睁开还没闭紧的眸子,同时双手也紧紧抓住了身下的毯子。
“呵呵···很痛?”公子言抬起头,然后当着宫晟天的面儿,伸出丁香小舌将沾在唇瓣上的血迹卷起带入口中。
“你···你开心就好。”宫晟天嘶哑着嗓子说完这句话,就再次闭上眼睛,只是等了好久,那撕扯的感觉也没有袭来。
“你以为你这么咬着牙闭着眼不出声就行了么?”公子言单手撑着额头,侧卧在宫晟天的身旁。见他不安的滚动了一下喉结,然后慢慢睁开眼睛看向她“从初见到现在,我忍了那么久,怎么会就这么简简单单的放过你呢?”
“那···那你想怎么办?”宫晟天移开视线,看向头顶的明珠纱幔。
“下去,把龙袍穿上。”公子言突然声线一冷,面无表情的说道。见宫晟天诧异的抬头看来,嘴角扬起一抹讽刺“怎么?不是我想怎么样都可以么。”
“你!”宫晟天看着眼前看似玩味儿说闹,但是眼神却处处流露着认真的公子言,牙一咬“好。我穿!”
一袭金线龙纹滚边儿的黑袍,质地如水柔和,五爪金龙呼啸而上盘旋至肩膀,勾勒着他修长精壮的身形,那双碧若翡翠的眼眸眸,淡漠疏离,一眼就让人结成冰柱,却又如同黑不见底的漩涡,吸附着人的三魂七魄。
“这样满意了吗?”宫晟天双手后背,下巴微抬,眉眼间流露出的丝丝傲气,仿佛他此刻面对着的并不是侧卧榻上的俊俏公子,而是叩首臣服的万千群臣。身上自然而然流露出的霸气,更如同一把火一般彻底撩起了公子言蠢蠢欲动的内心。
“过来。”公子言对他抬了抬下巴“一边脱着,一边走过来。”
“公子言!你不要太过分!”回味过来公子言话的宫晟天彻底恼了,双手紧握,横眉怒目的朝公子言吼去。
“过分?我帮助你穿上这身衣服,如今我让你当着我的面把它脱下来又怎么了?”公子言勾着唇角,脸上看不出丝毫的玩味儿“又不是让你退位,怎么?一身衣服而已,舍不得么?”
“你明知道,你这样做是把我——”
“把你什么?把你的尊严踩在地下么?”公子言右手轻敲着支起的膝盖,看着强压著怒火的宫晟天,凉凉的开了口“在那个客栈我让你过来,你过来了,如今不过是换了身衣服而已···既然玩儿不起,又何必说什么随我开心?难道你当了皇上,尊严就比以前还要高贵了?还是你觉得···在我这样一个来路不明的人面前做——”
“够了!”宫晟天大吼一声,打断了公子言喋喋不休的自嘲“我脱,我脱!”
生活中发生的情景,总是有让人惊讶的相似。就像是侧卧在客栈软榻上等着宫晟天一步一步走进自己怀抱里的公子言,从来都没有想过,未来会有一天,她竟然会面无表情的,看着宫晟天一边拖着衣服,一边迈着屈辱的步伐走向自己。
腰带、发冠、龙袍、靴子、里衣、裤子···
宫晟天从来不知道,原来从屏风到到龙床的这一段路是那么长。每迈出两步,就有一件衣物落地,而等他走到床前时,身上除了一件亵裤,其余的全都东倒西歪的散落在地上。而这一切,都还要在某人或冷或嘲,或笑或恶的眼神中进行。
“现在···你满意了么?”
颤抖着身体,宫晟天按照公子言的要求爬上床,然后在她的身边躺下。夜风拂过他几乎**的身体,在他细嫩的皮肤上激起一个又一个细小的鸡皮疙瘩,下意识想要伸手却抓身边的被子,伸到一半才猛想起所有的棉被都在身侧之人的背后。
“怎么?冷?”公子言注意到了他身体的异样感,直起身子仔仔细细的顺着他紧闭的眼眸、高耸的鼻梁,紧抿的薄唇然后慢慢的顺着他的脖颈滑到他精致的锁骨处,最后再在他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中,慢慢的转动眼珠,朝下看去。
“看够了吗?”哑着嗓子,宫晟天闭着眼睛,静静地感受着作为货物被人打量的感觉,虽然公子言不言一语,但是她投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却如燃烧的火把一般烧的他体无完肤。而这还不是最痛的,最痛的是火焰之下还在跳动着的心,那可以前只会羞怒最终会奔向喜悦甜蜜的心,如今却像是深陷泥潭一般,越调越冷。
“看够?我怎么能看够?”手一挥,床上的帐幔簌簌而落,遮挡住头顶的明珠,也遮挡住屋外投进来的月色。见宫晟天身子猛地一僵,眉头一颤一颤,心底一软。
“天儿···”一个翻身,轻轻地压在他的身上,右手顺着他的眉眼拂过他的脸颊,最后轻轻的勾住他的下巴“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么?”
宫晟天缓缓睁开眼,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的公子言,吞了口吐沫:“什么···日子?”
“从情人谷的黑火莲花算起,今天是我们认识的第一百二十天;如果从中山国国宴算起,今天是我们认识的第一百天。你说···这算不算是个日子?”顺着他紧绷的脖颈下滑,最后慢慢的抚上他的胸膛,按住自己刚才咬破的伤口。
“唔——!”
宫晟天吃痛的闷哼一声,然后紧紧地咬住下唇。感受着那透着凉意的手指在自己的胸膛上的轻轻地打着圈儿,将伤口里渐渐溢出的血红像是抹胭脂一般一点点儿晕开。
“公子言···你究竟想干什么···就不能···啊···给我给痛快吗!”宫晟天一方面承受着伤口再度裂开的痛苦,一方面又要煎熬着身体因为公子言的举动自然而然升起的生理**。身下的床褥早就被他紧紧地抓在手里,豆大的汗珠更是不要钱似的从他的额头上滚落。
“既然是你主动爬到他的身边求我要了你,那么我怎么要,如何要,就是我的事情,只需要躺着就行。”听到他的痛苦声,公子言没有丝毫的心软,黑曜石一般的眼眸倒映着男人胸膛上自己用鲜血画作的梅花图,唇角微微勾起“我保证,这绝对是本公子这本子画过的···最好的梅花。”
“你···你恨我?”
宫晟天梗着脖子,偏过头朝身边的公子言看去。
“恨?为什么要恨?”公子言轻声一笑,然后扭头看上宫晟天,见他唇瓣上已经被自己咬了一个深深的牙印,不由得伸出手去,轻抚上那唇瓣。
“啊···沾上了。”
晶莹剔透的血珠如同叶尖的露水,沾在宫晟天被自己咬得发白的唇瓣上,红白夺目的煞是好看,公子言探过身子刚想看个清楚,自己抚住他唇瓣的手却被他突然抓住。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紧紧地抓着公子言的手腕,宫晟天企图从那一双水润的眼眸中看到一丝一毫的心疼或者是怨念,但是没有,它就好比是一面镜子,清清楚楚的倒映着自己的面容,不留感情,不留痕迹。
“有什么可回答的?”公子言懒懒的对上他的眼睛“你为什么觉得···我是恨你?而不是我本来就想这么对你?”
“你不会。”宫晟天想都没想就将这三个字脱口而出,等他说出来后,才发觉自己对公子言的信任究竟是到了一个多么让他恐怖的地步。
“我怎么不会?”顺着他抓着自己手腕的力度,公子言重新在他的身边侧卧下,见他扭过头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眼底闪耀着丝丝希意,公子言不由得垂眸笑了“天儿,你不要搞错了,我不是来和你和解的,而是来和你的断绝关系的。”
“那断绝关系以后呢?”宫晟天紧紧地抓着公子言的手腕,脸上终于浮现出丝丝慌张。
“断绝关系之后,我的一切···已经与你无关了。”轻描淡写的说完这句话,公子言侧卧的身体突然一个翻身压在他的身上。见他再次吃痛的一闭眼睛,唇角微勾,然后对着那沾着血珠的唇瓣咬了下去。
“天儿,记住这一个吻,记住你自己血液的问道。记住···记住···”
“唔···混蛋···你···你还没回唔···”
没什么可回答的,公子言一手托着他的脑袋,一手顺着他的脖颈一路向下抚摸,霸道的堵住他的唇瓣不让他出声。感觉到他的僵硬和他的挣扎,滑至腰间的手在他腰间的软肉上猛的一掐,然后在他身子一颤间一路深入。
“唔···”
宫晟天身子猛地一挺,犹如鲤鱼打滚般从床上挺起,高仰着下巴,难以置信的看着公子言,那一双眼眸,如雨雾初漫,波光粼粼,点点水雾升起,最后汇集眼角,化作一颗眼泪流入鬓间。
而相比较之下,半趴在他身上的公子言,依旧眉目清清冷冷,唇角浅浅淡淡,若忽视掉她那还透着晶莹的唇瓣,她此时半敛着眼眸,神态轻柔的模样,像极了俯视众生的佛陀。
“混蛋···住···住手。”
一把紧握住那作祟的小手,宫晟天用半是恼怒,半是乞求的眼神看着身侧浅笑嫣然的公子言,脸上的绯红已如他胸前乱开的梅花,浅浅淡淡的艳红,娇羞可人,风情万种。
“住手什么?”公子言唇角弯弯,俯下身子贴到他的耳边,轻轻地含住那红如樱桃般的耳垂。然后下一秒,自己胸前的衣襟就被人紧紧地抓住。
“公···公子言···”宫晟天蜷缩着身子,颤抖着唇瓣紧紧地贴近身侧之人的怀中,抬起头想要看清楚眼前之人的模样,可是入目间全是雾蒙蒙的水汽,还有粼粼水光中一个愈发模糊的身影。
“我···我错唔——!”
唇瓣再次被人堵住,没有感情的吻再次袭来。宫晟天颤抖着睫毛慢慢闭上眼睛,然后紧紧抱住压在自己身上的少女,熟悉的幽香再一次包裹住他,可是再也没有以往让他留恋让他沉迷的温柔。
“小狼。”
等到身侧之人彻底的熟睡,公子言一个利落的翻身,从床上翩然而下,除却衣袍略带了褶皱,清冷的面容上丝毫看不出这是一个刚经历了一场**的女人。
“公子。”
黑影一闪,寂静的寝宫里突然出现一抹黑色的身影。带来的夜风吹起了遮盖住床上的纱幔,露出了里面睡得正熟,一身斑驳血迹的宫晟天。
咕咚——!
小狼很没出息的吞了口吐沫,然后低下了头。心底默默地把那一身上的血印子给自家公子挂上了钩。
“准备纸张。”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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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是一个善变的动物。以前心疼天天,恨不得扑到他的是你们,现在巴不得对他抽筋拔骨,关小黑屋的也是你们。以前嚷着要看第一次的是你们,现在喊停的还是你们。好吧,你们不就是想问我公子献身了么?我说没有,你们可欢喜?至于天天···你们一群老司机能看不明白?
群里福利今天我会酌情发放,具体内容,我还根据你们的要求来办。嗯,我是多么的宽明大度!
明天正常更新,老时间,早上八点半。么么哒!
☆、第一百九十二章 小言儿回家了
月色溶溶夜,花阴寂寂春;如何临皓腕,不见月中人?
带着一身的伤痛,宫晟天慢慢的从床上爬起来。看了看身边空无一人的床榻,连忙掀开垂落的床幔,可能是动作幅度太大,竟一不小心扯开了锁骨处的伤口,疼得他险些一头从床上栽了下来。
“还说不恨。”
宫晟天低头看着自己一身的血印子,无奈的摇了摇头,眼底除了几分无奈外,竟没有丝毫的怨恨,只是在下床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混蛋···混蛋?”
下了床,宫晟天小心翼翼的弯下腰捡起地上的衣服披在身上,然后光着脚踩着厚厚的地毯从寝宫里寻起来人。
“混蛋?”
见内殿空荡荡的没有人,宫晟天一边系着衣服带子,一边往浴室的方向走去。走到门口步履还犹豫了一下,然后这才掀开珠帘走了进去。
“混蛋我——”
汉白玉砌成的浴池,大的可以同时容得下十几个人沐浴,水面上漂浮着星星点点的花瓣,波光粼粼犹如瑶池仙境。浴池边设置了供人休憩的软塌,还有挂衣服的屏风衣架,可是那上面···空无一物。
“混蛋?”
宫晟天心底闪过半刻的惊慌,可是一想,以前也出现过自己一个人醒来而那混蛋却自己干自己的事情去了的情况,心又渐渐的平静下来。只是眉头依旧情不自禁的皱在了一起,毕竟这一次吵架不像是以前他们俩之间的小打小闹,总觉得···那混蛋像是真的生气了一般。
怀抱着这种惴惴不安的情绪,宫晟天转过身从浴室离开,拖着步子重新走回内殿,想着先收拾好这一身的血印子,再让人去打听公子言的下落,谁知中间不经意的一搭眼儿,竟看见铜镜台前的桌子上,压着一张白纸。宫晟天心底顿时咯噔一声,然后不做犹豫的走到那桌前把那纸拿了起来。
“天天:
我走了。不要问我去了哪里,我们俩之间始于合作,也终于合作,就算是还有什么恩怨情仇,昨天你也已经以身还债还清了。一百多天以前,你对我深恶痛绝,相识的第一百多天以后,但愿你依旧对我心存冷漠。山水有相逢,但相逢的却已经不再是那山那水。年少轻狂,偶然的驻足、感动、冲动,我们许下相爱相守的愿望。可要过了很久才知道,不过是彼此路过的风景。既然注定是过客,当初的邂逅,请当作误会一场。此情已断,此缘已结,如若相逢,已然陌路。天下滔滔,望君珍重。
公子言留”
“然后,你留下那么一封断绝书,就回来了?”
忘尘楼的院子里,祁玥一袭红袍妖娆的侧卧在软踏上,听着公子言给他讲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听到赫连澈知道她女子身份时,气得咬牙切齿,而听到宫晟天承认自己不行的时候,则是笑弯了腰。
“不然呢?”公子言坐在软塌的另一边,手里拿着一只酒杯,有一下没一下的轻啄着。抬头望着头顶的圆月,眉眼间满是清冷。
“当然是顺势哄哄人家,然后再和好呗!毕竟一个好端端的大男人,一国之主,可是被你给掰弯了!”祁玥手里拿着一个苹果,一边咬着一边感慨的说道。
“如果你注意一下你嘴角边的弧度,说不定我会真的以为你在同情他。”公子言歪过头,对上祁玥瞬间僵住的表情。
“哼!本楼主才没有同情他呢!”祁玥下巴一抬,然后将手中最后一口苹果咬完,对着公子言抛去一个傲娇的眼神“本楼主这语气分明就是幸灾乐祸!”
这货倒是敢说。
公子言好笑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扭过头继续看着头顶的月亮,那副月下自酌,孤芳自赏的模样,让祁玥忍不住冷冷一哼。
“本楼主不过回来闭个关,处理一下家事。你就把自己折腾成这般模样。哎···”祁玥幽幽一叹,然后手一扬,手里啃完的苹果就化作一道抛物线落在了五米开外的垃圾桶里。见公子言面无表情斜眼看来,下巴一抬,然后施施然的从软榻上起来“亏本楼主以为你长大了,可以省点儿心了···没想到还是让人伤脑筋啊···”
“如果你走路扭得没有那么风骚,说不定我真的以为你是在关心我。”
“······”
“我真的看上去很高兴?”祁玥的背影微微一僵后,然后唰的转过身,瞪着一双水灵灵的蔷薇眸子看着她“真的没有丝毫的伤感?”
“你嘴巴都快要咧到耳朵后面去了,你还伤感?”公子言手一挥,表示不想再理睬这个货,谁知他却像是牛皮糖一样突然黏了过来。
“哼!本楼主就是开心怎么着!”祁玥噘着嘴凑到公子言面前,见她斜着眼睛看着自己,顿时不爽的伸出双手捏住她的脸“小言儿,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不要那个宫晟天了?你今天对本楼主说的和他绝交的话都是真的对不对?”
“我骗你有意思么。”公子言白了一眼,然后伸手排掉那两只正在蹂躏自己的爪子。
“谅你也不敢。”祁玥嘴角一勾,然后心满意足的翻了个身双手抱头躺在了公子言的怀里,看着头顶的满天繁星,长长的感慨了一句“好漂亮啊。”
“呵呵。”
公子言对祁玥是彻底的沉默了,只能摇着头光笑不说话。祁玥见她这个样子也不恼,反而得意地说道“本楼主就是开心!因为我看那个宫晟天早就不爽了!从西元的时候我就想弄死他,说着在乎可坐起来还是以傲雪为重···虚伪!可偏偏你个胳膊肘往外拐的不听我的话非把他疼得要死···哼!现在分了吧,活该!”
“行行行,以前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行了吧。”公子言受不了他的絮叨,白眼一翻举手投降。
“你个死妮子说谁老呢!”祁玥一听‘老人’这个词,顿时炸毛了,身子一翻,两手翻腾着抓着公子言的衣领就是一扯“你个小没良心的,老子就是说了几句话你就说老子老,老子真的老吗?啊!”
“不老不老!你永远十八,永远一朵花!”公子言拽下他抓着自己衣领的爪子,然后搂住他的腰把他带进了怀里。
“我问你。”祁玥扭了扭身子,从公子言怀中选了个舒服的位置靠下“你是真的对宫晟天死心了?”
“这个问题你不是已经问过了么?”
“我再问一遍怎么了?”
“没事没事。”公子言安抚的拍了拍他的后背,然后对上他的眼睛点了点头“死心了,你可满意?”
“我满意个头。”祁玥头一扭,傲娇的哼了一声,然后眼珠一转,又凑了过来“我问你,你以后会不会有一天···也这么给我写一封断交信,然后一个人跑了?”
“瞎捉摸什么呢?”公子言抬手敲了敲他的脑袋,结果被他反手给抓住“你就说会不会!”
“不会!”公子言斩钉截铁的说道“我公子言傲气一生,只允许我甩别人,不允许别人甩我,但是对于你···我愿做被甩的那一个。只要你还要我,我就永远不会和你断绝关系。我这么说,你放心了?”
“放心个头!当初你个小没良心的还不是把那个宫晟天哄得每天给开了花似得!”祁玥伸手点了点公子言的脑袋,嘴上说着不相信,但是眼底却有了笑意。因为公子言敢说敢做,她如今敢这么说,就是代表真的把他们俩之间关系的主导权,交在了他的手里。
“我说···”见公子言仰着头看着夜空,祁玥拉着他的衣领又把她给拉了下来“你把宫晟天···那个了?”
公子言眨了眨眼:“哪个了?”
“你说呢!”祁玥两眼一瞪“你把自己给他了?”
“怎么可能。”公子言再次送给他一双樟脑丸,然后将一直捏在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
“那你刚才···小言儿!”祁玥两眼一瞪,瞬间领悟公子言刚才那句话的含义了“小言儿,你个无耻的流氓,你还知不知道你是个女的?”
“你现在这样子坐在我的怀里,我还真的没发现我是女的。”公子言垂下眼看了看坐在自己大腿上搂着自己腰间的某人,眉头微微一挑。
“你···哼!本楼主是嫌榻太硬,不行吗?”祁玥双手勾住公子言的脖子,逼着她凑近自己“我问你,如果换成我···你敢对我这么做么?”
“不会。”公子言微微偏过头,躲过那喷洒在脸上的热气“我在浑也不会浑在你身上,这一点你放心就好。”
“切···本楼主知道。”祁玥嘴巴一撇,然后从公子言身上下来,拖着自己的极地的大红长袍,就要离开。
“天一亮我就要走了。什么时候稳定了我再传给你消息。”公子言直视着前方说道。
“我知道。”祁玥脚下步子一顿,看着前方的树影繁花,道“忘尘楼有我在,你不用担心。只是你要记住,你是忘尘楼的少主,这忘尘楼迟早要你来接手,所以···无论如何,你也要回来。哪怕是瞎了残了傻了哑了,只要还有一口气,你也要给我回来。”
“嗯。”公子言点点头,压下心头间涌出的感动“我会回来,我答应你。”
“好。”祁玥下巴一扬,再次迈出步子“走的时候带着那些兄弟,你知道,他们不在乎。”
“可我在乎。”
“我不在乎。”祁玥背着手,迈上台阶“如果你不带上他们,我就把他们给杀了。既然不能保你,留他们作何?”
“······好。”公子言闭上双眼“我答应你。不过,那个人——”
“放心。”衣摆扫过鞋面传来簌簌的声音,祁玥背着双手走在月光如水的走廊上,声音如同钟磬一般空灵缥缈“那个人我会帮你摆平,你···尽管去做你先做的吧。”
“好。”
公子言睁开眼睛扭过头,看着身后空无一人的走廊,唇角慢慢勾起。
祁玥,我会回来,我一定···会回来。
“小虎,让那些人去前院集合。”
“是!”
就在公子言召集手下准备开会的时候,傲雪皇城外的郊区,某皇正带着手下拼命地轰击着公子言设下的阵法。
“皇上,你就是把这里夷为平地,公子也不会出现。”
眼看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出于稳定民心的需要,苏清航不得不出来露面。只是他没想到,自己刚出现,就被宫晟天一把抓住衣领。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公子言呢?是不是在里面!”宫晟天凶狠着眸子,眼神激动又慌张的看着苏清航说道。
“皇上,公子已经走了。”苏清航毫不畏惧的迎上他的眼睛“两天前公子就开始把矿上的事情布置好并转交到我的手中,由我负责完成剩下的工作。”
“什么···你是说···两天前?”宫晟天瞳孔一缩,只觉得身上的力气瞬间被卸的干净,让他心底最后一点儿安慰也击得粉碎。
“嗯,公子似乎早就已经做好了离开的准备。”苏清航见宫晟天失魂落魄的低下头,理着衣领的手一顿“皇上,既然公子对你来说来路不明,你又何必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伤心动气呢?”
“你···你知道?”宫晟天抬起头,看向苏清航的眼神满是震惊。
“是,我知道。”苏清航点了点头“在皇上您毁了合同之后,公子一回到矿上就告诉了我这件事。的确,这令人很震惊,我也是缓冲了好久才接受了这个现实。可是,最令我震惊的是皇上您的态度。别人不清楚,但是我清楚。我是由公子引荐给皇上的,在皇上还是王爷的时候,公子就肯为了皇上只身潜入大皇子身边,当时想想,就觉得公子很不容易,如今在得知公子是女儿身之后,我更觉得···公子为皇上您,做得太多了。”
“······”
“皇上。”苏清航见宫晟天低着头陷入沉默,不由得放缓了语气“有些话,我知道不该讲,但是···我还是要说出来。因为我不想让皇上您后悔。”
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握起,宫晟天抬起头,对上苏清航略显无奈的眼睛:“你说。”
“皇上,公子曾经说过,朋友、知音、真心为你好的人,这三个你遇到了任何一个,都要牢牢地抓住它,因为你不能确定,这辈子还会出现比她对自己还要好的人了。皇上,傲雪需要公子言,而您宫晟天,更需要公子言。”
宫晟天需要公子言···
“可是公子言在哪里?”宫晟天的脸上浮现抹抹迷茫,孩童般的无措,让苏清航忍不住摇了摇头“皇上,最了解公子的是你,公子去哪里,自然是您最清楚。”
我最清楚。
宫晟天眼眸一颤,随后一道闪电突然在脑海中炸开。看着忧心忡忡看着他的苏清航,宫晟天感激的对他抱了抱拳,然后就带着人转身离开。
“爷?”
“去忘尘楼总部!”
“是!”
当宫晟天带着人赶到忘尘楼总部时,祁玥还没睡醒,听到他来了,先是冷笑一声,然后这才穿上衣服,披散着头发,磨磨蹭蹭的走到了会客的大殿。
“祁玥,公子言呢!”
见祁玥出现,宫晟天一个箭步窜到他的面前,伸出手刚想抓住他的衣领,一把利剑突然横插在自己眼前。
“暗,没事。”祁玥挥了挥手,然后在宫晟天着急的眼神中一步一步走到楼主的位置上,姿态慵懒的坐下“来啊,给雪皇倒茶。”
“不用!”宫晟天手臂一挥,上前一步“你就直接告诉我公子言在不在这里就行!”
“在若何,不在又如何?”祁玥把玩着垂下来的长发,见宫晟天一脸急迫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早就说过,你给不了小言儿想要的东西,劝你早些离开。可你呢···非要等到小言儿对你厌恶了你才悔悟过来。既然担心小言儿身份不明毁了你的傲雪大业,你又何必千里迢迢的跑来这里,来找我要人!”
“你就告诉我在或者不在!其余的···那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宫晟天说到最后,很没底气的低下了头。
“哼!这已经不再是你们两人之间的事情了。”祁玥冷冷一哼,然后衣袖一扫,冷声道“小言儿已经把事情告诉我了,既然你们俩已经分开,你又何必紧追不放?我是不会再让你伤害小言儿第二次的!”
“你是说···混蛋在这里?”宫晟天眼前一亮,激动地刚想上前一步,暗的宝剑就又横插了过来。
“少主不在这里。”暗冰寒着脸冷冷的对他说道。
“不在这里···”宫晟天看着面无表情的暗,然后唰的抬起头看上祁玥“不在这里···那混蛋去了哪里!”不在矿上,不在忘尘楼,那公子言还能去哪里!还能去哪里!
“你说呢?”祁玥见他脸色越来越白,唇角的弧度愈发的讽刺微妙“既然猜出来了,又何必自欺欺人?”
“我···我只是难以相信。”
“有什么难以相信的?”祁玥歪着头笑了“小言儿女扮男装苦等了十四年,为的就是做这件事。宫晟天···”
微垂的眼眸慢慢抬起,对上那一双蔷薇色的瞳孔,一颗心猛然坠落——
“小言儿回家了。”
------题外话------
抛开爱恨情仇,你们分分钟想要求嫁的公子终于迈上了回家之路。明天会是新的一天,公子也会以新的形象出现。小天天都关小黑屋了,距离公子的身份还远吗?
那些一心想要虐男主,偶满足了你们!你们就不应该夸夸我么!(づ ̄3 ̄)づ╭?~
那些个开始求天天反攻的请沉默,偶心脏不好,受不了这突如其来的要求!_(:з」∠)_
☆、第一百九十三章 慕言,你以后就是我的偶像
旭日东升,灿烂的阳光穿透天边的云朵射到郁郁葱葱的树林里,惊扰了树丛中熟睡的鸟儿。远处的青山也褪去黑夜的轮廓,连绵的绿色如同一道道翡翠屏障,在朝霞中熠熠生辉。
丛林深处的一个小溪边,潺潺的流水蜿蜒曲折,清澈见底。偶有银白的小鱼鱼尾一摆,顺着流水的方向欢快地游去。而在小溪中央,一抹身影突然从水里冒出,溅起水花朵朵后,就再次没入水中,化作一道黑影朝着岸边的一块巨石后游去。
“哗——!”
豆大的水珠顺着长发噼里啪啦的落到小溪中,公子言左右扭头甩了甩头发,然后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从小溪中站了起来,一边用内功蒸发着身上的水珠,一边朝自己放在岸边的衣物走去。
“娘的,这么热的天还要穿这个东西,真是要人命。”穿好掩饰身形的小马甲,又把祁玥送给她的寒玉贴身带上,公子言察觉到丝丝凉气从玉中窜出然后如一层防护膜一般罩在她的皮肤上,这才舒缓了因为穿衣而微微蹙起的眉头。
“不好,再磨叽就到时间了。”穿好衣物后,太阳已经升起。公子言不敢再磨蹭,足尖一点,径直朝小溪对面的树林飞去。大约在树林里飞了十多分钟,才隐约的看到不远处随风招展的红旗,还有旗杆下方整齐划一的帐篷。前进的速递刚要放慢,一道嘹亮的军号声突然响起,惊起林中飞鸟无数。公子言不敢再有所迟疑,身子在一棵大树上轻飘飘的落下后,接着就化作一道炮弹朝红旗所在的方向飞去。
“赶快赶快,今儿个要是再迟到,刘队非扒了老子的皮。”军营的西南角一个帐篷里,慌慌张张的跑出一个大汉,一边提着裤子,一边就要跟着众人往广场那边儿跑去。
“等等二狗子!”就在那大汉跑了没两步,帐篷里又跑出来一个男人,二十岁左右,长相一般,身材削瘦,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腰带,也不管周围全都是起床的弟兄,往上一挥“你腰带忘了!难不成你今天准备光着屁股训练啊!”
“噗——!哈哈哈哈!”
路过的众人听到这话顿时哈哈大笑起来,看着前面的二狗子红着脸走回来,一个个都等着看热闹。
“嚷嚷什么!”二狗子一把扯过那被高高举起的腰带,随意地在腰间一束,就指着面前笑得贼兮兮的男子骂了起来“你个瘦猴,一天不算计我难受是不!老子说呢怎么找不着腰带,原来是被你这浑小子给拿去了。”
“哎哎哎,你这话有歧义啊!什么叫我给拿去了!”
“难道不是?不知道老子早上都快找疯了吗?你——”
“好了好了!”就在二人吵的不可开交时,帐篷里出来一个眉眼柔和的男子,见他身上虽然穿着简朴的军装,但是浑身却流露出一股书卷气,面容上也长得比别人秀雅了一些,虽然不惊艳,但是看上去颇为舒坦,一看就知道是个读书人。
“书桓你来评评理,你说瘦猴是不是欺负人,他竟然——”二狗子一看书桓走出来,像是看见救星一般凑了过去,可是还没说两句话,自己伸出的胳膊就被人按住。
“二狗哥,没时间了。有什么事我们回来再说。不过在此之前你们看见慕言了么?”书桓看着周围渐渐散去的人群,皱着眉头问道。
“没见到,我一醒来就没看见他。”瘦猴摸着下巴插过话来。
“那怎么办,难不成我们——”
“难不成什么?”冷冷清清的声音响起,三个人微微一愣后,然后齐刷刷的转身,看着背着手气定神闲走过来的公子言,脸上都浮现一抹笑意“你小子一大早跑哪里去了!没看见我们要迟到了!”
“既然知道迟到,那你们俩还在这里闹什么?”公子言脸上带了人皮面具,此刻的他看上去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少年,只是那一双眼睛一如既往的熠熠生辉,看在二狗和瘦猴眼底,让他们都忍不住打了个颤。“要是这一次老子再因为你们两个迟到挨罚,你信不信我会在刘队之前扒了你们的皮?”
“好了慕言,别吓唬他们了!我们快走吧!”书桓见二狗和瘦猴刷的身子一僵,连忙笑着说道。军队里采取小组积分制,一个帐篷是一个小组,为了培养互助团队精神,小组成员赏罚都有连坐责任。书桓知道慕言这几天因为二狗和瘦猴早上迟到牵连受罚憋了一肚子气,一直想找机会好好地教训一下这两个惹事的家伙,只是现在距离集合的时间没多少了,等他训完,估计又要跑圈了。
“嗯。”公子言对着书桓点了点头,然后对着那边暗暗抹汗的两个人说道“你们两个,今天给我打起精神,要是在神游,信不信我回来把床板子给你们拆了!”
“不会不会!我们保证不会!”二狗见公子言脸色一沉,连忙举手保证。一旁的瘦猴也连忙点头。显然,他们对公子言敬畏到了极致。而且不仅是他,他们这一对的人,似乎对公子言都有一种莫名的惧怕。
“好了,快走吧!”见慕言一来,二人就老实了,书桓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后跟上前方双手后背的身影。
四人抵达集合地点时,人数已经来了大多半。见二狗子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一个个都忍不住捂嘴偷笑,可是在看到公子言时,一个个又都刷的收起笑容。
“这反映,闹得老子给凶兽似得!”公子言见他一来,原本议论纷纷的人群瞬间鸦雀无声,顿时不爽的一撇嘴,然后走到队伍里。身后的书桓听到他这句话,好笑的勾了勾唇,然后也进了队伍。
“今天的训练任务!”在经过日常的热身运动后,他们这一小队的队长出来说话了“是负重环广场跑二十圈!最后五个没完成的,小组成员负连带责任,每人加罚十圈!”
第一句话一出口,除了公子言之外,其余人纷纷一片哀嚎,而当第二句话说完,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公子言,那眼底的同情和幸灾乐祸,顿时让公子言恼了。
这个刘三不就是看自己不顺眼想找他的茬么?娘的,任务难不倒她难道还是他的错咯?至于天天借着二狗子来算计她?
“刘队!”从来只有她算计别人,没有被人算计她的公子言不负众望的举起手来“同组之间,队友能可否帮助?”
“可以。”刘队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这个看似平平无奇,但每次都给他意外惊喜的少年“只要你把他的负重加到你身上,然后完成队友没有完成的任务,我就算你过关。”
“行!”公子言点了点头,然后扭过头对二狗子他们喊去“二狗,瘦猴,老子每人就帮你们跑五圈,剩下的十五圈你们自己完成。要不然,老子回去就把你们的床板子给拆了!知道没!”
“知道知道!”二狗瘦猴顶着周围人羡慕的眼神,默默地抹了把冷汗。站在他们身边的书桓刚想发笑,公子言就走到他面前“你尽力就行,剩下的交给我。”
书桓知道慕言是因为知道他是读书人,所以才这么照顾他,刚想说声谢谢,二狗子就凑了过来:“慕言,你偏心。”
“偏你妹!还不给老子负重去!”公子言一脚踹过去,见二狗子笑嘻嘻的和瘦猴跑开,无奈的摇了摇头。
负重,手腕二十五斤,脚腕三十斤,腰间沙袋三十斤,加起来有一百四十斤,基本上等同于一个成年男子的重量。不过这点斤数对于从小在军队里摸滚打爬的公子言来说根本就是小菜一碟,装好沙袋之后就一脸悠闲的跑了起来。身后跟着二狗他们,四个人不紧不慢的跑在最后头,任凭一个小组又一个小组超过他们。
“慕言,这样不行啊!”
五圈过后,二狗和瘦猴已经开始气喘吁吁,书桓更是脸色发白说不出话来,看着跑在前面没事人样的公子言,又瞅了瞅身边一个个超过去的队友,二狗急了。
“慕言,别管我们,你先跑!跑完之后你再来接我们,说什么我们这一次也要得个第一!”
“对啊慕言!你就别管我们了!快跑你的吧,不然一会儿超不过去了。”
“没···没错。”书桓停下步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断断续续道“你快走吧。”他不想再拖累慕言了。
“好好好。那你们继续,我先走了。”
“快去快去!”二狗催促的挥手示意她赶快,见她连着超了两人之后,连忙扯着嗓子喊了起来“慕言,第一啊!”
跑完她的二十圈,再加上二狗子两个人的十圈,再加上一个书桓,还要她得第一。这个二狗子还真看得起她,不过···
看着前面越来越近的队友,公子言唇角弯弯,然后加快了速度。
一个人、两个人、三个人、五个人···
一圈、两圈、三圈、五圈······
在众队友或佩服或嫉妒或赞叹的眼神中,公子言毫无压力,毫无紧张感的跑完自己的二十圈和队友那十圈,然后背着手走到广场边,等着她那三个队友的到来。
“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么帮他们,会对他们产生一种依赖心理。”
“从一开始三圈都跑不过,到现在跑到八圈都不喊累。谁敢说他们对我只是一种依赖?刘队。”公子言扭过头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队长,眉头一挑“看人要看全。”说完,就转身跑开了。
“二狗子,最后一圈,你给我冲刺!”
“我···我跑不动了!”二狗子张着大嘴,呼哈道。
“是吗?”公子言冷冷一笑,然后跑到一旁从地上捡起一根长而尖的树枝子,往地上刷的一甩后,挑眉看向开始吞口水的二狗子“需要我帮忙么?”
“不···不用···”
“那还不赶快!”
“是!”
二狗子一抹脸上的汗,咬牙往前跑,瘦猴也不气馁,跟着二狗子跑了起来。
“上来。”见他们两个人都开始跑起来,公子言丢掉树枝,然后走到书桓面前蹲下“我背你。”
“不···不用···”
“书桓。”公子言看着操场上咬牙奔跑的两人,道“真正聪明的人都知道量力而行,二狗子想得第一,你就别附了他的心愿吧。”
“我···好吧。”书桓苦笑一声,然后从地上站起来。看着蹲在眼前,背影瘦弱的慕言,感激道“谢谢。”
“别客气。”感觉到他上来,公子言抱着他的腿从地上站起来“都是兄弟,说谢谢见外了。”说完,就背着他跑了起来。
负重一百四十斤跑完三十圈后,又背着一个负重了一百四十斤的成年男人跑步。
看着负重将近五百斤的公子言轻轻松松快速的从自己面前跑过去,那些个还没跑完的队友们纷纷流下了膜拜的泪水。
娘的,这个慕言根本不是人啊!
哪有人像他这么凶残的!
甚至连惊羽军都没他这么凶残好不好!
“慕言,快啊!再来五圈我们就赢了!”此刻二狗子已经跑完,站在终点正兴奋地对着公子言招着手,他身边的瘦猴虽然累的不轻,但也拼命地朝她挥舞着双臂。二人这般动静,引得操场上其他训练的人,纷纷扭头看了过来。
“慕言,别听他们俩,你慢慢来就好。”被公子言背在背上,书桓有些愧疚又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特别是在注意到周围人看向他们的眼神时,更是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没关系,我没事。”公子言听到他说的话,又注意了一下周围人的眼神,道“书桓,别管他们,做好你自己就行。进了军队不代表就能适应军队,这个世界上没有谁尽善尽美。”
“可是第一公子就可以啊。”听到公子言对他的劝慰声,书桓长叹了口气“第一公子不仅才高八斗,而且武功高强,甚至连医术也颇为精通。如果这世上真的有尽善尽美之人,恐怕就只有第一公子了。可是他那样的人,岂是我这凡夫俗子可以见到的?”
你这样的凡夫俗子,不是正被第一公子背在身上么?
公子言摇了摇头,然后默默加快速度,不一会儿,就完成了跑圈。
“慕言,你太棒了!我们是第一!第一!”
终点处,二狗和瘦猴见公子言背着书桓跑了过来,连忙欣喜地围了过去,见公子言这小五十圈跑下来,面不红,气不喘,心底对他愈发崇拜了。
“慕言,你以后就是我二狗子的偶像!”
“去去去!少给我来这一套。”公子言把书桓放下来,见二狗子跑过来,想都没想就踹了过去“我告诉你,这忙不是白帮的!以后你们俩白天训练完之后,在操场上跑完一圈再给我回去,什么时候这十圈还上了,这事才算完!”
“啊!”二狗子摸着被踹的地方,然后可怜巴巴的看着她“只有我们俩么?”
瘦猴看向被公子言护在身后的书桓,一招手:“来吧,兄弟!”
“书桓他——”
“好。”就在公子言想要开口的时候,书桓突然从他身边走过,站到了他的对面“从今天晚上开始,我们开始还账。”
“可是···”公子言本想说他的身体,可是转念一想这里的人几乎都是这瘦弱身材,于是便点了点头“行,就当健身了。”
“哼!”二狗子再次不满的哼了一声“偏心。”
“偏你妹!信不信老子以后不帮了!”
“不要啊模样!我错了不行!”
“滚粗!别靠老子那么近!”
“别啊!兄弟!”
“滚——!”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慕言?”
远处的高架台上,一个人看着在广场上打打闹闹的四个人,转身看向身边儿的刘三。
“是,将军!”刘三低下头,一脸恭敬的说道。
“嗯。”看着那个站在广场上,无动于衷的接受着来自四面八方佩服眼神的少年,那人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刘三“让他试试看吧。”
“是!”
完成了一天的训练任务后,众人都精疲力尽的回到了帐篷,二狗和瘦猴更是顾不得身上脏,直接爬到床上就呼呼大睡起来。公子言嫌弃的看了他们一眼,然后给书桓打了声招呼出门洗澡去了,等她一身清爽的回来时,二狗子和瘦猴已经起来了。三个人围成圈坐在凳子上,表情有些失落,见她掀开帐篷走进来,更是不约而同的站起身。
“怎么了?”公子言见她出门洗个澡的功夫三人就落寞了,顿时不解的问道“被欺负了?”
“不是。”二狗子,一撇嘴,然后低下了头。一旁的瘦猴也低着头不吭声。公子言见他们俩这幅德行刚想开骂的时候,书桓突然递过来一个信封。
“刘队刚才来了。”书桓的声音有些哽咽“他说让你明天去惊羽后备军报道。”
------题外话------
一直就喜欢军营,哈哈,所以这一次也算是达成心愿了。军营,这个只有男人的地方,当公子进去之后,你们说···这是把一只羊丢进了狼群,还是把一只狼,丢进了羊群?
这个问题,值得深思!
☆、第一百九十四章 这小子是个硬茬子!
就像是现代军队里有军衔和精英部队一样,古代的军营虽然兵种分的少,但是稍微正宗点儿的军营,都有自己的精英部队。而这个惊羽预备军,就算是一个精英部队,不过,就像是它名字说的那样,这只是个预备军,是负责给惊羽军培养精英的地方,而那个惊羽军,才是她此行的最终目标。
一个半月不到,就让她顺利的拿到了惊羽预备军的邀请书。公子言看着手上的信封,眼眸波光一闪,如月下清湖。显然事情发展之顺利,有些超乎她的意料。不过···
看着面前三个沉默不语的男人,公子言摩擦着信封刚要开口,二狗子就说话了:“我早就知道慕言你不一般,只是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快就会被预备军选中,而且还是刘队亲自带来的消息。慕言···”
二狗子看了眼公子言手中的信封,眼底闪过丝丝羡慕,不过却没有丝毫的妒忌,因为他明白,以他的资质根本没有资格进预备军。
“慕言,你去了预备军一定要努力,争取进惊羽军,到时候穿着惊羽军的铠甲来看我们,我们一定会被那群家伙嫉妒似得!”就在二狗支支吾吾的时候,瘦猴突然神情激动的看向她,只是那向来精明的眼神里,此时也多了湿润。
“瘦猴说得对!慕言!”二狗抹了把脸“我二狗是进不了预备军了,不过你进去就代表我们进去了,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一个小组的!”
“对!一个小组的!”
“你们哭什么?慕言又不是不回来了。不管怎么说,我们还是在一个军营啊!”书桓本来也有些伤感,可是一看二狗和瘦猴的样子,又忍不住发笑“虽说我们不能私自进预备军,但是慕言可以回来看我们啊。对吧,慕言。”说道最后四个字,书桓的语气也变得极为小心。因为他感觉得到,慕言不是一般人。
“对,我会回来看你们。”公子言把那信封往旁边一放,然后搬了个板凳坐下“我去预备军给你们铺好路,然后你们来找我。”
“慕言,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们一开始不是说三圈也跑不出来么?”公子言不等二狗说完话就瞪了过去“不行不行,不试试怎么知道?就算是失败,好歹你们也努力过啊!我知道你们是被逼无奈来当的兵,但你们总不希望你们当兵的这些日子除了碌碌无为就是每天唉声叹气吧!好歹做些什么,证明自己来过啊!”
“慕言···”
“行了行了!”公子言见他们三个人眼睛都有些泛红,郁闷的一摆手,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我就是换个地方去睡觉,又不走远。你们该训练训练,该跑圈跑圈,我有时间就来看你们。别搞得给生离死别的。”说着,就往自己床铺走去。
“慕言说得对。”书桓低头一笑,然后看向二狗子他们“睡吧,天色不早了。明天还要早起。”
“对对!明儿还要早起!”早起送慕言!
二狗子和瘦猴他们是这么想的,但是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公子言已经不在了。书桓手里拿着一张纸,笑带苦涩的看向他们:“他已经走了,说在预备军等着我们。”
预备军。
惊羽预备军的肖将军一大早被告知今天要来一个新人,还是被林将军举荐来的训练不到一个半月的新兵蛋子。肖将军本来就是个脾气爆的,听完差点儿掀了桌子,让人给退回去。可是转念一想如今惊羽军确实缺人,只好按捺住性子,等着新人的到来。可等公子言出现在肖将军面前时,肖将军还是忍不住掀桌了。
“我以为你们送来个什么厉害角色!结果呢···”看着下面站着的公子言,肖将军一脚踹翻身边的凳子“竟然给我送来了一个孩子!”
“肖将军。”就在带公子言来的林副将准备劝说时,公子言突然懒洋洋地开口了,声音虽小,但还是吸引了肖将军的注意力“肖将军,慕言已经一十有七了,断奶有一十六年了。你这孩子···说谁呢?”
“你···嘿···”见公子言虽然微垂着眸,但是语气却流露出丝丝倨傲,肖将军傻眼了,然后唰的扭头看向林副将“你从哪找来的?怎么一点儿规矩都不懂?”
“规矩?难道军营不是以拳头势力说话?”公子言再次挑眉,这次直接对上了肖将军的目光。这么倔强的一对视,顿时让肖将军炸毛了。
“你这小子——!”
“老肖息怒,这小子就这样了!带他的刘三都说了,这是个硬茬!”林副将一把拽住肖将军的胳膊,连忙给他顺气。
“硬茬?行!”肖将军胳膊一甩,把林副将给甩开,看着下面不卑不惧的某人,道“走吧!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让老子看看你是个什么样的硬茬!”
广场上,预备军早就开始了一天的训练任务,见肖统领了个瘦弱的少年过来,一个个都好奇的看过来。
“过来过来!”见那些人已经注意到他们,肖将军直接大手一挥,把正在练习的集合在了一起。然后指着公子言道“新来的慕言,新兵转来的,你们见见。”
新兵!
队伍里的人瞬间闹腾了。新兵这才来多久啊,有两个月么,要知道,他们当初可是训练了一年多才通过选拔进来的!怎么这个人······
“不满意的话就找他。”公子言见那些人投来的不友好的眼神,伸手指了指身侧的林副将“是他把我选上来的,我什么事都没干。”
你还什么都没干呢!
林副将见公子言三言两语把自己摘的门儿清,倒是把他给卷进去,顿时也恼了。又见老肖在一边儿抱着双臂看热闹,脑子一发血,对着那些预备军就手一挥:“你们要是不信,就自己来试!”
自己来试?
这话是什么意思?
五百预备军迷茫了,而公子言却领悟了,拧着眉头转身看向林副将,见他对自己挑了挑眉头,一咬牙,自己把包袱一甩,对着那些集合的预备军就揍了过去。
“我靠!你小子干嘛打人啊!”
“嗷嗷哦啊——!”
“废话!不让等着你们群殴我么!”
公子言一个回旋踢,将还处在迷茫中两个预备军撂到地上,然后身子一转,双手抓住身侧一人的腰带,顺着脚下的步子把那人往一旁朝她跑过来的预备军们扔了过去。这一眨眼的功夫,竟然已经撂倒了十几个人。
“这···这小子···”肖瑾见好不容易带出来的兵竟然一眨眼的功夫就被这家伙偷袭了,顿时有些傻眼。扭头看向林副将,谁知他却是一脸满意的表情“我就知道这小子不会是吃亏的主。现在你相信···他是个硬茬了吧。”
“硬茬?这小子根本就是——”
“喂,我说你们干吗呢!”就在两个人聊得正欢的时候,一个穿着铠甲的军官跑了过来,插到二人中间“肖将军,小帅有任务,让你领着这些预备军赶快过去。”
“小帅有任务?”一听到这个消息,肖瑾和林副将也没有了聊天的兴趣,直接对着那些还在干架的预备军大吼一声“集合!”
一听到命令,预备军们连忙停手准备集合。可是还没站稳,后背就被人狠狠地踹了一脚,然后几个预备军当着三个将军的面儿就扑街了。
“你···你干嘛呢!”见那个公子言非但没有按照命令停下,反而趁此机会狂扁自己的属下,肖瑾顿时炸了“老子让你住手你没听见啊!”
“哦?肖将军刚才说住手了?”公子言趁着抬起一脚的功夫,扭头看向肖瑾。“我听得明明是集合啊!”说着转身又是一个回旋踢。
“集合难道不是让你住手吗!”见自己的属下转眼间又有几个扑街,肖瑾气得直跳脚“住手!住手听见没!”
“好吧,我住手。”公子言叹了口气,然后收起自己要挥出去的拳头,转而一个弹跳,直接把面前的人踢了出去。
“你···你你你···”肖瑾见公子言像是踢皮球似地砰砰砰的把身边人踹飞出去,气的直说不出话来,倒是新来的军官,见公子言这么目无军令,恼了“你哪来的小兵!怎么这么不知规矩!肖将军说住手了,你怎么还不停止!”
“我是停止了啊!”公子言一脸委屈的举起自己的双手,然后身子一弯腰,躲过身侧人倒过来的拳头,随之一抬腿。
“砰——!”
又一个扑街了!
“停你妹!老子住手是让你别再打了!”肖瑾见这个新兵蛋子竟然给他玩儿文字游戏,顿时气得吐血,又看看自己那些按不住怒火再一次和他打起来手下,胸口一憋,气沉丹田:“都给站好了!”
夹杂着内里的怒吼声像是一道风一般吹过整个广场,其中流露出的威严和杀伐之气让众人纷纷打了个寒颤。看着乖乖停下来的手下,肖瑾刚想松口气。只听“砰——!”的一声,一个预备军就被踹了出来。
“你···你是要造反不成!”见慕言一边挽着手腕儿一边甩着腿的动作,肖瑾气的面红耳赤,恨不得将这个屡屡违反军令的小子给砍了。
“我不是要造反。”公子言停下手看向他“只是我不是你的兵,没理由听你的话。”
肖瑾大怒:“谁说你不是老子的兵了?”
公子言一脸的惊讶:“难道我是?”
随后不等肖瑾有任何反应,假装恍然大悟的一拍头:“原来肖将军你答应我进预备军了啊!哎呀呀,早说嘛!早说不就没有这么多的误会了!来来来兄弟,我扶你起来,刚才那一脚没踹疼吧!”
见公子言嘘寒问暖的将那个扑街的士兵扶起来走到队伍里,然后一脸热情的和周围的人打着招呼,肖瑾就是再迟钝也知道自己被这个臭小子给耍了!
“你···你个臭小子!”
“行了老肖!”林副将见肖瑾气势汹汹的要和那个慕言算账,连忙伸手拉住他“小帅还等着我们呢!”说着,就对身旁的李将军使了个眼神。
“对对老肖,小帅还等着我们呢!你就别磨蹭了!再者说···”李将军摸着自己的大胡子,看着那个在预备军中不顾周围人脸色自来熟的和周围人嘻嘻哈哈的模样,眼底划过一丝赞赏“这小子也算是个人才!”
“什么人才!他就是个混蛋!”
肖瑾本来已经开始消火了,可是一见那人非但不是好歹,反而挑衅的对他扬了扬眉,顿时又炸了。后来林副将和李将军好说歹说,这才忍着气,领着人去见小帅了。
小帅的帐篷在主帅帐篷附近,公子言看着一路上越来越森严的戒备和越来越多的将领士兵,就知道她已经接近了这个军营的核心。
“你们都在外面等着!”
“是!”
肖瑾和林副将他们进了小帅的帐篷。公子言随着其它预备军站在外面等候军令。尽管隔着帐子,周围还有士兵的走动声,但公子言还是隐约的听清了里面的对话。
“据探子打探,金霞谷那里可能埋伏着一小队敌军。你带着人过去看看,如果有人少,就想办法消灭,要是人多,就传消息回来,等待支援。”
“是!”
金霞谷?
公子言抬起头,正好对上从帐子里出来的肖瑾,二人对视一眼,然后纷纷冷哼一声撇过头去。
“好了!听我命令!回营吃饭休息,两个时辰后,帐前集合!”
“是!”
听到命令,众人纷纷散开了。只有公子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见肖瑾看来,肩膀一耸:“将军你还没给我安排住宿。”
“住宿?”肖瑾一听这话,笑了“原来你小子还需要住宿,我还以为你要上天呢!”
“要是肖将军饿上我十天半个月,搞不好我还真能上去!”
“你!”见公子言又和他顶嘴,肖瑾的火刚要上来,就被身旁的林副将给挡住了。
“知道你小子厉害,但是该懂的规矩还是要懂!别以为自己会点儿功夫就可以目中无人!”
“那么也请肖将军不要以为自己上过战场就可以以貌取人!身为军人,最忌讳的就是以貌取人,大意轻敌!因为这会带来很严重的后果!这么简单的道理,难道肖将军不懂么!”
听着这冷漠中暗访斥责威严的话语,肖瑾只觉得眼前的小兵像是突然变得高大威严一般,眼底的流光闪烁,竟然他有些不敢直视。不过好歹也是征战沙场的将领,微微一懵后,肖瑾就回过神来。
“怎···本将军怎么会不明白!”对上慕言暗含笑意的眼神,肖瑾莫名的有些心虚。知道这是这个新兵蛋子是在报早上的轻蔑之仇,只是他说的话,竟让他无法反驳。
“嗯!明白就好!”公子言将地上的包袱拿起来往后背一甩,然后对着他挥了挥手“行了,你忙你的去吧,我去找队长,让他给我安排住宿。一会儿见!”说着,迈着那步子,大摇大摆的走了。留下原地的肖瑾三人,久久才回过神来。
“靠!老子怎么又被他给耍了!”刚才那语气,特么的究竟他是长官还是那慕言是长官啊!
“行了老肖!别计较了。那个慕言说的没错,你这次的确是小瞧人了。你也不想想,要是没点儿本事,老林敢推荐给你么?”
“就是就是!除了脾气横了点儿,这个慕言还是不错的。”
“不错个头头!合着说被气的不是你们!”
“好好好!我们错!等你回来,我们请你喝就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
“去!”
等着外面的声音渐渐走远了,案板后的人才对着身边的亲兵使了个眼神:“去看看那个慕言是什么人,然后速速来报!”
“是!小帅!”
金霞谷距离营地足足有十里地,等到预备军抵达金霞谷时,太阳已经开始西斜。金灿灿的阳光撒在谷内,两边的青山像是披了一层金纱一般华丽璀璨,归巢的鸟儿扇动着翅膀滑翔而过,不时传来的叫声飘荡在谷内,愈发显得周围环境幽静怡人。
“启禀将军,前方五百米处有一条溪流,对面是茂密的丛林,属下不敢枉然过溪,所以回来禀告将军。”
“丛林?”肖瑾骑在马背上,看着不远处的丛林,皱了皱眉头“看样子敌军就在那些丛林里。我们需要个身手敏捷的去探探动静。”
身手敏捷的去探探动静?
几乎在肖瑾说完这句话的同时,预备军们就纷纷把目光投向了自从来到金霞谷就开始四处乱看的公子言,见他正左右四顾,眼底闪过丝丝幸灾乐祸。
“慕言。”见那小子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肖瑾恼了“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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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公子,军营感觉如何?
公子:像是回到家一样,亲切!
偶:还有呢?就没有别的念头?
公子:有的前提是要有美男,你好歹给老子弄几个来啊!
偶:···呵呵,就怕到时候你不敢吃。
公子:呵呵!
☆、第一百九十五章 浑小子,你傻啦!
让她去?
公子言拧着眉头对上肖瑾略有些挑衅的眼神,肩膀一耸:“好,我去。”
说完,顺便从身边的树丛里摘了些草叶装饰在身上作为掩饰,然后就在肖瑾等人怪异的眼神中,打探军情去了。
金霞谷两岸青山海拔高耸,长年青翠,谷内分布着许多浅显的小溪,因此这里不仅植物茂盛,居住的野生动物也很多。而且大多颜色鲜艳,外向丑陋,一看就是不好惹的主。
刚才探子说的小溪宽而清浅,中间分布着许多碎石,公子言用不着施轻功,一路踩着石头就过了溪水。看着眼前茂密的丛林,又回头看了看来的方向,公子言从怀里拿出一颗防范一般毒物的药丸放进嘴里,然后身子一闪,就进了丛林。
“妈的!这什么熊破地!天儿那么热就算了,特么的虫子还那么多!”
“哎呀,你少抱怨点儿吧!等那边一攻下来,我们就解脱了。”
“解脱?还不知道什么时候······”
公子言顺着丛林中流水的方向走了不过几百米,就听见了几道纷杂的议论声,眉头一簇,瞥了眼不远处的大树,内力一提,就轻飘飘的上了树。然后借着树上茂密的枝叶,朝不远处的一个小营地看去。
那营地并不大,立了也就有六个帐子,几个士兵闲坐在一起聊天放哨,好不悠闲。公子言又看了看立在外面的灶台,大体推算了一下人数,刚想着回去禀告消息,谁知一转身竟看见她身后的大树上竟盘旋着一条碗口粗的黑斑蟒!这蟒蛇看上去恐怖,周身布满黑色的花纹,吐着信子的样子让人不寒而栗,实际上并没有毒。躲在公子言身后不过是起着偷袭的意思,只是没想到竟被公子言抓个正着,张着大嘴刚想攻过来,谁知公子言竟抢先一步抓住它的七寸,然后身子一侧抬脚一踢,就把那个将近有三米多长的大家伙给踢倒了营地那里。
“啊——!救命!”
“天哪!快来人啊!”
“蛇!蛇!”
“······”
从天而降的巨蟒被公子言正好一脚踢到那几个聊天的士兵中间,见突然间冒出这么大一个家伙,几个士兵顿时吓得屁滚尿流,而那大蟒蛇也受了惊吓,张着大嘴一口咬住眼前的士兵,又挥动着尾巴把想围上来救人的士兵给掀翻了个儿。这么一闹腾,惊动的那些张子里的人全都跑出来了。公子言连忙趁此机会看清楚了人数,然后毫无声息的离开了。
公子言这一会子有一盏茶的时间,肖瑾从一开始的幸灾乐祸到后面的紧张担忧,再到最后的懊恼自责,刚经历个遍儿。就看见那个让他恨得牙痒痒的新兵蛋子回来了。
“你怎么才回来!”不等公子言走上前,肖瑾就按捺不住性子抢先开了口。毕竟这小子虽然性格是恶劣了点儿,但的确是个人才,而他们现在,缺的就是这样的人才!
“不打探清楚消息,我怎么能回来?”公子言无奈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把自己看到的消息禀告给他。
“不到六百个人,和我们人数差不多···”肖瑾回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下,然后挑眉看向公子言“消息可准确?”
“六个帐篷,除了一个主帐篷,其余的一个帐篷住了十个人。”
众人面露疑惑:“你怎么这么清楚?”
“我爬到树上看消息的时候正好遇见一个大蟒蛇想要偷袭我,我一脚把它踹到他们的营地里,然后那些人都跑出来灭蟒蛇去了。”
“······”
“肖将军,现在那蟒蛇估计已经升天了,那伙人受了这么大的惊吓,肯定现在一个个都还没回魂儿呢。要不,咱再过去给他个惊吓?”公子言歪着头提议道,本以为她说完这句话会得到大家伙的认同,谁知他们一个个竟用那样的眼神儿看着她。
“怎么了?难道我说错话了?”公子言不解的眨眨眼睛,然后看向肖瑾“肖将军,难道我的提议有问题?”
“不···你的提议没问题。就是你的办法未免有些···”肖瑾紧锁着眉头,在脑海里搜索了半天,才吐出两个字“阴损!”
阴损?
公子言微微一愣,然后笑了,看向肖瑾的眼神也从不解变为了丝丝嘲讽:“战场之上只有胜负,只有生死!难道等着身边的战友倒下了,你才知道后悔?”
“我···”
“先礼后兵,指的那是外交!现在人家都跑到你们国土里撒野来了,难道你还准备给他们去讲四书五经?”公子言越说越气,似乎也明白为何这么多年明明有叱咤一方的惊羽军,齐燕还被大秦欺负成狗样子。最应该有硬血之气的军队都特么的像个酸秀才一样的怯懦拘谨,国家还怎么强盛!活该被人瞧不起!
“你!究竟你是长官还是我是长官?”
“要不是因为你是长官你以为我会理你?”公子言丝毫不顾及肖瑾的愤怒,将头上的树叶取下来往地上一摔,然后就在一旁坐下“那边六百人,我们这边五百人。人数上还算是均等,你要是硬拼也不是不行。反正你是军官,手下死了,上面怪罪的也是你,不是我!”
“你···你你你你···”肖瑾见公子言双手撑膝盖坐在那里,大爷的模样比他还难缠,只觉得胸口的那股气越来越不顺“你自己说说,你来我预备军有一天么,你特么的凶了老子几次了?”
“你可以嚷得再大声一点儿,然后让那边人听见,然后我们就可以一对一很有礼貌无比公平的交手了。”
“我!”肖瑾一时语结,扭头看了看自己的周围的属下,见他们一个个都低着头不说话,只是眼神却又若有似无的看向公子言“那你说说你有什么注意?”
“我刚才打探消息的时候,发现那些个大秦人似乎是第一次来到这样的雨林地带,所以对这里的蚊虫颇为惧怕。恰好,我回来的时候发现了几个马蜂窝,又看见几个蛇洞。人吗,需要历练,见的多了也就不怕了。肖将军,你觉得呢?”
“······”
预备军中再次陷入了沉默,众人看着那个一脸理所当然之色的公子言,眼底闪过丝丝不明的色彩。
“你是想着,趁他们大乱的时候我们偷袭?”肖瑾眼眸一闪,然后压低声音道。
“偷袭多难听!”公子言一挥手“我们是捉虫大队,去给他们分忧的。”顺便,在解决点儿人。
“······”
“咳咳咳。都听见了吗!”肖瑾嘴角微微一抽后,然后看向身侧的属下,见他们纷纷点头之后,然后就开始分组任务。
这些预备军们都是土生土长的齐燕子民,大多都是贫苦家的孩子。抓蛇,弄蚂蜂窝对他们来说根本就是小菜一碟儿。所以没用多少功夫,就弄来不少蛇虫鼠蚁,然后按照公子言的事先叮嘱的,没有直接扔到营地里,而是把那些东西放在营地周围,看着他们一个个朝着那些帐子游了过去。
“那慕言,这个呢?”
预备军们见那些蛇虫已经开始行动了,便好奇地举了举手里的蚂蜂窝,问向公子言。而他这话一处口,不仅他自己愣了,公子言也愣了。
“那个不急···”看他们用衣服包起来的几个马蜂窝,公子言像是没看见他们脸上的尴尬一般扭过头去继续看着营地的状况“一会儿等人出来了,然后听我吩咐再扔出去。记住,往人多的地方扔。”
“是!”
事情如公子言所料一般,秦兵的帐子里过了没多久就传来士兵们鬼哭狼嚎的声音,接着就看见那些个秦兵哭着喊着从帐子里跑出来,脸上的表情满是惊恐,显然是不明白,明明他们准备了驱赶蚊虫的药物,为何还会来那么多的蛇虫鼠蚁。
“好了,扔!”
见那些士兵大多都跑出来了,公子言一声令下,跟着他的几个预备军立马按照吩咐把手里的蚂蜂窝扔了出去。雨林里的马蜂比外面的马蜂毒性要强,攻击力还要猛,所以那几个马蜂窝砸过去,效果不是一般的好。那些秦兵们早就被那些个蛇虫鼠蚁给吓破了胆,结果一扭头就看见自己的战友被马蜂给活活蜇死,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四处乱跑,可是刚进丛林里,就被早已埋伏好的预备军给一刀拿下。
从开始到结束,不到一个时辰,众人不费吹嘘之力就解决了敌人。预备军们高兴地抱在一起,而公子言却在那些蛇虫褪去之后,走到了那些帐篷前。
“你小子又要干什么?”肖瑾见公子言挑着眉头看着周围倒地的帐子,就知道他肯定另有打算。果真,下一秒就看见他蹲下身子,把一个死去的秦兵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给掏了出来。
“你这小子,死人的东西——”
“对敌人,要心狠。搁着里也是浪费,何必呢?”说着就把自己掏出来的一把匕首丢给肖瑾身后的一个预备军“刚才见你好像把匕首折断了,这匕首不错,拿着用吧。”
“嘿!”肖瑾见公子要堂而皇之的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贿赂自己的兵,而自己的兵还毫不客气地收下了,只觉得自己威严扫地,再无任何存在价值。刚要发火,就见公子要朝那些倒塌的帐篷走去。
“你又要干什么?”肖瑾只觉得这个新兵蛋子就是来克自己的,见他抬脚离开,自己也连忙跟上。
“我找找看有没有什么有用的情报。毕竟这金霞谷又不是什么重要的地方,敌军派这么多人守在这里,肯定有他们的理由。”
“这不是我们关心的,我们的任务是消灭完敌人然后回去禀告小帅!”
“肖将军,吃饭的时候你母亲让你多吃肉你是不是就一口酒都不喝了?”
“······”
隔了不到半盏茶时间又被这么噎了一下,肖瑾看着那个低头在废墟里寻找东西的公子言,一时气闷干脆不理他,谁知身子一转,就看见他的那些预备军正在那些秦兵身上搜索东西!
这还没几个时辰呢!他们就都听那个混小子的话了!
肖瑾郁闷的扭过头,看向公子言,却见他正从倒塌的帐篷下拿出一张纸,然后打开看。
“小子,这不能——”
金溪谷···玉皇山?
公子言看着手里的地图,脑海里思绪万分,可是却有什么东西隐隐而出,只需要一个引子就能把它勾出来。谁知肖瑾却突然把她手里的地图给抽走。
“浑小子!这是你能私自看的吗!”要看也要等到他看完啊!不知道战场上发现任何情报现报告给长官啊!他眼里究竟有没有这个长官啊!
肖瑾气的肚子疼,可是公子言却还保持两手拿着地图的姿势一动不动,只是那一双盯着远处的眸子,却像是落了万千繁星一般闪烁璀璨,夺人眼球。
“浑小子?你傻啦?”肖瑾见公子言蹲在地上举着两手一动不动,刚想抬脚踹他一下,一个预备军就跑了过来“报告将军,我们已经搜刮完毕!”
搜刮?
肖瑾险些吐出一口老血。
他们又不是土匪,说那么难听干什么!
没好气的瞪了眼那个预备军,肖瑾就宣布起兵回营,可是走了没两步,就又转过头。
“你还准备在哪里蹲多久?”看着还在蹲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公子言,肖瑾郁闷的吼道。
“金霞谷和玉皇山有什么关系?”公子言刷的扭过头看向他,眼底的闪闪流光,看的肖瑾表情一滞。
“玉皇山?”肖瑾甩了一下头,然后仔细想了一下“没什么关系。他们俩一个在东边,一个在西边···怎么了?”肖瑾不解的看向他。
“我在想这些人为何驻扎在这里。”公子言从地上站起来,看着远处的青山绿水,道“这里距离我们的营地十里远,六百人,说是监视,未免太远,说是突击部队,可是这些人刚才的攻击力又不堪一击。那他们存在的价值在哪里?大秦不会无缘无故安插六百人在这里,就算是牺牲人数也有些多,而且我们一路走来也没发现什么陷阱。”
“你···究竟想说什么?”肖瑾听她这么一分析,神色顿时严肃起来。而其余预备军也纷纷将疑惑求知的眼神看向她。
“这群人肯定有什么目的来这里,这周围肯定有什么线索被我们给遗漏了。搜,四处搜!秦兵肯定还有什么线索没被我们找到!”
“你···”肖瑾看着突然间严肃的起来的少年,暗沉着眼眸沉思了一下,然后才嘴唇一抿,对着身后的预备军使了个眼神。
可能是被公子言的严肃所感染,预备军们搜查四周时都格外的仔细,结果果真在五百米处的几棵大树下,发现了几艘木头做好的简易船只。看那船只的样子,似乎刚坐好没多久,而且,已经下过水了。
“肖将军。”就在众人看着这船只疑惑不解时,公子言却看着眼前的溪水渐渐阴沉了面容,一双眼睛更像是插在雪地里的利刃一般,冰寒刺骨。
“怎么了混小子?”听公子言语气不对,肖瑾连忙着急的朝他看去,那些预备军们更是紧张兮兮的看着她。
“如果我没记错,玉皇山和我们的军营差不多是在一个方向吧。”
“一个在东边,一个在东北,差不多吧。”肖瑾想了想说道“怎么了?你又想到什么了?那玉皇山距离我们军营还远着呢。”
“远不远,去了之后就知道了。”公子言看了他一眼,然后将自己脚边的竹筏推到水中,自己踩了上去,回过头见肖瑾还站在那里,眉头一簇“还不快上来,不然天黑就不好行动了。”
“可这是去哪里啊?”肖瑾不解的看向她,但是身子却已经听话的上了木筏,其余预备军也纷纷把那些木筏推到水里,然后分队上了木筏。
“去哪里我们不用管,跟着水流走就行了。”公子言坐在木筏前面,低头看着那潺潺的流水,声音微微有些低沉。肖瑾见状也不再问,只是吩咐手下划水,加快速度。
水流一开始还比较慢,谁知拐了一个弯儿之后,速度突然加快,水流也比刚才要多。公子言看着木筏下越来越深的流水,心底那个隐隐约约的东西,再一次蠢蠢欲动。
“没想到这小溪水流到这里竟然变成了小河。”肖瑾看着周围快速后退的景色,不由得感慨了一句。而公子言却盯着不远处越来越近的青山,屏住了呼吸。
“肖将军,我们是在往东走。”公子言抓着身下的木筏,扭头看向肖瑾,见他不解的眨了眨眼,公子言伸手指了指木筏下快速流动的流水。
“浑小子···”
“将军,前面就是玉皇山了。”同木筏的一个预备军指着前面的青山说道。
“什么!这么快!”肖瑾大吃一惊,脸上满是惊愕。因为他们从金溪谷到玉皇山,总共花了也就是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现代的两个小时。
这个速度,不可谓是不惊人。因为光光是骑马,就需要两个时辰。所以古人有日行千里之说,不是夸谈。
木筏在玉皇山脚下停下。众人一一上岸,看着眼前的玉皇山,然后齐齐看向肖瑾。
“走!”
玉皇山并不高,地势也不陡峭。众人没费什么力气就爬了上去。一路上,大家都仔细的查看周围的景象,意图寻出来什么,可是直到山顶,也没找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浑小子,你是不是想多了?”肖瑾见结果如此,扭头看向公子言。
“你说呢?”公子言挑了挑眉头,然后目光放在一旁对方的几块大石头上“玉皇山一路走来都是树,鲜少见到这样的大石头···搬开它。”
这一次,不用肖瑾下命令,公子言一说完,几个预备军就开始动手干活,等把那些大石头都搬走,众人竟在石头下面发现几袋子蕨麻子!这蕨麻子外表和普通的野草无意,但是含有剧毒。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惊恐不已。
“浑小子,他们要下毒!可是···”肖瑾摸着下巴,站在玉皇山看着远处在夕阳下渐渐笼了一层金纱的军营,眉头皱在了一起“这里能看见军营不假,但是他们怎么下毒?就算是把这蕨麻子烧了,让它顺着风向吹到军营,未免也有些太遥远了吧!”
“可要是放在水里呢?”公子言站在山崖边,看着山下蜿蜒而过的小河,见它如一条闪闪发光得飘带一般向远处流去,然后汇入夕阳下那金光闪闪的河水中,最后慢慢的朝着军营的方向流去,眼底的温度彻底冻结。
“我们就被一网打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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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公子,你这么张扬,会被上面人注意到的!
公子:老子就是要让他们注意到!
下一章——
二公子?小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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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 二公子,小帅
因为抵达玉皇山时已是夕阳西下,肖瑾作了一番思索之后决定暂时在此地露宿一般,然后明天一早再赶回营地。毕竟从玉皇山回到军营要经过茂密的丛林,那丛林白天还好,到了晚上,就算是齐燕本地人也需要加倍小心。
“浑小子,你家是哪里人?你这身本事都是跟谁学的?”到了晚上,众人都抱团坐在一块儿闲聊,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公子言身上,毕竟这个来了不到一天就立下汗马功劳的慕言,让所有人对他刮目相看的同时也充满了好奇。
“我是齐燕燕京的人,家里条件一般,这身功夫是跟着我们那里寺庙的武僧学的,因为我们家给庙里送菜,所以庙里的和尚对我很好。”
“原来如此。”肖瑾听后点了点头,然后用一种遗憾的眼神看着他“你说你既然跟着武僧学功夫,怎么不知道跟着他们读读佛经,改改你这脾气呢!”
“我这脾气怎么了?”公子言挑眉看向他“我今天说的话哪句不是实话?要是你一开始瞧不起我,我至于和你对着干么!”
“嘿你这个混小子!”肖瑾见公子言站起身,理都不理他就走到一旁的大树下休息,心底刚刚对他升起的一些喜爱之情顿时烟消云散。又见一旁的下属们一个个低着头偷笑,只觉得更加恼怒,两眼一瞪“睡觉!”
天一亮,预备军们就从玉皇山出发,准备回营。那些蕨麻子,带走两袋作为证据,其余的则是就地销毁,不留下任何痕迹。因为时间紧迫,他们没有回金溪谷,而是选择从玉皇山直接回军营。至于留在金溪谷的马匹,只能回营之后找人在弄回来了。
军营里,众将士们早就为一夜未归的预备军坐立不安,见他们安全无恙的回来,均是一片欢喜。而当肖瑾把他们这次无意的发现报告给小帅在内的众将领时,众人的脸上又是一片阴郁。
“现在二哥还没回来,等他回来之后我们在召开会议吧。”小帅帐篷内,穿着红色便衣的小帅坐在书桌后,对着底下的一干将领说道。
“是,小帅!”
“还有,肖瑾。”小帅淡然的目光看向左手边的将领“到时候把那个慕言也带来。”
“是!”
不到一个半月,从一个新兵蛋子成功进入到惊羽预备军,而用了不到一天的时间,彻底让整个齐燕军营上层将领牢牢的记住这个名字。无形间火了的公子言还不知道此时此刻她已经成为了齐燕军营的风云人物,已经像往常一样,背着手迈着步子朝新兵营走去。
“哟!刘队!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公子言隔着老远就看见正在训练的新兵营,以及那个曾经恨得她牙痒痒的教练,于是眉头一挑,嬉皮笑脸的凑了过去。
“好端端的,你怎么来了?”刘三看见公子言回来,眼底闪过一丝欣喜,随后就像是以前一样用一种严肃的眼神看着他。
“预备军今天休息,所以我回来看看弟兄们。”公子言举起手中的野鸡在他面前晃了晃“看见没,特意抓的,给书桓他们养养身子,怎么,要不要赏你个腿儿?”
“···滚!”
“哈哈哈哈哈!”
见脸气得通红,却硬要摆出一副神圣不可侵犯的教官模样的刘三,公子言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而她的笑声过于猖狂,应是隔着操场,传到了正在跑圈的二狗子他们耳中。
“这声音怎么像是···”
“二狗!瘦猴!书桓!”公子言对他们挥了挥手“我来给你开荤了!”
“······”
虽然隔了不过一天,但是四个人再次见面还是很激动。公子言压根不看刘队是什么脸色,直接拉着他们就在操场边的地方围成圈儿坐下,一边像以前一样聊着天儿,一边开始处理的手里的野鸡。当那味儿顺着风飘到操场上的时候,刘三终于按捺不住了。
“你就不能换个地方吃!”
公子言利索的撕下来一个鸡腿递给书桓,然后坚定地对着他摇了摇头:“要的就是这个滋味儿!当初我们训练你在这里大吃大喝的时候怎么说来着,哦对,是要是连这点儿苦都吃不下,以后怎么上阵杀敌!啧啧···记忆犹新啊!”
“你···你不要以为你去了预备军我就拿你没办法!”刘三见公子言竟然这么讽刺自己,终于有些按捺不住心底的怒火了。怒目圆瞪的样子,让书桓和瘦猴纷纷伸手拉住公子言的衣袖,眼神担忧的看着他。
“好啊!”公子言双手一摊“你只要惩罚我,我就去给肖将军告状,说你虐待他的兵!”
“你···你这小子的怎么愈发的混蛋了!”刘队见公子言不过去了一天,回来之后脸皮比以往还厚了,一时间也拿他没有办法,只能无奈的瞪着他,他这幅表情,更是让公子言忍俊不禁“没办法,上梁不正下梁歪啊,有什么样的领导就有什么样的兵!”
“我靠!你特么的浑小子说谁呢!”就在公子言洋洋得意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怒吼,然后众人只觉得地面微微颤抖之后,一个彪形黑脸大汉突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见过肖将军!”
见肖瑾过来,刘三和瘦猴他们纷纷起身行礼,二狗子也慌忙吐出嘴里的东西,站了起来。
“你个浑小子——”
“肖将军,你怎么来了?难道是找我有事?”
公子言不慌不忙的从座位上站起来,掏出帕子擦了擦手,语气之平淡仿佛刚才在背后说领导坏话的并不是她。见肖瑾依旧火冒三丈的看着她,星辰般的眼眸微微一眨,然后往一旁侧了侧身子,露出身后还未开动的半只烤鸡。
“要不你也一起?”
“······”
“噗嗤——!呵呵呵···呵呵呵···”
叮叮咚咚,像是春风撩起长发,发梢在空中挥舞的温柔;又像是屋檐下,系着飘带的风铃在飘雨中划过的每一个弧度。
争吵的声音瞬间停止,嘈杂的广场上,似乎飘动着的只有那一抹素白的轻柔。
一拢素衣,玄纹云袖。绝美的上好丝绸,绣着雅致的花纹。
身姿若柳,恍如玉树。玉簪束发,泼洒如瀑。
俊美的容颜如徐徐展开的画卷,飘飘缕缕的墨香间像是微微俯首的幽兰;又似半次花丛中蓦然回首,不经意间爬上眉梢的惊鸿。月光般的光润剔透晶莹,飞舞的白凤盘旋着那一汪清泉,华贵的凤尾铺散如扇,将那点点流光徐徐地扬到空中。
“浑小子愣什么!还不快过来见过二公子!”
见公子言一动不动的杵在原地,肖瑾一个不耐烦,伸手将她拉到素衣男子面前,然后用一种骄傲的语气,自豪的声音说道:“浑小子,这是我们惊羽军的军师,大名鼎鼎的鹤公子,也是元帅家的二少爷,你跟着我们叫二公子就行。二公子听说了你的事,不过我们的反对自己来寻你,浑小子,你可别感动的痛哭流涕!”
‘公子,那齐燕北边边界的军营是由大名鼎鼎的东方老将军坐镇。不过现在掌管惊羽军的却是他的三个孙子,大孙子东方青幕,武艺高强,三年前封为护国大将军,主管惊羽军;二孙子东方青鹤,智慧过人,人称江南鹤公子,是那惊羽军的军师;小孙子东方青宇,虽然只是个小将,协助大哥管理惊羽军,但却是个沙场征战的好手,过不了多年,定也是个威震四方的大将军!’
“浑小子?”肖瑾见公子言一声不吭只知道盯着眼前的东方青鹤看,以为他是被二公子绝艳的面容给惊艳到,脸上腾地刚要烧起,身边的少年却突然低下头。
“慕言见过二公子。”
“小公子不必客气。”东方青鹤伸手虚扶,唇角淡淡,点点流光在瞳孔流转环绕,倒映着眼前平平无奇的少年,丝丝璀璨在眼角满溢而出。
“小公子可有空?”对上少年清冷若寒月飘雪的眼眸,东方青鹤唇角的笑意愈发的清浅,微风拂过他披在后面的长发,飘飘然之间如同九天而下的仙子,凌凌而去。
“有空,当然有空!”肖瑾不等公子言开口,就抢先说道,然后用胳膊撞了下身侧少年的胳膊,眼底滑过一丝警告。
‘浑小子,在我面前混就混了,但绝不可在二公子面前放肆,知道不?’
收下肖瑾的警告,公子言抬眸看了看神色不变的东方青鹤,然后转过身看向身后忧心忡忡的瘦猴三人。
“我先走了,有空再回来看你们。”
“没事,你去忙吧。不过···小心。”
碍于东方青鹤在场,三人只能用眼神向公子言传递着他们内心的担忧。见那个挺着脊梁,随着二公子渐渐远去的身影,三人只觉得,似乎慕言离他们越来越远了。
‘公子,东方家的三位公子在军中声望很高,众将领们都对他们唯马首是瞻,甚至在民间也有很多他们的倾慕者···’
看着一路上东方青鹤微笑地给那些对他行礼之人回礼,举手投足间既不失百年家族之人的清贵之气,又给人一种轻柔平淡的随和表象。公子言突然间可以理解,为何军中之人对这个只会皮毛功夫的白面书生这般尊重。
小帅帐篷里,军营里的高级将领早就一一坐于下方。见那一抹素雅撩开帘幕走了进来,纷纷起身行礼。
“见过二公子。”
“嗯。”
东方青鹤微微胲首,然后看向上方的红衣少年:“我把人带来了。”
“是,二哥!”东方青宇点了点头,然后对着帐子外喊道“让他进来!”
嘹嘹的声音,像是落日长河中翻滚的浪花,堆积如雪,层层的朝着那赤红的落日奔去。跟在肖瑾身后,公子言垂着眼眸走进大帐,行完礼之后,才抬起头。
炽热的颜色,像是奔腾的火焰,又像是旭日东升时最初的一抹阳光。他的五官极美,像一朵妖艳绽放的罂粟花,阳光打在他的眉梢,将料峭染得柔和,更似一个横空出世的妖孽。微微上挑的眼角华美而魅惑,如同一只火凤盘踞在眼角,迷离恍若水波的眼神胜过绝世稀有的宝石,绚烂的目光令人不敢逼视,半点唇色似樱,带着绝艳惊心的色泽。
“你就是慕言?”少年下巴微抬,神情略显高傲,暗黑的瞳孔波光粼粼,流转着疑惑和悱恻,衬托着嘴角边微微扬起的弧度,惊艳得让人不敢直视。
“是。”
“就是你发现的蕨麻子?”
“众人之力,非我一人之谋。”
“你读过书?”
“识字而已。”
“你会武?”
“拳脚之力,上不得台面。”
“你为什么怀疑那些人别有用心?”
“非我族人,擅入我族,不通不告,隐藏深处,如无居心,何人会信?”
“肖将军说你是个混蛋···军营里的弟兄也说你是个不知礼数的硬茬子,可你偏偏在我面前作腔作势,这又是为何?”
“装腔作势也好,硬茬子也罢,这与小帅唤我前来,有关吗?”问话到现在,公子言终于用上她惯用的倨傲语气,对上了上方少年灼灼的眼眸。话语间不经意流露出的高傲,终于让肖瑾一直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同时也让他的心紧紧揪起。
“浑小子!怎么给小帅说话呢!”来之前不是警告他不要在小帅面前耍混吗!
“我还能怎么说话?”公子言斜眸看了他一眼,流转的眼眸滑过东方青鹤浅笑的面容,最后落在东方青宇微怒的眸子里“我好好说话,你们说我装腔作势,我用平常的语气,你又说我耍混。不如你们干脆规定的条例,告诉我该如何发音罢了。”
“你!”肖瑾气结,刚要发火,那个坐在上方的少年却突然起身“慕言,这里不是你自以为是的地方!”
“我知道。”公子言微微垂眸,长长的眼捷遮盖住那一双流光闪闪的眼睛,只留声声清脆流淌进众人耳中“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我知道我不该擅自行动,应该在肖将军下令回营的时候就听令回去,而不是一个人在那里四处搜寻,硬是找出了大秦欲用蕨麻子谋害军中将士的阴谋。”
寂静,飘然如雪。
东方青鹤吹了吹水面上飘浮的茶叶,然后慢慢的抬起眼睑:“慕言,我们都知道你聪明伶俐,智慧过人,可这不是你可以目中无人的资本。”
“二公子,我没有目中无人。”公子言对上东方青鹤清润的眼睛,触及到那浅笑之下蔓延数里的浮冰,唇角一勾“岂是那日我在探查时,听到了一句话。”
东方青鹤眸光一沉:“什么话?”
“待我们攻下来之后···”
“还有呢?”东方青宇的眼神一下子变得炽热,周围的空气也一下子变的紧促起来。
“没有了,就听到这半句。”公子言摇了摇头,语气平淡。
“为什么不早说?”东方青宇的语气充满了斥责。
“对谁说?”公子言毫不畏惧的看向他“对肖将军说?肖将军说了,杀敌是我们的任务,其余的我们不能管。对刘队说?区区新兵教官,说了又有何用?我来这里,想对你们说。可你们却斥责我的态度。我是谁,我人如何,我有多么不懂事,如今战事在前,你们怎有闲工夫问这!”
“啪——!”
杯盖重重的落下。原本寂静无声的帐篷内,如今飘荡着的,只有呼呼的风声。东方青鹤缓缓地从座位上起身,素雅的袍子倾泻如水,雅致的花纹翻滚如云。踱着步子一步一步走到桌子后,清凉的手润润如玉,盖在少年颤动的胳膊上,将那血液中奔腾的怒火,一点点消散。
“慕言说得对,这个时候战事为重,至于你这个人,以后再说吧。”说完,眉眼一笑,看了眼周围噤不出声的将领们,道“大秦下毒之事已经被我们给戳穿,但是他们定然还有后招。元帅和大将军前往边界赴约,如今军中——”
“报——!”急促声如同嘹亮的小号,将帐篷内每一个人的心给牢牢揪起。灰衣小兵跑入帐内,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启禀二公子、小帅,元帅大将军遇险,请速速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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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的身份正在揭开。明天老时间,我们的大将军就要出场了。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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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 慕言,你放我下来!
“什么!你说元帅和大哥遇险?那他们现在人在何处?”
东方青宇刷的从座位上起身,炽热的目光紧紧地盯着下方的小兵,蔷薇般的面容上也满是焦虑。
“回禀小帅,快到玉峡关了!”
玉峡关位于齐燕大秦边界往南二十里处,是一个地形凶险,易守难攻之地,算是齐燕在北部的天然屏障。秦兵如果真的想要铲除那二人,定然会努力在玉峡关之前动手!
“小帅!”
“小帅!”
听到元帅和大将军有危险,帐篷里的将士们坐不住了,一个个都请求带兵前去支援,而东方青宇却像是没听见一般,直接扭头看向了东方青鹤。
“二哥!”眼神灼灼,东方青宇的意思不言而喻,他想亲自带兵前去,可是祖父大哥不在,军营里需要他坐镇,毕竟东方青鹤只是一个军师,有威望不假,但并不是朝廷正式命令的官员,所以此时的他很纠结。
“去吧。”东方青鹤一眼就看穿了他心中的想法“让别人去估计你也坐不住,军营里有我和三位将军在,不会出事的。”
“谢二哥!”
“等一下。”就在东方青宇急着要出发的时候,东方青鹤突然出声叫住他“你这次任务就是把元帅和大将军带回来,其余的,你都不要管!”
“可是···我知道了!”
东方青宇风风火火的出去了,帐内的其他将军也纷纷跟着出去,安排人马。东方青鹤看着下方微垂着眸子,面无表情的公子言,眼眸一闪,道:“你跟着小帅去。”
什么?
公子言讶异的抬起头,见东方青鹤目光坚定的看着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抱了抱拳:“是!”
对于东方青鹤的决定,公子言表示很震惊,东方青宇脸上也满是惊愕。不过现在时间紧迫,他顾不得思索自家二哥的意思,带着三百惊羽军外加公子言这个预备军,就出发了。
玉峡关作为齐燕北部的天然屏障,不仅是因为其易守难攻,高耸陡峭的地形,更是因为这里独特的植被风貌。高耸的山脉阻挡了从齐燕吹来的湿润空气,导致玉峡关南部,齐燕国界的郁郁葱葱,而北部大秦地带,却是荒漠平原。而此时,一场追杀正在这里展开。
烈日当头,热风拂面。纷乱的马蹄声卷起滚滚黄沙,模糊了后方追来的秦兵视线。大将莫怀看着后方紧追不舍的骑兵,又看了看远处的玉峡关,扯着嗓子朝前方喊道。
“不行啊!大将军,秦兵追上来了!”对方人多,他们又受了伤,这样子下去,就算是到了玉峡关也凶多吉少啊!
“废话少说!”垂眸看了看被自己护在怀中的祖父,又看了看前方玉峡关在烈日下变得模糊的轮廓,泼墨般的眼眸里阴寒一闪,破风声却如芦笛一般突然从后面袭来!
“嗖嗖嗖——!”
“砰砰砰——!”
箭雨突致,毫无防备的齐燕小兵一个不注意被万箭穿心从马匹上掉了下来。莫怀抽出宝剑连忙打落飞来的宝剑,好护送前方的大将军和元帅,可是敌人太多,流矢太快,就算有莫怀以及东方青幕两个亲兵护卫,依旧有不少流矢朝跑在最前面的东方青幕飞去。
“大将军——!”
“嗖嗖嗖——!”
高速旋转的羽箭犹如呼啸的狂风,尚未近身丝丝冰寒之气已经袭来。东方青幕双手抱着怀中的祖父,双脚用力在马镫上一踩,整个人立刻腾空而起。红色的披风在烈日下翻滚如火,高大的身躯在荒漠上投下巨大的黑影,笼罩着追来的秦兵,如同横空而出手撑天穹的天神。身子一转,就避过了后面急速飞来的羽箭,只是怀中抱着人,落地的时候身子还是难以避免的往前一顷,跪倒在地。
“大将军——!”
惊恐的声音突然在荒漠上空炸响,东方青幕眼底的不甘一闪而过,鼓着气准备做最后一搏时,一声长嘶突然从背后响起!
“闪电!”
看着高仰着脖子,护在自己身后的白马,东方青幕毫无温度的眼眸猛然一颤,然后静静地看着它在自己面前轰然倒地,留给自己一个万剑穿身的侧影。
“幕儿,你快走···别···别管我···”就在东方青幕悲痛万分时,怀中的祖父却在这时苏醒过来,看着远处奋力厮杀的属下还有不断追来的秦兵,迅速做出了决定。
“不行,我要带你回去!”东方青幕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他的提议,黑曜石般的眼眸满是不容拒绝的执拗和固执,看的东方槐心底又欣慰又生气。
“这是命令,惊羽军可以没有我,但不能没有你!”强咽下喉咙里翻滚出来的血腥,东方槐一把抓住自己孙子的衣领,眼神犀利的说道。
“恕属下难以领命。”东方青幕咬着牙扶起自己的祖父,可还未站好,箭雨竟又倾盆而至!
“大哥——!”
“大将军——!”
“嗖嗖嗖——!”
“唰唰唰——!”
危急时刻,就在在场众人以为东方青幕这一次必死无疑时,一个蓝衣少年突然出现在二人眼中,手中的利剑翻转如花,众人还没看清楚那人究竟是谁,那飞速而至的羽箭就被他纷纷斩落在眼前。
这人是谁?
看着突然出现的蓝衣少年,平平无奇的面孔偏偏有一颗如坠星辰的眼睛,瘦弱的身材像是一吹就倒,可站在大将军和元帅面前却给人一种顶天立地的威武感!那眼底迸射出的寒意和杀气,更是让对面的秦兵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大哥!”
就在众人还在惊愕于这个突如其来的少年时,东方青宇带着救兵突然赶到。看见自己大哥扶着祖父坐在地上,大哥的坐骑闪电倒在他的身边,东方青宇瞳孔一缩,一个飞身落在他们面前。
“祖父,大哥,我来了!”
“青宇!”
“宇儿···”
“祖父···”见东方槐有气无力的被东方青幕抱在怀里,东方青宇脸色一白,急忙的看向大哥“大哥,祖父这是···”
“回去再说!”
“好!”
召来手下扶起东方槐和东方青幕,东方青宇看着交战在一起的惊羽军,刚想下令撤退,目光就突然被战场上一抹正在厮杀蓝色身影给吸引住。
不同于其余惊羽军是在防守反攻,那么蓝色身影更像是自己跳到秦兵大开杀戒。
是的,大开杀戒。
凡是那抹蓝色身影所到之处,无不一步一血花,一步一尸首,翻滚的利剑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银光,汹涌的鲜血飞溅到空中像是夕阳下天边翻滚的晚霞。
土地被染红,秦兵一个个倒下。
见他剑锋一扫,一气将五名秦兵拦腰斩断,不仅是东方青宇,就连回首的东方青幕也给惊呆了!
“小帅,你护送元帅他们撤,这里我来断后!”一脚踹飞一个秦兵将领,公子言面无表情的割破身侧人的喉咙,然后转身对着东方青宇大吼起来。
“说什么傻话!这群人你干得了吗!”吼声唤回了东方青宇的注意力,见秦兵目标突然团团围住那蓝衣少年,东方青宇唰的拔出宝剑,朝他们杀去。
“我说了,这里有我来断后!”公子言见东方青宇非但没走,反而还朝自己飞来,一气之下对他说话的语气竟像是责备。
“少废话!我才是小帅!”东方青宇一剑砍杀掉身侧攻来的敌人,对着他反吼道。
“那元帅和大将军——”
“有惊羽军护送,放心!”东方青宇见公子言一脸的急色,眼底闪过一丝动容。
“好!”
知道那两个人已经安全,公子言长松了口气,然后专心一意的对付起敌人来。可是这次秦兵明显是有备而来,追来的人不仅武艺不一般,甚至连装备也比一般士兵要好。公子言见留下来断后的惊羽军也有不少倒下,脸上刚浮现出一抹急迫之色,东方青宇坚定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不能让他们回去。”
“小帅···”
“慕言,不能让他们回去。”红衣小将的眼中,反射出潋滟光芒。那抹堪称固执的坚定和隐隐压抑的疯狂,让公子言心头一颤。
“好!不让他们回去。”
和他对视一眼,二人纷纷挥剑朝那些秦兵砍去。公子言尽管武艺高强,这百十个秦兵对她来说不足为惧,可是碍于不远处的东方青宇,公子言不敢使出全身功力,只能拼命地挥舞着手中的宝剑,将人给击退。
但群蚁咬死大象也并不是玩笑话,一个没留心,东方青宇就中了一剑。
“小帅!”
军营里,负伤而归的大将军和元帅让整个军营都陷入了慌乱而终,而小帅迟迟未归,更是让东方青鹤一颗心紧紧揪起。
惊羽军现在全靠他们祖孙四人支撑,而他还是一个未有半分官职的军师。大哥还好,只是一些皮肉伤,而祖父的症状分明就是被下了毒!一旦元帅有个三长两短,那么惊羽军和东方家的未来,真的是不堪设想。
“二公子,小帅回来了!”
就在东方青鹤忧心忡忡的时候,突然亲兵汇报东方青宇回来了。焦虑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喜色,以至于亲兵话还没说完,他就先跑出了帐篷。
屋外,已经是晚霞满天。如血的霞光照在马匹上一脸怒色的少将,将他一身如火的战袍照耀的愈发夺目。而坐在他身后将他牢牢护在怀里的少年,尽管满身血迹,但东方青鹤还是认出他就是那个硬茬子少年!
“小帅受伤了,快叫大夫!”公子言对着东方青鹤说完这句话,就自己翻身下了马。然后不等东方青宇有任何反应,一手揽住他的腰,就把他从马上抱了下来。
“放手!小爷我伤的是胳膊!不是腿!”
东方青宇见公子言在众目睽睽之下像是抱女人一般把他从马上那个抱了下来,一张脸顿时爆红,顾不得风度对着他就是一阵怒吼。可是公子言根本不闻不问,抱着他就往他的帐篷走去。
“放我下来!你听到没!放我下来!”东方青宇见公子言不听他的话,而他的二哥像是被人定住一般呆呆的看着他,顿时气得他像是鲤鱼一般在他怀里打挺。
“在乱动我就抱着你围着军营走一圈!”见东方青宇这么不老实,公子言终于动了怒,眼神一寒就朝他看去。
“你敢!”东方青宇听他要这样抱着自己在军营里走一圈,顿时吓得面色一白“慕言,你要是敢你信不信我削了你!”
公子言不吭声,只是脚下的步子猛地一转,改了方向。
“你···你干嘛去?”东方青宇眨了眨眼睛,微微有些呆滞。
“你说呢?”公子言凉凉的看了他一眼,脚下的步子没有半分迟疑。
“慕言!慕言你敢!放下我!放下我!”
“······”
“你你你!二哥!二哥你别傻站着啊!来人啊!来人啊!”
“我又不是要对你做什么,你嚷着么大声就不怕别人误会么?”公子言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但脚下的步子却变了方向。
“你···慕言,小帅我不会饶了你的!”
“等你伤好了再说吧!”公子言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走进东方青宇的帐篷,绕过中间的屏风,一张红木大床就出现在眼前。
“大夫来了么?”放下东方青宇,公子言转过身问向跟在身后之人,谁知一转身看到的却是东方青鹤。
“见过二公子。”公子言垂首行礼,彬彬有礼的模样,让床上的东方青宇气的两眼一瞪。
“慕言客气了,这次还要多谢你把小帅带回来。”
“这本就是我应该做的。”公子言微微垂首,没有对上东方青鹤满是探究的眼神。而恰好这时军医走了进来,公子言见状,便悄悄退至一旁。
“张大夫,小帅伤势如何?”
“二公子不用担心,只是皮外伤,而且伤后又及时包扎,虽是匆匆而为,却有效的帮小帅止住了血。”
“是吗。”听大夫这么一说,东方青鹤这才松了口气,但是一双眼睛却若有似无的飘向了站在不远处的公子言。见他眼睫微垂,面无表情,对张大夫的话没有丝毫反应,眸色不由得一沉。
“嗯,只要小帅休养几天,就好了。”
“那就好。”
“那祖父和大哥呢?”东方青宇连忙问道。
“大将军也是皮外伤,没有什么要紧···就是元帅···”张大夫脸上瞥了眼一旁站立的公子言,眼底闪过一丝迟疑。
“慕言身上血腥味儿重,先回去收拾一下,一会儿再来给二公子汇报战事。”公子言不等东方青鹤下逐客令,自己就先开了口,然后不等他回复,就退了出去。
帐子外,晚霞已经退去,夜色一点点蔓延。半轮弯月悬挂在遥远的天际,空气中泛起丝丝凉意。
这身上的血腥味儿,是有点儿浓。
低头看了看身上已经被鲜血染红了的衣衫,眉头一皱,然后不顾周围士兵的眼神,一脸嫌弃的朝自己的帐篷走去。而此时此刻,张大夫也把元帅的病情告诉了东方青宇。
“什么!祖父中了毒!”
东方青宇一个激动从床上坐起,结果不小心扯开肩膀处的伤口,刚包扎好的绷带立刻又被鲜血染红。
“青宇!”东方青鹤眉头一皱,用斥责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然后眼神焦虑的看向张大夫“那祖父的毒可否能解?”
“徐大夫在努力,现在还不知道结果如何。只是二公子你想,那大秦千方百计设宴给元帅和大将军,准备的毒又怎么会简单?”
“那怎么办!”东方青宇听到这话顿时急了“二哥,你想想办法啊!”
“我能想什么办法!”东方青鹤鲜少失控的对着东方青宇的吼了一嗓子,眼底的红血丝,让东方青宇一下子怔在床上。
“二公子,小帅先别着急,现在还没到最后一步,我们还有希望。”
“那如果···如果徐大夫没有···”
“那···那就真的···没有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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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中午更新!
吼吼~
大将军先来个侧面描写,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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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 过慧易夭
公子言从外面洗完澡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军营里四处燃起帐篷,腾腾的火焰,衬托着她那张因为姨妈君造访而略显苍白的小脸,看上去格外可人。
她的帐篷依旧是八人间,公子言回去的时候,帐篷里的人正坐在一起说笑,见她掀开帐篷走了进来,一个个都站起身。
“慕言,你回来了!”
相比较刚来预备军时众人的鄙夷和冷漠,现在他们对公子言的态度简直可以称得上是热情和崇拜,见他捂着肚子走了进来,脸上都流露出关怀的神色。
“慕言你怎么了?是受伤了吗?”
“要不要叫军医?”
新兵蛋子慕言跟着小帅去救元帅和大将军,最后还把小帅给救回来的事迹已经如风一般吹遍了整个军营,所以现在见他蹙着眉头走进来,第一反应就是他受伤了。
“我没事。就是太累了。”公子言对他们笑了笑,然后指了指自己的床铺“我睡一会儿就行,如果一会儿有人找我,麻烦哥几个叫一声!”
“行行行!你快去歇着吧!我们去门口聊天!”
“对对!你休息!你休息!”
经过丛林一战还有今天的事情,预备军们已经完全消除了对公子言的隔阂和偏见,见他卧床休息,一个个都担心吵到他,出门聊天去了。而公子言也很快捂着肚子睡着了,这一觉竟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上午,大将军亲兵来叫她。
“你们早上起床怎么没叫我?肖老头又生气了吧!”
公子言郁闷的抓了抓头发,然后从床上爬起来,看向叫她起床的战友微微有些埋怨。
“你别生气慕言,这是肖将军的命令,让你好好休息,什么时候那边来喊你,才让我们叫你。”
“真哒?”公子言眼前一亮,然后丝丝笑意从眼角流淌“看不出那肖老头还那么仗义!”
“慕言,来叫你的是大将军的亲兵立峰,那个人和大将军一样,话少冷酷,你给他说话的时候小心点儿!”
“立峰?”听到这个名字,公子言点了点头,然后对眼前这个好心肠的战友笑了笑“谢谢你哈!”说着,就穿好鞋走出帐篷。而那个战友,却愣在原地,慢慢羞红了脸。
为什么他觉得,慕言笑起来那么好看呢?
立峰今年二十有一,年纪轻轻就因为一身的武艺被大将军提拔到身边成了亲兵护卫,虽然职位不高,但是备受军中将士们的爱戴,只是因为性格太冷,所以大家多多少少都有些畏惧他。
跟在立峰身后,公子言再一次享受到了万众瞩目的感觉,甚至众人看向她的目光比以前还要炽热。不过她依旧是无动于衷,一双眼睛若有视察的看着走在前面的立峰,直到他领着自己走到一个没人的拐角,才扬起一丝笑意。
“文峰见过公子。”
唰——!坚毅冷酷的护卫突然单膝跪地,声音低沉中透着抹激动,公子言摇了摇头,然后伸手扶他起来。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认出我了。”看着眼前的坚毅少年,公子言眼中划过一丝欣慰。
“公子做事张扬,想不认出都难!”没有了往日的冷酷,此时的立峰眼圈微红,嘴角也止不住上扬。只是长年面瘫的缘故,让他嘴角的笑容看上去有些奇怪。
“好了,给我说说大将军那里的情况如何吧。”公子言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询问道。
“是!”
一路上,文峰用最简洁的语言给公子言汇报了军营里的情况,不管是说京城中那两家对惊羽军的垂涎之心,还是讲元帅至今未醒的症状,公子言全程不喜不悲,但只有立峰知道,公子言心底究竟有多痛,有多苦。
“公子,大将军这次叫你去应该就是询问你的身份,毕竟你昨天的身手不像是一般人。前两天小帅让文山去查了你的消息,随后二公子也让文岳查了你的资料,不过大将军看候都没说什么,想必是还有疑心。”
“东方青幕不像是东方青宇简单易懂,他有疑心很正常,甚至连东方青鹤有疑心也很正常。”想起昨天东方青鹤看自己的眼神,公子言深吸一口,看向身边的文峰“你传话给文岳文山他们,让他们现在不要急着认我,时候到了我自然会认他们。另外,小狼小虎应该还在新兵营,我最近动静大,他们可能有些坐不住,你过去提醒一下他们,没我的允许,不允许露头角。”
“是!”
大将军的帐篷里,东方青鹤和东方青宇分坐两旁。看着桌前呈上来的两份资料,东方青幕目光幽深的看向左手边的东方青鹤。
“青鹤,你觉得这个慕言,会是那两家的人吗?”吊着一支胳膊的大将军斜靠在椅子上,因为失血过多,他的脸色看上去微微有些苍白,但却丝毫没有折损他威严冷酷的模样。
“不好说。”东方青鹤手里捧着茶杯,微垂的眼眸波光粼粼,如夜色下的湖水,让人看不真切“资料上显示和他曾经给肖瑾说的几乎一样,燕京人士,跟着寺庙的武僧习武,最后征兵进了新兵营。可是你们刚才都说了,他的身手绝不是一般武僧教的,毕竟寺庙武僧多习棍法,而他···”
东方青鹤抚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看向对面同样吊着一支胳膊的东方青宇:“青宇,昨天是他拼死护你回来的?”
“没错!”想起昨天的那一战,东方青鹤到现在还心有余悸“昨天大哥他们先走之后,留下我和慕言几个留下来断后。对方人多,我一不小心中了一剑。然后那个慕言就像是疯了一样去杀那些秦兵,直到全都杀光了才护着我回来。二哥,我看那个慕言···不像是刘家还有谢家的人,毕竟那两家,可是巴不得我们都死干净,然后好接管惊羽军。而且大哥你昨天也看到了,要不是慕言最后一刻护在你和祖父身前···二哥···你是不是想多了。”
东方青鹤昨天虽然气恼公子言不顾他的反对抱他回帐篷,但是更多的是对他的感激和感动。毕竟昨天他们初次见面的时候相处的并不愉快,谁知最后拼命护他救他的反而那个被他认定为不懂规矩的硬茬子。
“不是我想太多。而是最近京中不太太平。”东方青鹤瞥了眼东方青宇,然后看向东方青幕“我前两天得到消息,还没来得及给你们说。皇城里的太子上书给皇上,希望和大秦和解边境之争。”
“什么!那个皇甫俊昊是傻子吗!人家都欺负到家门口了还要和解?”东方青宇听到这话立刻毛了,东方青幕脸上也浮现丝丝怒气。
“没有办法,谁要我们太子选择让西元做我们的后背,如今西元皇上驾崩,小皇帝一派和老派人物争得不可开交,哪有功夫再理我门。我们的太子能不像大秦求饶么。”
“哼!”听东方青鹤这么一说,东方青幕冷冷一哼,嘴角勾出一抹嘲讽。而东方青宇则是气的一巴掌拍到桌子上“求谁都不如求自己!反正皇城里的那群人只要可以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就是趴在大秦脚下叫奶奶都行!”
“青宇!”见东方青宇这么激动,东方青幕连忙丢给他一个警告的眼神。那眼神冰寒冷酷,看的东方青宇顿时打了个激灵,坐回座位上,不满的生着闷气。
“立峰怎么还没回来?”东方青鹤见东方青宇又被大哥挨训,无奈的摇了摇头。青宇性格多多少少有些鲁莽,虽说这惊羽军是自己的地盘,但是也保不住隔墙有耳,老是这么口不择言,保不准以后酿成大祸。
“立山,你去看看。”东方青鹤扭头对着自己的亲兵使了个眼神,谁知话音刚落,立峰就掀开帐子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蓝衣小兵,地垂着眼眸的样子,看上去甚是低调。
“大将军,慕言来了。”
“嗯。”东方青幕点了点头,然后看向站在帐篷中间的小兵。中等身高,身子较为削瘦,看上去就像是个小孩子,丢到人群里估计都找不出来他。可就就在昨天,这样的人不仅救了他和祖父,还救了青宇,杀光了追来的秦兵。这让他,不得不心生疑心。
“抬起头来。”
低沉的声音透着冷酷和不容反抗的威严,公子言暗暗握了握拳头,然后慢慢地抬起头。
一身黑色的长衣,银色的云纹绣于左肩,身上散发着一种难掩的贵气。五官清晰立体灼显英气逼人,眼睛却说不出疏狂的味道。两片薄唇微微紧闭,下唇比上唇略显丰盈,虽没有一点血色,却透着清亮仿若擦了蜜糖般诱人心脾。虽然吊着一只胳膊,但是给人的压迫之感却丝毫没有消减,见她看来,冰冷幽深的眼眸如同极地寒夜,冰寒中似有繁星微闪。如同那两兄弟一样,东方青幕也有着一双极为美丽的凤眸,不过不同于东方青鹤的清婉,东方青宇的妖冶,他的眼睛像极了他本人,邪魅中透着疏狂,冷酷中透着霸道,内敛中暗藏着深沉,如同展翅而飞的黑凤,威严贵气!
“你就是慕言?”
公子言垂下眸子:“是。”
“昨天就是你救了元帅和本将军,又护送小帅回营?”
“是。”
“你是燕京人士。”
“是。”
“你这身功夫是跟着武僧学的?”
“是。”
“那武僧是谁?”
“只是寺庙中一个在普通不过的和尚。”
“会剑法的武僧怎么会普通?”
“······”
帐篷里一下子陷入寂静,看着那个突然沉默的少年,文峰和文山心底不由得揪起一把冷汗。东方青鹤更是微微眯起了眼睛。
“你为何入伍?”
就在帐篷里的气氛愈发的压抑时,东方青幕再次开了口,语气里的质问,让公子言忍不住抬起头。
“大将军,我觉得这世界上三件事情不用质疑,一是子女者孝敬父母,二是友人者关爱朋友,三是入伍者精忠报国。大将军问我为何入伍,还不如问我为何爱国。”
“呵···”东方青幕勾唇一笑,看着下方义正言辞,眸光濯濯的少年,眼底划过一丝暗光“你倒是个聪慧之人。只是···你不知过慧易夭么?”
这是在威胁她?
对上那一双冰冰凉凉,犹如寒潭般的眸子,公子言唇角一勾,朗声道:“大将军,慕言就是因为知道过慧易夭,所以才选择参军,这样子就是死也死的比常人壮烈。”
黑眸一沉,冰寒若雪。
靠坐的身影优雅如豹,高贵中透着一股猛兽的凶狠。东方青宇吞了吞吐沫,看了看上面静默不语的大哥,又看了看站在眼前,昂然而立的慕言,心底惴惴不安之下,眼神下意识的看向了对面的二哥。谁知他竟低头看着杯中的茶水,神情好似颇为愉悦。
“大哥···”
见东方青鹤毫无出手相救之意,东方青宇一个坐不住站起身,可刚开口,一双寒眸就从上方看了过来,让他还没来得及出口的话,就这么噎在喉咙里。
“大将军可还有别的疑问?”眼睛的余光注意到红衣小帅憋红的脸,深沉的眼眸下滑过丝丝笑意。这个东方青宇看上去给个孔雀一样,除了自家哥哥谁都看不上,可是本性不坏,最起码知恩图报这一点,就值得她夸赞。只是这脑子···多多少少欠了点儿。
“怎么···你还有事?”东方青幕直起一直斜靠的身子,饶有兴趣的看向下方的少年。
“没事,就是在下饿了。”公子言无视帐篷内其余人的眼神,说道“从昨天回来到现在,我还没进食呢。”这就是铁打的身子也撑不住啊!要知道昨天就她出力出的最多啊!
“呵···”东方青幕再次笑了,这次的笑容终于带了点儿暖意,看向他的眼神也不那么冰寒“你果真不怕死。”
“我怕饿死。”
“······”
“大哥大哥···”东方青宇见自家大哥嘴角一僵,连忙吓的从座位上起来“大哥,他就是这性子,硬茬子,说话能气死人,你别和他一般见识!要不然吃亏的是你!”
“你倒是对他熟悉得很。”沉默了许久的东方青鹤终于出声了,涟涟眼眸如白凤饮水,优雅清绝,浮起层层柔意“青宇,你昨天不是还气的想让我出个招羞辱他一番么?”
“二哥!”东方青宇见东方青鹤竟然当着慕言的面儿拆自己的台,急的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斜眼看了眼慕言,果真,刚才还义正言辞的少年此时正用一种鄙夷的眼神斜着眼看他。
“你···你这眼神是什么意思?”小帅炸毛了。
“后悔。”
“后悔?”东方青宇微微一愣,然后傻傻的问回去“后悔什么?”难道是后悔救自己?
“后悔为什么昨天没抱着你围着军营逛一圈儿。”
“······”
“慕言——!”
“好了!”见东方青宇要炸毛,东方青幕及时出声制止了他。可尽管这样,被调戏的小帅还是忍不住斜眼瞪着某人。
“慕言。”见自家小弟还如小时候一般幼稚,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又闪过一丝宠溺。只是再看向公子言时,东方青幕眼中只剩下一片清冷“你以后就进帐吧。青鹤···”
斜眸看向一旁的二弟,东方青幕眼底闪过一丝流光:“以后你盯着他。”
“是。”
进帐?
公子言眨了眨眼睛,她这是又升官了?
卧槽,她预备军的床铺刚收拾好,她又要换地了!
“怎么?”见刚才还伶牙俐齿的小子突然间给个棒槌似得杵在那里,东方青幕唇角一弯“吓傻了?”
“什么吓傻了!”东方青宇接过话来“他这是乐傻了!你看看整个军营,有谁像他似的,升官升那么快!”
公子言扭过头:“小帅,你真相了!”
“······”
“呵呵呵···”东方青鹤见老三嘴角一抽,忍不住轻笑出声,帐篷里的气氛一下子柔和起来,就在文峰和文山准备松一口气时,文墨突然掀开帐篷闯了进来——
“不好了大将军,元帅有危险!”
“什么!”
三兄弟唰的站起身,脸色猛地一变,看向文墨的眼神像是要吃了他。
“说清楚,元帅究竟怎么了!”
“启禀大将军,元帅中的毒乃是传说中的七日醉!徐大夫他根本束手无策啊!”
“什么!”东方青宇像是雷劈一般僵在了那里“那怎么办!那祖父怎么办!”
“青宇别急!”青鹤走到青宇身前按住他的肩膀,然后看向文墨,尽管脸上同样有些惊慌,但是眼神却无比坚定“徐大夫可说,这毒如何可解?”
“徐大夫没说。只说元帅如今还有不到五天的时间,要是这五天想不出办法,元帅他就···就···”
最后几个字文墨没有说出来,但是意思大家都懂。而这后果,是他们最不能···最不能接受的。
“我能救。”
就在帐子里的众人全都陷入沉默时,一到声音突然突兀的响起,清冷中流露出的肯定,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大将军,七日醉···”公子言握紧拳头“我能救。”
------题外话------
吼吼~公子,你的身份要裹不住了!
公子:···事情发生的太快,宝宝承受不来!
☆、第一百九十九章 算我求你
元帅大帐里,沉寂不安的气息四处弥漫。军营里的大夫全都挤在床边,看着床上像是陷入沉睡一般的元帅,每个人脸上都流露出一抹哀痛之色。
七日醉,毒如其名,中毒之人犹如喝醉一般陷入沉睡,昏迷不醒,直到第七天彻底昏死,中间不痛不醒,除去面色发红,唇色发白,整个人与常人无异。此毒罕见,乃是百年前毒老怪得意之作,一出现就被排位江湖十大剧毒之中,十年前被江湖列为严禁之品,只是没想到现在···竟然又出现了。看样子大秦为了毁了惊羽军,没少下功夫。
“你···去看看吧。”
就在公子言隔着老远看着躺在床上那么身影时,东方青幕突然转过身看向他,暗沉的眼眸晦暗不明,凝重之中透着一股清寒之气。
“好。”
公子言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嗅着空气里浓重的草药味,还有淡淡的酒香,公子言在众人瞩目之中一步步走到元帅床前,看向床上的老人。
国字脸,粗犷眉,鼻梁高耸,两鬓双白,须眉也像是落了霜雪一般。因为中毒,脸颊微微有些凹陷,从而看上去颧骨有些突出。脸颊泛红,唇色发白,躺在床上像是睡着一般。可尽管这样,他的眉眼间丝毫不减锋锐之气,那是常年征战沙场,风沙雨雪留给他的印章。
仔细想来,东方槐今年已经六十有三,可是老当益壮,打起仗来丝毫不逊色于壮年时候,一手带出来的惊羽军更是六国闻名。现在说起东方槐这三个字,六国将领依然会竖起大拇指,说声佩服。可就是这么一个被众人敬仰,忠心爱国,让敌人闻风丧胆的老将,如今却躺在床上奄奄一息,要不是那脸颊上不正常的绯红和微微起伏的胸膛,她定要以为这个老人已经去了。
“你傻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看病!”东方青宇见公子言只是站在床头盯着祖父看,顿时气得对他吼了一嗓子,毕竟现在时间紧急,祖父的病情拖一秒就少一秒。
“小帅可知望闻问切?”听到这声怒吼,公子言并没有生气,毕竟他们对东方槐的感情在那里,要是不着急才奇怪。可是这并不意味着她就会被人胡乱凶嚷。
坐在床前给大夫准备的凳子上,公子言伸出手按住东方槐的脉搏,在肌肤相触间,她的身体情不自禁的一颤,眼底更是闪过丝丝意味不明的柔和。
“怎么样?”
过了一会儿,见公子言迟迟不吭声,东方青幕都有些着急,徐大夫等军医更是认定这是个骗子,来耽误元帅病情的。
“谁是元帅的主治医师?”公子言收回手,扭头看向床边的几个军医“我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他。”
几个军医面面相觑,对视一眼后,徐大夫上前一步:“我是。请问···你有什么问题?”语气里微微流露出几丝傲慢。
“第一个问题。”公子言看着床上的东方槐,道“元帅从什么时候开始陷入昏睡?”
“昨天一回来就陷入了昏睡。”
“第二个,元帅什么时候开始出现面红唇白之色?”
“昨天半夜,具体时辰不清楚。”
不清楚?
公子言扭头看向徐大夫,见他神色有些尴尬,抿了抿唇:“那元帅什么时候身上开始散发出酒香?”
“酒香?”徐大夫诧异的看向公子言,眼神里流露出一抹迷茫。
“难道你没有闻到空气里已经开始出现酒香了么?”公子言见他这个表情,微微有些动怒,可是碍于帐篷里其他人,只好忍着。
“老夫···老夫···”
“慕言,有酒香是什么意思?”见徐大夫支支吾吾,而慕言明显有些恼怒的神色,围在周围的人神色不由得有些慌张,就连东方青幕眼底也浮现几抹焦虑。
“七日醉,醉不过七日。一日身形睡,二日面微红,三日唇如雪,四日酒飘香,五日喃喃语,六日鼾如雷,七日···长不醒。这是世人对七日醉描述,形象的说明了每一日的发生状况。可是现在,短短不过两日,元帅已经到了酒飘香的境界。这说明这七日醉是被人改良过了的,毒性比以前更狠,而给人的时间也更短。”
“那怎么办!”听公子言这么一解释,所有人都慌了“那你说现在元帅还有多少时间?”
“最多一天。”
“什么!”
所有人都像是雷劈一般僵在原处,脸色更是白得可怕。看着床上的老人摇摇欲坠之时,东方青宇却一个箭步窜到公子言面前:“慕言你快救他啊!快救他啊!”
“我知道,你别急。”瞥了眼他紧紧抓着自己胳膊的手,公子言拧了拧眉头,然后扭头看向东方青幕“大将军,你可否让立峰护卫去新兵营给我喊两个人过来,顺便再去我的帐篷,把我的行李拿来。”
“好。只不过···为什么是新兵营?”东方青幕眼神锐利的看过来。
“大将军。”公子言嘴角边勾出一抹苦涩“我知道你有很多疑惑,但是如今的当务之急是元帅的病,等元帅好了,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毕竟现在瞒也瞒不住了。
东方青幕没有说话,只是眼神静静的看着公子言,暗黑的瞳孔如同黑洞一般将她牢牢锁住,从中流露出的冷光更是让她微微屏住了呼吸。
“好。立峰。”
“是!”
立峰出去了,就在众人以为他要开始的时候,他却又看向了东方青鹤:“二公子,元帅受伤回来一事是瞒不住了,但是元帅中毒一事,必需瞒住。”
“这一点不用你说,我也知道。”东方青鹤清润的眼底,罕见的浮现出一抹冷冽。
“那就好。小帅。”公子言扭头看向身边紧抓着他不放手的东方青宇“出去练兵。”
“什么!”
“出去练兵。”
“你是疯了吗!”东方青宇瞪着他大叫起来“祖父这样——”
“元帅不过是皮外伤,你没有理由懈怠!”
“我···”对上慕言突然清冷下来的眸子,东方青宇张了张嘴,然后看向一旁的几个将领“你们出去练兵!像平时一样!快去!”
“是!”
“记着,不许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不然——”
“属下明白!”
众将士一一退下,元帅床前只留下三兄弟还有几个军医,公子言指挥着他们把元帅的上衣给脱下来,然后就走到东方青幕面前。
“大将军,我需要给你把脉。”
“本将军没事。”东方青幕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元帅能中了改良版的七日醉,他们又有什么理由只让你受了皮外伤?”公子言见他眼神冷漠的看来,轻叹了口气“大将军,现在不是你固执的时候,元帅中毒,你不能出事!”最后几个字说的,可谓是铿锵有力。让东方青幕看向她的眼神不由得一边。
“大哥,你就听慕言的吧。万一真的有什么事呢!”三兄弟中,东方青宇算是现在对公子言最为相信的一个。所以她这么一说,东方青宇立刻附和了一声。而东方青鹤则在看了眼公子言之后,才扭头看向东方青幕。
“看一下也无妨。”虽然不清楚这个慕言究竟是何来历,来惊羽军又有什么目的,可是这个人这几日所干的事的确是真真切切的在保护惊羽军,更准确的说,是在保护他们东方家。虽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是他可以确定的是,这个人有能力隐藏自己,可是他却自己一步步把自己给暴露了。
难道是剑走偏锋,故意为之?
可是这几日所发生的一切都可以说是突发状况,除非他是神可以预知一切,不然怎么会···不对,还有一种可能。
脑中灵光一闪的东方青鹤看着正在给东方青幕把脉的少年,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他这几日只是思索这个少年和刘家还有谢家的关系,却忘了···他们现在还有一个敌人——大秦!如果这个慕言是大秦派来的卧底,那么他找到蕨麻子,救下元帅,知晓七日醉,就合情合理了。
公子言现在还不知道,这一会子的功夫,她就已经被二公子扣上了大秦密探的帽子,还在皱着眉头给东方青幕把脉,脸上的神色,颇为晦涩。
“怎么了慕言?大哥他究竟有没有事。”东方青宇是个急性子,见公子言垂着眉头不说话,自己的大哥二哥又都是一副神秘莫测,别有心绪的模样,顿时急的抓耳挠腮,扯着公之言的袖子询问道。
“大将军他···”公子言收回手,对上眼前之人的阴暗眼眸,眸色一沉,刚要开口,帐子就被人掀开。
“大将军,人带来了。”立峰像是没看见东方青幕眼底的探究一般,侧身站到一旁,露出了跟在身后的小虎和小狼。
“主子。”二人在来的路上已经被立峰叮嘱过,所以说话极其小心,可尽管这样,二人也明白,公子身份暴露不过是迟早的事。
“小狼,你把我的金针从行李里拿出来,然后取两颗护心丸给元帅服下。小虎,准备一盆干净的水和一条干净的帕子,记得用开水煮熟。”
“是!”
见小虎小狼已经来到,公子言开始着手准备给元帅针灸一事,只是在转过身之时,还是别有深意的看了眼东方青幕,那略显严肃的眼眸不仅让东方青幕心一沉,同时也让一直注意他们的东方青鹤眸光一变。
元帅床边,徐大夫和张大夫等人目不转睛的盯着公子言的动作,一开始几人还对这个平平无奇的少年心里颇为轻视,就算是他说出了七日醉的症状心底也没有消减他们对他的鄙夷之心。可当她拿出那盒金针,一一排列好,然后一种变幻莫测的手法毫无差错的扎在元帅周身几个大穴时,这几个军医才终于承认,是自己眼拙了。而东方三兄弟,一颗心也慢慢放了下来,只是随之升起的就是对这个少年浓浓的好奇心和疑心。
随着金针入穴,空气中的酒香味儿越来越浓,等公子言全部扎针结束后,帐篷里的酒香像是打翻了几坛陈年老酒一般浓烈。东方青宇皱着眉头闻了闻,见公子言拿出一把小刀顺着元帅的手腕一割,然后又迅速用那煮熟的热毛巾缠绕住伤口,不由得有些好奇。
“慕言,你这是在干什么?”
“解毒。”
“那为何还···”东方青宇指着那缠绕在手腕上的帕子,很是不解的看着公子言。直到他解开帕子,露出紫黑色的伤口,才惊讶的张大嘴巴。
“大将军,这改良后七日醉毒发速度快,我现在只能拔出元帅体内部分毒素,要想彻底清除,需要几味药。”
“你说,什么药?”东方青幕上前一步问道。
“我写给你。”说着,眼神示意小狼,让他盯着这里。
公子言很快就开好了单子,东方青幕拿起来一看,里面几位草药很容易就寻到,只是其中两味药···
“夜交藤还有夏春草的确是比较难寻,不过好在元帅还有时间,只要半个月内找到服下就可以。”公子言看出了东方青幕脸上的忧虑,对他解释道。
“半个月?”东方青鹤眼底浮现一片惊喜“你是说元帅没事了?”
“我只是将毒素暂且用金针控制住,但是最多也就支撑半个月。”
“半个月足够了。”东方青幕将药方收好,眼底闪过一丝坚定。无论如何,也要把祖父救回来。
“可是···”东方青幕扭头看了看床上昏迷不醒的东方槐,脸上有些纠结“元帅迟迟不醒,这样子也没办法啊。”
“明天就能醒过来。”公子言突然说道“只是身子比较虚,暂时不能用武。”
“这倒是没关系。”东方青鹤长舒了口气“只要醒过来就好。”醒过来,军营才不会乱!
“嗯。”公子言点了点头,然后从座位上起身“大将军,二公子,借一步说话。”
东方青幕和东方青鹤同时眼眸一沉,刚要开口,东方青宇不爽的插了过来:“那小爷我呢?我呢!”
“青宇!”
“小帅。”公子言扯住他的袖子,在他的耳边嘀咕了几声,见他慎重的对自己点了点头,这才笑了笑。
“走吧。”
出了帐篷,公子言才恍然发觉不知不觉又到了夜晚,看着这满天的星斗,公子言轻吐了口气,然后跟着东方青幕进了他的大帐。
“说吧,你想对我们说什么?”东方青幕坐在主座,看着下方突然沉寂的少年,疑惑的朝东方青鹤看去,却见他正眼神幽深的看着慕言。
“我想问大将军一件事。半年前···大将军可曾受过伤?而且伤势还很严重?”
东方青幕冷眉一皱,看向公子言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犀利:“算不上严重,小伤而已,只是···这件事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无所谓,只是大将军你可知道,你体内被人下了蛊,而这蛊能控制人心?”
“一派胡言!”东方青幕一巴掌趴在桌子上,脸色冰寒如雪,看向公子言的眼神像是要吃了她“本将军这半年好好的!哪来什么蛊虫!你不要以为你救了元帅就可以为所欲为!”
公子言咬了咬嘴唇,眼底闪过一丝落寞。这个世界上,她谁都可以反驳,谁都可以和他们对着干,就连祁玥她也可以和他怄气。可是唯独东方一族,她答应过一个人,要保护好他们,护好他们。所以面对他们的疑惑和斥责,她现在只能忍着。
“大将军如果不信,不如把袖子卷起来,我扎一针,就可见分晓。”
“本将军凭什么要听你的话!”
“算我求你。”
“!”
“算我求你让我扎一针,行么?”公子言抬起一直低垂的眼眸,一直波光粼粼的眼睛里,如今满是无奈和落寞,那环绕在瞳孔深处的丝丝伤感,让东方青幕忍不住心底一揪。
“你···”
“慕言,人抓住了!”
就在东方青幕想要问他为何突然间放下他的傲气时,东方青宇突然大笑着掀开帐篷走了进来。身后的秦兵文岳抓着一个人,二话不说就直接扔进了帐子里。
“这是怎么回事?”见那被扔到地上的人是徐大夫,东方青鹤连忙出声询问道。
“徐大夫趁着我们不在,想要拔掉元帅身上的金针。”
“什么!”东方青幕眼底闪过一片讶异,看着趴在地上被堵住嘴巴,脸憋得通红的徐大夫,刚想让人把他嘴里的布条取出来,就看见一直默不出声的慕言突然抬脚狠狠地朝那徐大夫踩去!
------题外话------
吼吼~公子,委屈一下,以后大将军会好好疼你的!
公子:我要调戏!
偶:···你需要三思。
公子:······
今天看消息,才知道大学里一个老师生病去世了,才五十岁。大三时候我上过他的选修课,爱喝酸奶,爱吸烟,说着说着就笑了。吊儿郎当的像个痞子,但是肚子里真心有东西,讲什么立马侃侃而来。当时上他的课我就像是做梦一样,因为宝宝听不懂,全是理论,最后考试的时候还担心挂科,但最后还是顺利通过了。现在想想,那时候真的是没想太多,所以在曾经和你的生命里有过交集的人突然消失后,你才会惋惜,才会悲痛,才会后悔,才会怅然若失。所以,人们常说,珍惜现在所有的,并不是什么鸡汤,而是事实,因为搞不好哪一天,你就会突然发现:啊,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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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 不许提她
“啪——!”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脆入耳,趴在地上的徐大夫疼得身子一挺,想要打滚,可是右手还依旧被人踩在脚下没有松开。
“嘎嘣嘎嘣——!”
脚腕扭动,骨头碎裂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脚下已经是一片殷红,血液浸湿了地毯,空气里渐渐被血腥气弥漫,东方兄弟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个突然间变得有些暴怒的少年。见他抬起脚,再一次狠狠地朝徐大夫的胳膊踩去,东方青幕终于出声——
“住手!”
“嘎嘣——!”
鞋子落地,骨头尽碎,公子言面无表情的看着东方青幕略显惊愕的神情,然后像刚才那样无动于衷的碾了碾,直到他的胳膊已经被彻底踩碎,这才停下。
三兄弟早就惊讶的说不出话来,甚至连凶狠的东方青幕,此时看着那一身暴虐之气的少年,喉咙也不由得一噎。只能怔怔的看着他蹲下身子,一掌拍到那徐大夫的胸口!
“噗——!咳咳咳···咳咳咳···”
喉咙里奔涌而出的鲜血终于将一直塞在口中的布条吐出,眼红的液体顺着嘴角流到地毯上,徐杰看着眼前冷漠恐怖的少年,心底的寒意刚刚升起,一股锥心刺骨的疼痛突然从心脏处传来!
“唔——!”
撕心裂肺的疼痛让徐杰忍不住张嘴大叫,可是刚到喉间就被人点了哑穴。看着蹲在自己面前慢慢站起身的少年,徐杰眼底刚闪过一丝庆幸,自己的上衣突然被人给震开!
“啊——!”
惊恐声响起,但是出声的却是距离徐杰最近的东方青宇。见他瞪大眼睛,微张着嘴看着徐杰胸口上不断移动的凸起物,一张脸顿时苍白如雪。
“看见了没。这就是蛊虫。”公子言无视身边徐杰因为痛苦也不断扭动的躯体,直接对上东方青幕同样不满震惊和惊慌的眼眸“蛊虫只能在人的血液里存活,一旦进入人的体内就会陷入沉睡,只有两种情况下它才会显现。一是受到主人召唤时,二是当他的寄主面临生命危险时,蛊虫会为了存活而在人的体内四出乱窜寻找薄弱点,以此破体而出,寻找新的寄主。”
“什···什么!”
听到这话,东方青宇顿时吓得后退几步,看着那还在徐杰体内四处乱动的蛊虫,一双眼睛像是天边的星斗一般摇摇欲坠:“那慕言你快灭了它啊!”
“别怕。”看着东方青宇如小孩子般惊恐的样子,公子言勾唇对他笑了笑,脸上的神情也稍显柔和“蛊虫只会闻到新鲜的血液才会破体而出,因为它离开血液只能存活两个时辰,如果这两个时辰它没找到新的寄主,它就会死亡。你现在虽然受了伤,但是伤口都被牢牢地包扎住,所以不会有危险。”
“那就好···”听公子言这么一说,东方青宇这才捂着胸口长吁了口气,后怕的模样看的公子言刚要勾唇,他却突然抬起头“那大哥怎么办!”
对啊,大将军怎么办?
公子言慢慢侧过头,看着面色阴沉,眼神中还流露出几分惊恐之色的东方青幕,冷冷的笑了:“大将军,现在你能让我扎一针么?”
夜色如墨,银白的月光倾泻而下,抚在身上如流水一般轻柔。公子言坐在距离军营不远处的小山丘上,看着远处在月色下静静流淌河流,嘴角微微勾起。
“还笑!公子难道不疼么!”小虎一抬头就看见公子言唇角边的笑意,本就阴沉的娃娃脸现在看上去更阴寒了。
“小伤而已。”公子言看了看被他包扎好的手腕,眼底闪过一丝柔光“过两天就好了。”
“可公子这几年哪有受过伤!”小虎不高兴的反驳道“属下说了让属下来,可你就是不答应!”
“只有我知道如何制服蛊虫,当然要我来。”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将他不高兴的躲开,眼底的笑意更甚“行了,该怎么做我心里清楚,你去看看小狼吧。他想必是生我的气了。”
“他能不生气么!”小虎一边收拾着药盒一边嘟着嘴说道“那两兄弟那么对你,你不报复他们就算了,还自己割腕作为诱饵引诱那蛊虫到自己身上来。幸亏没出什么意外,不然···不然我和小狼怎么给楼主交代!”
“好好好,我知道你们委屈了。”见他越说越激动,公子言连忙岔开话题“我问你,消息你可传递给祁玥了?”
“传给了。”小虎闷声闷气的说道“楼主说过几天那夜交藤就会让人送来。”
“那就好。”公子言点了点头,然后继续问道“那夏春草呢?可有传消息给澈澈?”那夏春草生长在高寒之地,只有西元才产,所以她不得不向澈澈求助。
“传了,估计明后两天就能到吧。”
“哎···但愿澈澈有啊。”那夏春草极其珍贵,一般人根本都没听过,乃是西元皇室内部专有之物。眼下西元内乱正闹得厉害,她实在是不想在这个时候麻烦澈澈,可是···可是她不能见死不救啊!
“公子···你这么做究竟是何必呢!我看那东方家的三兄弟,除了那个小帅还好点,那两个根本就是不领情啊!”
“他领不领情是他们的事,只要我自己问心无愧就可以了。”轻轻的叹了口气,公子言缓缓抬起头,看向天幕上那一条银光闪闪的长河,耳边似乎又响起那人对自己说过的话···
次日清晨,安静了一晚的军营再一次被嘹亮的小号声唤起。公子言独自一人在操场上跑着圈儿,对着周围人投来的异样眼神,一律视而不见。直到预备军整齐的步伐从自己身边擦肩而过,她才恍然惊醒般看着他们逐渐远去的身影。
她被孤立了。
昨天在元帅帐篷里发生的一切,让军营里的将领们都改变了对她的看法。昨日之前,她是个硬茬子、浑小子,虽然被将领们骂个不停,但是他们的眼睛里却流露出欣赏和喜悦;而如今,她是一个来路不明,身怀绝技却隐藏在军营里不知目的是何的不轨之徒。甚至就连迟钝的肖瑾,今天早上她遇见他时,他看向自己的眼神都流出几分戒备。
妈的!
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个地步!
公子言一拳倒在操场边的大树上,看着它在自己面前轰然倒地,公子言只觉得一颗心也沉了下去。
她原本的计划是升入惊羽军后,然后慢慢的靠近东方家的三兄弟,等到获取他们信任后再告诉他们她自己的来意,可如今···她已经靠近了他们,但是信任却全无!从元帅遇刺,到七日醉再到蛊虫,每一件都发生得猝不及防,每一件都发生的急切逼人,让她顾不得谋划,顾不得三思,全屏冲动去救人去做事,结果···结果就成了现在这个模样。
“公子。”文峰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公子言慢慢的转过身,对上他充满疼惜的眸子“元帅醒了。”
东方槐的帐篷里,将领军营挤满了床头,每个人的脸上都呈现出喜悦的神色,可当公子言走进来时,一个个又都敛了笑容,眼睛里浮现出丝丝戒备之色。
“慕言你来了!”探究忌惮的眼光如一层层乌云一般压在心头让公子言几乎喘不过气来,可东方青宇充满喜悦的声音又像是一束阳光一般划过层层阴翳洒在她的心间。看着这个一脸明媚朝她走过来的少年,公子言显然没想到,当初三兄弟最反感自己的一个如今竟成了最相信自己的一个。
公子言抱了抱拳头:“小帅。”
“不用不用!你快来看看祖父,看看他的毒好了没?”东方青宇一把拽住公子言的胳膊,不顾大哥二哥眼中闪过的不悦,径直把她拉到了元帅的床前。
昨日在床上昏睡的老人如今已经醒了,依靠在床头上,正由下属给他喂着米粥。那紧闭的眸子也已经睁开,可能是因为昏睡的缘故,那双鹰眸略有些朦胧,不过在她走到床前时,那双眼睛还是划过一丝暗光。
“祖父,他就是慕言,那天去迎接你的,还有昨天给你解毒的都是他!”
哦?
东方槐虽然刚刚醒,但是头脑颇为清醒,那日立在他眼前的背影他不是没有看到,瘦弱中透着坚韧,孤傲中透着坚强,像是一道光束一般印在他的心底,让他又疼又暖,又觉得一股子亲切。可如今眼前的少年······
普普通通的面貌,消瘦孱弱的身材,可偏偏有一双亮到极致的眼睛。那微微扬起的眼角,眸底深处不经意间闪过的流光,竟像极了那个人···那个一直被他埋在心底不敢触碰的人。
“慕言见过元帅。”
“嗯。”东方槐点了点头,看着眼前不卑不亢的少年,眼底闪过一丝赞叹“你···很不一般。”他看过那么多的人,却独独看不透眼前的平平少年,可是他看得出,这个少年绝非他的外表一般平凡。
“我要是一般,又如何救得了元帅和将军,又如何能解得了毒呢?”微泯的樱唇微微扬起,唇角的弧度略带苦涩。东方槐看在眼中,略带沉思后,就了然的笑了。
“你们都出去吧,你们三个留下就好。”东方槐指了指那三兄弟,然后看向了公子言“你也留下。”
“是。”
众人依次退下。东方三兄弟看着立在元帅床前半弯着腰的少年,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你···叫慕言?”东方槐因为身子虚,声音有些小,可尽管这样,公子言还是听清楚了。
“是,我叫慕言。”公子言低下头,不敢看东方槐的眼睛。
“我不信。”虚弱的声音透着抹坚定,朦胧的眼神里划出一道锐利“我不信。”
公子言心底咯噔一声,猛然悬起。向来镇定的脸上也鲜少的浮现出几抹慌乱,无痕的眼眸深处,更是掀起道道波澜。
“元帅。”公子言咬了咬嘴唇。
“嗯?”
“你想问···就问吧。”公子言深吸了口气“我不会骗你。”
“为什么?”东方槐看着眼前低着头,乖巧模样的少年,眼底闪过一丝柔光“为什么···你不会骗我?”
“没有理由。”公子言哽着声音回道“我不会骗您,没有理由。”
“为什么···”东方槐依旧是喋喋不休,只是看向公子言的眼神愈发的柔和“孩子,告诉我为什么···”
“元帅。”公子言终于缓缓抬起低垂的眼帘“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想问您,您可信我?”
东方槐歪了歪头,对上那眼眸灼灼的少年,呵呵笑了:“可是受委屈了?”说完,就看向那一直默不作声的三兄弟。
“你们可是欺负他了?”
“回元帅···”
“没有。”公子言斩钉截铁的打断东方青幕的话,对着东方槐咧出一抹大大的笑容“我没有受欺负,也没有委屈。因为这都是我咎由自取。换做任何一个将军将领,在两国争战的时候,军营里突然出现一个来路不明,身怀绝技之人他们都会认为此人别有目的。所以大将军他们对我做出的任何举动都是一个首领应该做出的正常反应。我不委屈,我不怨恨,我懂。”
“你懂?”听到公子言的这番话,东方槐竟忍不住笑了起来“孩子,既然你懂,为何你的眼睛里···还泛着水光呢?”
公子言神情一怔,站在一旁的三兄弟更是诧异地扭过头去,只见那明亮的眼眸如月光一般粼粼轻柔,美不胜收。
“祖父,你眼花了,慕言没哭。”东方青宇插过话来“你见过谁家的硬茬子会哭?”
“硬茬子。”东方槐在口中慢慢咀嚼着这三个字,半响后,突然一抹冷光看向东方青幕和东方青鹤“你们两个就是因为这才欺负他的!”
“回元帅——”
“闭嘴!”东方槐生气的打断东方青鹤的话“老子不管你们是怎么想的,我只知道他救了我,还救了青幕,要是没有他,老子早就死了!他是老子的救命恩人,你们要是眼底的还有我这个祖父,你们就咳咳咳——”
“元帅,你别动怒。我真的没受委屈,他们真的没欺负我。”公子言见东方槐这个样子,顿时慌张的半蹲在床头,轻声的安慰着他。那声音轻颤中透着一股柔和,竟然东方祖孙四人一下子愣在了那里。特别是东方青幕和东方青鹤,眼底的惊愕更是溢出眼底,显然是被公子言的举动给惊到了。
“元帅···”公子言见东方槐的眼睛,轻柔如水般看着他,这几日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忍不住有崩断的痕迹,紧握的双手终于忍不住朝东方槐伸去——
“不好了大将军!皇城里来人了!”
元帅帐篷里,穿着太监服装的宫人阴阳怪气的笑着,一双眼睛斜睨着靠在床头上的东方槐,不时地闪过丝丝探究和暗光。东方家的三兄弟在一旁陪着,一个冷的像是极地冰雪,一个笑的像是四月春花,还有一个则像是小火山,不时的冒着黑烟,完全一种要爆发前的状况。而至于东方槐,面无表情,偶尔应和几句,眼神虽柔,深处却透着一股冷意。公子言不敢再看,因为她怕自己会一个冲动冲出去把那个太监给撕碎。可就算是不看,她也被恶心到了,因为那个太监,因为皇城那群虚伪恶心至极的人。
“元帅,太子的话老奴已经带到了,希望元帅能够听从太子的意见,莫要给齐燕带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毕竟还有两个月就是皇上的寿宴了,和和气气的,皇上才能过个欢喜的生辰。”
“黄公公说的···本帅记住了。”
“嗯,那老奴就不打扰元帅休息了。”
“慢走。”
步伐声一步步走远,帐篷里压抑的气氛却久久不散。公子言呆呆的立在屏风后,直到东方青宇把她拉出来,她才回神。
“慕言,你怎么了?怎么脸色那么差?”东方青宇见慕言突然苍白的小脸,眼底闪过一丝担忧。可随后,一双眼眸就黯淡了下来“慕言,你是不是很生气?”
“什么?”
“就是那太监说的话···你一定也听到了吧。”东方青宇嘴角边勾起一抹苍凉“我们东方家世代保佑齐燕,可换回来的是什么?我们在这里厮杀,而那些人却想着皇上的寿宴,生怕我们打的大秦不高兴,然后让他们不能乐呵了么?嗯?哈哈哈···哈哈哈···”
“青宇。”东方青鹤伸手拉了他一下,清俊的眼眸里同样也是一片暗沉“别说了,祖父刚刚醒过来,你就别——”
“我别干什么!祖父他受了伤,躺在床上,他为了保护齐燕和大秦对上,结果负伤在床!而那些人呢!根本不管不问,既不想让我们输,又不想让我们赢!还让我们为了他们享乐着想,让我们别和大秦真的杠上!凭什么!究竟是凭什么!我们一家为了齐燕,我爹他们甚至战死沙场,姑姑她甚至——”
“不许提她!”一直默不吭声的东方槐突然捶着床榻暴怒的打断东方青宇的话“不许提她!”
“祖父!”
“不许!我不许!”
“为什么。”
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平淡的语调像是刮过来的一阵冷风,将几个愤怒的男人瞬间吹清醒了,也让他们,真真切切地看清楚了公子言平静眼眸下的冷光。
“为什么···”公子言慢慢转过身看向床上愣住的东方槐“为什么不能提她,为什么不能说她,是因为她做了什么蒙羞的事情吗···外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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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身份明日揭晓!吼吼~不要说我太快,你们不是忍不住了吗?
☆、第二百零一章 带上我们吧(大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