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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皇上之公子已出逃   第二百六十一章

作者:情格格 · 类别:穿越小说 · 大小:1.15 MB · 上传时间:2016-11-12

  第二百六十一章

  天高云淡,柳色青青。

  九月秋分时节,翔宇依旧是一片杨柳青绿。

  雪白的鸟儿划过湛蓝的天空,漂浮着的白云如薄纱一般柔美。明黄的旗帜绣着九天玄凤,在秋风中招招展展,好不华丽。

  今天是西元国和傲雪国使者团离开的日子。可能是因为两国来访使者地位重权势高,又或是因为与翔宇国关系极好,所以前来凑热闹的百姓明显感觉到这次的送别和昨日送别大秦时的礼遇相比,要高的高。

  因为昨天被人缠的厉害,五更天的时候公子言才得以脱身,揉着酸痛的腰回了自己的寝宫。休息了一会子才在小安子的服侍下起床更衣,换上华美的服饰。在获知西元摄政王领着小皇帝已经出门时,也匆忙带人出发了。不过走到宫门口,又特意让小安子回去,把梦梦领了回来。

  “哥哥!”梦梦小姑娘一看见公子言,立马挣脱开宫女的手,迈着小短腿跑了过来。经过这几天的休养,小姑娘已经长了肉,胆子也比以前大了许多,但依旧很缠她,若一日没见到她,定下不去饭。

  “梦梦,今天你那个哲哥哥就要走了,哥哥领着你去送他。”揉了揉小姑娘的发髻,公子言拉起她的小手就往前走,小姑娘也迈着小短腿跟上,肉乎乎的小脸上满载着笑容。

  “咦?哥哥?”

  二人走过御花园的一个假山,刚绕过一个花丛,一抹黑墨色就出现在眼前。腰束靛蓝色腰带,胸前盘绕着一只五爪金龙,气度昂然,尊贵无边,只是周身却散发出绝人千里之外的冷意,让他如一把出鞘的冷剑一般不敢直视。

  小丫头一出声,那边那人就扭过头来,看到她后眼前猛地一亮,随后就阴沉下去脸,不知道是在气自己还是在气别人。

  “雪皇。”

  “宇皇。”

  两边人各自行过礼,公子言便牵着小姑娘和宫晟天走在前方。一路上见他脸色沉沉,给那腊月的阴云天气一般,忍不住扬了扬唇角。

  “你笑什么。”凉飕飕的声音飘了过来,公子言扭头一看,正好对上某人那饱含不满的眼神。

  “雪皇可听过一句话?”念及后面还跟着官员,公子言便注意了一下用词语气,但尽管这样,宫晟天还是听出了她口气中流露出的幸灾乐祸。

  “什么话?”宫晟天咬牙问道。手里牵着的小姑娘也好奇的抬起头。

  “不作死就不会死。”在一大一小眼神的注视下,公子言慢悠悠的吐出这一句话,然后不看某人瞬间冰封的脸色,拉着小姑娘继续往前走。

  昨个儿主动请辞的是他,今天她走的时候抱着她的腰在她耳边絮叨不想离开的也是他。可是贴子已经送上,礼部已经准备好了一切,官员也都通知到位,怎么允许他临时出尔反尔?所以说,冲动使不得,要不然最后后悔的也是他自己。

  她这里胡思乱想着,那边一行人也已经走出了御花园。蜿蜒的长廊精致华美,却有不失雍容贵气,和御花园的花草相得益彰。而此时那长廊里正好站这几个人,见他们走来,纷纷点头行礼。

  “宇皇。”

  “摄政王。”

  “雪皇。”

  行礼声依次响起,公子言却充耳不闻,一双眼睛全都放在了赫连澈手里牵着的小皇帝身上,见他穿着华贵的衣服,一本正经的站在自己的王叔身边,严肃的小模样看上去还颇有几分皇帝架势。只是那一双眼睛却直溜溜的往她手边瞧,让人看着不免觉得有些滑稽。

  “咳咳。”公子言清了清嗓子,见那小皇帝倏地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又迅速的低下头去,露出辫子下一只红彤彤的耳朵,忍不住扬了扬唇角。再低头看着手里的小姑娘时,却忍不住乐了。因为这小姑娘依旧是一脸懵懂的模样,清澈的眸子如溪水一般干净,迎上她的目光时还笑了笑。

  得,这没心没肺模样一看就是是吃不了亏的。

  “去吧,你哲哥哥要走了,这一走你们俩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面。过去抱抱他,也算是你给他的送别礼了。”

  两个小孩子,一个三岁一个四岁,抱一抱也说不上什么闲话,反而让人觉得可爱讨喜,因此公子言这话一出口,在场的人都没什么意见,反而眼睛里均露出丝丝趣味。因为他们都看见了,在公子言说完那句话后,小皇帝的脸红了。

  赫连澈第一次觉得这么尴尬,见人家小姑娘一点都不扭捏的松开公子言的手走了过来,而他手里牵的这个脸红还不算,牵着他的小手还默默加重了力量。赫连澈第一次有了翻白眼的**。

  在三国首脑官员的注视下,梦梦小姑娘伸出肉呼呼的小胳膊抱了抱那个小皇帝。不知道是小皇帝太紧张还是太羞涩,在梦梦小姑娘要松开他时,那小皇帝突然扭过来头——

  “啧啧,本想着抱一抱就算了,没想到还免费得了小皇帝的初吻。梦梦啊···”公子言招了招手,把已经愣住的小姑娘招了回来,然后颇为欣慰的捏了捏她的脸蛋“干得漂亮!”

  小姑娘不明白究竟是什么意思,但是清楚公子言是在夸她,于是羞红着小脸,又对着公子言笑了。这下子,让围观的官员们更无语了。而宫晟天,则是毫不客气的白了一眼某人。

  他就知道这混蛋不靠谱!

  “那个···”就在众人陷入这诡异的沉默不知如何是好时,一道略带羞涩的声音传入耳中,只见那小皇帝不知何时松开赫连澈的手,走到了小姑娘面前。

  “我···我会负责的。”小皇帝憋红着脸说出了这句话,还没来得及让围观的人反映,一道声音就拒绝了他。

  “不用!脸颊而已,说白了是我们萌萌赚了,小皇帝不用自责。毕竟皇帝的初吻不是谁都可以要的。”公子言很是通情达理的说道。可这话,却让在场的人嘴角直抽,特别是跟在公子言身后的礼部尚书,更是捂着胸口白眼直翻。

  “可是···可是···”小皇帝还想说什么,但是公子言压根不给他这个机会,直接看向了手里的小姑娘“梦梦,你哲哥哥要走了,你有什么话要对他说么?”

  这话音一落,赫连宇哲的眼睛倏地就亮了,通红着小脸直溜溜的盯着小姑娘,闹的西元使者团的官员们一脸的尴尬,而傲雪翔宇这边,却都止不住的嘴角上扬,眼睛里都带着几丝笑意和期待。甚至连宫晟天的眼底,都荡漾起丝丝趣味。

  梦梦小姑娘还是第一次被这么多人盯着,一时间有些羞涩,小身子也往公子言身上靠了靠,后来在公子言眼神的鼓励下,这才张开樱桃似的小嘴,对着小皇帝吐出两个字——

  “再见。”

  “······”

  赫连澈可以保证,他那小侄儿嘴角估计已经耷拉下来了。见公子言毫不掩饰的哈哈大笑,如水的眼眸划过一丝无奈,然后踱着步子走到小皇帝身后,还没等他开口解围,就听见那小侄儿用着急的声音说道:“梦梦,我以后会来看你!”他的王叔说了,有时间会带着他再来翔宇的。

  这话,让围观的官员心底微妙起来。赫连宇哲毕竟是一国的皇帝,他的心思极大的会影响一国的走向,看样子以后西元和翔宇只会关系更好,绝不会断了。

  小姑娘眨了眨眼,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倒是公子言默默补了一句:“小皇帝如此惦记我们梦梦,朕十分欣慰,只是作为一国之君,小皇帝难免抽身不得。放心,朕会给梦梦找许多小伙伴陪着她,不会让她孤单的。好不好,梦梦?”公子言再次看向了小姑娘。

  小姑娘果然不出意外的对着她甜甜一笑,点了点头:“好!”

  “······”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小皇帝经历了勿失初吻、求婚失败、朋友叛变三件大事,尽管知道梦梦天然呆说这话都不是她的本意,但是小皇帝还是觉得好伤心,然后扭过头用委屈伤心的眼神看向了赫连澈。

  赫连澈:“······”

  “你若恼我,把气直接撒我身上就是,干什么欺负孩子?”赫连澈上前一步,拍了拍小皇帝的脑袋,然后一种无奈的眼神看向了公子言。谁知某公子压根不理他,继续低头教育手里的小姑娘“硬的不行就来软的,梦梦,温柔是把刀,以后对付这种人,送他两个字就行了。”

  小姑娘眨了眨眼,公子言笑了笑,然后看向神色有些尴尬的赫连澈:“呵呵。”

  “······”

  “走吧。”公子言领着小姑娘大步离开,留下一群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赫连澈看着那明显怄气的身影,又注意到宫晟天向他投来的得意眼神,轻叹了口气,看向了巴登“你们先走吧。”说完,就领着小皇帝去追公子言了。巴登看着突如其来的一幕,还没反应过来,宫晟天也挥了挥袖子,自己大步离开了。

  什么情况?

  主子跑了,让他们一群官员自己去玩儿么?

  三国官员们原地呆住了,最后还是封文达率先回过神,领着一干人等朝宫门方向去了。

  “梦梦,梦梦···”

  没了那些官员,小皇帝一下子就露出儿童天性,见梦梦小姑娘走在前面,立马兴高采烈的松开赫连澈的手,扑了过去。

  “哲哥哥。”小姑娘转过身,看着兴高采烈的小皇帝眨了眨眼睛“哲哥哥不是已经走了么?”

  公子言保证自己听到了小皇帝心碎的声音。

  “咳咳。”轻咳声响起,公子言挑挑眉头,没有转头,直到一声无奈的轻笑响起,这才不满的扭头看去“你笑什么?”

  对上那饱含威胁的眼神,赫连澈抿了抿唇:“我错了。”

  “哟···摄政王道歉道错人了吧,朕怎么听不懂呢?”公子言抬头望天,故作迷茫的样子让赫连澈愈发的头痛。

  “昨日是我不好,不该那般称呼你,第一公子大人有大量,就饶过我这一次吧。”说完,弯腰作了一个揖,端的是态度诚恳,表情虔诚。

  公子言知道,昨日一事怨不得他,应该说,他才是那个受害者,可是她一想起赫连澈用那种疏离的语气称呼她,她心底就憋得难受,所以刚才才故意那么噎他。

  “有时候,爷真想再揍你一次。”公子言咬牙看着赫连澈,见他脸上呈现出丝丝不正常的红润,就知道他记起了上次她打他屁股时的情景。这么一想,她还真的有些怀念啊。

  “你是想揍人还是想占人家便宜?”宫晟天一走进就听到这句话,眼神又注意到赫连澈脸上略带羞涩的表情,脸色微微一沉。

  公子言白了他一眼:“反正不想占你的便宜。”她的腰现在还酸着呢。

  尽管知道她是在说玩笑话,但宫晟天还是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不过在看到她眼角不经意流露出的丝丝风情媚态时,嘴角又止不住勾起。

  算了,反正她已经认定了自己,这种占口头便宜的习惯就随她去吧。反正不管怎么样,宫晟天看向正和公子言说笑的赫连澈,嘴角勾起一抹得意地冷笑,混蛋和他都没有可能了。

  宫晟天的沉默让赫连澈印证了昨晚他的猜想,暗色的流光在眼底飞快地一闪而过,再次抬眸时,那如春水一般的眸子依旧潺潺清清,透着淡淡的暖意。伸出手将正在发愣的某公子一把拥入怀中,然后在她的耳边轻轻一笑:“离别的拥抱,不过我就不亲你了。”说完,就松开手挺身而立,依旧如芝兰玉树一般清润动人。眼眸轻轻地不经意的看向某个脸色阴沉的帝王时,嘴角勾起一抹挑衅。

  果然,他不能和赫连澈和平相处!

  一个没注意就让他占了便宜。宫晟天狠得咬牙切齿,而某公子却激动了!

  “澈澈,这还是你第一次主动抱我诶!我都没感觉到,来,再来一次!”说着,伸出手就要扑过去,不过在手指尖触碰到赫连澈衣袖的那一刹那,被人一把抓住了腰带。

  “你给我矜持一点儿!”宫晟天气的暴跳如雷。而某公子依旧不自知,伸着胳膊要抱抱。赫连澈见她这个样子,正哭笑不得时,就听见小皇帝的声音飘了过来——

  “梦梦,王叔说了,女孩子要矜持,你以后千万不要像宇皇姐姐一样乱抱人,你要是想抱,抱我一个就够了。”

  “······”

  宫晟天松开手里,后退一步两手抱胸一脸的幸灾乐祸;赫连澈清了清嗓子侧过身去,东看西看就是不看公子言阴嗖嗖的小眼神。

  这个哲儿,果真是该教育了。

  “梦梦,过来。”见小姑娘马上就要被小皇帝洗脑,公子言忍不住出手了“哥哥今天再交给你一句话,叫做又便宜不占是傻子。”

  小姑娘不明就里,但还是乖乖的点点头。小皇帝见状,顿时痛心疾首,将求救的目光看向自己的王叔,结果还给他的却是一个无情的背影。

  打打闹闹,一行人还是还是到了该离别的时候。皇城门口,围观的百姓比昨日还多,众目睽睽之下,公子言给宫晟天和赫连澈二人一人送了一个拥抱,然后在他们目瞪口呆的眼神中送走他们的车队。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眼前,公子言这才收回眺望的视线。

  “皇上?”小安子见道路上已经没人了,而公子言丝毫没有回去的打算,一时间没了主意。

  “走吧。”公子言扭过头,看向了城门墙上的牌匾“思过城,嗯···是该思过了。”

  ------题外话------

  八点半,估计以后就是这时间了。至于小包子,我会想想···


  ☆、第二百六十二章 乱


  春去秋来,不知不觉,距离登基大典已经过去了快三个月。

  这三个月以来,新皇公子言排除艰难险阻,改革吏治,兴修水利,改良农业,推崇文治武功,翔宇国上下忙得如火如荼,但每个人脸上却又都焕发着新生向上的力量。

  落后就要挨打。

  这句话经过人们口耳相传,依旧传播到翔宇各地,经过了公子复仇,齐燕灭亡等一系列事情,人们倍感珍惜如今来之不易的安定与和平,所以每个人都鼓足劲生存,因为他们知道,后面还有一场更为艰难的大战在等待着他们。

  朝堂上,经过吏治改革已经刷下去不少官员,再加上内乱时期造成的伤亡,官员短缺成为翔宇面临的最重要的问题。而空缺已久的丞相之位,更是让所有人都心之向往。

  “皇上,臣有要事启奏。”

  早朝之上,众人在商讨完其他事物之后,再一次把话题颠倒了官员短缺,相位空缺一事上。公子言居于高位看着下方不断向自己推荐官员的臣子们,微抿的唇角慢慢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这一笑让下方的封文达和莫华看到,二人心里一突,对视一眼之后,封文达上前一步:“臣斗胆请问皇上,皇上可是已想好了对策?”

  封文达,这个以前追在刘华身后做跟屁虫的人,讨好卖乖掩饰了他的真才实学,直到她给了他机会,众人才惊讶的发现以前被他们瞧不起的走狗之徒究竟有着怎样的智慧谋略。所以才会在翔宇建国后,与莫华一起成为了公子言的文臣心腹。不过,公子言还是更看好他时人脸色的本领。

  “不错,朕是已经想好了对策。”公子言坦然地点了点头,清脆果断的语气让下面争个不停的大臣们突然闭上了嘴巴,同时心底没有的升起一股寒气。

  公子言将他们的脸色一一看到眼底,嘴角一扬后才吐出自己规划已久的决定:“朕决定全国推行科举取士,不问出身,不问年龄,只要有真才实学,朕就录用。”

  “皇上不可!皇上万万不可啊!”公子言此话一出,下面恐慌一片。时至今日,六国选拔人才的方法依旧采用察举制,虽然也能猜出精英,但是人才选拔的命脉却被贵族世家牢牢把握,公子言深知此害极大,所以不管下面的人如何哀嚎,如何用祖宗典法规劝她,她都充耳不闻。

  “记住,朕是在通知你们而不是在和你们商榷。科举取士朕已经思考了很久,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事用任何理由来阻碍它,否则别怪朕心狠手辣。”

  丢下这句话,公子言就拂袖离去,小安子紧跟其后。留下一干大臣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因为公子言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分明就是在警告他们不要多事,可是这关系到他们的家族命脉,这些人又怎么能甘心?所以一群人不顾封文达和莫华的暗示,匆匆回府准备就此事进行商讨,谁知还没想清楚对策,朝廷准备举行科举取士的通告就已经贴满了翔宇国的大街小巷。

  记住,朕是在通知而不是在于你们商榷!

  想起早朝帝王说的话,这些人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颤。可世家贵族立足的关键就在于此,他们岂能因为一两句话就放弃挣扎?

  因此在全国文人才子武士都陷入狂欢的时候,几个世家大臣却带着老小跪在了皇宫门口,其中有两个,还是公子言网开一面的皇甫亲王。

  人啊,果然还是不能太仁慈。

  腊月天气,翔宇已经迈入了冬季,尽管严寒不比傲雪,清冷不如西元,但是在冬雨绵绵中,冰凉的雨水还是让人颇觉刺骨之寒。而那些人,却在这样的天气里,在皇宫门口跪了整整三日。

  “皇上,臣知道您改革心重,但是这些臣子不少都是前朝旧臣,祖宗上也立下过汗马功劳,皇上如此对待他们,很容易引起他人话柄。”早朝之后,莫华第一次试图劝慰这个不容任何人质疑她威严的帝王,可是却在她回头看过来的那一刻,心理犹豫了。

  “莫华,你知道为什么朕重用封文达么?”公子言用一种清冷的声音问道。

  莫华微微一愣,然后低下头:“臣不知。”

  “因为他够狠。”公子言看向他的眼神突然多了么无奈“莫华,你有才华有本事,只是性子却太容易妥协。当眼前出现阻碍时,总是下意识地想要先低头,而不是像封文达一样先寻求办法,无可奈何之下再折中选择。”

  “皇···皇上···”莫华身后已经泌出了冷汗,现在他已经后悔提出这个话题了。

  “你不用紧张,朕指出来你的缺点并不是要放弃你。朝廷中,需要封文达那样狠辣果断之人,也需要你莫华这般温和的角色。你们俩一软一硬,才能把那些人给制伏了。”

  “皇上?”莫华抬起头,脸上的神情已经迷茫了。

  “你方才说得那些朕心底不是没有考虑过,只是太早低头,只会让他们觉得朕心善可可欺。你刚才说了,他们祖上也立下了汗马功劳,那么他们心底也清楚靠别人不如靠自己。你出去告诉他们,与其跪在这里求朕收回成命,不如在考试前这几个月努力搜寻家中的真才实学之者加以培养,更能彰显家族之光。”

  看着垂眸浅笑的公子言,背后的阳光打在她的身上,让她如沐浴在金光中一般神圣不可触犯。莫华恍然低头,满脑子里都是那一双看透万千的含笑眼眸,畏惧的感觉从心底油然而起。莫华不敢再多呆,道了声‘领旨’就匆匆退下了。

  不一会儿,小安子就来报,门口跪着的大臣已经各自回家去了。公子言听闻其中几个是奴仆抬着回去的,便下旨让太医前去慰问。

  “哈哈,那群人本来想威胁皇上,结果到头来却帮皇上树立了美名。皇上这招用的高啊!”御书房里,东方槐抚掌大笑,脸上一片得意神色,公子言见他如此开心,嘴角也微微勾起。

  “外公,东方家旁支可还有什么人物?”公子言想起武科举一事,询问道。

  “晚晚,外公知道你的意思。只是盛极而衰,我们东方家也不想一家独大。”东方槐抿了口茶,语重心长的说道。

  “现在不是讨论盛极而衰的问题。与其武举状元被那些有心之人拿下,我宁愿是来自于我们东方家。”公子言从龙案后走出来,胸前的五爪金龙熠熠生辉,衬托着那如玉容颜愈发的明媚闪亮。“前朝重文轻武,朕有意改变这个情况,所以朕必须树立起一个榜样,让他们知道习武也可安家。”

  “老臣明白了,只是东方家旁支,早就弃武从文了。并且早就与主家断了联系了。”东方槐的脸上有些悲凉。

  “既然如此,那么朕再想别的办法吧。”公子言幽幽地叹了口气,心底也是感慨万分,只是知道前朝那般情况,弃武从文也是无可奈何。

  科举取士的消息发布出去以后,各国也掀起了轩然大波,统治者们稍加思索之后,就明白此事背后会带来天大的好处,所以在翔宇国百姓们积极备考的时候,其余各国也在思索科举取士一事。

  “小言儿,你还在为那武科举一事发愁吗?”御花园里,刚刚批改完奏折出来散步的公子言,一抬头就看到飘然落下的一抹嫣红,见他勾着唇角朝自己走来,公子言也笑着迎了过去。

  “怎么,你有什么好方法?”公子言看向他的眼神闪闪发亮。

  祁玥抿唇一笑,随后眼神一转,下巴一抬:“本楼主头疼。”

  “······”

  让跟在身后的宫人退下,只留下一个小安子侯在不远处,看着还在作妖的祁玥,公子言无奈的叹了口气,上前一步把他打横抱起:“去假山上坐坐?”

  祁玥脑袋一歪:“本楼主饿了。”

  “小安子。”

  “嗻!”

  抱着祁玥登上假山上的凉亭,将他放在石凳后,公子言又亲手倒了杯茶放到他的眼前,见他歪着脖子一脸的不爽,嘴角狠狠一抽,便又起身站到他的身后,给他揉捏着肩膀。

  “楼主大人,现在能说了么?”公子言的语气有些咬牙切齿。

  祁玥颇为惬意的抿了口茶,然后歪了歪脖子:“左边用点力道。”

  “······”

  小安子一进凉亭,看到的就是正在给楼主揉捏肩膀的公子言,心底在震撼的同时也深知这不是他能多看的,便规规矩矩的放下点心后,退了出去。

  祁玥拿了块点心放在口中:“这个太监倒是机灵。”

  公子言装没听见:“你有合适的人选?”

  祁玥白眼一翻,见她神色严肃的盯着自己,便无奈的叹了口气:“你身边不就是吗?”

  公子言一脸迷茫:“谁?”

  “小狼!”祁玥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见她惊愕的看着自己,神情更是无奈“你这主子怎么当得?连属下的心思都不知道。”

  公子言没工夫和他斗嘴,直接奔入主题:“你说真的?小狼真的想参加武举?”

  “本楼主骗你做什么?”祁玥瞪了他一眼“不信你问问小虎。”

  “不用了!”公子言一摆手,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小狼一出马,那么绝对没问题了!哈哈哈!”

  小狼自从在边关跟着东方青幕上了一次战场之后,就喜欢上了那金戈铁马的感觉,但是又深知自己的职责所在,所以一直只是私下底想想。直到公子言发出科举取士的公告,他才有些动心,但也仅仅是动心而已,没想到要去报名,可谁知公子言却主动找上了他。

  “想当兵为什么不给我说?我还不给你机会不成?”公子言一见到小狼就咄咄逼人的问道,见他微微一怔然后就面色不安的跪在眼前,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这是干什么?我说要罚你了?”

  小狼依旧是沉默不语,但是神经却放轻松了,心底更是慢慢升起一股他也没有说明的激动。

  “你不要以为你不说话我就不知道你心底在想什么!我告诉你,你要是这一次敢不给我拿下武状元,我就敢阉了你让你做内务府总管!”

  小狼:“···属下保证成为武状元!”

  “哼!滚去准备吧!”

  “是!”

  小狼有了目标,整个人每天都干劲十足。而小虎却忧郁了许多,每天见小狼忙完手头上的事情就去默默练武,连理也不理他,小虎终于忍受不住,找公子言去抱怨了。

  “公子···”

  “忙着呢,一边儿去。”

  “······”

  “哈哈哈!小虎,公子嫌你烦了!”魅儿一手牵着小姑娘,一手拿着一个大苹果,笑哈哈的进了御书房。

  “哥哥!”小姑娘一进御书房就挥着小手朝公子言跑去,魅儿见她被公子言抱起来放在膝头,还亲昵的蹭了蹭她的脸颊,嘴角一耷拉,脸上的笑容顿时没了。

  “言哥哥···”

  “怎么了?”公子言抬头,见魅儿眼神悲戚的看着她,仿佛被抛弃一般的可怜神色,不由得摇头失笑“这么大了,怎么还给小孩子一般计较。”可虽这般说,手却对她招了招。

  “我以为你有了梦梦,就不要我了。”魅儿做在公子言身边,看着小姑娘的眼神颇为纠结。

  “梦梦是梦梦,你是你。”公子言将小姑娘放下,然后看向一旁闷闷不乐的小虎“这一段时间我忙着处理朝政,的确对你们疏忽了。小虎,小狼只是找到了自己的追求,并不是要和你绝交。你不必闷闷不乐。”

  “我···我不是闷闷不乐。”小虎耷拉着脑袋闷声道“我只是觉得自己和小狼相比,太差劲了。”他们俩一起长大,一起学武,结果他武功没有小狼高,现在竟然连理想都没有···

  “你要是不想无所事事,我给你一个任务。”公子言从桌上盒子里拿出一个锦囊丢给他“你要是办好了,也是大功臣一个,不低于小狼。”

  捏着那锦囊,小虎兴奋了:“真的?那属下保证完成任务!”

  “嗯,锦囊回去之后再看,好好想想,然后再给我回复。”

  “是!”

  小虎高高兴兴的走了,公子言拍了拍小姑娘的脑袋,见她听话的跟着小安子下去吃点心,便扭头看向魅儿:“我看你也是闲得发慌,既然如此,那么你也去办事情吧。”

  魅儿两眼一亮:“好!”

  “前些日子我派去制止内乱的那些弟兄们,都是我这几年从忘尘楼里培养出来的。我已经决定让他们以后就守在翔宇国,因此我需要在这里建立一个忘尘楼的分楼。”

  “那么费劲干嘛!干脆把忘尘楼也搬过来得了!”公子言话还没说完,一声妖媚的声音就飘了过来,见祁玥一身鲜红畅通无阻的走近御书房,公子言嘴角一抽“忘尘楼百年多的历史,你说搬就搬,真的好吗?”

  “再好那也是别人家的地盘,不如在这里本楼主心里踏实。”而且,还可以把事情全都甩给小言儿。实在是太好了!

  公子言一看他的表情贼兮兮的,就知道他心底在打什么主意,脸上有些无奈但眼底满是宠溺“既然楼主都这么说了,那么魅儿你就这么做吧。”

  “好!”

  科举一事算是顺利推行,公子言听属下汇报不少世家贵族最近正在各地网络人才,也装作不知。毕竟那些个豪门贵族已经到了最后的穷头陌路,就算是垂死挣扎也无法掩盖即将凸起的新生。而且再过一个多月就是新年,作为翔宇建国以来第一个春节,公子言有意要好好操办一下,可谁知此时边关突然来报,大秦集结了五万兵马扎营在了两国边界。

  五万兵马,打大仗是不可能,但是恶心一下还是可以的。毕竟公子言曾经在大秦使者团前当着那么多的人说了那么重的话,这对象来好颜面,以第一自居的大秦来说,无意是一种侮辱。

  兵马集结,尽管知道对方多是吓唬,但是翔宇却不得不派兵前往。而眼下国内科举正在推行,大将军东方青幕抽身不得,而东方槐年老,公子言不想再让他奔劳,于是便下旨让东方青宇带人奔赴边界,二公子东方青鹤作为军师,小狼作为护卫一同前往。可没等那三人赶到边关,皇城突然传来消息。傲雪国集结十万大兵压在大秦边界线上,雪皇放话,若大秦敢欺压翔宇一步,傲雪就敢夺了大秦半壁江山!

  公子言还从这情报中没回过神来,小虎竟然又带来一到消息。

  西元也对大秦出兵了!


  ☆、第二百六十三章 雪皇要选妃?


  公子言从没想过,有一天别人会站在她的面前给她撑起一片天。

  傲雪和西元的相继出兵,让大秦的五万兵马成为了笑话。但以防万一,公子言还是下令让东方青宇暂且镇守边疆,等时局稳定再回来。而经此事这么一折腾,时间已经迈进了腊月。

  翔宇的冬天没有雪,少了那大片纯净的素白,公子言总觉得冬天缺了点儿韵味。特别是在连绵的阴雨天气下,寒气顺着水润的衣服慢慢侵入体内时,她更加怀念冬日雪地中,太阳洒下的温暖。

  “这什么破天气!一下下那么久,老子都快半个月没看见太阳了!”祁玥骂骂咧咧的进了御书房,身上的红袍反射出点点亮光,额前的碎发如凝结了水钻一般亮人。公子言让小安子一边准备姜汤,一边让宫人去拿干净的毛巾过来。

  “既然下雨,你就不要到处乱跑了。”公子言蹙着眉头接过宫人递过来的帕子,然后走到祁玥身边给他擦拭头发“又没撑伞?”

  “雨又不大。”祁玥没好气的嘟囔了一句,但是脑袋却乖乖的朝公子言的方向靠了靠。

  “不大衣服还湿了。”公子言摸着他已经湿润的袍子,无奈的叹了口气“这里不比北边,你要学会适应。”

  “这话说得就给你多适应似得。”祁玥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然后一手夺过她手里的帕子“也不知道是谁,这两天魂不守舍的。一听见傲雪,整个人给被踩到尾巴似得毛就炸了!”

  公子言装没听见他口气里流露出来的醋味儿,恰好这时小安子把姜汤端了过来,公子言便一把接过,端到了祁玥眼前:“喝了它,别得了风寒。”

  祁玥嘴巴一撇:“不要!”

  看着他闷气的模样,公子言默了一下,然后把手里的姜汤放到一旁,人又回去批改奏折去了。

  “你···你就不再哄哄我?”祁玥见她就这么回去了,立马傻眼了。

  “哄你干什么?”公子言打开一本奏折,看都不看他一眼“你这么大的人了,又不是梦梦,还需要处处哄着,不对···梦梦都比你听话。”

  “你!····你你你···”祁玥啪的一巴掌拍到桌子上,震得那姜汤都溅出来几滴。“果真是只闻新人哪知旧人哭啊!既然这么心心念念着那个人,你干脆去找他啊!没必要把脾气发我身上!”

  手里的朱笔终于停下,看着下面气鼓鼓的某人,公子言幽幽一叹:“你这是又发的什么邪火?什么把脾气发你身上,我这几天对你发脾气了?”

  对上她略带指责的眼神,祁玥有些心虚的扭过头去。她是没对他发火,但是却不像以前那样哄着他。他知道她现在身份变了,不能像以前一样每天和他厮混在一起,但祁玥还是认为,因为某个人的存在,所以公子言才对他失去了耐心。

  “早知道我当初就不提醒你了。”干啥呀,他们快活了,他却没人管没人要了。

  听着他包含幽怨的碎碎念,公子言揉了揉额角,放轻了声音:“你要是闲的难受,可以去帮魅儿搬家,在不得,你可以去看看梦梦。”

  “公子言!本楼主不是你的老妈子!”祁玥一听后半句话,果断炸毛了,然后不等公子言有何解释,就跑了出去。

  “这···”公子言一脸的迷茫,难道她说错什么了?

  “皇上,边关来信。”

  在距离过年还有半个月的功夫,大秦退兵了。消息传到宫晟天的案前,冰冷的容颜上扬起一抹冷笑,随后就化为无尽的思念,牵引着他看向了南方。

  也不知道那混蛋现在在干什么,分离开那么久,也不知道写封信给他,难道她就不想他么?

  闷闷不乐的掀开手边的一份奏折,眼神瞄到上面的‘选妃’二字,立马让他反感的把奏折丢到一旁。

  这一次他不顾群臣反对执意要对大秦出兵,惹恼了一群老头子,以至于这一个月天天有人上奏折让他立后选妃。他不是不知道这些人究竟在想什么,不过是想在他曝光之前给他施压让他低头,毕竟后宫与前朝息息相关,他们是不会把这大好的机会拱手让给别人的。只是他宫晟天其实别人可以摆布的玩偶?

  让小顺子把所有有关选妃一事的奏折挑出去,宫晟天一个人抱着茶踱着步子走到窗前。

  殿外,银装素裹,一片雪白。宫晟天轻吐一口气,立马就能结冻成冰。

  往年因为身上有寒毒,冬天对他来说最为难熬,可是现在,他却能立在窗边看着雪花从天空簌簌而落。

  “墨白?”

  “爷。”墨白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宫晟天身旁,神情满是恭敬。

  “把大臣逼朕立后选妃一事透露给那混蛋。”宫晟天犹豫了一下后,果断说道。

  “啊?”墨白茫然的抬头,可是在宫晟天看过来的瞬间连忙垂首“是!”

  话音飘落,墨白已经消失不见。宫晟天看着殿外小心翼翼走过的宫人,嘴角勾起一抹自嘲。

  真是糊涂了,把这件事告诉她有什么用呢?难道还指望那人千里迢迢过来阻拦你么?

  年关将近,朝政越来越多。因为前期他久久不在皇宫,所以积压了许多的事情等他回来处理,因此直到除夕前一天,他才得以封笔。

  “墨白,消息你传过去了么?”泡在温泉里,宫晟天神情有些忧郁。距离那日已经过去了好几天,按理来说混蛋已经得到了消息,可为什么他这里迟迟都没有收到她的回信呢?

  难道···那混蛋已经忙得把他忘到脑后了么?

  宫晟天咬咬嘴唇,神情很是不满,而这份不满,再从墨白那里得知公子言真的没有回信时,直接达到了顶峰。以至于除夕守岁时,他的脸都是臭臭的。

  大年初一,依照惯例,群臣进宫给皇帝贺新年,但是宫晟天心情不好,所以说了几句话就把人给打发了。因为他后宫无人,又没有太后,因此皇宫可以说是冷清的要死,而他过年封笔,也没有政务需要处理,所以整个人可以说是闲得发慌。好在暗黑阁最近搜罗了不少江湖趣事给他解闷,不然他定然无聊死。

  夜晚,宫晟天阴沉着脸从浴室中走出来,每走一步都在算计着自己如果此时出发前往翔宇,能否在初六之前赶回来,可是怎么算的结果都是他顶多只能配那混蛋一个下午,如果运气不好碰上混蛋有事,那么他这趟等于白去了。

  该死的!为什么傲雪国要和翔宇国离那么远!

  冰寒着脸,宫晟天闷闷不乐的走进内室,冰寒的眸子不经意间扫了眼床榻时,整个人瞬间迸射出无尽的杀意!

  “小顺子!”宫晟天看着床上鼓起来的身影,脸色阴寒的可怕“你给朕滚进来!”

  愤怒的声音徘徊在大殿内,金色的纱帐起起伏伏带起细碎的声响。宫晟天默默握紧双拳,听着殿外过于安静的声音,翡翠的眸子像是淬了毒一般阴冷可怕。

  “该死的!”暗暗的咒骂一声,宫晟天一把掀开窗前垂落的床幔,看向床上鼓起的人形“滚出去!”今天是大年初一,他不想杀人!

  床上的身影一动不动。

  “朕让你滚出去!”

  床上的突起依旧稳定如山。

  宫晟天咬牙,青筋暴出的大手犹豫了一下,最后猛的掀开那绣着交颈鸳鸯的蚕丝被。

  “砰——!”

  紫红底秀繁花锦断面的枕头顺着床沿砸在脚上,宫晟天脸上的表情一呆,看着脚边的枕头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时,背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谁——!”

  内穿薄蝉翼的霞影纱玫瑰香胸衣,腰束葱绿撒花软烟罗裙,外罩一件逶迤拖地的白色梅花蝉翼纱。腰若细柳,肩若削成。如墨长发随意的绾了一个发髻,用一只银白流苏发簪固定住。银色的流片随着步履的轻移反射出细碎的银光,点缀着那在烛光下朦胧模糊的容颜愈发的绰约柔美。一双凤眸如流水潺潺又似繁星点点,倒映着男人伟岸的身影,荡漾起丝丝缠绵的笑意。

  “怎么了?不认识我了?”修长的手臂如白玉一般光洁无暇,轻轻地勾住男人的脖颈让他垂下高贵的头颅。水润的樱唇点了胭脂愈发诱惑,轻启呢喃间,似有暗香扑入鼻中。

  “混···混蛋?”冷硬的容颜闪过丝丝惊愕,随后就在女子含笑的眼眸中化为无尽的欣喜。一手揽过女子纤细的腰肢,当那温暖的温度透过薄纱传到手心中时,宫晟天终于相信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

  “你怎么来了!”紧紧地搂着怀里的人儿,碧绿的眸子波光粼粼,满是欢愉。看着怀中抬头看着他的明媚少女,胸腔里似有股股暖流奔腾流淌,替他驱赶了冬天的冰寒。

  “你说呢?”歪头一笑,笑容如春花绽放,日照金山一般明媚华美。见他只是眼神灼灼的看着自己,炽热的温度像是要把她烤化一般,公子言嘴唇一抿,勾住他脖子的小手顺着他的锁骨下滑,探进了他松散的衣襟内。

  “天儿,我好想你。”清凉的手指滑过饱满的胸膛,修理的整整齐齐的指甲调皮的刮过男人敏感的红豆。看他倏然深邃下来的眼眸,公子言轻笑着刚想送上自己的红唇,就被人突然打横抱起,丢在了床上。

  “什么时候到的?”将流苏发簪抛掷一旁,大手顺着发根将那锦缎般的长发披散在床褥上,蜿蜒如蛇,浓黑如墨,泼洒在白色的毯子上,刺激着眼球发痛。

  “下午才到,当时你在翻阅江湖琐事。”修长的手指挑开男人睡衣上的带子,然后顺着肩膀让那睡衣滑至手肘。眼神爱怜的拂过男人精致的锁骨,刚要看向那壁垒分明的胸膛,就被人强硬的捏住下巴。

  想起下午小顺子千方百计把他留在御书房里,还有刚才他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宫晟天的语气骤然一沉:“能呆几日?”

  “他们也是被我逼的。”公子言一听他的语气就知道他心底在想什么,嘴角止不住勾起。

  宫晟天语气更冷:“你心疼他们?”

  公子言白眼一翻,搂住他腰间的手一用力,逼他又靠近自己几分:“他们真心对你好,你别生气,再者说,我这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么。”语气间,流露出丝丝娇嗔。

  那声音婉转流美,听的宫晟天心底一阵舒坦,脸上的线条也愈发的柔和:“也就是你了。”调遣他身边的人那么听话。

  “不然你还想有谁?”公子言的语气多了分威胁。

  第一次见公子言这么明确表达自己的醋劲儿,宫晟天喜不自胜,忍不住低头啄了她一口:“没有谁了,只有你。”

  “哼!这还差不多。”公子言下巴抬了抬,坚决不承认自己心底有点儿小得意。可是她这神情分明已经暴露了一切。宫晟天嘴上不说,但是心底已经快被欣喜给弥漫。

  看样子那个消息传对了,不然这混蛋也不会升起这危机感。

  “你就这么来了,那边怎么办?”今天下午就到,相比她定是在除夕前就出发了,一路快马加鞭,还要经过大秦。宫晟天看向她的眼神突然多了抹心疼。

  “你忘了我手下有一个擅长易容的画皮,我让他扮成我的模样陪群臣守岁,反正过年封笔没有什么大事。而且我已经给外公和封文达打好了招呼,有他们盯着不会有事。”

  宫晟天两眼一亮:“那就是说你能多陪我几天了?”

  公子言垂下眸子想了想:“元宵节前到就可以。”

  这才初一,宫晟天兴奋地低下头紧紧抱住她,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有些颤抖:“我这几天全都陪着你。”

  公子言弯了弯眉眼:“好。”

  “混蛋。”看着这么乖巧的公子言,宫晟天眼眸更沉了。

  “嗯?”他鼻间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脸上,公子言觉得自己的脸红了。

  宫晟天低下头稳住那微张的樱唇“你来找我,我真的好高兴。”

  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户撒在大殿内,空气里升起点点的流光。香炉里的幽香已经燃尽,奶白色的羊绒地毯上,女子的衣裙和男子的睡衣纠缠在一起。

  床幔里,光线还很昏暗。

  暧昧的气味交织着平缓的呼吸声,谱成一曲和谐的小调。男人眼神宠溺的看着窝在自己怀里睡得香甜的女子,脑海里又回想起昨天她女装时的模样。

  三分妖媚,五分清冷还有两分不易察觉的霸气,如一株海棠花开放在心头,指尖一碰就会带来钻心的疼痛。

  “真是败给你了。”

  无奈的低喃又像是幸福的自述,男人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沐浴过后就让宫人却准备早点,等他换好衣服再一次回到内室时,床上的少女已经睁开了眼睛,正睡眼朦胧的看着床顶。

  “睡醒了?”宫晟天见她乖巧的眨了眨眼睛,眼神一暖,低头在盖上她的樱唇,直到她挥着小手推开自己,这才心满意足的放开她“起来洗漱吧,今天我们去宫外转转。”

  因为过年,皇城里无比热闹,大街小巷都挂满了灯笼,如果晚上出来看,肯定会特别漂亮。尽管不少商家关了门,但依然有几家铺子正在开业。宫晟天领着乔装打扮后的公子言进了一家比较有名的酒楼,点了几个菜之后就扭头看向窗外的景象。

  “哎,我可是好久没看见太阳了。”公子言一席青翠色的衣袍,长发高束,少年郎的打扮让他一路走来得到不少女子的青睐。如今哪怕是软骨头似的趴在桌上,酒楼里也有不少人朝他投来惊艳的目光。

  “喝点茶,暖暖身子。”宫晟天依旧一袭黑袍,霸气外露,见公子言如猫咪一般趴在窗户上,唇角刚刚勾起,斜对面的突然传来几声嘈杂。

  “要我说啊,那个宇皇就是个人间祸水!大秦攻打翔宇,管我们傲雪什么事?皇上只顾得搏美人欢心,怎么就不想想我们征战沙场的战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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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六十四章 同心而离居


  “该死——!”

  “唉——!”在宫晟天要暴起的瞬间,公子言抢先一步按住了他的胳膊,丢给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别急,继续听。”

  可是···宫晟天知道公子言想要从这些人口中听出来他们是有意为之还是无意间发的牢骚,但是一听他们那么形容混蛋,说她是祸水,他就恨不得一掌拍死那些人!

  因为愤怒,宫晟天身上不自然的散发出丝丝冷意,邻桌的几个人只觉得后脊背一凉,然后就不敢吭声了,这样一来,就显得那几个喝酒的人声音更大了。

  “我说,你们是喝高了吧,什么话都往外说!”虽然傲雪没有什么酒楼茶馆不允许商谈政事的要求,但是大多数人都明白有些话想想可以,说出来就傻了。

  “难道我说的不对?”刚才说那话的人明显是喝大了,红着一张脸嚷道“幸亏这次大秦没有出兵,不然我们傲雪不就是白白卷入一场战争中了!亏我以前觉得战王是个响当当的人物,怎么一遇上个女的也变得如此昏聩呢?”

  “什么叫女的,第一公子可不是普普通通的女子。”

  “再怎么厉害她也是个女的!说什么第一公子,还不知道她这称呼是怎么来的呢!说不定···嘿嘿···”

  “真是愚蠢。”旁桌的一个年轻人听到这话忍不住冷冷一哼“不管第一公子是男是女,他的才能岂是你们这些人可以质疑的?难道你说那伽蓝寺的方丈大师也是骗子不成?”

  伽蓝寺的方丈大师德高望重天下闻名,年轻时更是在各地讲学,其才能和威望绝不是一般人可以置喙的,因此那年轻人一出口,那几个喝高的人反而不敢吭声了。但终究肚子里还是憋着一股气,我们聊我们的,你插什么话?

  “你这么维护那个公子言,难不成你与那第一公子有一腿?”刚才被扫了面子的男子忍不住污蔑道。而他这话音一落,整个二楼的人都安静了。

  “哼!人若卑贱,想的别人也是卑贱的。”年轻人不想再和人纠缠,放下银子就要离开,可那几人却不依不饶,非要和他落落清楚,公子言见那年轻人红着脸和他们辩驳,刚想出手解救,就见对面的宫晟天突然手一挥。

  “嗷——!谁!是谁!”

  公子言看着那几个闹事的人捂着被筷子刺穿的手心,借着喝酒的功夫扬了扬唇角。而这会子楼下的掌柜也已经上来了,在弄清楚事情的经过之后连忙把这几个人给赶了出去,毕竟他们说的话一旦被传出去,那么他这个小酒楼也不用开了。

  骂骂咧咧,闹剧收场,公子言看着下面那几个被赶出去的人愤愤不平的朝医馆方向跑去,半勾着眼眸朝对面看去:“我是祸水?”

  宫晟天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吃饭,你不是还想去游湖么?”

  “大冬天游湖,我看什么啊?”公子言单手托着下巴,一手把玩着小巧的酒杯,神情玩味儿的看着对面的男人“后悔了不?”冲动之下都成昏君了。

  宫晟天淡定的吃菜:“不做才后悔。”他有意借这件事情把两人的名字勾连在一起,只是没想到赫连澈会横插一脚。把他的爱情宣言硬生生变成了盟友相助。

  公子言见他这么淡定,心底也没了打趣的他的意味,便低着头吃饭。而宫晟天看她这个样子,以为刚才那些人的话伤了她的心,毕竟在怎么无所谓,也是个女子,这么一想,宫晟天有些后悔刚才就那么放过那几人了。

  “放心,以后不会这样了。”宫晟天的声音有些低沉,看向公子言的眼神也多了抹歉意。

  “喂,你别做傻事。”公子言听他语气有些不对,连忙抬起来头“防民之口甚于防川,让他们说去呗,反正我又不会掉块肉。”而且百姓产生这种心理是很正常的,如果他在不正常的让人去制止,那才是真正的坏事了。

  宫晟天抿了抿唇:“快吃吧,吃完我们去别的地方逛逛。”

  这话的意思是这事不让她管了。

  咬着筷子,公子言还想再劝劝他,可是一想这里是他的地盘,该怎么做他会比自己更清楚,于是便不再说话了。

  两个人吃完饭,便顺着皇城主街道散步。因为前两日刚刚落了雪的缘故,皇城内外都是一片银装素裹,透明的冰凌顺着树枝和屋檐垂下,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白光。公子言微眯着眼睛,感受着清冷的空气,脑海中突然滑过一抹人影。

  “清航最近怎么样了?”

  宫晟天扭头对她冷冷一笑:“真难为你还记得有这么一个人。”

  公子言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我这不是最近忙么···”

  “忙也没忘记把工厂给搬走。”宫晟天的语气越说越冷。

  公子言想起自己做过的事,神情有些尴尬:“清航也是按我说的做,你没欺负他吧。”

  宫晟天直视前方,器宇轩昂:“第一公子的人,我怎么敢动。”

  这语气···

  “其实清航还是很爱国的。”公子言讪讪一笑试图给某人洗白,可刚说这一句话,宫晟天就扭过头来“你觉得他要是背叛了傲雪,我会把他留到现在?”

  公子言不敢再吭声,乖巧的跟在宫晟天身后,直到跟着他东拐西拐,停到一个熟悉的大门前,这才回过神:“这不是苏清航家么?”

  宫晟天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跟上!”

  “······”

  苏清航听管家来报说有大人物登门的时候还在想大人物是谁,可等那人进门之后,他只能佩服管家的用词,真的是大人物啊!而且一来还来了两个!

  “清航,好久不见啊!”公子言笑眯眯的走过去打了声招呼,本以为苏清航会很激动的回复她,谁知换来的却是一个凉凉的眼神。

  “清航,你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当时见公子走得那么潇洒,还以为公子不会回来了呢。”苏清航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呵呵···清航,许久不见你口齿伶俐了许多。”

  “多亏这张嘴,要不然当初我怎么能从雪皇手里活下来呢?”当初他一走了之不完,还把整个工厂都给搬了过去,害得他在不得不帮她遮掩的同时还要顶住以后宫晟天来给他算账。这么一想,果真那时候自己天真够了啊!

  “···咳咳,我错了。”公子言低头,苏清航根本不被她的乖巧所打动,直接从架子上翻出一本账册,交给了宫晟天“雪皇,这是最新一个月的账册。”

  “嗯。”宫晟天淡然的接过,然后就翻阅起来,偶尔询问两句,苏清航都快速的回复给他。

  “你们俩究竟准备把我晾多久!就算我当时一走了之是干脆了一点儿,但是我事先给清航你打过招呼啊!”

  “一张纸条说自己走了,这算什么打招呼!”不说还好,一说这苏清航就来气。“你知不知道我当初究竟有多想杀了你!工厂一夜之间搬空,人员一夜之间消失不见,要不是你还有点儿良心给我留信解释一下,我当时都恨不得去一路追杀你!”

  “咳咳,我当时不是想着以后和某人老死不相往来了么。既然如此断就要断得彻底啊。其实我后面想过再联系你,可是事情一忙,我又担心你被某人收买了,所以我就暂时那啥···对不住了啊!”在某人越来越冷的眼神下,公子言终于低下了头。而一直做看客的宫晟天,此时也慢悠悠的收回视线,继续看手里的账册。

  “哼!算了!”苏清航就算是有气,过了那么久也消了。再加上最近的听闻“你这时候跑过来,是不是有些太任性?”

  “没办法啊!”公子言双手一摊“有人要立后选妃,我就是不想来也要意思意思一下啊!”说着,眼神凉飕飕的朝某个正襟危坐的男人看去,见他一本正经的翻阅着手里的账册,脸上丝毫没有谎言被戳破的尴尬,心底不由得对他的厚脸皮默默点了个赞。

  “立后选妃一事我有所听闻。”苏清航听到公子言这话,神情变得有些严肃“想必是朝中大臣被你给刺激到了吧。毕竟这年头光天化日之下敢和两个男生搂搂抱抱的人不多。”

  “那为什么澈澈就没给他发消息,说他要选妃了呢?明明我距离澈澈更近啊!”

  一直翻着账册的宫晟天终于抬起头:“怎么?你准备爬墙?”

  公子言双手抱肩,眉头一挑:“还用得着爬?爷的轻功天下一绝。”

  宫晟天脸色一沉:“那老子就打断你的腿!”

  “那你也守不住我翩翩起舞的内心。”

  “啪!”宫晟天把账册一合,然后在苏清航幸灾乐祸的眼神中站起身“上个月生意不错,继续努力。”说完,走到某个还没回过神来的某女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拉了出去。

  苏清航双手抱拳,弯腰作揖:“是,您请慢走。”

  直到回到了寝宫,公子言都没反应过来,他这股子邪火究竟是来往何处。等到她被人压到床上翻来覆去好几遍之后,公子言才回过味来。

  “你是在吃澈澈的醋?”公子言眼神震惊的看着宫晟天,见他裸着上身靠在床头上,眼神慵懒的扫了她一眼,公子言怒了“你怎么可以怀疑我和澈澈之间纯洁的感情?”

  宫晟天摸着她细腰的手微微一顿,然后在她愤怒的小眼神中狠狠一掐。

  还纯洁的感情,一提起赫连澈,那两只眼睛都放绿光了!

  “嘶——!”倒吸了口冷气,公子言咬着牙趴在了某人的胸口上,眼角的余光注意到某人微微翘起的唇角,公子言心底一横,张开嘴对着身下就咬去。

  “唔——!”宫晟天吃痛的直起身子,见公子言还在咬着他的胸口不松口,眼眸不由得一沉“松开。”

  “唔唔——!”我不!

  “乖,松开。”

  “唔唔!”就不!

  “该死的!”宫晟天咒骂一声,然后身子一翻,把某人压在了身下。

  “你···你干嘛?”

  “你说我要干什么?”宫晟天抓住她的两只手按在了头顶“你撩起来的火你负责灭!”

  “我唔——!”

  大年初五,是傲雪国特有的冰雪节。

  这一天,家家户户会把自己用冰雕刻出来的东西摆到家门口供外人浏览,在城内的定波湖上,还会举行滑冰比赛。到了晚上,人们则会在大街小巷里挂满灯笼,在各色灯光的照耀下,各式各样的冰雪造型也愈发的华灿美艳,简直比元宵节还要热闹。

  风髻露鬓,淡扫娥眉眼含春,皮肤细润如温玉柔光若腻,樱桃小嘴不点而赤,娇艳若滴,腮边两缕发丝随风轻柔拂面凭添几分诱人的风情。一身雪白色长裙,绣着典雅的莲花,水绿色的丝绸在腰间盈盈一系,完美的身段立显无疑。外面罩着一件大红色狐狸毛披风,在周围灯火下更衬得那如玉的小脸美艳的不可方物。

  “天儿,我还是第一次参加这种节日唉!”公子言仰头看着树梢上人们摆放的用冰雪雕成的鸟雀,虽然工艺称不少多么精巧,但是胜在玲珑可爱,特别是在周围各色灯火之下,那鸟雀五颜六色,像是活了一般。

  “嗯。”宫晟天心不在焉的哼了一声,然后再又一个男人向身侧之人投来惊艳的眼神时,一脸不爽的伸手揽住了她。

  “干什么?”公子言诧异的扭头看向他,见他阴沉的面容像是谁欠了他钱一般,公子言心底愈发的不解“谁又惹你了?”

  “没什么。”宫晟天冷眼一扫,周围人识趣的让开几步“是我自己犯蠢。”非要你穿女装!

  公子言无奈的撇撇嘴,但是身子却往他身侧靠了靠,见他低头看来,便明媚的对他勾唇一笑。

  “前面幽灵**的大师在测姻缘,我们过去看看吧!”

  “好啊好啊!”

  几个少女羞答答的牵着手往前走去,公子言见她们都往前方一棵大树下挤去,便扭头看向宫晟天。

  “我们也过去看看。”搂着公子言的肩膀,宫晟天护送着她到了那个测姻缘的大师面前。

  “二位也来测姻缘?”那个大师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般俊俏的人儿,男的冰冷霸气,女的清冷威严,看似谁都不服谁,但是站在一起却出了气的登对,让那人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是。”公子言点了点头,然后看了眼桌上的竹筒“是从这里面抽一支吗?”

  那大师点了点头:“是。二位请。”

  公子言看了眼宫晟天,见他冰寒着脸一动不动,便自己随便从里面抽了一个。含笑的眼眸在看到竹签上的内容时,顿时愣住了。

  同心而离居,忧伤以终老。

  “这签是在胡说八道。”宫晟天一把夺过那签,丢在大师面前就要拉着公子言离开,可是却被公子言反手拉了回来。

  “本来就是图个热闹,你何必当真?”公子言安抚的看了他一眼,然后看向那大师“大师,你觉得这个签如何?”

  那大师拿起那竹签看了又看,最后放到桌子上,对着公子言低下了头:“阿弥陀佛,施主既然心中有解,就没必要在问过贫僧了。”

  公子言没想到这和尚会一眼看透自己内心所想,不由得多打量他几眼:“可我还是想听听大师的解答。”

  “阿弥陀佛。”那和尚闭了闭眼,然后眼眸清亮的看向公子言“施主,凡事皆有度,莫不可强求。”

  “可不努力尝试,又怎么会知道自己一定是失败的那一个。”伸手拦过宫晟天的胳膊,公子言见那和尚细不可查对的蹙了蹙眉头,勾唇轻笑“大师,多谢了。”

  说完,不等那和尚有何反应,拉着宫晟天就走了。

  “你别听他胡说八道!”公子言早就注意到了宫晟天情绪有些不对劲,所以一直到没人的地方就拉住了他“咱俩要是听天由命,早就六道轮回了,哪里还轮得到我们现在这么嚣张?”

  宫晟天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公子言,直看的她面红耳赤,才伸手将她抱进怀里。

  “我知道,只是我心底还是很难受。”

  公子言伸手抱住他,踮起脚尖在他唇边轻轻一吻:“不要难受,除了我们自己,没有谁可以把我们分开,爷向你保证。”

  宫晟天重重的点了点头:“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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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六十五章 混蛋


  天空蓝得像一泓湖水,波平如镜,曙光照耀,天空明净,恰似一匹青色素锦。轻巧的燕子滑过光滑如镜的湖水,撩起湖边垂首而望的柳条,化作一道道剪影飞向碧蓝的天空。

  雨后的思过城,青石板上还积攒着小小的水洼,阴影暗处的新长出来的青苔,嫩绿绿的颜色合着墙头上探出的花苞,露出丝丝早春之景。大街上,小商贩们吆喝着过往的行人,眼神里流露出流光,丝毫看不出三年前齐燕内乱时的绝望灰暗。

  “还有一个多月才到考试时间,但是这些人竟然这么早就来了。”魅儿趴在窗户边上,看着下面不时走过的书生和武士,眼睛里亮晶闪闪,满是新奇。

  “对啊,皇城里的客栈基本上都被预约满了。幸亏公子早有预见,提前做好了准备,不然这些才子们就要露宿街头了。”小虎捧着一小碟瓜子,嗑的正有劲儿,眼睛的余光注意到仰头看着他的小姑娘,连忙好心的分给她一半。

  “可是这参加科举的人一年多过一年,特别是在冷丞相您一鸣惊人之下,更是给了无数读书人巨大的希望啊!”祁玥一袭黑底红花的衣袍,身子慵懒的斜靠在窗边的位置,蔷薇色的眼眸倒映着对面沉静如水的男子,轻蔑之色刚刚浮现,珠帘碰撞的声音就响起。

  “祁玥,你不要老是为难睿渊。”清凉的声音如同初春融化的雪水,又似雨后顺着屋檐滴落在竹叶上的雨滴。明媚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纤尘不染的白袍上,浅蓝色的水莲花袅袅娜娜,反射出细碎的蓝光,交织着那一双清澈如水的眼眸,看痴了屋内的众人。

  “皇上。”方才任祁玥百般刁难都无动于衷的男子,在公子言走进来的那一瞬间突然起身,见他恭敬的对自己行了一个礼,如水的眼眸里划过一丝无奈。

  “睿渊,出门在外,你唤我公子就好。”

  “是。”男子恭敬地应下,然后慢慢地抬起头。初春的阳光倾洒在他的身后,雪白的袍子仿佛镀了一层金光。肤白若雪,鼻若悬胆,朱唇不点而赤,一双柳眉略显料峭之寒。水晶般的眼眸清冷无情,却又透着丝丝饱经风雨的沧桑,但对上公子言的眼神时,神情却只剩下尊敬。

  “真没想到,我曾经无意间救下的一个小倌,有朝一日竟成为我翔宇的丞相。”公子言情不自禁的感慨了一句,声音里却没流露出半分轻蔑之意,落在冷睿渊耳中,让他眼神微颤,“冷睿渊今日,全都是托公子之福,若没有公子,我恐怕还是那个南风馆里的小倌罢了。”

  “经得住寂寞才守得住繁华。”手中扇子一转,公子言不轻不重的敲在他的肩膀上,然后在他抬头的一瞬间勾了勾唇角“别对过去念念不忘了。边关有动静,我们该回去了。”

  三年的时间,不长也不短。翔宇已经焕然一新,全然不见以前齐燕时的颓败之色。公子言推行科举,选拔大量人才的同时也让百姓更加注重武学。重文轻武的状况不复存在,新建的文武学校反而成为翔宇百姓的向往之地。而公子言推行的农商为本,更是让翔宇迅速发展繁荣。而这次边关之争,也源于一个小小的商队在大秦边境暂作休息时,被人误当作奸细全部处死,本来商队出现意外并不是什么寻常的事情,但关键在于那商队再拿出来证明自己身份的材料后,依旧被秦人好不留情的斩杀,并且将全部货物都占为己有。

  “皇上,大秦之心,路人皆知。此番他们以消灭奸细为借口,实际上是行破坏两国关系之实,微臣认为,我们必须要加强边关镇守,以防大秦狼子野心。”

  “莫爱卿,狼子野心光靠防是防不住的,除非你给他一个痛击,让他彻底死了这条心,否则他有一息尚存,就会想着如何卷土重来。”公子言把奏折往桌上随意一丢,略带深意的话语让下方的群臣们一个个都变了脸色。

  “那皇上的意思是···”封文达上前一步,试探性的问道。

  公子言懒懒抬眸,看着下方的朝臣,一部分是前朝遗老留下来的精英,一部分是这两年科举新选拔出来的人才,这些人能力有之,经验有之,就是少了一点儿让人仰望的傲气。

  “冷相。”

  “臣在。”冷睿渊上前一步,绛紫色的衣袍衬托着他玉树兰芝般的身形,让人看上去颇有赏心悦目之感。

  “朕问你,你愿意做一国之相,还是愿意做天下之文臣。”

  冷睿渊眼眸一颤,看了眼高高在上的帝王,心底突然升起一股澎湃:“臣愿做天下之文臣!”

  “东方将军。”公子言偏头看向一身黑色铠甲的东方青幕,见他走出列队,神情恭敬地看着他,公子言唇角一勾“东方将军,你愿做护国之君,还是愿意做那拓疆之士?”

  东方青幕单腿跪地:“臣愿做后者!”

  公子言赞赏的点了点头,瞥了眼下方神情已经开始激动的群臣,冷声道:“天下之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既然我们无法改变,那么就要学会积极应对。事情不到最后关头,谁都不知道谁才是最后的王者。朕有心做这天下之主,尔等可有那雄心胆量随朕一起拼搏?”

  群臣刷刷跪地:“臣等愿意!”

  “很好。”公子言激动地从龙椅上起来,胸前的五爪金龙熠熠生辉,合着凤眸眼角处溢出的王霸之气,让那如玉容颜看上去更加威严“不成功,便成仁。与其匍匐于他国,不如做自己的强者,即便败了,朕也要让翔宇成为后世史书最浓墨重彩的一笔!而你们,可愿意在后世史书中占得那一席之地?”

  人活一世,不过为了留下一个名声,向后人证明我存在过。如果公子言之前的话还是只让他们心胸澎湃,那么最后一句话直接说尽了他们的心坎儿里,让他们所有人都沸腾起来!

  赢了,是天下之臣,输了,至少也不后悔。

  人,总要学会拼搏!

  七天后,宇皇三年三月十五里,大秦边界再次发生摩擦,一只巡逻的翔宇军队,为了救助一只被秦人扣押的商旅,和秦兵在边界发生激烈的冲突。

  三日后,宇皇三年三月十八日,大秦以翔宇殴打大秦士兵为借口,向翔宇国出兵十万。边城将领派人抵抗,两日后,大将军东方青幕率七万大军抵达边界。

  宇皇三年三月二十日,大秦与翔宇在边界玉峡关发生交战,两国和平的外衣终于被撕破。

  宇皇三年三月二十五日,傲雪国皇帝宫晟天飞书,喝令大秦停止对翔宇出兵。大秦皇帝撕毁私信,十日后,十二万秦兵抵达傲雪边界。

  宇皇三年四月十日,西元对大秦出兵。

  宇皇三年四月二十五日,赤焰国太子殁,三日后七皇子赤蒙册封为太子,七日后,太子蒙宣布同大秦结盟,四月末,赤焰对西元傲雪出兵。至此,仅有中山国未出兵。

  “赤萧怎么会死!”赤焰国巨变的消息传来,公子言惊讶地打翻了一个茶杯。看向小虎的表情满是难以置信“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赤萧好端端的怎么会就这么没了!

  “回公子,根据赤焰皇室传出的消息,赤萧太子是在狩猎中突发意外坠马而亡。但是根据我们的情报,赤萧太子坠马应是七皇子动的手,而且根据我们的调查,七皇子赤蒙早在一年前就已经和大秦有所勾结,如今他被册封为太子,背后也有大秦鼎力相助。”

  听到小虎的汇报,公子言忍不住沉默了。大战还没开始,就有人成了牺牲品,想起西元初见时,赤萧嘴角那温润的笑容,公子言真的不愿相信,那样一个聪慧温柔的太子竟然就这么没了。

  “那现在中山国是什么动静?”想起为一个没有被卷入战争的国家,公子言面色一冷,心底不仅有所思量。

  “很安静,没有任何动静。”

  “没有任何动静才是最大的动静,给我密切关注中山皇室的一举一动,特别是元乐,给我盯紧了!”那个人,也不是什么善茬。

  “是!”

  “小安子,宣东方青宇进宫!”

  “嗻!”

  东方青宇很快就来了,自从东方青幕上战场后,滞留在京城里的东方青宇整个人陷入躁动中,每天都恨不得冲到前线。如今一听公子言终于要见他,高兴地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就进宫去了。

  “皇上,你终于要派我出兵了?”东方青宇急匆匆的跑了进来,顾不得行礼就嚷嚷起来“晚晚,我都快憋死了。”

  “咳咳,小帅。”小安子警告性的看了眼东方青宇,见他讪讪的笑了笑,这才推下去准备茶水了。

  “东方青宇,朕这次找你,是有重要的任务交给你。这件事关系到翔宇生死存亡,你敢接么?”

  东方青宇黑亮的眼眸突地升起一丝火焰,如火凤一般展翅而飞,公子言赞许的点点头,然后屏退宫人,和他密探。

  “小哥哥,我方才说的话你都记住了么?”公子言收起桌上的地图,见东方青宇还在蹙着眉头,道“要不我再给你重复一遍?”

  “不用!我都记住了!”东方青宇抬起头,一双眼睛像是进了火珠子一般,明亮耀人。

  “小哥哥,此事非同小可,你可不能有半点含糊。”公子言不放心的叮嘱他一句。

  “放心吧晚晚,轻重缓急我还是分得清的。我们什么时候出发?”语气里,带了点儿急迫。

  “越快越好。”公子言将那地图收起,交给了东方青宇“我昨儿个已经给二哥通了信,告诉他我们的计划。路途艰难,你一路多加小心。”

  “放心吧晚晚,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宇皇三年五月,小帅东方青宇按照宇皇指示,率五千精兵,经翔宇东北部密林,一路北上,准备突袭中山。而公子言本人,则带着几个心腹,孤身潜入中山皇城。

  两年前,元乐终于登上皇位,只是念及父子之情,并没对老皇帝下狠手,而是尊其为太上皇。前太子元齐也只是终身囚禁,未斩草除根。公子言知道元乐性格有些优柔寡断,只是没想到他竟然会温柔到这个地步。

  中山皇宫里,公子言一身夜行服,悄无声息的直朝御书房飞去。也许是时局紧张,皇宫里的禁卫十分森严,小虎提前打探好御林军的换班时间,公子言才寻得空隙再换人员抵达前停留在御书房殿外的房梁上。

  “皇上,眼下···”

  细小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公子言屏气凝神也不过听个模糊,看了看眼前半开的门窗,公子言正思索着如何毫无声息的摸进去时,走廊的对面突然传来脚步声,仔细一瞧,却是几个宫人端着茶点走了过来。

  果真是上天眷顾啊!

  在那领头的大太监推开殿门,领着宫人进去的瞬间,公子言也快速的推开窗户,上了房梁。整个过程不过呼吸间,没有被任何人发觉。倒是暗处的一双眼睛,一动不动的把一切收到眼底。

  “皇上,大秦又传来消息,让我们出兵协助他们攻打翔宇。”

  “皇上,赤焰已经和大秦结了盟,我们必须尽快做出选择,不然我们之前做的努力都白费了。”

  “爱卿说的这些,朕都明白。只是若无十足把握,贸然出兵很容易让中山陷入困境,所以我们必须谨慎而为之。”元乐一身龙袍坐在龙案后,看着桌上的地图整个人陷入沉思。

  “皇上,赤焰与大秦联盟,如同我们再加入进去,那么就可以把翔宇西元和傲雪彻底分隔开。所以,不管是大秦还是翔宇,他们此时此刻肯定都会积极征求我们中山,臣认为,我们可以趁此机会,从中牟利。”

  听着下方元乐和官员的商讨声,公子言一双眼眸愈发的清冷。想讨好大秦,又不想得罪翔宇,这般两边都搞好关系的方式,倒是很符合元乐的做法。只是“之前的努力”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这之前,中山做了什么?

  趴在房梁上,公子言一边专心听着下方的谈话,一边在心底回忆这两个月来发生的事情,不知不觉竟没有没发觉一道黑影正慢慢朝她逼近。直到背后凉风突袭,公子言才猛然回神,一个侧身躲开了那人伸过来的大手,然后右脚超那人侧脑一踢,在那人偏头多开的刹那,双手一拍房梁,快速的飞到对面的房梁上。

  该死,这里怎么会有人?

  公子言看着对面朝她看过来的黑衣人,眼底慢慢溢出丝丝杀气。而对面那人,却是目不转睛的看着她,黑亮的眸子如浸在水中的黑曜石,闪烁着清冷的光辉,还有几丝公子言看不清楚的灼热。

  这个人是谁?

  从他的眼底,公子言没有发觉杀意。而且刚才那人的身手,给她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可是她又想不起这人是谁,只好一边戒备着,一边继续听下面的人说话。

  “大秦贪婪,翔宇却又捉摸不定,虽然背有西元傲雪作为后盾,但是眼下西元根本没有闲暇去帮助翔宇,傲雪更是着急不得。因此,臣认为,我们不妨在等候几日,等到战局明朗我们在作出决定。”

  战局明朗?

  听到这四个字,面上的红唇冷冷一勾。果真是打的好算盘,战局明朗之后再动手,到时候就算是挑错也只能说他行动迟缓。而且中山还可以借此积攒兵力,等到大秦或者是翔宇兵乏马倦的时候,沾点便宜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他们这么想,难道大秦翔宇就不会这么想吗?

  幸亏她性格谨慎,过来查探了一下,不然恐怕背后被人阴了,都不知——

  黑色的身影再一次朝她袭来,公子言眼眸一亮,抬手朝他攻去。因为摸不清那人的身份,再加上奇怪的熟悉感,公子言并没有下狠手,可谁知就是这一点疏忽,让那人找到空隙,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按到了房梁上。

  该死的混——

  面上一凉,公子言呆呆的看着那黑衣人手中的面巾。见他眼神灼灼的看着自己,一个念头刚从心底升起,那人突然撤下自己的面巾,压了下来。

  “唔——!”

  嘴巴被人堵住,公子言眼眸一瞪,刚要推开他,那人突然埋首在她的耳边,幽幽的吐出两个字——

  “混蛋。”

  ------题外话------

  最近有亲询问我澈澈的结局,其实澈澈的结局我早先就已经想好了。目前还没有更改的计划。

  T


  ☆、第二百六十六章 天儿,你在勾引我?


  浓黑的夜空如打翻的砚台,点点星子洒落其上,如水晶一般闪亮。清凉的夜风拂过青翠的枝叶,惊扰起熟睡的鸟儿,唤起几声低低的鸟鸣。

  暗黑的角落里,小虎靠在墙壁上懒懒的打了个哈欠,朦了一层水雾的眼睛里不时的闪过几丝警戒。忽然,一道清风拂来,小虎嘴角一咧,笑容刚刚浮起,整个人立马僵住。袖中的匕首刚要甩出,就被人按住了肩膀。

  “是我!”

  “公子!”小虎眼眸一亮,但随即就警戒的看向另外一人,身子也不知不觉的护在公子言身前。

  “哼!”看见小虎这般防备,心底虽闪过一丝赞叹,但眼神却情不自禁的流露出几分轻蔑。见他突然眯了眯眼眸,薄唇一勾,然后将脸上的面巾拉下。

  “雪皇?!”

  尽君欢顶楼豪华套房里,沐浴后的公子言一身清爽的从浴室里走出来。见宫晟天一袭黑袍坐在桌前喝茶,眼底闪过丝丝笑意。

  “天儿,你怎么会在这里?”公子言心情愉悦地朝他走去,丝毫没有注意到,一旁小虎朝她投去的同情的眼神。

  宫晟天抿了口茶,眼神凉凉的扫了眼小虎,见他身子一僵,迅速抵头,这才慢悠悠的放下手中的茶杯,道:“墨白还在如意客栈等我。”

  “小虎。”公子言使了个眼神,小虎立刻会意的退了下去,只是再关上屋门的瞬间,还是忍不住往里面瞅了一眼,然后就和恢复瞳色的某雪皇撞上了。

  “······”

  “怎么了?小虎惹你生气了?”公子言注意到他刚才的那个眼神,满是心疼的凑到他的身边。一双眼睛琉璃光转,仔细的从男人刀削般的面容上扫过。见他除了神情冷硬了一点儿,其余的都没啥大碍,这才伸过手去搂住男人的腰肢。

  “瘦了。”公子言蹙蹙眉头,眼神爱怜的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心疼的话还没说出口,腰间的爪子就被人一巴掌给拍开。

  “有话就说,别动手动脚的。”冰寒的眸子状似随意的扫了她一眼,然后就垂下眼眸静静地品茶。长长的睫毛茂密如羽扇,在男人白皙的皮肤上投下一层淡淡的阴影,点点流光从眼角处溢出,合着茶香升腾起的热气,看的公子言口干舌燥。

  “天儿,我错了,我应该第一时间认出你来的。”茶香四溢中,黑衣男子还带着沐浴后的冷香,晶莹的水珠顺着发丝慢吞吞的滚落,不时的反射出晶莹的亮光。屋内的纱幔早就被人放下,层层的薄纱将明珠的光亮调和成暧昧的暖黄色。公子言慢慢的凑到男人身边,看着那淡如水色的薄唇轻贴着洁白的瓷器,看着那性感的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而上下滚动,最后落在男人黑色锦袍的衣领处。

  刚刚换上的衣袍,衣领上没有一丝褶皱。勾着金边的领子紧贴着皮肤,如同黑夜一般密不透风。脊梁笔直地挺着,正襟危坐的样子仿佛他不是坐在客栈的板凳上,而是坐在高高的龙椅上接受众人的膜拜。

  茶香、美男、黑色、高贵、禁欲系···

  无数词汇在头脑中闪过,最后化为丝丝渴望在眼底升起腾腾的火苗。见男人无动于衷的喝着茶水,公子言往前探探的身子,慢慢的凑到他的耳边:“天儿,你在勾引我。”

  低沉的嗓音透着丝丝黯哑,宫晟天握着茶杯的手一颤,青涩的茶水就迸溅出来。戏谑的眼神慢悠悠的看了过来,带着一丝诱惑,让他彻底破功。

  “坐好了!”茶杯重重的放在桌子上,碧绿的眼眸剥去平静的表面,露出里面愤怒的火苗。见公子言眨了眨眼睛,脸上看不出半分的危机,宫晟天彻底恼了“你很得意?”

  “嗯···啥?”公子言有些傻眼,见宫晟天阴沉着脸瞪着她,连忙扑了过去“我没认出你来是我的不对,可是我不是给你解释了么,你把眼镜的颜色给变了,我没敢认。不过你的气息我认出来了啊,不然我也不会被你压住啊。天天,不要生气了,爷给你道歉,这么久不见,你难道就不想爷么。爷想你想的心肝都疼了。”

  “呵呵,是么?”宫晟天面对公子言的讨好卖乖,甜言蜜语丝毫不为所动,反而胳膊一挡,把黏在自己身上的混蛋被挡开了。

  “天儿?”

  公子言眨了眨眼睛,一脸的疑惑不解。见宫晟天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一双眼睛不时的闪耀出冰冷的流光,心底顿时升起不好的预感。

  “冷睿渊是怎么一回事!”

  “哈?你说谁,睿渊?”公子言两眼一瞪,懵了。而宫晟天却彻底火了“睿渊?”这混蛋竟然敢给他叫得这么亲密!

  公子言听出他的语气有些不对劲,但是他知道睿渊这个名字,就一定知道这个人是谁:“天儿,你问睿渊干什么?”

  “你说呢?”宫晟天咬牙切齿的反问回去“曾经的南风馆小倌,摇身一变成为科举状元,翔宇女皇慧眼识才,大胆用人,让其成为六国历史上最为年轻的丞相!而冷丞相为报恩情,对女皇忠心耿耿,入朝以来屡次帮助女皇改革朝政,教化百姓,简直是女皇身边最为得力的干将!”

  最后一句话,宫晟天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知道混蛋看上去浑,但实际上有自己的底线,可是他一想起那个冷睿渊曾经在南风馆里被那混蛋抱过,他心底就一万个不舒服!而这混蛋还不自知,一口一个睿渊叫的也不嫌牙疼!

  酸不酸!你说说究竟酸不酸!

  碧绿的眼睛闪耀着愤怒的火花,公子言勾了勾唇角,然后夸张地皱皱鼻子:“天儿,你有没有闻到一股酸味儿?啧啧,这谁家的醋坛子打翻了啊!”

  “啪!”宫晟天一巴掌拍到桌子上,震得那茶杯哗啦一响。妹的,他都这么生气了,这个混蛋竟然还和他打哈哈,难道正确的做法不应该是她一脸诚恳的道歉然后告诉他她以后会和那个冷睿渊保持一定的距离吗!

  难道不是吗!

  “半年多没见,你确定一见面就要为不相干的人和我大动肝火么?”公子言突然收起脸上的玩味儿,幽深的眼眸看向他时闪耀出丝丝危险的流光“而且和那个比起来,就算你真的要和我谈话,难道谈话的内容不应该是你为什么出现在中山这个更符合现实情况的问题么?”

  看着突然间变得无比严肃的公子言,宫晟天微微有些不自在,尽管知道她说的是实话,但是他心底就是闷得难受。于是闷闷不乐的坐回位置上继续喝茶,只是那背影怎么看怎么都是在怄气。

  “哎。”看着突然间孩子气的宫晟天,公子言不知如何是好时,屋门突然被敲响,然后小虎领着墨白走了进来。

  “爷,公子。”在这个地方看到公子言,墨白微微有些惊愕。但随之就是一阵欣喜,如果爷和公子联手,那么胜算肯定会更大。

  “墨白,好久不见。”公子言对着他点点头,然后看向小虎“你去查查中山朝廷最近几个月是不是私下底做了什么事,特别是他那几个心腹,所作所为都给我查出来,一点蛛丝马迹都不可放过。”

  小虎点头:“是。”

  宫晟天此时也看向墨白:“你去查查元乐最近是不是和大秦有什么交易,还有赤焰太子之死,是不是与他有关。”

  “是!”

  “下去休息吧。”公子言挥了挥手,等那二人都退出去之后这才看向宫晟天“你怀疑赤萧之死是元乐所为?”

  “他还没那么大的本事。”宫晟天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碧绿的眼眸闪过一丝冷光“我只是怀疑元乐是不是早就知道什么,因此才会憋这么久,都没有什么动静。”

  “没什么动静吗?”公子言对此表示疑惑。御书房里她听得清清楚楚,‘前期的努力白费了’,这个努力具体指什么?现在造成的局面是不是与中山有关?

  “好了,别想了。”宫晟天见她眉头紧皱,忍不住伸手抚平她“等他们明天拿来资料,一切就都清楚了。”

  “怎么?”公子言抓住他的手,紧紧地攥在手心里“不生我的气了?”

  “哼!”宫晟天下巴一抬,冷冷一哼,但是手却没有收回来,由她攥着。

  “上次见你,还是初冬,眼下都到夏天了。”公子言抱着他的腰,抬头对上他看过来的眼神“想我了么?”

  宫晟天抵上她的额头:“想,想的我恨不得掐死你!”

  公子言得意的勾勾唇角,眉眼间流露出来的小嘚瑟看的宫晟天一阵恼火,二话不说把她打横抱起就往内室走去。

  次日,小虎和墨白特意等到中午才去敲开套房的大门,再看到开门的人是公子言的一瞬间,墨白的表情呆滞了。

  “他还在睡,你们把资料给我吧。”公子言打着哈欠让二人进了屋,空气里弥漫着的暧昧气息让两个年轻气盛的壮小伙儿忍不住红了脸,见公子言没什么吩咐就匆匆退下了。

  “真是的,我又不吃人。”无奈的翻了翻白眼,公子言一边翻阅着手中的资料一边赤着脚朝里屋走去。而她的翻阅速度很快,等走到床边时,她已经把所有资料看完了。

  “还真是阴沟里翻船了啊。”看着资料上显示,那些个大秦士兵是在中山人挑拨之下才去劫持的商队,公子言的脸色刷的就变了。不过在注意到床上还在呼呼大睡的某人时,神情一下子就柔和了下来。

  “把算盘打到我们的头上,这个亏爷可不吃。”低下头,在男人精致的锁骨上落下轻柔一吻,见他不自然的皱皱眉头,又含笑着印上他的唇。

  “真是累坏了。”放在以前,小虎二人进来的那一刻他肯定就醒了,可是现在还沉沉的睡着。公子言不用想也知道,这人这几天究竟有多辛苦。

  宫晟天是被饿醒的。当他摸着咕咕叫的肚子从内室里走出来时,一看就看到坐在窗前软榻上,正在品茶的公子言,见她笑眯眯的看了过来,宫晟天老脸一红,然后就故作淡定的坐在了她的身边。

  “墨白的资料送过来了吗?”宫晟天品了口茶,润了润嗓子。

  “早就送过来了。”公子言凑到他的身边,透过衣领看着他锁骨上被自己种下的草莓“这几天累坏了吧,我已经让人备好了饭菜。你先吃着,下午我亲自下厨,你想吃什么?”

  这种性别颠倒的诡秘感让宫晟天脸颊一红:“···都可以。”

  “哈哈,真可爱。”捧着那脸颊狠狠地亲了一口,公子言这才牵着某个面红耳赤的家伙去吃饭。餐桌上,公子言把小虎二人收集的资料复述给宫晟天听,见他刷的沉下脸色,便宽慰的拍拍他的手臂。

  “这一次是我们大意了,不过好在我们发现得及时,还没有酿成大错。”公子言由衷的感慨了一下,实在是很难相信元乐竟然会在他和大秦其间做下那挑拨离间的事情,毕竟这件事情一旦暴露了,中山迎来的却是灭顶之灾。

  “威胁越大,带来的酬劳也就越多。如果中山按部就班,很有可能早就被大秦,或者是我们强逼着拉入了阵营。但是现在,主动权却完全掌握在他的手中,而我们却成了求着他的那一个。”

  “求?”宫晟天冷冷一哼,抬眼看她“你会求他?”

  公子言下巴微抬:“爷会灭了他们。”把主意打到她的身上,简直就是找死!

  “其实我也是怕中山会捣乱,所以才偷偷过来打探消息。只是没想到会遇见你,更没想到竟然会让我们知道他们背后的诡计。”

  “出于保护一个国家,我很认同元乐的做法,死道友不死贫道,眼下这个局面的确是为了自保什么事情都可以做得出。只是他打主意打错了对象,鹤蚌相争,坐收渔翁之利的那个人绝对不会是他。”

  “你准备怎么做?”宫晟天从公子言口中听出了丝丝杀意。

  “我已经让小帅带着五千精兵从翔宇密林偷渡过来中山。”公子言毫无起伏的语气让宫晟天看向她的眼神微微一眯。

  “你果真够狠。”公子言这一句话,让宫晟天自然而然想到了后面。

  “时间紧急,再者说,一个犹豫不决随时会背后捅刀的盟友,与其留着它壮大,不如狠下心肠彻底了无后患。难道说···你就没有这个想法?”公子言眼睛一斜,朝他看去。

  宫晟天眉头一挑,压低声音:“五千人,少了点儿。”

  公子言抬抬眉头:“这只是先锋军。”后面肯定还会有人。

  “怎么,你也要入伙?”见他拿着筷子犹豫不决的看着眼前的饭菜,公子言很好心的给他加了一个鸡块。

  宫晟天想了想:“两边夹击,速度要快,不能让大秦占到便宜。”

  公子言赞同的点点头:“所以必须要缠住它,让他无法抽出兵力。”

  “你那边安排的是外公和大哥?”

  啧啧,这称呼叫得真顺溜:“嗯,有意见?”

  宫晟天凝眉:“我这边的将军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我很放心。”

  “然后呢?”公子言见他就是不坦白,语气有点儿着急。

  “拿下中山,我们俩以后见面就方便了。”宫晟天的眼睛突然就亮了“要是过水路,速度更快!”

  公子言扶额:“现在是想这个的时候吗?”难道不应该商量一下大家从哪里下手,谁负责哪里嘛?

  宫晟天依旧遐想翩翩:“到时候,就把这个中山皇宫作为我们俩会面办公的地点,不过你放心,我会提前让人把里面收拾好的。”

  “······”你现在就想这些,让元乐情何以堪啊?

  五天后,中山南部边境一个不起眼的小村落里,放牛的老头按照老习惯牵着水牛到河边喝水。谁知他的烟袋刚刚打开,趴在地上的大黄狗就突然汪汪大叫起来,而原本站在河里消暑的水牛,也不安的哞哞大叫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老头被那黄狗一惊,手里的烟袋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心疼的他连忙捡起,顺便赏了那黄狗一叫“小畜生,乱叫什么!”不知道他是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弄到这一点儿烟袋么?

  可是黄狗依旧朝着对面狂吠不止,那老头还是第一次见黄狗这么不正常,于是便瞪着一双老花眼往河对面看。

  那是一片没有人踏足的密林,因为里面分布着许多蛇虫鼠怪,所以村人们从来都没去过河对面,因此也不清楚,这片密林其实和翔宇密林衔接。而那片从他们住在这里,就一直安安静静的密林此时突然间飞起无数的鸟雀,扑棱棱的飞到空中,如乌云一般遮挡住头顶的光亮。

  老头吓得噗通一声坐在地上,一旁的大黄狗也害怕的呜呜出声。而就在水牛不安的叫声中,一群绿莹莹的家伙突然从密林里走了出来。

  “娘的!可算是走出来了!小帅,我们这是到中山了吧!”


  ☆、第二百六十七章 元乐之死


  六月,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突然打碎了步入初夏时节的中山。五千翔宇兵突然出现在距离皇城百里外的阳城,并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拿下这座城池。当消息传到皇城时,整个朝廷都为之颤动。可还没等他们消化掉这个噩耗时,又一个让人惊骇的消息传来,阳城以南的所有城池都已经被翔宇占领,而如今,他们还在继续往北前进!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元乐愤怒的将桌上的东西全都扫落,看着跪在下方战战兢兢的群臣,眼神像是要吃人一般凶狠。

  “皇上···”丞相哆哆嗦嗦的跪在地上“皇上,现在紧要之事是尽快出兵,抵挡翔宇军队继续前进啊!”

  “皇上,臣请出战!”武将中有人按捺不住了。

  元乐看了眼那人,眼底闪过一丝狠辣:“好!穆天成,你率五万大军前去迎战,把中山丢失的城池全都给朕收回来!”

  “末将遵旨!”

  “皇上,臣认为翔宇后面定然还有军队,不然区区五千士兵,不足以一战。”

  “皇上,臣赞同丞相的说法。那翔宇女皇是个奸诈之人,事情绝不会如表面一般简单。”

  “这些话还用你们说!”元乐揉着额头,看向那兵部尚书的眼神透着一股凶狠“给你们三天时间,给朕查清楚!”

  “臣遵旨!”

  翔宇突然袭击的消息还没让元乐喘过气来,三天后,傲雪突然从北部南下,短短五日连续攻占了三座城池,而领军之人竟然是雪皇宫晟天!

  “他们知道了···他们一定是知道了。”消息传到元乐耳中时,他正在御花园里喝茶,看着跌落在地上的茶杯,元乐眼中渐渐浮现出一股悔意“他们一定是知道了,不然怎么会···怎么会···”

  看着慢慢抱头蹲在地上的元乐,一旁的太监还没来得及伸手将他扶起,就看见点点鲜红顺着元乐的手心滑落到手腕上,顿时吓得面容失色:“皇上!来人啊!传太医!”

  阳城。

  新占领的城主府里,公子言正在和东方青宇商量下一步作战计划,毕竟他们现在讲究时间,越快把中山拿下越好。

  “皇上,城里的百姓都已经安抚好了。”小虎一身铠甲,精神抖擞的走了进来,见公子言看了过来,立马立正站好。

  “嗯。”公子言赞赏的看了眼小虎,见他两眼亮晶晶的,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便点了点头“不过也不要松懈,给我盯紧他们,还有城内的联系必需全部掐断,我不允许城里任何消息传达出去,也不允许城外有任何消息传进来。”

  “是,属下保证完成任务!”

  小虎雄赳赳气昂昂的出去了,公子言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摇头失笑,结果不小心撞上了东方青宇打量她的眼神。

  “怎么了?”公子言见他眼神透着一股怪异,便询问出声。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对带兵打仗十分熟悉,所以有些好奇。”可是晚晚确定是没有打过仗,因为这些年来根本没有什么战争啊!

  面对东方青宇的疑惑,公子言只是笑了笑。她这一辈子是没带兵打过仗,但是上一辈子她几乎全都泡在军营里,有的东西,早就刻在了骨头里,溶化在血液中,即便是她以为她忘了,可是一拿起武器,上一辈子冲锋陷阵的感觉就回来了。

  见公子言不想说,东方青宇也没再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没有权力过问。因此便把注意力重新放到桌上地图上。说起这个地图,他又忍不住对晚晚崇拜了,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详细的地图。天知道,当他看见晚晚随手就画出一副中山国地图时,他的表情有多震惊!

  “我们下一个要攻的城池是荔城,那里,元乐派来的大将穆天成已经带着五万大军镇守住,所以我们不可能在像以前一样,偷偷潜入城中刺杀城主,然后再从里面打开城门,让大军进来了。”公子言指着地图上的城池解说道。

  “那晚晚的你的意思是···我们强攻?”东方青宇的眉头情不自禁的蹙在一起。

  “不。”公子言摇了摇头,然后直起身子双手环胸“穆天成这个人我已经让人调查过,是有几分头脑,但是有个缺点就是有些骄傲自大。迄今为止,一直暴露于视野的都是我们这五千精兵。而二哥哥领着的大部队因为我们消息封锁所以不被他们所知,尽管有所猜测,但是他们也弄不清楚人数究竟有多少。”

  “所以你的意思是···”东方青宇回想一下二哥现在所在的位置,似乎明白公子言的意思了。

  “我的意思是,我们先佯装攻城,做出溃败状引得那穆天成带兵出城,然后把他们引到我们的埋伏圈,最后一举歼灭!”

  东方青宇听到这话,忍不住想起他们在边境和大秦打得那一仗,于是顿时明白公子言的意图:“那我去联系二哥,让他尽量带着人赶过来。”

  “嗯,越快越好。”

  六月十七日,翔宇小帅东方青宇率三千精兵攻打荔城,中山大将穆天成提前在城内做好防备,因寡不敌众,翔宇小帅带兵撤退。将军穆天成不听城主劝说,带领一万大军前去追杀,结果在城外十里处中了埋伏,穆天成当场被东方青宇砍下首级。中山军群龙无首,士兵大乱,翔宇小帅趁此机会带兵重新杀回荔城,于黄昏时期攻下荔城。

  “皇上,不好了···不好了皇上!”

  中山国皇宫里,元乐经过御花园那一事就收了惊吓,这几天一来一直都是卧床不起。今天好不容易气色好了一点儿,大太监突然慌慌张张跑了进来。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也不怕惊扰了皇上!”皇后一脸怒意的看着那太监,还想训斥他几句,就被元乐给伸手拉住“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回···回皇上。”那太监趴在地上抖个不停,连说话都有颤音,元乐见他这个样子,心底咯噔一声。连忙从床上坐起。

  “究竟怎么了?还不快说!”元乐放在被子上的双手禁不住握紧那丝滑的绸缎,语气中流露出的恐慌,让伺候在一旁的皇后也忍不住慌了脸色。

  “皇上,穆将军···穆将军他···”

  “说!”元乐一声爆吼,额头上已经有青筋暴起,皇后急的握住他的双手,却被他狠狠地甩开。

  那太监见元乐这架势,干脆心一横,两眼一闭说了出来:“回皇上,穆将军死了,荔城已经失守,翔宇大军继续朝皇城的方向杀过来了!”

  “什···什么?”虽然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是元乐万万没想到结果竟然会是这样,血色慢慢消散,苍白的颜容一点点爬上容颜。元乐怔怔的看着前方,仿佛透过那华丽的床幔看到了正在攻城的翔宇大军,看着他们一点点攻克掉自己的城池,然后把自己的子民转化为他们的子民。

  “皇上···”见元乐怔怔的看着前方,眼神有些失常,皇后强忍住心底的惊慌,颤抖着握住他放在被子上的手。结果却被那冰凉的温度吓得险些叫出声。不过好在她忍住了。紧紧地握住他的手,见元乐慢慢地转过头看向她,皇后脸上刚想挤出一丝从容的笑容,就对上元乐那黯淡无光的眼睛。那一双眼睛没有光亮,没有神采,只有死寂空荡的一片,如死人一般让人看不清丝毫希望。心底刚刚压下的惊慌再一次翻腾起,皇后颤抖着双眸,握住元乐的手刚要松开,一片温热突然洒在自己的脸上。身子下意识的一僵,等到回过神来时,元乐已经倒在了床上,而他的唇边则是布满了鲜血——

  “啊——!皇上!”

  宇皇三年六月,女皇公子言命东方青宇为先锋大将军,率五千精兵由南部密林潜入中山,一路北上,直逼皇城,鹤公子东方青鹤率四万大军紧跟其后。与此同时,傲雪国国君宫晟天,亲自率大军一路南下攻打中山,不到十天功夫,二人互相配合已攻下中山半壁江山。而中山皇帝元乐因为听闻大将穆天成战死而气急攻心,吐血卧床,等醒过来时,中山只剩皇城周边四座城池没被占领。元乐自知回天无力,下令不再让军民反抗,老将罗成抗旨不尊,在与雪皇宫晟天对战时英勇战死。消息传来,元乐久久沉默,而此时此刻,两**队也已经兵临皇城脚下。

  皇城里,恐惧袭击着每一个皇城百姓。当翔宇军队和傲雪的军队并排走进皇城里时,中山国百姓们终于不得不面对他们即将亡国的事实。

  皇宫里,太监宫女早就跑的干干净净,偌大的皇宫因为敌军兵临城下而变得慌乱无序。而在这尖叫和恐惧声中,元乐却让人服侍着他穿上崭新的龙袍,带上华贵的金冠,后背挺直的坐在太极殿上。

  “啪啪啪——!”

  铠甲的摩擦声传入耳中,元乐看着朝他走来的二人,一双眼睛越瞪越大,最后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看着那一身银色铠甲,眉眼间流露出三分媚态,五分冰冷,两分傲然的女子,元乐眼角终于溢出苦涩的泪水。怪不得仅凭五千精兵就可以逼得他节节败退,原来第一公子早就藏身在军中,成为翔宇君最大的军师!

  “败于你们俩手中,我元乐不亏!”放在膝盖上的手慢慢的握紧,尽管早就知道自己不是这二人的对手,但是此时此刻他的脸上还是忍不住浮现出丝丝怨恨“只是我所做的一切,都不后悔,因为我是为了中山!绝不是为了其他!”

  “也正因为如此,本公子许你体面一点死去。”公子言撩了撩身后的白色披风,一身铠甲的她看上去潇洒霸气,英气十足。见元乐听到她说的话后,唇瓣不自然的一抖,公子言双眼微眯,柔和了语气“元乐,身为一国之君,我明白的你所作所为,如果换作我,我可能也会和你做一样的事情。但是,这并不代表我会因此放过你。”

  元乐脸色一白,还想说什么,却见公子言突然转过身去。殿外的阳光照在她银色的铠甲上,反射出的冷光如鱼鳞一般清冷华美。配合着那人与生俱来的威严霸气,竟然她此时如冰雪一般让人赞叹。可他眼底的痴迷刚刚浮现,一道冷光就朝他看来,偏头看去,不出意外地对上一双冰寒嗜血的碧眸。

  “胜者王,败者寇。这一点,我懂。”元乐不敢再看那人的眼睛,落寞的低下了头。颓废的样子让公子言眉宇一蹙,一句话脱口而出“你曾经有扭转乾坤的机会,可是被你给丢掉了。”

  元乐闻言身子一颤,僵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的抬起头:“你指的是···我们的初次见面?”

  “没错。”公子言点点头,提起那时候的场景,公子言心底突发感慨“就是尽君欢的那一次。那一次,你明明察觉出我有问题,可是你最后趋于谨慎,只是对我口出威胁,并没有做出什么实质性的行动。那时,我就看出来了。你有野心,但不大,你有志向,但不宏伟,你有才能,但优柔寡断,而你过于谨慎,让你一辈子只能游走在一个小小的圈子。你适合做太平盛世的护国之君,却绝对成为不了乱世争峰的一代枭雄。元乐,你没错,错只在你生错了时代,如果换个时空换个时代,我相信,你会是一名合格的帝王。”

  “是吗···”元乐勾了勾唇角,脸上扬起一抹略显干涩的弧度“没想到,原来我在你心底,是这样的地位。”优柔寡断,谨慎胆小,如果时间可以来过,他是不是也有资格和她站在一起?

  “嗯?”听到元乐这句嘀咕声,公子言面露疑惑。倒是身旁一直默不言语的宫晟天听懂了他的意思,于是眼带威胁的朝他看去。

  “呵呵,雪皇不必这么小心,现在的我,还有什么资格与你竞争?”看清楚状况的元乐脸上的神情不在那么颓败,反而流露出一种万事皆无的落寞。但是他这个样子,并没有引起宫晟天心底一丝一毫的心软。

  “就算是没有失去一切的你,也没有资格与本皇竞争!”这话说得无比霸气,语气中流露出的自信与狂傲让公子言忍不住偏头看向他。而原本准备放弃一切的元乐却因为这句话突然被他激发出斗志。

  “雪皇霸气,朕无法睥睨。只是雪皇就没想过,以你二人身份,注定今生不能成为一对平凡夫妻!”也许是人之将死,元乐心底的胆怯也一下子没了,放在以前,他定不敢对宫晟天说出这样的话,只是他马上就要死了,还在乎什么?

  元乐的话如导火线一般,让宫晟天情不自禁的想起三年前过年时他和公子言抽的姻缘签‘同心而离居,忧伤以终老’,这句话如一块巨石一般压在他的心头,让他在这三年每一次和公子言分离开的日子都憋屈的喘不过气来。不过这种聚少离多的日子终于到头了,中山拿下,翔宇和傲雪的国土就此接壤,以后他们见面也就方便了。

  “我和她本来就不平凡,如何做一对平凡夫妻?”宫晟天主动牵起公子言的手,对着那面色苍白的元乐说道“只要我们俩心在一起,即便是隔着千山万水,我们也能心意相通。更何况···现在我们之间已经没有千山万水了。”

  最后一句话,公子言敢打赌,绝对是宫晟天故意刺激元乐的!见他原本就惨白的面容如今看上去更像是死人一般毫无血色,公子言蹙了蹙眉头,终究还是不忍心,挥了挥手,示意侯在门外的人将准备好的毒酒端了上来。

  “公子言,临死前我能拜托您一件事么?”端起面前的毒酒杯,元乐慢慢的从座位上站起。

  “你说,只要不过分,我都可以答应。”

  “我后宫的那些女人,她们都是无辜的,请你善待她们。”元乐对着公子言浅浅一笑,眼神也情不自禁的流露出几分柔和。

  “放心吧。我会善待他们的,而且不仅是他们,还有所有的百姓,我会待他们如自己的子民一样,不偏不倚,公公正正!”

  “谢谢。”听到这话,元乐苍白的脸上由衷的绽放出一抹笑容,那笑容苍凉单薄,透着一股零落的凄美,像是跌落枝头的花瓣,被雨水无情的拍打,最终狼狈的落在地上,化为泥土,消融在世间。

  “好了,走吧。”宫晟天见公子言静静地看着咽了气的元乐,眼底闪过一丝不满,于是不由分说的扯住她的胳膊,将她拉出大殿。而在迈出殿门的那一刹那,公子言终究没忍住回过头看了一眼。却只见半隐在灰暗中的元乐,垂头坐在龙椅上,在一片狼藉中,落寞的像一个帝王。

  宇皇三年,六月三十日,中山亡!

  ------题外话------

  元乐这个人,一开始没感觉什么。可是直到把他写死了,心底又忍不住可惜。元乐只是生错了年代,没有野心的他生活在乱世,注定只能是一个悲剧。不过,他的死反而让公子和天天可以更为方便的沟通,也算是死得有价值了。


  ☆、第二百六十八章 你无耻!


  翔宇女皇和傲雪国主合伙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灭了中山的消息如一阵风一般刮遍了大江南北。‘一条线’联盟还没展开,最为关键的盟友就已经被灭掉,大秦国主来不及吐血,就连忙出兵试图抢回中山,可是边境防线被翔宇和傲雪防的死死的,竟让他们半点便宜也占不到。

  优势一夜之间变成劣势,默默被包围的大秦和赤焰恨不得呕出心头血,也无法表达心底的怨恨之情。至于公子言和宫晟天这两个人,更是被大秦排到最不受大秦欢迎之人榜首的位置!

  以中山皇城为分界点,皇城以南划入翔宇国土,皇城以北,划入傲雪国界,看着桌上重新绘制的翔宇傲雪地图,公子言嘴唇微勾,眼角溢出丝丝愉悦。只是回想起元乐临死前那一个苍凉的微笑,手中的朱笔一动,等她回过神来时,中山皇城所在的位置已经被她标注为淮乐城。

  坐在一旁一直在注视她的宫晟天,自然察觉到她的分神,幽深的眼眸在那‘淮乐城’三个字上注目了良久,才伸手抽出公子言手中的朱笔:“就叫这个名字吧。”对于元乐,他们说不上亏欠怨恨,只是命运偏偏发展至此,他们也是无可奈何。

  “墨白。”宫晟天拿起桌上的地图仔细的瞧了瞧,轮廓分明,山川河流,城镇分布,尽管他早就认识到了公子言绘制地图的水平,但是这一次他还是忍不住震撼到了。

  “爷。”墨白恭敬的走进来,看了眼站在桌前发呆的公子言,然后把目光落在神情略有些激动地宫晟天身上。

  “把这地图收好,另外,把这皇城的名字给朕改成淮乐城,此城从此以后就是翔宇傲雪共同治理。”

  共同治理?墨白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眼神不由得闪过一丝惊讶,但随即就整理好情绪,神色恭敬的接好那地图,退了下去。

  “我只是心思一动,这么草率不好吧。”作为他们俩以后共同治理的城池,名字应该由他们俩共同商定,她这么不负责任的一写,他就挂出去了,未免太不严肃了。

  公子言想劝他再想想,可是宫晟天显然对这个问题不想在有所纠结:“不过是一个名字,你喜欢就好。外面那些中山旧臣们应该还在等着我们,所以就别计较这些了。”

  元乐死亡的消息发出去之后,不少忠贞之士选择随君而去,或者是归隐山林,但是依然有一写朝臣选择留了下来。公子言和宫晟天的任务就是负责筛选接管这些人,然后再从本国调来官员,最重管理。

  他们俩合伙攻入淮乐城,关系自然不言而喻。宫晟天似乎也不准备藏着掖着,直接十指相扣的和公子言走出御书房,朝会见官员的大殿走去。谁知半道上,遇见了元乐后宫的那些妃嫔们,公子言因为答应了元乐要善待她们,所以遵从他们的意愿或是送回母族,或是给她一笔银两自己生存,而今儿个,正好就是她们离宫的日子。

  看着昔日穿金戴银,神采飞扬的美人,如今个个面白如纸,眼神涣散,公子言心底颇为感慨。在这个时代,男人就是女人的天,当天塌了,女人这一辈子也就完了。

  “放开本宫!你们这群混蛋!快放开本宫!”

  女子愤怒地吼叫声拉回公子言的思绪,看了眼身旁微微蹙起眉头的宫晟天,公子言顺着他的目光朝那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名女子正被两名士兵给架住双臂拖着往前走,女子身上的红色衣袍逶迤拖地,尽管看上去已经有些脏兮兮,但是上面金丝绣成的展翅金凤,已经昭示了女子的身份。

  “住手!”公子言挑挑眉头,想起元乐最后的请求,便拉着宫晟天朝那女子走去。见他们走来,那两个士兵连忙松手,而那女子也因此踉跄的坐在了地上,头上的金钗早就因为刚才的挣扎摇摇晃晃,如今因为她这一摔跤,盘起的发髻立刻散落。公子言看她这般狼狈模样,有些于心不忍,刚想开口询问女子是否伤着,就见那女子突然抬起头,乱蓬蓬的长发下,一双眼睛满含怨恨的看着她。

  “为什么!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女子歇斯底里的大喊声让公子言欲伸出的手僵在了背后,也让周围要离开的妃嫔忍不住停下脚步,但公子言微微一怔后随即就换成了一副随性淡然的模样静静地注视着她。却不知她此时超然空灵,淡漠如仙的姿态,更加刺激了女子的眼眸。

  “若不是你,皇上不会死!若不是你,我们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若不是你,中山也不会亡!全都是你害的!是你害的!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中山!”女子愤怒的吼声沙哑中透着血恨,紧握的双手里,点点鲜红顺着指缝滴落,在大理石地面上绽放出妖艳的小花。

  公子言早就做好了被人唾骂的准备,所以尽管皇后如此歇斯底里,愤怒怨恨,她眉目依旧清冷如雪,说话的声音更是听不出任何起伏:“胜者王,败者寇。元乐只是败了而已。”

  这些大道理,在场的人都懂,可是这并不能代表他们就可以接受。特别是如今沦为亡国奴的皇后,昨日她还光鲜亮丽,如今却要被人拖出皇宫,而害她变成现在这个模样的罪魁祸首不仅活得好好的,而且而受到那么多人的膜拜,此时更像是仙子一般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同样都是女人,为何她就能成为天上仙,而她却只能成为土中泥?

  嫉妒的情绪不知何时慢慢爬满心头,看着站在她身旁的黑袍男子,那个被誉为战神再世的雪皇,被誉为最冰冷无情的人,此时却一脸宠溺的站在他的身后,碧绿的眸子尽管依旧如冰雪般冷寒,但是看向身边之人时,却总是会情不自禁的流露出几分温柔。

  “同样都是女人,你为何要这么对待我们?”歇斯底里的女子突然换了一副哀戚的模样,尽管现在狼狈不堪,但是精致的容颜却没有受损,配上她此时梨花带雨的样子,倒颇引人心疼。至少刚才架着她的那两个士兵,就忍不住面露同情之色。

  “你也是女人,你应该明白爱人的滋味儿,为什么···为什么你幸福了就不能让我们幸福了呢?”皇后慢慢地低下头,眼泪在地上绽放出晶莹的水花,但长发遮掩下的红唇却微微勾起。能当上皇后,不仅仅是家室,更重要的还要有计谋,就因为她太了解女人心事,所以才会说出来这样的话。就算是输赢已定如何,临了,她也要让这个第一公子背上自私狠辣的名声!

  “元乐临死前,本皇答应他要善待你们,所以本皇子才会询问你们的意见,问你们今后的打算。只是本皇没想到,中山皇后竟然对元乐如此情深义重,真是让本皇感动不已。”

  就在皇后以为公子言会解释她和宫晟天的关系,或者是努力解释时,公子言突然的这番话让她整个人僵硬在地上。心底的惊慌让她慢慢地抬起头,却见面前的女子正眼眸微垂的看着她,清冷如水的眼眸中没有一丝温度,倒映着她的身影如同看待一个死人。

  “本皇已经下令,让元乐以皇帝身份下葬,殉葬物品不允许有半分苛刻,只是想来,只让他一个随身太监下去陪他未免有些太孤单,既然皇后对元乐如此念念不忘,不如本皇就合了你的心愿。”

  什么!

  皇后如遭雷劈一般僵在了那里,脸上的血色瞬间消失,恐惧后悔的模样通刚才的情深意切梨花带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人家一眼就看清刚才她的所作所为不过是在做戏。

  “你们两个。”不再理会傻眼的她,公子言直接看向了那两个士兵“把皇后带下去吧。”

  “是。”那士兵在认识到自己被愚弄了之后,心底更加恼火,对待她也不像刚才那般温柔,架着她的胳膊拖着就走。地面摩擦带来的疼痛让皇后终于回过神来,看着那个公子打扮的少女被黑袍男子温柔地牵起手,皇后心底的愤怒和嫉妒还有死亡的恐惧,终于冲破了摇摇欲坠的理智“恶魔!你们两个恶魔!我诅咒你们不得好死!不得善终!你们永远也别想在一块!两个皇帝,哈哈哈···两个皇帝!哈哈哈···”

  皇后大笑着被人拖走了,留下癫狂的笑声飘荡在皇宫上空。想起她托走时说的那些话,在场的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瞥了眼那表情不太好的两人,连忙匆匆离去。

  两个帝王,两个帝王···

  “我一定要把她千刀万剐!”宫晟天握着公子言的手,整个人紧绷如铁。恍若大理石雕成的面容上,此时更是阴云密布,雷光电闪,丝丝杀意盘绕在那一双碧色瞳眸里,让他此时如苍狼一般释放出杀戮的气息。

  “如果诅咒会生效,那么所有人都去诅咒就好了。”公子言抱住他的胳膊,见他紧绷着下巴,依旧目光沉沉的盯着前方,唇角微勾,露出一抹和煦的微笑“白痴,我们俩都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诅咒对我们来说没有效,因为她说了,我们是恶魔,恶魔是不怕诅咒的。”

  宫晟天没有说话,只是转过头看着她,尽管神色好了一些,但是脸上依旧存有怒气:“可我心底就是不爽!”他第一次对女人心慈手软,结果就留了个祸害,早知道,就应该在女人刚才干嚎的时候就一掌劈死她!反正答应元乐的是混蛋又不是他。

  听他这么一说,公子言顿时哭笑不得,想起还有朝中大臣等着他们,公子言便一边拉着他的手,一边劝解道:“还记得三年前我们抽的那个姻缘签么?”

  宫晟天的身子一僵,脸色更难看了。

  公子言捏了捏他的手心,用轻柔的声音说道:“同心而离居,忧伤以终老。我们俩一个南一个北,所以同心而离居是事实,但是···”

  在宫晟天要绷不住的时候,公子言突然转过身看向他:“我们现在不是在一起了么?翔宇和傲雪接壤,就像是你对元乐说的,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了那千山万水,所以我们永远都不会忧伤以终老。”

  听到这话,宫晟天脸上的表情终于柔和了,只是心底依旧有个疙瘩:“你还真准备让那个女人去陪元乐?”

  “不会。”公子言摇了摇头,语气颇为清冷“我不想脏了元乐的陵墓。”

  宫晟天脸色一沉:“你倒是关心他。”连城池的名字都换成淮乐城。

  “我们还算是和他有些交情,在西元的时候不是还一起合作过么。生前恩恩怨怨,死后就不要计较那么多了。而且···他真的是个不错的皇帝。”只是可惜了。

  听她语气里情不自禁流露出的惋惜,宫晟天挑了挑眉头,但随即就舒展开。死都死了,他不会小气到和一个死人计较。

  “忙完这件事,我要好好地修书一封去谢谢澈澈。”宫晟天心情刚刚有些愉悦,公子言突然的一句话,让他的脚步一下子顿住了“为什么要谢他?”宫晟天咬牙切齿的问道。

  “笨!你以为光靠我们俩就能拖住大秦?”公子言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然后拉着他继续往前走“为了让大秦抽身不得,我特意把我们的计划提前告诉了澈澈,让他帮帮我们。不过澈澈真的好好,我一开口他就同意了,哎,弄得我真的是有些不好意思啊!”

  见公子言眼眸闪亮的看着前方,白玉的小脸上渐渐溢出丝丝不正常的羞红,宫晟天心底一憋,猛地把牵着自己的手甩开,然后在她看过来的瞬间,下巴一抬:“哼!”

  “······”

  “不过怎么变,我们天天可爱的小性子倒是一点儿没变啊。”公子言见他冷寒着脸不理她,便主动凑上去打趣道“真是越看越让爷心底疼得厉害啊。”

  宫晟天眼神凉凉的瞥了他一眼,然后单手后背,直视前方:“别理我,给你的男神写信去吧。”

  “把你哄好,爷再去写也不迟!”

  “公子言!”宫晟天大怒,可是一看那混蛋狡黠的笑脸,就知道她是在故意惹自己生气,而他偏偏就那么蠢,每一次都上当。

  “不要生气啊,爷错了还不成。”见他丢下自己一个人往前走,公子言连忙追了过去,轻声哄着他“故意惹你生气是爷的不对,可那是因为生气的天天太可爱啊,让爷喜欢的欲罢不能。”

  “你闭嘴!”见周围还有宫人,这混蛋就说这么露骨的话,宫晟天的脸忍不住羞红了。

  “你知不知道你每一次脸红,爷都想把你压在身子底下狠狠的疼爱你?”眼眸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公子言上前一步逼近他。

  “你无耻!”一把捂住她的嘴巴,害怕她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宫晟天警告性的瞪了她一眼后,这才拉着她继续朝大殿方向走去。

  因为对朝中这些群臣,他们已经事先搜集好资料有所了解,因此筛选工作进行的十分顺利。被选上的人欣喜不已,但丢弃的人尽管有怨言但也不敢发牢骚。毕竟刚才皇后的事情已经传到了他们的耳朵里,让他们心底那一点点儿想要作乱的心思也给灭了。至于元乐的爹和前太子元齐,不等公子言他们收拾,元乐自己在破城之前就把他们二人给解决了。犹豫了一辈子,最后反而果断了一把,公子言对此也颇为沉默。

  因为中山刚刚拿下,国内过来接管的大臣还没有抵达,因此公子言和宫晟天还可以在这里腻歪几天,但说是腻歪,其实每个人手头上都有大量的工作需要他们去解决。不过好在他们先前攻城的时候都没有做出什么扰民乱民的行为,因此百姓暴动的情况倒是没有发生。反正对他们来说,谁做皇帝都可以,只要能让他们吃饱穿暖就行。而且接受的两个人又不是什么昏君,毕竟翔宇女皇和傲雪国君这三年的努力他们也是看得到的,其实比起来贪婪蛮横的大秦,中山百姓们觉得自己的下场已经很好了。

  七月初,元乐下葬。公子言和宫晟天带着群臣出席,虽说是一切按照皇帝礼节,但是时间仓促,再加上元乐自己的陵园并没有完全修好,因此看上去还是颇为凄凉。可这比那些个丢失荒野的亡国君要好的多了,而公子言和宫晟天对元乐的这般尊重,也让中山百姓们暖了心。

  皇族覆灭,但是皇宫并没有荒废。作为以后宫晟天和公子言幽会的爱巢,宫晟天很是慷慨的给它赐了名字,言天宫。不怎么好听,但关键是含义一看就透,所以在中山覆灭后不久,再一次传遍五国的消息就是,翔宇女皇和傲雪国君真的恋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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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六十九章 我要你册封我为皇后!


  流水潺潺,顺着别致的假山倾泻而下。海棠花瓣被清风吹落,星星点点飘荡在清澈的流水上,化为点点嫣红消失在壁荷之中。彩色的锦鲤自由自在的在水中畅游,偶尔鱼尾翻腾跃出水面,在阳光下反射出粼粼的冷光。

  碧湖上的凉亭里,公子言正面朝着壁荷莲花,吹着清风,惬意的喝着茶。身后的石桌上,几本没批改完的奏折随意的摊在桌上,偶尔因为轻风拂过的缘故,会带起淡淡的墨香。

  六月末的天气,阳光已经开始变得炽热。因为御书房被宫晟天占用,用来会见他的那些大臣,所以她就被迫被赶到这个御花园碧湖上的凉亭上。本以为在外面会觉得很燥热,但谁知在风拂过湖面时,反而带来一阵凉爽。

  “呵呵呵···”

  少女的娇笑声如银铃一般传入耳中,公子言眯了眯眼眸,看着凉亭斜对面的白拱桥上,几个彩衣少女说说笑笑的结伴走过,脸上闪过一丝疑惑。

  “小虎,这群女的是怎么回事?”公子言用下巴示意对面白拱桥上盈盈走过的几名少女,见她们彩衣披身,长发垂腰,行走间如弱柳扶风,又似梨花照影,颇为动人。当风拂过时,身上的纱衣如云彩一般起起伏伏,远远看去,那几人似要从桥上凌空飞去一般绰约雅致,让人未见其面容就已先拜倒在她们的曼妙身姿下。

  对于宫里突然出现这几名二八少女,小虎也是一脸的也疑惑。因为言天宫的独特,乃是宫晟天和公子言共同治理,这就决定了小虎不能像是在翔宇皇宫中一样,能够细致的掌握宫里面的大大小小任何事情,所以当公子言询问他的时候,他也懵住了。

  “这个···属下也不知道。”小虎讪讪的笑笑,然后在公子言不满的眼神看过来时,立马换成一副恐慌“属下可以去问问墨白!他应该知道!”

  既然这群少女不是他们翔宇负责带进来的,那么一定就和傲雪那边有关联了。毕竟现在宫里的女子,除了那些宫女,就只有女扮男装的公子了,因此那群人才会一出现,就换来那么多人的注目。

  小虎前去打探消息,公子言便一个人悠闲地坐在亭子里批改奏折,偶尔呷口青茗,表情十分惬意。只是在那群少女的叽叽喳喳的声音越来越清晰的飘入耳中时,公子言这才挑着眉头将视线从奏折上挪开。

  这群女的,究竟是来干什么的?

  见那一群人下了拱桥,停步在碧湖边赏莲说笑,声音清脆,丝毫不在意周围人的目光,公子言清澈的眼眸中,终于多了一抹别的神色。

  她所处的凉亭位于碧湖假山之上,位置较高,虽然和那群少女是斜对面的位置,但是她们只要微微一抬头,就会发现亭内有人。再加上这个皇宫被宫晟天命名为‘言天宫’后,这个地方更是直接划入他们俩的私人场所,宫里的护卫不仅是他们二人的士兵不说,就算是新招进来的宫人,也不会不认识他们二人。可是这群女的在这里叽叽喳喳好半天,附近却没见有任何一个宫人或者是士兵走过提醒那群人她公子言在不远处的凉亭,因此她就不得不好好掂量一下这群少女突然出现在这里目的了。

  放下手中的朱笔,晶莹剔透的指甲轻敲着石桌桌面,清脆的声音细不可闻,却让公子言渐渐沉寂下来一颗心,专心看向那群女子。

  二八年华,貌美如花,体态轻盈,举止有度,一看就是出身名门的大家闺范。可是这大家闺范突然出现在这,而且她们头上的发髻还都是未出阁的姑娘髻···呵呵。公子言倏地停下手指,幽深的眼角快速的闪过一丝冷光。

  这群女的该不会是准备用来的给天天选妃的吧。

  这个念头尽管只是一闪而过,却被公子言敏锐地捕捉到。就在她身上的气息因为这个猜想而愈发的神秘不可捉摸时,小虎打探完消息回来了。

  “回公子,这群女子···是···是雪皇的臣子私下给雪皇选出的秀女,都是出身于中山名门的大家闺秀,想是那群人试图以此来加强傲雪和中山臣民之间的距离。”小虎说完这话,就大气不敢出一声的低下了头,一颗心更是怦怦跳个不停。却是从墨白那里听闻这个消息之后,他再回来的路上就一直在思考如何向公子言陈述,因为按照墨白的说法,这群秀女的存在,是瞒着宫晟天进行的,墨白也是在这群人进宫的时候才知晓,所以宫晟天是无辜的。因此墨白希望小虎在陈述的时候稍微为他家主子想一想,所以他才会百般琢磨后补上最后一句话。但是公子言绝对不会是那种轻而易举就会被糊弄住的人,小虎敢打一百个赌,他家公子肯定把重点放在了第一句话,而且毫不客气的忽视了最后一句话!

  “秀女吗?”不出小虎的意料,方才还笑的云淡风轻,仪态祥和的公子言,在听见‘秀女’两个字时喝茶的动作猛然一顿。然后他清晰的看见自家公子慢慢的勾起一抹惊心动魄的弧度,而那微微上扬的眼角,更有丝丝让人胆寒的冷光倾泻而出。

  “这件事情,他知道吗?”尽管心底气氛异常,但是公子言并没有失去理智。宫晟天这几日都和她在一起,哪有什么闲工夫去选秀女?

  “回公子,按照墨白的说法,这批秀女是雪皇的臣子私下里招募的,墨白也是今日这群人进宫之后才知道的。”小虎把打听来的一切恭恭敬敬的回道。

  “哦?”听到这个回答,公子言眼底闪过丝丝幸灾乐祸的坏趣味儿“是这样吗?”

  “谁允许你们擅作主张给朕选秀女!你们一个个都是吃饱了撑的闲的没事干了吗!”正在御书房和群臣开会的宫晟天,一听到墨白传递给他的消息,整个人立马暴怒了,将桌上的折子愤怒的摔倒下面,见他们哗啦啦的跪在地上,脸上的怒气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更盛。

  “皇上息怒,老臣也是为了让中山百姓更好的和我们傲雪融合,所以才同众同僚商讨了这个计策。那些女子均出身于中山名门贵族,家世清白,品格端正,而且其家族都在我们攻入皇城的时候主动投诚于我门,因此老臣也是为了安抚中山旧臣,出此计策。请皇上三思。”宫晟天的丞相颤巍巍地跪倒在地上说道。

  “朕不需要三思!”对于这群阳奉阴违的家伙,宫晟天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朕最后告诉你们一次!我宫晟天这辈子只会有一个女人,那就是公子言!而傲雪国后宫也只会属于一个人,那就是翔宇女皇!她以后会是朕的皇后,我宫晟天的妻子,我孩子的娘亲!如果你们再敢质疑她的身份,休怪朕冷酷无情!”

  “不可啊皇上!”那丞相听到宫晟天这番霸气的宣言,神情更加着急了“皇上,那翔宇女皇性格高傲,绝不会心甘情愿的安身于后宫,请皇上三思啊!”

  “这个问题不用你们来思考,这是朕和她之间的事情!”丞相无意间戳中了宫晟天心底最忐忑不安的地方,因此脸色更臭“你们赶快把那群女人从哪里来送回到哪里去,如果公子言因为这事气闷于朕,你们就都给朕等着!”

  什···什么?

  听到这话,下面跪着的臣子更是要忍不住泪崩了。虽然知道公子言强势,但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他们皇上会是被压迫的那一个啊!

  臣子们还想再劝慰,但是一触及到宫晟天那阴沉的脸色,他们就情不自禁的浑身颤抖。宫晟天见他们这个样子,脸上的神情愈发的厌恶,挥了挥袖子刚想让他们滚走,墨白就大惊失色,眼神惴惴不安的走了进来。

  “皇上,出事了。”

  元梦儿,这个对公子言情有独钟的女子,在公子言身份揭开之后,心灰意冷的决定出家为尼。元乐拗不过她,便在皇城外的青山上专门为她建了一座寺庙,而她这一闭门修佛,再出来时已经是物是人非。中山被灭,哥哥身死,娘亲一夜白头,变得疯疯癫癫,元氏皇族更是在哥哥临死前的清理下只剩下她一个人。而造成如今这个局面的,却是眼前这名女子,这个让她见了第一眼,就情有独钟,念念不忘的女子。

  “五公主。”见元梦儿突然出现在眼前,公子言神色微微有些惊讶,但不过是失神刹那,整个人就恢复了淡定。

  “五公主?”元梦儿听到这个称呼,唇角冷冷一勾,露出一抹讽刺的笑容“中山已亡,哪还有什么五公主?公子难道是在讽刺梦儿么?”

  听她这么冷嘲热讽,公子言微微垂眸:“我知道你恨我,我可以理解。”

  “理解?”元梦儿嘴角的弧度越大“公子说的理解指的是什么?是指理解我元梦儿愚蠢的爱上了一个女人,还是理解我元梦儿明明应该远走他方,但还是执拗地想回来再看你一眼?”

  听到元梦儿满是恨意的话语,公子言微微一怔,然后眼神迷茫的看着她:“五公主?”她究竟值不值得自己在说什么?

  “公子言!”元梦儿深吸一口气,然后对着公子言略显惊愕的眼神,狠狠地吐出三个字“我恨你!”

  公子言抿了抿唇,没有出声,微垂的眼眸如蝴蝶的翅膀一般微微颤抖。元梦儿见她这般自责沉默的模样,很想仰头大笑,心底的畅快感,竟让她没有感觉到有人正逐渐朝凉亭逼近。

  “胜者王,败者寇的话我不会再说。五公主,我公子言害你芳心错许,也算是害了你,你可以向我报复,或者是提出什么要求,只要我能办得到,而且不影响国家利益。”沉思片刻后,公子言缓缓的抬起头,低沉的声音让元梦儿嘴角的弧度一僵,也让正在朝凉亭跑来的身影停下了脚步。

  “是吗···只要不影响国家利益,而且你办得到,无论我提什么···你都会答应我?”元梦儿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缥缈。公子言不明白她的情绪转变究竟是为何,拧了拧眉头后,就点了点头。

  “是。”

  “那好!”元梦儿突然抬起下巴,看向公子言的眼神多了抹破釜焚舟的狠劲“我要你册封我为皇后!我要做你公子言的女人!”

  ------题外话------

  今天去爬山了,累了个半死。回来的时间晚了点儿,所以字数有些少。明天可能会是在下午更新,因为上午我一定是睡过去的。两腿已经报废,被树枝子给扎成了刺猬。最郁闷的就是还把鞋子给磨坏了,情上半年刚买的!~(>_<)~


  ☆、第二百七十章 你不是要嫁给我么?


  “什么?!”惊讶地一声吼,石破天惊一般飘荡在碧湖上空,吓得湖面上吐泡泡的锦鲤鱼尾一甩潜到了湖底。凉亭里,公子言看着面露狠厉之色的元梦儿,向来淡定的脸上,浮现出丝丝惊愕。而凉亭外停步偷听的某人,两眼也明显一瞪。

  “我说···我要做你的皇后!做你公子言的女人!”元梦儿下巴微抬,再一次铿锵有力的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见公子言瞳孔一点点缩小,脸色也微微泛白,心底突然涌出丝丝快感“怎么?很难做到么?这个要求···应该不会损害你所谓的国家利益吧。”

  “可是···”公子言定了定心神,看着面前手指挽着胸前的长发,对她面露讥讽之色的元梦儿,眉头细不可查的一蹙“我是女的,而我···喜欢男的。”所以她又怎么会立一个女子为后?

  元梦儿面色一百,眼底闪过一丝哀痛后,又迅速地被愤怒和狠厉所替代:“那又如何!你不是说你办得到而且不伤害国家利益的要求你就会答应吗!现在我告诉你,这就是我的要求!”

  面对她的歇斯底里,公子言默了一下,然后低声道:“就算是报复我,也没必要拿自己的幸福做赌注。”

  “现在的我怎么幸福!”公子言的话如导火索一般,让元梦儿一直压抑着的悲愤情感瞬间爆发“我的哥哥死了,我的国家没了!所有的亲人只剩下疯癫的娘亲,而害我造成今天这个局面的却是我一见钟情的人,而那个人···那个人却是个女的!女的!”

  泪水顺着脸颊,啪嗒啪嗒落在地上,元梦儿失魂落魄的跪坐在地上,悲哀中又仿佛回到三年前,自己得知公子言真实身份的那一刻:“你知道么···当哥哥告诉我第一公子是个女子时,我以为他是为了让我断绝对你的念想,特意说的谎话,因为当时父皇想给我指婚,却被我蛮横拒绝了。因为我总觉得,只要我一直努力,你总会看见我的存在,可是我错了···”

  悲凉的笑容从嘴角浮起,元梦儿看着慢慢停在眼前的靴子,晶莹的泪珠顺着睫毛滴落,落在地上,绽放出一朵小花:“第一公子是个女子,我一直念念不忘,想和他厮守终身的人,却是个女子。我觉得老天简直是在和我开玩笑,不然这么荒唐的事情怎么会发生在我的身上?哥哥为了安慰我,给我介绍许多贵家子弟,可是我都拒绝了,因为他们不是你,第一公子之所以成为第一公子,那是因为他是不可替代的。我心灰意冷,想要出家,哥哥拗不过我,就随了我的愿。我在寺庙里一呆就是三年,不敢打探外面的消息,因为我害怕听见你的传闻。直到一个月前,哥哥突然派人来送我去他国,我才发觉不对劲,可一切都已经晚了,哥哥死了,中山没了,所有关心我爱我的人,都没了。而造成一切的,却是你···公子言···为什么要让我遇见你,又为什么要让我爱上你?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

  因为哭泣,元梦儿的声音哽咽中带着几分缥缈。公子言见她无力的倚靠在石凳上,身姿落寞,浑身上下释放出一股哀伤的气息,心底的那一份愧疚越来越浓,让她不由自主的蹲在地上,伸过手去:“起来吧,地上凉···”

  伸过来的手,莹白如玉,指甲修剪的整整齐齐,在阳光下呈现出健康的粉白色,如贝壳一般玲珑精巧。低沉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飘入耳中若不经意拂面而来的清风,微凉,飘进心底,却让人一阵舒爽。一如那日湖畔边,竹筏前,杨柳依依,她心起胆怯的时候,那人也是这样伸过来一只手,淡淡的一句话,轻而易举的扫尽了她心底所有的阴霾。哥哥曾问过她,为何对公子言这般痴迷,是因为她鼎盛的名声,还是因为她出尘的面貌。可她说是因为她的温柔。尽管那个时候,她对自己伸出手是出于风度或是出于礼节,可是这种不经意的一种照顾,反而如小刀一般,将那人的身影,一点点镌刻在心底,最后化脓成疮,留下丑陋的疤痕。

  “五公主?”见元梦儿只是红着眼睛盯着自己的手无声的流泪,公子言尽管心底有些毛毛的,但还是出于礼貌的歪歪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睫毛一闪,慢慢的举起自己的手,高悬的心刚要放下,手上一凉,随后就是一阵疼痛。

  “嗯!”手指突然被人咬住,公子言来不及做出防备就被疼的闷哼出声,看着那鲜红的血液顺着元梦儿的嘴角流落,而她的眼睛却死死的盯着自己,眼底流露出的痛苦与悲哀,狰狞与孤寂,如一记闷锤砸在心底,让公子言准备要抽回的手瞬间僵住,直到面前的人突然被人一把拽开,然后她被熟悉的冷香拥抱住,才猛然回过神来。

  莹白如玉的手指上,红色的齿痕鲜艳狰狞,摇曳的颜色绽放在雪白的葱指上,如开在雪地里的梅花,刺的眼睛生痛。

  “你疯了吗?为什么不躲!”宫晟天愤怒的大吼,扭头看向元梦儿的眼神已经充满了杀意。

  “把她压下去砍了!”

  “等一下!”在墨白压着元梦儿要离开的瞬间,公子言出声制止了他,然后扭头看向面色阴沉,眼底卷起狂暴气息的宫晟天“这算我亏欠她的···”

  “亏欠个毛线!胜者王败者寇!中山若不主动挑起大秦和翔宇的战争,你又怎么会下狠手。至于她···”宫晟天唰的扭过头,碧绿的眼睛有如苍狼一般阴森冷酷,看的元梦儿身子一颤“你不止一次的劝她回头,是她自己执迷不悟,如今反而来怨恨你···她有什么资格!”

  轰——!

  元梦儿原本就苍白的脸颊因为这一句话愈发的雪白透明,配合着她嘴角的血迹,和眼底的空洞,让公子言误以为墨白手里压着的并不是一个公主,而是一具丧失灵魂的行尸走肉。

  “先带下去好生照看吧。”公子言见她失魂落魄的模样,挥了挥手。直到她被压着走远,才幽幽的叹了开口。

  “宣太医!”暴怒的声音如响雷一般,公子言嘴角抽了抽,转头看着坐在桌前,用阴森的眼神死死盯着他的宫晟天,歪了歪头“元乐说了,让我好生照看···”

  “他说的是他的女人!”宫晟天愤怒的打断她的话。

  公子言脑袋一疼:“元梦儿翻不起什么风浪。”

  “翻不起什么风浪?”宫晟天冷冷一哼,然后目光阴森的落在她受伤的手指上“都要做你的皇后了还翻不起什么风浪?”

  公子言神情一囧,眼神看向别的地方:“你都听到了?”

  “哼!她嚷的那么大声,我不想知道都难!”宫晟天语气有些泛酸。

  “可你不是一直在外面偷听么?”那粗喘的声音,让她想忽视都难。

  “什么叫偷听!我是在光明正大的听!”宫晟天说得颇为理直气壮,即便是对上公子言略带戏谑的眼神也依旧淡定如故“我告诉你公子言,你别给我转移话题!”

  迷茫的眨眨眼睛:“我转移什么话题了?”

  “当然是元梦儿!”宫晟天一提起这个名字,整个人止不住暴怒“把她交给我!”那个女人再留在混蛋身边,迟早会成为一个隐患。

  公子言眼眸一闪:“我会控制住她。”

  “哼!”宫晟天冷冷一哼,然后吐出来四个字“妇人之仁!”

  “······”她本来就是女的好吗?

  “别老是扯我。”公子言冷冷一哼,撩袍再他对面坐下“我还有话要问你呢。”

  宫晟天被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光给吓得心底咯噔一声,脸上的愤怒立刻被小心翼翼所取代:“···其实我也是无辜的。”

  无辜?

  公子言眼眸一抬,然后往斜对面的碧湖边上看去,却见那群女子已经消失不见。

  “速度够快啊。”公子言对宫晟天露出一抹漫不经心的微笑,见他一本正经的看着自己,心底涌起一股暖流,不过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元梦儿作为一个亡国的公主,竟然能够混在那群秀女中进了言天宫且不被任何人发觉。好在她来这里只是找她理论,并没有使什么歹毒心思,要不然······

  “这里不比以前,是我们俩的地盘,我们以后见面说不定都会在这里。要是你看管不好的你手下,我不介意借你几个人。”根据小虎的说法,这群女子是宫晟天的臣子们选出来的秀女,而这些秀女还都是他们千挑万选出来的中山国贵族里面的名门闺秀。千挑万选都能选出来一个元梦儿,那要是精心细选呢?是不是还会有别的人混进来?

  中山攻下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就算他们有天大的本领,也不会让所有的中山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对他们死心塌地,忠诚勤恳。因此他们必须加紧防范,以防万一。这样做并不是因为贪生怕死,而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公子言这话说得毫不客气,宫晟天只觉得脸颊烧的火辣辣地痛。他和混蛋从第一次见面,就无意识的进行一种竞争,即便是确立了关系,他们有时候也要在床上争个谁上谁下。而如今,他被自己人拖了后腿不说,还被公子言这么直白的讽刺打击,宫晟天一时间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放心,下不为例。”闷声闷气的吐出这六个字,宫晟天整个人就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中,其实他现在满脑子还在想元梦儿刚才说的话,而且越想越觉得,他和混蛋的关系需要进一步的确立。

  “混蛋。”打定主意后,宫晟天就开始付诸行动。见公子言正翻阅着奏折,小扇子似得睫毛一颤一颤,如蝴蝶的翅膀一般脆弱精巧,竟让他不知不觉放轻柔了语气“混蛋,等这里安定下来,你就···”

  “微臣见过两位皇上,皇上吉祥。”

  “起来吧。”公子言抬起头,见那太医哆哆嗦嗦的从地上站起来,神情微微有些不解,下意识以为这太医生性胆小,便没做多想,示意他上前为她包扎伤口。

  “可会留下疤痕?”包扎的最后一步,一道阴冷的声音凉飕飕的飘了过来,公子言明显感觉到眼前的太医身子一抖,然后就见他颤巍巍地扭过头去“回禀雪皇,宇皇的伤痕较严重,可能会留下疤痕,但微臣会尽心尽责,让宇皇完好如初的!”

  说完,就颤巍巍的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一声。

  “起来吧,这点小伤,朕会自己处理。”公子言是看出来了,这个太医不是生性胆小,而是某个阎王正在发怒。至于原因···

  挥了挥手,见那太医逃亡似的飞快离开,公子言眼底滑过一丝笑意。端起桌上已经凉却的茶水抿了一口,然后才语气舒缓的问道:“你刚才想说什么?”

  宫晟天原本就阴沉的面容此时更加阴森恐怖:“原来我刚才说的话你听见了。”

  公子言翻着手上的奏折:“我又不聋,只是没吭声而已。”

  “哼!”见她一本正经的翩翩公子的模样,宫晟天鼻子一皱,微微有些不满,可是一想起自己想要说的话,心底又有些不好意思,看向公子言的眼神也多了点儿躲闪。

  “怎么了?”见他一副纠结犹豫的模样,公子言放下手中的奏折,关切的看向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那个···”宫晟天张了张嘴巴,不明白为什么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现在在公子言看过来时,自己突然变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混蛋,等这边事情稳定下来,我们···我们就举行婚礼吧!”

  宫晟天通红着脸,双目炯炯的看着公子言,淡淡的绯红顺着冷硬的面颊一点点儿晕开,渲染的那一双碧眸,愈加的纯粹美艳。

  “举行婚礼?”公子言眼底升起丝丝趣味儿,单手托着下巴,饶有情趣的看着他“怎么?你想好了?”

  宫晟天重重的点了点头,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忍不住紧握成拳:“嗯,我想好了。”

  “好。”点点弧度顺着唇角蔓延,丝丝轻柔在眼角边荡开“放心吧天天,我保证后宫只有你一个男人。”

  “好,我···等下!”宫晟天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后用一种匪夷所思的眼神看向她“你刚才说什么?什么叫做后宫只有我一个男人?”

  公子言见他用那样的眼神看着自己,神情有些迷茫:“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你不是已经决定嫁给我了么?我怎么也要向你表达一下我的决心啊!”

  “你的决心?”宫晟天咬牙切齿的看着她“谁说我要嫁给你了?”

  “你啊!”公子言理所应当的回道“你刚才不是还说你已经想好了么?”

  “老子说得想好,是向你求婚!让你嫁给我!而不是我嫁给你!”宫晟天暴跳如雷的从凳子上窜起来,火冒三丈的怒吼道。

  “你怎么就是想不明白呢?”看着这样的宫晟天,公子言没有生气,只是好看的眉毛却一点点皱起“我似乎在很久以前就对你说过,我这辈子只娶不嫁。”

  “你···你说的是真的?”宫晟天怔怔的看着她“没开玩笑?”

  公子言郑重的点点头:“没开玩笑。”

  “连我也不行?”宫晟天的语气有些委屈。

  “遇见你之前我就没想过要结婚。”

  “······”

  宫晟天沉默了,看着又继续抵头批阅奏折的公子言,心底的烦闷让他忍不住抱怨道:“自古以来,都是男婚女嫁。”

  “我的事,我做主。”

  “没有可以商量的余地?”

  回答给他的,是持久的沉默。

  其实关于公子言的回答,宫晟天之前有所预料到,但是他依旧自我麻痹的对自己说,那不过是混蛋在开玩笑,毕竟自古以来,从没有女娶男嫁的先例,即便是入赘,身份也没有颠倒。可是公子言今天这般冷漠的回应,却让他彻底清醒了。

  “公子言。”宫晟天的声音低沉清冷,如竹林里吹过的凉风,带来青竹的萧瑟“有的事情我可以谦让你,但有的事情,我不能退步。”因为这关系到他本身的尊严,还有他以后儿子的姓氏!所以,他绝对不能退步!

  “哦?”听他的语气如此铿锵坚定,公子言慢慢的抬起眼帘,对上他认真的眼眸,勾唇笑了“这么巧,我也是。”

  ------题外话------

  昨天因为有事,回来的晚没来得及更,明天会补上。许久没来下集预告了——

  “天儿,你是在诱惑我么?”

  某天咬牙:“你要是肯嫁给我,我就让你摸!”

  某公子摇头:“不行,要加点儿别的。”

  “什么?”

  “呵呵···”

  T


  ☆、第二百七十一章 三更半夜,孤男寡女


  华灯初上。

  藏青色的天空一点点蔓延,碎银般的流光星星点点,清凉的夜风从打开的门窗里吹进大殿里,撩起垂落在地上的纱幔,风起帘动,金色的光辉闪闪烁烁。点点幽香徐徐绕绕的从香炉里升起,渲染着窗边摆放的百合花,摇摇晃晃。

  公子言一席白色长袍,身子慵懒的斜靠在软榻上。晶莹的水珠顺着披散的长发打湿了殷红的地毯,修长的指尖里,拿捏着一只小巧的银色酒杯,随着手指的轻摇,荡出透明的涟漪,散发出淡淡的酒香。

  饱暖思淫欲。

  那天就结婚一事不欢而散后,她和宫晟天就陷入了诡异的冷战中,再加上这几天事务繁多,竟一直没有机会和他温存,如今一空闲下来,公子言还真的有些想那个傲娇蛮横的家伙了。

  “小虎。”公子言懒洋洋的抬起眼帘,星子一般的眼眸因为喝了酒的缘故而略显熏醉,丝丝娇媚顺着眼角倾泻而出。听着大殿里迟迟没有脚步声响起,黛眉微蹙,一丝不悦刚刚缠绕上眉梢,大殿里的灯光突然黯淡了下来。

  “小虎?”黛眉微挑,尽管现在的大殿因为灯光的昏暗,而呈现出暖人的橘红色,但是公子言并没有察觉到丝毫的担忧,身子依旧懒懒的靠在垫子上,如水的眼眸沉稳淡定,丝毫不为所动。

  夜风静静,帘幔飘飘,空旷的大殿里,只看得暖黄色的灯火隔着薄纱影影绰绰。一股醉人的冷香丝丝缕缕的飘来,摇晃着酒杯的手轻轻一顿,一滴酒水迸溅而出,落在莹白如玉的雪肤上,带来丝丝凉意。而主人并未察觉,一双半阖的眸子慢慢抬起,犹如黑夜一般迷人深邃的眼眸里,一抹身影正在纱幔飘飘中,缓缓而来。

  乌黑如墨的长发顺着肩膀随意的倾泻而下,刀削般的脸庞如大理石一般冷硬无情,碧绿的眸子幽暗深邃,在昏暗的烛光中不时地闪烁出清冷的流光。身上只穿着一件开襟的黑色宽袖长袍,露出壁垒分明的胸膛,和健硕精壮的腹肌,黑色的腰带松散的系着,随着步伐的走动,两颗殷红的朱果时隐时现。

  优雅如豹,冰冷若狼,税利如鹰,赤着脚踱步而来,眉眼间流露出的狂傲霸气,又让他如雄狮一般立在山头,高傲的俯瞰着自己的大地。

  酒水荡荡,淡淡的桃花香飘入鼻中,刚想要品饮,却被人伸手拦住。宽厚的大掌附上自己的手被,见他夺过自己手中的酒杯,然后坐在自己面前一饮而下,公子言一直轻抿的唇角,终于慢慢勾起。

  “不生气了?”见他一腿盘起,一腿支起坐在自己面前,半往前倾着身子,露出精壮的上身,公子言歪了歪头,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夫妻哪有隔夜仇。”宫晟天抹了把嘴,然后将手中的酒杯重新放在公子言面前。从公子言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到某人那几乎可以腻死人的颈窝。

  一抹暗沉从眼底浮起,看着自顾自倒酒品饮的宫晟天,公子言眨了眨眼睛,然后慢慢坐起身子,结果他手里的酒杯,给自己满上。

  “这是桃花酿?”宫晟天呷了口酒水,仔细的抿了抿唇,见公子言抬眸看来,道“淡了点儿。”

  “只为消遣,又不图一醉,这个浓度刚刚好。”说完,也拈起手中的酒杯,先是单手拂袖轻轻地摇了摇,然后又放到鼻尖轻轻一嗅,等到那淡淡的桃花冷香扑入鼻中,才微闭上眼睛,一脸享受的品下。

  整套动作如行云流水,又似云卷云舒一般漫不经心。看着垂眸品酒的某人,宫晟天恍惚间觉得自己仿佛身在桃源,灼灼的桃花纷纷而落,点点的嫣红妖娆妩媚,而那品酒的少女,却如天边一片云一般悠然自得。

  碧绿的眸子闪过丝丝痴迷,看着那微微垂眸的少女,宫晟天垂在身侧的手刚想情不自禁的朝她伸去,就见她缓缓抬眸,一双眸子狡黠妩媚,流丽婉转,颇为美艳。

  嗯,不对?

  狡黠?狡黠!

  宫晟天虎躯一震,整个人瞬间清醒了。见对面的公子言不知何时已经放下酒杯,双手搭在膝盖上,眼带趣味儿的看着自己,冷硬的面容上不自然的闪过丝丝窘迫。

  勾引不成反被勾引,宫晟天,你实在是太逊了!

  宫晟天在心底默默地吐槽自己这么轻而易举的就中了公子言的局,但是一双眼睛却忍不住往对面看去,见她坦然地勾着唇角由他打量,宫晟天清了清嗓子。

  “时候不早了,该就寝了。”说完,一双眼睛直溜溜的看着对面的某女。这一段时间,公子言在禁欲,他又何尝不是寂寞难耐?每天看得到摸不到,因为冷战晚上还分寝宫睡···他能说他已经憋到极限了吗?

  “你困了?”公子言假装不懂他的意思,身子一软,重新靠到软榻上“那你就先回去睡吧。我还不困。”

  听到这话,宫晟天脸色一沉,眼神不满的看着她:“你难道就不想我?”

  琉璃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眼某人,最后直勾勾的停在某人健硕的胸肌上:“想了。”许久没有磨爪了,她爪子也痒了。

  “咳咳。”听到这个答案,宫晟天郑重的清了清嗓子,然后下巴微抬,用一种威严严肃的语气说道“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今天晚上随意你磨爪。”

  “哦?”公子言歪了歪头,看着眼神带着丝丝雀跃和激动的某男,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明显“那你说来听听。”是什么让你豁出去,对她使用美男计这一绝招的?

  “其实这个要求很简单。”宫晟天看了眼公子言,然后垂了垂眼睛,然后又看了眼公子言“只要你嫁给我,我就任你蹂躏。”最后四个字,宫晟天说的格外低沉魅惑,配合着他探过来的身子,和喷洒在鼻翼间的气息,公子言竟微感醉意。

  “怎么样?答应不?”宫晟天见公子言眼神朦胧,眼角透着几分迷茫的醉意,心底一喜,连忙趁火打劫的勾住她的腰肢,将她揽进怀里,一边说着,一边一双手不老实的抚上她的脸颊。“混蛋,我会对你好的,我发誓···”

  “真的么?”公子言低低的声音幽幽的响起,宫晟天看着怀里低垂着头的少女,深吸了口气刚要点头,眼前风景一颠倒,他就被人按在了地上。

  “只要我嫁给你,你就任我蹂躏?”发丝如墨,烛光颤颤,居高临下的看着宫晟天,公子言嘴角微勾,扬起一抹邪肆的弧度“就算是我不嫁给你,你现在不一样任我蹂躏?”

  猝不及防被压倒的宫晟天闻言脸色一黑:“你刚才都是装的?”

  “不然呢?”公子言歪了歪头,眼神清澈如水,看不出丝毫的醉意朦胧“我像是那么轻而易举就中了美男计的人么?即便是你天天···”

  素手抚上他的下巴,见他薄唇紧抿的盯着自己,公子言眼眸一闪,按住了他的薄唇:“其实你要是穿成这样子给爷跳个脱衣舞,说不定爷会考虑一下你的想法。”

  脱衣舞?

  “不可能!”宫晟天的脸漆黑如墨,看向公子言的眼神多了抹怒意“我又不是那小倌馆!”需要卖肉来营生!

  “可你不是对我使美男计么?”公子言轻飘飘的语气让宫晟天身子一震,然后眼神冷冽的看着她“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公子言歪了歪头,看他憋红着脸扭过头去不敢和他直视,唇角的笑意刚要扬起,背后突然一阵冷风袭来。

  “谁!”

  公子言眼神一冷,整个人瞬间腾空而起,见宫晟天也手脚利落的起身躲开,心底的担忧刚刚放下,腰间突然被红绸给缠住,然后下一秒整个人落入一个泛着夜色清凉的怀抱中。

  “三更半夜,孤男寡女,你们想干什么?”邪肆的语气透着三分不满五分酸爽,公子言嘴角一抽,看着烛光下那妖冶邪魅的容颜,讪讪一笑“祁玥,好端端的你怎么跑来了?”

  “怎么?”祁玥冷冷一哼,然后垂下眸子“又打扰你的好事了?”

  “没···怎么会···”扫了眼正在收拾衣服的宫晟天,公子言默默扶额,貌似上一次在大秦的尽君欢,她也是刚把天天按在软榻上还没来得及做什么,祁玥就来了吧。有时候,她真的怀疑祁玥是不是在她身上安装了什么监控器,不然怎么会每次出现逗坏了她的好事呢?

  “哼,你在心虚!”祁玥一针见血的指出公子言语气里流露出的不满,冷冷一哼后就看向对面正怒视着他的宫晟天“虽然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但是身份一日没落实,有的事情就是不能做!就算是为了小言儿的名声,你也该给本楼主忍住!”

  宫晟天满腔的怒火被祁玥这一句话噎的发泄不出来也咽不下去,只好眼神沉闷的看着他,表达自己的不满。而祁玥压根不理会他,眼神幽幽的看着怀里面露惭愧之色的少女。

  “小言儿?”

  “嗯?”公子言眨了眨眼睛,努力做出乖宝宝的样子“祁玥啊,好端端的你怎么来了?”

  “不来,等着看你娶一个女皇后么?”祁玥勾唇一笑,妖娆至极,见公子言两眼一睁,然后笑眯眯的点了点头“没错,和你想的一样。魅儿也来了!”


  ☆、第二百七十二章 不,我是来斩草除根的


  “啪——!”

  殿门被人用力的踹开,巨大的声响惊扰了床上已经熟睡的女子,吓得她噗通一声从床上坐了起来。

  “谁——!”元梦儿身上穿着单薄的衣裙,双手紧紧的拽着胸前的被子,一双眼睛惊慌紧张的透过垂落的纱幔,看向外面光线昏暗的大殿。

  “呵呵,就这点儿胆量,还想做翔宇国的皇后。”清冷妖媚的声音低低的从大殿里飘荡而起,回荡在耳边,如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原本就惊恐不已的元梦儿此时更是脸色苍白如纸,惊慌失措的眼睛四处乱看,却没有发现任何人影。

  “呵呵,你在找我么?”缥缈的声音如微凉的夜风一般,撩过纱幔低低的响起。伴随着稀稀疏疏的地板摩擦的声音,刺耳冰凉。元梦儿屏住呼吸,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薄帐外,樱唇因为恐惧而紧紧咬住,血腥味儿在口腔里蔓延,薄纱外烛光影影绰绰,就在她忍不住要放声尖叫时,隔绝外室的珠帘突然被人撩起。

  叮叮当当。

  伴随着珠帘碰撞和五光十色的光芒,一抹曼妙的人影一点点出现在暗黄的烛光中。肤白若雪,唇红如丹,鼻若悬胆,眼眸似妖。下巴微抬,不经意的流露出几分倨傲,身上穿着一件大红的长裙,妖娆似火,铺展若莲。如墨的长发倾泻如瀑,红色流苏发簪斜插入髻。手里拿着一副蛇皮鞭,因为画了红色眼影的缘故,那一双眼睛看上去格外的狭长妖媚,只是此时却闪烁着冰冷的流光。

  “你···你是···”元梦儿在短暂的惊恐之后,就奇怪的发现眼前的女子透着一股莫名的熟悉。等她目光放在她手里拿着的蛇皮鞭时,才恍然记起此人的身份“你是公子的未婚妻!”那个总是一袭蓝色衣裙,清澈干净的如溪水一般的女孩儿!

  “怎么?不认识我了?”魅儿歪了歪头,脸上的笑容狡黠妖媚,无辜而又邪恶。漆黑的眸子亮如星子,红色的流苏在熏黄的烛光中反射出妖冶的流光,衬托着红唇边的点点笑意,颇为勾人。

  “你···你这个样子···”看着犹如妖精一般妖娆魅惑的少女,元梦儿吃惊地瞪大眼睛,丝毫不能把眼前勾人的尤物和曾经笑的一脸清澈明媚的少女联系在一起。因为他们根本就像是两个人!

  “我这个样子怎么了?”魅儿无辜的眨了眨眼,见元梦儿下唇紧咬,眼底闪过一丝骄横。

  “原来这才是你的真面目。”元梦儿紧紧拽着手里的被子,脸上的表情有些恼怒“没想到世人都被你给欺骗了。”

  “你说错了。”魅儿束起一根涂手指对这元梦儿摇了摇,然后在她愤恨的表情中轻启红唇“有一个人自始至终都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因为我和她真的是青梅竹马。”

  元梦儿因为气愤的而通红的脸因为这一句话瞬间如雪一般苍白,嘴唇哆嗦了好久,才凄凉的一笑:“那你来这里的目的是干什么?是她让你来杀我的吗?”元梦儿的眼神,怨恨而悲哀,寂寞又讽刺,落在在魅儿眼底,格外的碍眼。

  “一个亡国的公主,有什么能耐让第一公子亲自下口杀人?”魅儿下巴微抬,如一个女王一般朝她投去一个蔑视的眼神“其实对于你,我最初是颇为同情,因为我从一开始就知道公子是女子。但是同情归同情,忍耐却归忍耐,如果你老老实实的没动什么不该动的念头,我会许你一个孤独到老,可偏偏你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不该动的心思。

  元梦儿仔细想着这句话,又品味着少女口中不经意流露出的怒意,再回想起以前她在公子言怀中撒娇的模样,突然一个念头在脑海中快速闪过。

  “你在吃醋!”元梦儿瞪大了眼睛,见那少女眼神犀利的看来,讥讽的笑容刚要勾起,身边就落下重重一鞭子。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本小姐吃醋?”绸缎凌飞中,魅儿的声音妖媚轻柔,却如淬了毒药一般冰寒刺骨,元梦儿身子一哆嗦,理智告诉她此时不应该和眼前的人较劲,但是情感还是让她默默鼓起了胸膛。

  “不是吃醋?那你这又是干什么?难道公子言要立我为后,你嫉妒了?”元梦儿强忍着惧意,对上魅儿的眸子,但是后背上,豆大的冷汗却顺着脊椎滑落。

  “嫉妒?”魅儿白眼一翻,凉凉一笑“你有什么可值得我嫉妒的?还有···谁说公子要立你为后的?难道你是没睡醒,在做白日梦么?”

  “你!”

  “我什么?”抚着鞭子,魅儿看向元梦儿的眼神不知不觉流露出丝丝杀意“你嘴里口口称称说你在乎你的哥哥,你爱你的国家,可实际上呢,你却以此为借口,试图满足你心底那点儿见不得人的**。说什么爱怜公子,没错,本小姐和你一样,喜欢她,但是本小姐从不会用自己的情感去绑架她!逼她做她不想做的事情。不过呢···我也可以理解你,毕竟你和本小姐不一样。本小姐是公子的青梅竹马,而你呢···虽是一国公主,却时常连公子的面都见不到。再加上你如今连公主身份都没了,要是现在不想尽办法抓紧公子言,恐怕以后就再也没机会了吧。”

  “你闭嘴!”元梦儿突然歇斯底里的大喊起来,看向魅儿的眼神怨恨中透着一抹血红“你这么说我,你又比我好到哪里去?不同样是爱而不得?”

  “不,我和你不一样。”魅儿语气轻柔而又坚定,眼神妩媚而又骄傲“这一辈子,我若愿意,我可以永远待在公子身边,而公子也会十年如一日般疼我,爱惜我。我甚至可以说,除非公子有了女儿,否则我就是她这个世界上最爱的女人。”

  元梦儿咬唇,看向魅儿的眼睛里,流露出一种名之为嫉妒的流光。

  “爱情不必要两个人在一起,有时候陪伴也是最美的相处方式。如果你没有那么歇斯底里,说不定公子因为心中有愧,心底反而记着你的一丝好,可你偏偏选择了最偏激的一种方式,把那一丝好也给磨没了。”

  “所以呢···”元梦儿如斗败的公鸡一般垂下了头,神情落寞的看着前方“你是来像我招摇的吗?”

  “不,我是来斩草除根的。”见她惨白着脸抬起头,魅儿眨了眨眼睛,对她笑了“因为陪伴在公子身边的女人,只需要我一个就够了。那些不知死活,任性妄为,自以为是的女子,本小姐决不允许她的存在!”更何况,还是一个和她有着同样心思,甚至还想嫁给公子的女子呢?

  “什么?你说魅儿是来斩草除根的?”公子言瞪大眼睛,看着独自一人品酒轻啄的祁玥,表情有些难以置信。

  “对啊。”祁玥晃了晃手里的酒杯,朝一旁的宫晟天投去一个挑衅的眼神“那姑娘对你什么心思你心底不清楚得很?如今出来一个不怕死的和她抢你,还嚷着要做你的皇后,你觉得她会容忍这样的女子继续存在在你的身边?”

  “可是···”

  “可是什么?”祁玥的眼神一下子变得犀利起来“难道说,你在意那个元梦儿?”

  “怎么会。”见祁玥和宫晟天同时朝她投来探寻阴冷的眼神,嘴角忍不住一抽“我喜欢的是男人。只是魅儿这样做···总觉得自己有些愧疚元乐。”

  “愧疚?”祁玥冷冷一哼,不屑一顾“第一公子什么时候这么心慈手软了?”

  “不是心慈手软。”公子言抬眸看了他一眼“元乐生前最爱这个妹妹,可是这个妹妹却算是毁在我的手里。怎么说呢···算是有些罪恶感吧。”

  “呵~天底下爱慕你的女子又不是元梦儿一个,你愧疚什么?”祁玥依旧难以理解公子言的心底,语气依旧有些嘲讽,倒是宫晟天若有所思。

  “我不是因为她而罪恶,而是因为中山。难道你忘了那个宝藏了?”公子言无奈的白了他一眼,然后幽幽地叹了口气“当时为了报仇,虽然怀着宁负尽天下人也绝不让天下人负我的心思,所以当时在宝藏一事上和天儿让中山吃了一个暗亏。而就是这个暗亏,让中山就此陷入混乱,虽称不上一蹶不振,但是江河日下却还是有的。如今呢,虽说是元乐先动的手,但是下狠手的却是我。如果说我真的对谁有愧疚,那就是对中山。”所以她才会对元梦儿有所容忍,不过是觉得自己有愧于中山罢了。

  “你若是这个心理,那么你永远攻不下大秦。”一直沉默的宫晟天突然铿锵有力的吐出来这句话“你只记得自己亏欠过中山,却不想想,若不是你察觉有诈,跑来一探究竟,又如何知道事情的真相?难道等到翔宇遭到不测,你才后悔莫及?你曾经说过,天下人来人外,不过是为了一个‘利’字。元乐为了中山对你使诈,你又为什么不能为了自保而灭了他?如果早知道元乐临死前最后一句话会给你造成这么大的影响,我当时说什么也不会让你见他!”

  “额···”公子言没想到自己不过是突发一句感慨,就会引来宫晟天这么大的不满,于是连忙解释道“我就那么一说,毕竟现在中山已经不在了,我再这么说,反而觉得矫情了。”

  “哼,的确很矫情。”祁玥毫不客气的拆台,让公子言一时间脸色有些挂不住。难道,她就真的不适合心慈手软?

  就在她颇为郁闷的时候,魅儿兴高采烈的踏进大殿,看见一袭白袍的公子言,二话不说就扑了过去。

  “言哥哥!”

  “站好站好。”公子言把她从自己身上扯下来“说说看,那个元梦儿怎么了?”

  魅儿妖媚的眼睛仔仔细细的从公子言脸上扫过,确定没有在那一双眼睛里看到担忧之类的神色后,这才下巴微抬,对她露出一个得意的神情“事情已经办好了,我保证,以后那个元梦儿再也不会来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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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七十三章 识破


  密密的细雨如丝如线,斜斜的织出锦绣繁华,润湿幕天席地,给人一种毛茸茸的温酥与细腻腻的清爽之感。远近的绿树与假山一律被洗成了铅灰色,亭台楼榭皆似涂了一层釉似的变得晶莹剔透,令人不由的不想起那句“红了樱桃,绿了芭蕉”的小令来。

  “皇上,以上就是国内近期发生的事情。”冷睿渊长身玉立,一身天青色长袍清透氤氲,如墨的发丝用发带一丝不苟的束在脑后,在这阴雨绵绵中,清俊得犹如细雨斜风中的冷冷翠竹。

  “嗯,这一段时间辛苦你了。”公子言满意的合上手中的奏折,然后从石凳上站起,走到亭边“陪朕出去走走吧。”

  “是。”

  凉风习习,杨柳依依。牛毛般的细雨落在湖面上,荡起层层的涟漪,揉碎了湖面上投落下来的素白身影。粉嫩的荷花在雨水中愈发娇美剔透,晶莹的雨珠顺着叶尖滴落湖中,惊扰了壁荷下,在湖面吐泡的锦鲤。

  冷睿渊撑着雨伞,跟随在公子言身后,清冷的目光落在前方那人袍脚边飞舞的祥云时,不经意的划过丝丝轻柔,却在那人转过身的那一刻,恭敬地低下头去。

  “睿渊,私下底你可以不用那么恭敬。”公子言一回头就看见冷睿渊低下的头颅,看他那锦缎似的长发在烟雨中如同浸了水的黑绸缎一般光滑柔亮,眼眸不由一闪。

  “可您不仅是君,还是我的恩人。”冷睿渊的声音听不出任何起伏,但是看向地面的眼眸却闪过丝丝挣扎。

  见他如此坚持,公子言抿唇看向前方的湖面,袅袅的水雾下,淡粉色的荷花影影绰绰看不真切,反而这种朦胧美安定了她的心:“睿渊,朕叫你来的目的想必你已经清楚了。”

  冷睿渊抬起头,顺着公子言的视线也朝前方开去:“是,臣会替皇上安抚好这里的百姓,管理好城池的。”

  “不,睿渊。”公子言转过身,对上他的眼睛“你还是没明白朕的意思。”

  在公子言看过来的瞬间,冷睿渊脸上快速的闪过一丝慌张,心底更是没由的泛起丝丝羞涩之感,让他下意识的低下了头:“请皇上言明。”

  “睿渊。”公子言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反常,依旧用一种缥缈清冷的声音说道“淮乐城会共治,但却不会永久公治,这一点,你明白吗?”

  最后一句话,上扬的语调透着丝冰寒,冷睿渊眼眸一颤,心底的一个疑惑让他下意识的想要张口,但最后还是理智占据了上风,让他默了一下后,才装作不解的问道:“臣明白,只是皇上与雪皇···”

  “朕与他,只是朕与他,不关乎江山社稷,更不关乎翔宇傲雪。”她不会带着翔宇嫁给宫晟天,而宫晟天估计也不会带着傲雪嫁给她。

  “皇上是说,我们与傲雪···”冷睿渊眼底闪过丝丝惊愕。

  “天下终究一统,到时候岂止是我们与傲雪?”幽幽的目光看向西北方向,想起那人总是温润无声的笑容,公子言幽幽地叹了口气。

  在中山被拿下的这近两个月的时间,大秦赤焰和翔宇三国的战争也没有停歇。翔宇边界,因为有东方槐坐镇,大秦士兵至今还未攻入翔宇一丝一毫,但是连续几个月的征战,让各国士兵都陷入了疲乏,于是各国几乎都默契的进入了一个暂时休战的状态。

  “只是这样,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御书房里,公子言和宫晟天以及翔宇傲雪一干大臣齐汇御书房,想起前线最新发布过来的战报,公子言眉头微微蹙起。翔宇建国不过三年,如果老是这样歇歇停停的打下去,迟早会把翔宇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兵力给耗光,所以持久战绝不可以延续。

  “你有什么想法?”宫晟天听她这么说,便扭过头看向她。眉宇间同样浮现抹抹哀愁。

  “从初春到如今夏末,虽说我们齐心合力,没有让那大秦占到半点便宜,但是不可否认,我们也丧失了许多兵力。任何战争,求的不过是一个时间,持久战对每个国家来说,都是一场灾难。眼下我们双方阵营里,士兵们虽然因为我们收复中山而情绪高涨,但也有部分士兵已经出现了厌战情绪,而这会极大地磋商我们的士气。因此我认为,我们应该尽快结束这场战争。”

  “可是攻克大秦,谈何容易?”傲雪的丞相听到公子言的发言,忍不住反问道。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现在大秦、赤焰已经被我们呈半圆状包围起来,因此才会让他们产生危机感,故而彼此抱团,团结一致。可如果将他们分散开来,打破他们的集中点,分散他们的兵力,那么他们这块盾牌,就变得脆弱无比了。”

  公子言这些话说的很含蓄,在场的一些文臣们都没有听懂,反倒是宫晟天若有所思,让人拿来一张大陆的地图,平铺在桌上仔细研究。

  “你想把兵力分散开?”

  宫晟天看着那地图好一会儿,才扭头看向公子言。

  “不,我只是想要声东击西。”公子言让人拿来一只朱笔,让毛笔吸足了墨水,然后才在大秦边界,面朝大秦皇城打了三个肩头“在危险发生的时候,人总是会下意识地保护重要的东西,因为这些东西很有可能关系主人的生死。大秦就是这样,与我们交战的几个地带,因为相隔不远处就是大秦重要的城池,因此大秦朝廷才会不断派出兵力和物资,以防城池丢失。但是有重点就会有松懈点,我们不妨换一种攻克路线,从大秦边界那些不重要的城池入手,然后一点点蚕食掉他们。”

  “明面上攻打重要城池,实际上攻占小城镇嘛?可是···”冷睿渊看着地图上那鲜红的箭头,眉宇一蹙“皇上,如果不攻克重要的大城池,我们就无法断了他们的供给。”

  “所以我说的是蚕食。”公子言着重强调了那两个字“群蚁咬死象,只要我们把这些重要城池彼此割裂开,让他们孤立存在,那么再厉害的城池也只有投降的分。”简单通俗点,不过是农村包围城市的行军路线。

  公子言这个建议一说完,御书房就陷入安静中。因为在座的大都是文臣,所以面对两个精通战事的国主都不敢胡乱发言,但是也有武将的存在,稍微一琢磨,就明白了公子言的意思。

  “皇上,微臣认为宇皇的办法行得通。”一个武将鼓起勇气朝宫晟天进言道,而随着他这句话话音一落,在场的其余武将也纷纷表述自己的看法。

  “那你想怎么攻?”宫晟天眼眸深邃的朝她看了过来,眼底的丝丝探究,让公子言心底咯噔一跳。

  糟了,光顾的解决问题,忘记天儿可不是祖父他们这么好糊弄的得了。不过眼下也没有时间去解决这个问题了。

  “我的意思是···”公子言走到宫晟天身边,和他肩并肩,用毛笔指着桌上的城池说道“我意思是说,我们原有的攻击并不改变,以此来迷惑大秦,另外,我们不妨从这里···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实现割裂重要城池的目的。不过这其中有一个关键,就是我们速度一定要快,一定要在大秦察觉到我们意图之前,抢先攻占下这几个点,然后彼此和旁边的城池相连,从而形成网线割裂开他们的联系。”

  公子言一边说着,一边又拿笔在地图上圈住几个城池,然后用直线将他们和彼此邻近的城池相连接,等到绘图结束后,众人发现大秦的城池用直线联结成一个奇怪的网子,而最为惊恐的,就是几个重要的城池如网中鱼一般包围在其中。

  在场的人大都是第一次见到公子言的绘图能力,一时间都有些瞠目结舌,反倒是宫晟天,看着桌上的地图,回想起在大秦尽君欢时公子言露的那一手,若有所思。

  “怎么了?”等众人都散去后,公子言见宫晟天一动不动的坐在桌前,看着桌上的地图默不吭声。脸色阴沉的样子,像是在生闷气“难道是我说我们分头行动,让你不高兴了?”

  “不是。”宫晟天摇了摇头,端起手边的茶喝了一口后,才慢慢地抬头看向她“我是因为别的事情在生气。”

  “别的事情?”公子言微微一愣“难道是我不愿意嫁给你?”

  阴沉的脸色顿时乌云密布:“也不是这个!”

  “···那是哪个?”公子言迷茫了。

  “是这个。”伸手指着桌上的地图,宫晟天碧绿的眸子波光闪闪,反射着探究的冷光“高超的绘图技术,天下城池均牢记于胸。军事用语信手拈来,战事谋略甚至连我有时也自愧不如,还有一点···就是你那高超的武器制造能力。”

  看着突然间沉默下来的公子言,愤怒的火花嗖的从眼底窜起,让他一个没忍住,一巴掌拍到桌子上:“公子言,你究竟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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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七十四章 喜欢为何不去告白?


  窗外飘进来的清风带来幽幽的花香,碧绿的眸子如深渊一般莫不可测,公子言举止淡定的掀开杯盖,吹了吹水面上浮着的茶叶,心底却已经下意识的紧绷提防:“天儿,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心里清楚。”宫晟天将桌上的地图一合,看着瘫坐在椅子上,优雅淡定的公子言,心底一股烦躁“这个问题其实我很久以前就思索过,一个人就算是再怎么聪明,再怎么博学,但是军事不是其他,需要丰富的实战经验。可是这实战经验,根本不是想有就有的。”古兰大陆这几年虽然也有动荡,但是大规模的战役根本寥寥无几,而且时间上,也和公子言根本对不上,所以,他究竟从哪里学来的这一身本事?

  “如果我说我是无意间得到了一本兵法书,读完后像是开了窍一般所有的东西都会了,你信么?”微垂的眼眸被徐徐上升的热气熏染了三分茶香,缓缓抬起时似有点点晶莹凝结其上,反射出碎银般的流光。看着此般楚楚动人的公子言,宫晟天心底又闷又痛,但更多的却是失望“你明知道,你说什么我都会信。”可为何还要那么敷衍他呢?

  低下头,宫晟天沉默的收拾着桌上的地图资料,安静的样子,只闻的御书房里纸张摩擦的声音。稀稀疏疏,落在心底,公子言只觉得胸口被压了一块巨石一般闷得喘不过气来。

  上一辈子的事情如今想起来都像是一场梦,她该如何把一个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的事情转而告诉他?她本想把这个秘密瞒在心底一辈子,可是如今却被宫晟天察觉出来猫腻,并且如此坦白的询问她。看着他微垂着脑袋,周身释放出落寞的神态,公子言郁闷的放下手中的被子,揉了揉太阳穴。

  “这件事十分匪夷所思亦,连我自己都无法相信。”

  “可是我说了,只要你敢说,我就敢信。”宫晟天抬起头,眼神灼灼,语气坚定。

  “好吧。”见他如此执着,公子言稍微一犹豫就妥协了下来,只是该如何开口呢?

  抿着唇,公子言想着如何开始诉说,而她这犹豫的样子落在宫晟天眼底,却成了她依旧无法对自己坦白的例证。眼底的落寞越来越多,一点点吞噬掉翡翠眼眸上的流光,针扎般的痛感从心口传来,宫晟天深吸一口气,刚想转移话题,就听见公子言缥缈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相信前生今世么?”公子言看着窗外的阳光,两眼微眯间思绪渐渐回忆起前世“上一辈子我是一个军官,从小就在军营里长大,所以我才会对军事清楚了解的如此透彻。后来我因为癌症死掉了,但是却莫名其妙的重生在年仅两岁的皇甫初月身上,携带着我前生所有的记忆。至于后面的,你应该已经知道了。”

  回过头,看着他张大嘴巴,两眼瞪大的样子,公子言无辜的笑了笑:“怎么?难以置信?”

  宫晟天老实的点点头:“真的很难以置信,不过我知道你不会用这种事来骗我。”因为实在是很匪夷所思,如果要骗人,按照她的能耐,她完全可以编织一个更好的理由,让他对此深信不疑。可是她没有,也就是说,这是真的。

  听他这么说,公子言心里稍有安慰,但更多的,却是一种大石落地的轻松感。其实说之前战战兢兢,说完之后觉得其实也没什么。毕竟,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你说···你上一辈子是军官?”幽幽的声音飘了过来,公子言寻声看去,却见宫晟天正用一种哀怨的小眼神看着她“那你上辈子,有过爱人么?”

  “爱人?”公子言被他酸溜溜的语气弄得哭笑不得“我上一辈子一直都忙碌在军营,哪有时间谈情说爱?而且我在查处身患绝症后,就一直忙着安排家族事情,直到26岁临死前,对于男生,不过也就是拉拉手的程度。”

  26岁?宫晟天双眼再次瞪大,难以置信的看着她,显然是不相信这么绝对风华的一个人儿竟然会英年早逝。可是···

  “拉拉手?”宫晟天两眼一眯,满脸的狐疑“真的只是拉拉手?”她这拈花惹草的性子上辈子真的是拉拉手?

  “爱信不信。”公子言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然后从座位上站起身“我已经把这边的事情全都交给了睿渊,一会儿我会让他和你的丞相进行交涉。双方达成协议后,我们就可以离开了。”

  “等一下。”见她要走,宫晟天连忙上前一步扯住她的手腕“我还有话要说。”

  公子言转过身,表情平静的看着他:“说。”

  “···咳咳。”宫晟天清了清嗓子,在公子言干净如水的眸光中,慢慢羞红了脸“我···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What?

  公子言满脑袋的问号,看向宫晟天的眼神充满了不解。可是宫晟天似乎并不准备进一步解释了,单手握拳放在唇边假装咳嗽了几声,就松开抓住她的手,抬脚离开了。

  “······”

  ······

  七月的高原,草原上的冰雪已经完全融化,山丘上的桃花,也都灼灼的盛开。马头琴的声音顺着清风拂过一个又一个山头,安静祥和,飘荡在皑皑雪山中,让人闻之,心底一片祥和。

  西元宫廷里,尽管已经是盛夏,但是赫连澈的大殿里,依旧点着一个火炉子。侍蓝跪坐在一旁撩着那被烧的通红的煤炭,不时地掀开炉子上炖着的药罐。听到咳嗽声从里屋传来,连忙将新熬好的川贝雪梨水,端着送了进去。

  殿内,赫连澈一席白袍斜卧在软榻上,身上盖着毯子,肩上披着藏蓝色的披风,手里拿着一本奏折正仔细的看着。见侍蓝走进来,便抬起头,却见那长发微垂下,是一张苍白如纸的面容。

  “刚熬好的川贝雪梨水,主子快喝了吧。”侍蓝将小碗端给赫连澈,然后将垂在地上的毛毯整理好盖在他的身上。见他休养了几天,脸色依旧不甚好看,眉头情不自禁的皱在一起。

  “主子,你还是好好睡一觉吧。公子不是说过吗,要你好好休养,不要这么操心费神。”

  “眼下时节,我怎么能不操心费神?”赫连澈知道侍蓝担心他,对着他勾了勾唇角后,就就看向手里的川贝雪梨水“这也是按照她的要求熬出来的?”

  侍蓝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对,这个法子还是公子第一次给主子看病时说的办法。主子不是已经喝了很久了么?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了?可是···想公子了?”

  身为赫连澈的贴身侍卫,侍蓝怎么会看不清楚自家主子心底的想法。虽然主子隐藏的很好,但还是会露出丝丝蛛丝马迹。最明显的就是,每次主子再吃公子言特意给他配的药丸时,都会盯着那药丸注视良久,而且最近,注视的时间越来越长了,有时候水都凉了,药还没吃下。

  “主子。”见赫连澈突然沉默,一声不吭的喝完手中的川贝雪梨水,侍蓝咬了咬牙,还是没忍住“主子,你既然喜欢公子,为何不告诉她?主子不必雪皇差啊!”不对,在他心底,主子才应该是公子的良配!

  “侍蓝,不许胡说!”赫连澈责备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把手中的碗递了过去“我和公子,只是知音朋友之情。”

  “知音朋友之情···主子竟连属下也要瞒着么?”侍蓝有些低落的垂下头,赫连澈见他这个样子,反而不好意思说什么了。

  “你出去吧,我想睡一会儿。”

  接过赫连澈手中的茶碗,侍蓝恭敬地低下头:“是。”

  脚步声渐渐离开,赫连澈接下身上的披风,将被子一拉盖在身上,躺在榻上。闭上眼睛前,回想起侍蓝说的话,不由得轻声一叹。

  “连睡觉都叹气,澈澈你是有多心烦啊。”调笑的声音突然响起,与此同时伴随而来的,就是盖在自己的额头上的一只温暖的小手,那柔弱无骨的感觉让赫连澈身子一颤的同时也唰的睁开眼睛,结果却见一青衣少年正眨着一双光亮的眸子,笑意盈盈的看着他。

  “怎么?不认识我了?”见他直溜溜的看着自己,眼珠一动也不动,公子言抿唇一笑,然后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虽说这里是高原,但是夏天感染风寒估计也就只有你了。瞧你瘦的,我都快认不出你了。”

  “言···言儿?”赫连澈艰难的张开嘴巴,犹豫不决的吐出这个名字。

  “嗯哼?”公子言单手托着她的下巴,趴在他的床头上看着他“咱俩不过是一年多没见,你就认不出我来了么。真让人伤心啊,早知道我就不跑那么快,直接跟着大部队过来见你就好了。”

  “你···你是真的?”赫连澈猛地从榻上坐起,可是起得太快让他眼前猛地一花,摇摇欲坠就要朝身后倒去,结果却被人眼疾手快的伸手抱住。

  “什么真的假的,你还以为我是你的幻觉不成?”公子言扯过他身上的被子给他严严实实的盖好,见他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只觉得他可爱又好笑“你再这么直勾勾的看着我,我会误以为澈澈你是在勾引我哦!”


  ☆、第二百七十五章 纠结的澈澈


  勾···勾引?

  原本平静的靠在公子言的怀里,享受那幽香的怀抱的赫连澈,再听到这两个词后,整个人像是突然触电一般直起身子,并顺手把身侧的公子言从榻上给推了下去。

  砰——!

  某公子来不及反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尽管地上披着厚厚的羊毛毯子,但依旧疼得她眉头一皱。赫连澈见她吃痛的样子,眼底闪过丝丝愧疚和担忧,可是却在她睁开眼睛看过来时,换上了一副淡漠如水的模样。

  “以后这种容易引起别人误会的玩笑话,不许再说了。”赫连澈板着脸训诫道,严肃认真的样子让准备起来的公子言表情一愣,用一种诧异不解的眼神看向了他。那眼底不经意间流露出的迷茫与委屈,让赫连澈心底一闷,但依旧咬着牙补充道“你在我面前随意惯了,但是眼下不比以前,万一传出去影响不好,毕竟你和苍兄的关系已经大告天下了。”

  赫连澈的话,每一句都是为她好。可是听到心里,公子言却闷得喘不过气来。引起误会的话?按照她的功力,如果隔墙有耳,她会注意不到?而且就算是她和宫晟天在一起了,但是并不影响她和澈澈之间的感情啊?以前他们不也一样说说笑笑,可为什么这次他却这么严肃认真?刚才推开她的动作,更是没有半分犹豫。

  “地上凉,起来吧。”终究不是平原,这样的天气坐在地上依旧会感到丝丝寒意。再加上她还有痛经的毛病。赫连澈想到这,眉头一皱,关心的话下意识的脱口而出,撑住软塌的手更是朝她伸了过去,可是出乎他意料的是,公子言并没有理会他,而是转了个身,盘腿背对着他坐在地上。

  “你这是···闹脾气了?”赫连澈还是第一次见到她耍小性子,见她弯着腰盘腿坐在那里,像个小老头一般低着头,浑身上下释放出哀怨孤寂的气息,心底只觉得又无奈又好笑。

  “我也是为你好,毕竟你是女生,身份不似以前,就算你不在乎名声,但也抵不过众人的流言蜚语。”赫连澈的声音听上去可谓是苦口婆心,但是却让公子言听完冷笑不止。

  “流言蜚语···澈澈,即便是你现在决定和我绝交,你以为我们之间就不会有流言蜚语吗?至于名声,爷从来就不稀罕那东西,你又何必为了那毫无意义的东西来骗爷?”看着地毯上的花纹,公子言深吸口气“其实早在三年前,我就察觉出你对我的疏离,可是后来你又像以前一样和我说笑,我当时以为我想多了。而这三年,我们都各自忙着事情,忙里抽闲也不过是书信交流,见上一面更是难比上天,我也没时间去想这。这一次,我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过来看你,没想到你却对我这么客气。澈澈,我和天天好是我和天天好,但是这并不意味我只能有天天,身边再没有其他的异性朋友。”

  听到这话,赫连澈身子一震,丝丝寒意从指尖蔓延,一点点爬满全身。他想扯过一旁的衣服披在身上,可是手却使不上力气。

  “澈澈,虽然和天天相比,我们认识的时间较短,但是你在我心底,和天天一样重要。爷知道你是为爷好,可是爷的不需要,爷不想为了那莫须有的东西而毁了我们俩之间的关系,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样子让爷心底很难受?”

  公子言自顾自的喃喃自语,满脑子都是刚才赫连澈看向自己时冷漠有礼的眼神,以至于她连自己说了什么都不知道。等她觉得自己给个老妈子似得絮絮叨叨婆婆妈妈时,她盘起来的腿已经麻了。

  “爷的话可能说重了,但如果这是你的决定,爷会尊重。”揉了揉腿,公子言作势要站起来,而身后却传来一声闷响。

  “砰——!”

  落地声伴随着闷哼声,公子言身子一僵,然后迅速的转过身,却见赫连澈正皱着眉头坐在地上,见他回过神看过来,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摔疼了没?”公子言顾不得他的窘迫,连忙上前将他扶起来,重新安置到榻上。见他一直低着头不敢看她,公子言关心的话到了嘴边,又默默地咽了回去。

  “算了,随你吧。”她也不能只顾自己,毕竟他说的没错,她已经和天天在一起了,就不能再毁了澈澈的名声了。

  听出她语气里的妥协,赫连澈按理来说应该高兴,但是心底又止不住落寞,升起一种被抛弃的孤寂感。可是这一切又是他自己造成的,这种矛盾纠结的感觉像是一根麻绳一般紧紧地捆绑着他的五脏六腑,束缚压抑的感觉让他练呼吸都觉得费劲。

  因为他垂着头,长发遮掩了他脸上的表情,所以赫连澈眼底的痛苦与挣扎公子言都没有看到,但她还是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妥协并没有换回他的欢愉。

  这又是何必呢?

  见他自作自受的难受着,公子言也不知如何劝说他,便岔开了话题,聊到了这次来的目的。

  “其实我这次来主要和你商谈赤焰一事。”谈及正事,公子言的语气严肃了许多。而赫连澈在微微一怔后,就茫然地抬起了头“赤焰?”

  “是,因为中山亡国,赤焰和大秦已经拧成了一股绳,因此我们想打败他们,就必须想办法破坏他们之间的联盟。所以,我过来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毕竟西元和赤焰常年打交道,应该对赤焰了解甚多。”

  听到这话,赫连澈整个人依旧是怔楞的,公子言见他这个样子,以为没听清楚自己的话,刚想着重复一遍,就听见他用一种迷茫的声音问道:“这件事你完全可以派一个官员过来商讨,何必亲自跑一趟?”

  公子言被这句话问住了,而赫连澈也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似乎说错了话。两个人对视良久,最后还是公子言先错开了眸子,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你先睡一觉吧,我长途跋涉也累了,有什么话等晚上吃完饭再说吧。”把他按到软榻上,见他张着嘴巴,一副想说什么又不知如何说起的样子,幽幽一叹,扯过被子给他盖好“睡吧,我出去了。”

  青色的衣袍葱翠清俊,莹润如玉的面容因为屋里生着火炉的关系,而熏起淡淡的绯红。一双眼睛,一如初见般清澈明亮,像是落了满天的繁星,又像是碎了一地的琉璃。俯下身子时,头发顺着肩膀滑落,柔软顺滑,带着淡淡的幽香,像是上好的绸缎。

  见她一步一步走开,屋外的阳光投射在她的背后,让她渐渐远离的身影一点点消失在光晕中。赫连澈心底一慌,想要开口叫住她,可是那人已经走远了。

  侍蓝一直侯在大殿外,等候吩咐。本以为自家主子和公子这么久没见面,肯定会说好长时间。谁知过了没多久,公子言就走出来了。而且神色清冷,眉宇间像是落了寒霜一般,浑身上下更是透出几分生人勿近的寒气。

  这是···生气了?

  侍蓝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因为在他的印象里,公子言对自家主子及其温柔,而自家主子又是个柔和脾气,所以他们二人绝不会像公子言对雪皇一般动不动就跳脚,唯一一次闹架,还是主子阴谋揭开的那一天。公子言气氛难耐的把主子揍了一顿,可是很快两个人就和好了。所以侍蓝潜意识的认为,天下所有人都会闹架,但是自家主子和公子言绝对不会。可是如今看公子这架势,不正常啊?

  “侍蓝,我有话要问你。”

  公子言休憩的大殿里,屏退其他宫人后,公子言就向侍蓝询问赫连澈近期以来的状况。因为她越想越觉得赫连澈神情不太对,心底像是埋了事一般,不然他不会无缘无故的突然对自己说那些话。而侍蓝以为公子言询问的是赫连澈的身体状况,于是便把这几年赫连澈生的大大小小的病都详细禀报给她,不敢缺漏。

  “你是说,他这几年,生病的次数再逐渐增多?”听完侍蓝的汇报,公子言整个人的注意力瞬间转移了“如果我没记错,这三年里我一直有给澈澈送药吧。”按理来说,澈澈的身体应该越来越好啊,怎么会越来越差呢?

  “是,公子的药主子一直都按时服用,所以主子很少再犯以前的病状了。可是···主子身上的毒快要养好了,但是身子却十分薄弱,天气稍一变化,主子身子就会有所不适。这次受凉,不过是正午的时候少添了件衣服,要是放在主子以前的身子骨,是不可能感冒的。”

  侍蓝的话让公子言眉头紧紧蹙在一起。她本想旁听侧击一下,看看澈澈是不是最近有什么烦心事,所以才会对她发生如此明显的态度转变。可谁知却得到一个让她心情更加不好的消息。按照正常的情况,赫连澈身上的毒素只要消解掉,长命百岁希望不大,但是活到七八十还是可以的。可是如今一听侍蓝的话,澈澈反而成了娇娃娃,免疫力下降到如一个婴儿一般脆弱。这样一来,不就是澈澈的身子非但没有好,反而还越来越糟糕了么?

  想到这,公子言心底越来越烦闷,再回想起刚才他对自己的态度,一个念头突然从脑海中一闪而过。

  难道澈澈是因为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所以才会对她这么疏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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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号的稿子~


  ☆、第二百七十六章 怎么,你想左拥右抱?


  晚饭的时候,因为公子言心里想着事情,所以一直没有出声。而她这安静的样子,落在赫连澈眼底,却成了她彻底要和自己疏离的举动。

  彬彬有礼,这不正是他所期待的结果呢?为什么心底却会那般难受?

  手里的筷子没有意识的扒拉着米饭,胸口像是被海水堵住了一般,憋闷的难以呼吸。赫连澈默默握紧了筷子,懊悔的感觉不由自主的从心底蔓延,刚想唾骂一句自己自作自受,一块白嫩的鱼肉突然落进自己的碗里。

  “你身子本来就虚弱,怎么能不好好补充营养?”见他大半天的功夫,碗里的米饭丝毫没有消减,公子言蹙了蹙眉头,给一旁的宫人要了一个小碗儿,然后自己拿起勺子给他盛了一碗鲜美的鱼汤。

  “喝汤吧,米饭就不要吃了。”把他眼前的饭碗挪开,然后把盛着鱼汤的小碗儿放在他的面前。见他自始至终一直都默不吭声的看着自己,公子言抿了抿唇,重新拿起筷子。

  “我下次会注意,吃饭吧。”

  “不···不是。”见她低下头继续吃饭,声音清冷如雪山般没有一丝温度,赫连澈神色一慌,手里的筷子啪啦一声掉在了桌子上。

  “侍蓝,再拿一双筷子来。”公子言面色平静的把桌上的筷子捡起来放在一边,眼睛的余光注意到赫连澈紧咬下唇的举动,眼眸一闪,然后继续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吃饭。

  “主子。”将干净的筷子放到赫连澈手边,见他面色苍白的伸手接过,然后瞥了眼身边正在喝汤的少女,脸上闪过一丝落寞,侍蓝不由得在心底叹了口气。

  有些事情,岂是说停止就能停止的?自家主子那么聪慧的一个人,怎么关键时候就会犯蠢呢?

  见他们二人各自低着头吃饭,中间没产生任何交流。侍蓝双手一握,擅自下了决定,将殿内的宫人全部带走,把空间留给那两个明显需要交流的人。

  侍蓝关门前投过来的眼神赫连澈注意到了,虽然恼怒他的善做主张,但是心底有一个地方却在感激他的善解人意。刚才短暂的惊慌后,他已经快速的恢复了过来,鱼汤的味道鲜美浓醇,绝不是厨子的手艺,瞥了眼身边垂眸吃饭的少女,赫连澈慢慢放下碗,做了一个决定。

  “言儿,我们谈谈。”

  公子言夹筷子的动作一顿,随后又自然从容的夹起一块鱼肉放在口中,仔细的感受了一下它滑嫩的触感后,才慢慢抬起眸子,超身侧人看去:“谈?谈什么?”

  明显带着恼意的语气,赫连澈垂了垂眸,想必是今天的举动惹恼了她。可越是这样,他越要说清楚,毕竟按照这人的脾气,再这样僵持下去,他们俩有一天形同陌路也不是不可能。而想起有一天会变成这个样子,他心底就一阵疼痛。

  “我今天的话不是要和你划开距离,我只是怕我和你走的太近,从而引起苍兄的不满,毕竟上一次你也看到了,因为你来找我,他发了很大的脾气。”赫连澈这个理由说的诚恳真挚,语气中不经意流露出来的一丝无奈很容易引起人的同情,可是公子言听到后却笑了。

  “是吗,原来澈澈这么为我着想。本公子还真是感激不尽啊。”放下筷子,公子言慢条斯理的拿起手卷擦了擦嘴,然后微微歪头,半勾着唇角朝赫连澈斜眼看去“以前就知道澈澈是个演戏高手,只是没想到这一招竟然会用到我的身上。和爷保持距离,真的只是因为宫晟天么?”

  幽幽的语气缥缈清冷,带着一丝不经意的威胁,让赫连澈心理下意识的一紧,展现在脸上,就是那瞬间闪过的慌张。尽管速度很快,但依然被公子言捕捉到,而他垂着头不敢看自己的样子更是表明他在心虚!

  “砰——!”

  一个没忍住,公子言一拳捣在了桌子上,震得桌上的碗筷啪啪直响。见赫连澈惊慌无措的看了过来,公子言毫不客气的朝他投过去一个阴狠的眼神。

  “怎···怎么了?”赫连澈强压下心底的惊慌,脸上努力扯出一丝从容淡定的弧度“是饭菜不合胃口还是——”

  “如果你确定要对我隐瞒的话,你只要坦白的说你不想告诉我,那么我就绝对不会再询问。”冰冷的打断他的话,见他嘴角的笑意倏然僵住,公子言垂眸自嘲的一笑,然后果断的起身“政事等我的官员们来了之后再说吧,正好你身子也需要休养,我累了,先回去了。”

  天蓝色的衣袍纯净的犹如雪山之上的天空,又似阳光下闪闪发光的大海,白色的花纹图案在眼前一晃而过时让赫连澈下意识的想到天边一闪而过的飞鸟,手指毫不犹豫的伸出,等锦缎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传达到心底时,他才发现公子言正一动不动地站在他的眼前,而他的手,正扯着她的袖子。

  “对不起,我——”

  袖子被人用力的抽出,冰凉的风扫过脸颊,带来丝丝寒意,黑色的发丝飘扬在空中,背影透着孤寂与决绝,拒人千里之外的寒气,更是让她看上去犹如冰雪一般冷寒。

  “公子言!”

  赫连澈惊慌的从座位上站起,见她脚步一顿继续往前走去,牙一咬:“你给我停下!”

  脚步依旧从容淡定,而殿门已经在眼前。

  “我说!”

  步子停住,公子言优雅地转过身,看着咬牙切齿的赫连澈,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微笑。

  寝殿里,薰衣草香从香炉里幽幽升起。奶白色羊毛地毯上,公子言盘腿而坐,面前摆放着一个小茶几,赫连澈正举止幽雅的给她倒着香茶。

  “其实我更想喝奶茶。”见赫连澈端着茶水的动作一顿,看向她的眼神颇为无奈,公子言这才心情大好的接过茶杯,放到自己面前。

  “说吧,你的身子是怎么回事?而你又究竟因为什么要和我闹别扭?”见他张开嘴巴,公子言又不慌不忙的补充了一句“想好了再说。”

  “······”

  “咳咳。”清了清嗓子,赫连澈的神情有些窘迫,显然公子言最后一句话戳中他的肋骨了“你知道,我身上的毒素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太医们更是不止一次说我活不过十六岁,但我还是撑过来了,并且在遇见你之后,情况逐渐好转。”

  “我也以为会好转,可是按照侍蓝对我说的,你身体的免疫力在逐渐下降,天气稍有变化就会引起伤风感冒,按理来说这不正常。”公子言对他的阐述,说出了自己心底的疑惑。

  “你忘了,我的身子骨因为胎毒的缘故已经被毁了,如今你虽然给我解毒,但是底子却没养回来。再加上···再加上我以前一直都是在中原养病,手里的事情又没想再多,自然你会觉得我以前身子比较好。”

  “是吗?”听赫连澈这么解释,公子言下意识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但具体又挑不出什么错误。因为西元这地方的确不是什么养病的好地方,再加上他现在政事繁忙,得不到休息,身子骨愈发欠缺也不是没可能。

  “真的,我没骗你。”赫连澈见公子言一脸不相信的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伸过手去“不信的话你自己看看?”

  “咦?”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伸过来让她把脉,难道说他说的都是实话?

  眼神狐疑的扫了他一眼,然后伸出手搭在他的脉搏上,片刻后才慢慢抬起眼帘。

  “现在相信了?”赫连澈收回手,看向公子言的眼神有些小得意“所以我没有骗你。”

  “那你这样子下去不行啊。”公子言没有理会他语气里的委屈“你的身子需要静养,西元光是环境这一条你就过不去···”忧桑,如果要是以前,可以让他去翔宇养身子,但是现在他是摄政王,不能轻易离开西元。可是不离开这里,他每一天基本上都是在用命去拼···

  “至于我和你闹别扭···”赫连澈突然想起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见他微垂下眼眸,脸上的神情,羞涩中透着落寞,委屈中暗含孤寂,让公子言一下子忘记了脑海中飘荡的所有事情,只有他捧着茶杯有些无措的神态。

  “你毕竟已经和苍兄确立了关系,我要是再和以前一样和你说笑玩闹,难免会被别人误会,远处不说,就是苍兄心底也会不舒服。所以,我想着以后和你减少些肢体接触,保持一定的距离,省的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真的?”听他这么说,公子言依旧是不相信“可以前你不是还想看我们俩的热闹么?当初你还拦着我,不让我告诉天天我是女子的事实。”

  赫连澈闻言脸上闪过一丝苦涩:“那时候你们俩还没确立,我当然可以闹腾,可是现在你们已经在一起了,我要是在闹腾,就有些不像话了。”

  “可···可你也没必要一下子对我那么疏离啊!”公子言一想起他推开自己的举动,就一肚子火“爷还以为爷惹你生气了呢!”

  “你都有宫晟天了,还对我搂搂抱抱。”赫连澈伸手揉了揉她的头“你是想左拥右抱么?”

  公子言眨了眨眼:“···这个可以有么?”

  赫连澈嘴角一抽,然后脸色猛地一沉:“你就不怕苍兄剥了你的皮?”

  想起天天那醋坛子的模样,公子言抖了抖肩膀:“的确。”一个他就够她受得了,哪还来第二个?不过···

  “澈澈这样的男子,适合一个人一心一意,然后一生一世一双人。左拥右抱,是对你的一种亵渎和侮辱。”

  一半是冰冷的海水,一半是灼热的岩浆,交汇在一起,就是此时赫连澈心底的感觉。冰冷,滚烫,感动,落寞。端起面前的茶水,面无表情的呷了一口已经凉却的茶水,刚要放下,对面传来一声轻叹。

  “其实说真的,我倒真不想看见澈澈你和别的女人相爱的模样,那会让我产生一种落寞感。可是这种想法太自私了,我不能这么混蛋,但是···我又想不出你未来妻子的画面,因为我总觉得,一般的女子配不上你。哎,我还真是纠结啊···”

  “呵呵。”听到公子言的碎碎念,赫连澈忍不住笑了,见她托着下巴看了过来,赫连澈头一摇“放心吧,你希望的,会实现。”


  ☆、第二百七十七章 澈澈?


  “···赤焰乃是黄沙之国,天气燥热,水源缺乏,我们的士兵到了那里极其不适应。再加上荒漠之下暗藏的流沙,稍不注意就是尸骨无存,所以赤焰国力虽弱,但是却不好攻克。”

  两国面谈的会议上,西元的大将军乌克善简单的汇报了近期的战况,当谈及困扰他们许久的环境因素时,在场的人都无不例外的蹙起了眉头。

  “其实久攻不克的根源在于我们现在处于被动状态。”赫连澈听完手下的汇报,一针见血的指出问题所在“我们现在双方所在的战场,绝大多数都是赤焰在操控,如果换成我们选择地形,那么所谓的流沙问题也就不复存在,并且还可以反而用之,用在敌人身上。”

  “可是···我们如何改变现在的被动状态?”一个西元贵族听到赫连澈的话,皱着眉头问道“那些流沙,已经让我们损失了不少士兵和战马了。”再加上作战的地方多是荒漠,连个可以埋伏的地方都没有,因此西元虽然攻下了几座城池,但是付出的代价却很巨大。

  “流沙问题,只能靠赤焰本地人解决,毕竟没有谁比当地人更清楚本地的环境状况。”一直默不吭声的公子言听到那官员们的询问后,突然沉思着出了声。

  “可是···”乌克善皱了皱眉头,刚要说什么,公子言就抬眸看了过来。

  “重利之下必有勇者。你们已经攻下的城邦中,定然有人走南闯北,知道不少隐秘的路线,特别是来来往往的商人,为了保护货物,肯定会把路线摸得滚瓜烂熟。这样的人你们只要找到一两个,那么就不用担心流沙问题了。”

  赫连澈听闻后赞许的点点头:“没错,其实不只是他们当地人,其他国家也有商人进行贸易往来,他们定然也会对路线有所熟悉。为了以免当地人的报复心理,本王建议先从本国或者是友国商人下手。”

  “不仅仅是当地人,在重利诱之时,也要注意甄别人选,以免有偷鸡摸狗浑水摸鱼的人进来,毕竟此事重大,一步错很有可能就是万劫不复。”万一花了一大把银子招来的却是个骗子,那才是真的亏了。

  见公子言看了过来,赫连澈意会的点点头:“嗯,为了慎重起见,最好是一个本国人一个当地人,两个相互监督,可靠性会更高。”

  “另外,选人的时候最好私底下进行,因为还不能确认城邦里没有帝国探子···”

  公子言和赫连澈你一言我一语的周密着计划,融洽和谐的气氛让两国官员都有些目瞪口呆。因为之前听闻这两人的传言,众人都下意识的将其猜想到儿女情事一方面,可如今一看,他们二人虽然紧邻而坐,但彼此之间流动着的与其说是引人遐想的暧昧气息不如说是知音朋友间的一种干净融洽。尽管偶尔彼此眼神交触给人无尽的遐想,但是举止交流间都是恰到好处的距离和温度。

  果然,传言有假啊。

  “但若加快战事结束,除了我们从外进攻,还需要内部瓦解。小虎。”公子言突然拔高的声音让在场浮想翩翩的大臣们快速回神,见公子言身后的一个侍卫取下身上一直背着的卷筒,然后拿出里面画轴一样的东西放在中间的桌子上,一个个不由得好奇的伸长了脖子。倒是赫连澈,稍微一想就猜到了是什么。偏头朝公子言看去,却正好对上她投过来的得意眼神。

  “这···这是···”

  卷轴刚拿出来时,乌克善暗中猜测应该是地图,所以脸上的好奇心并没有其余人显得浓重,但当画轴完全展开时,他却成了反应最大的那一个。

  “天哪!这真的是地图吗?尊贵的宇皇,请问你是从何处得来这样的地图?本将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详尽的地图!”乌克善看着桌上的地图,神情颇为激动,一双眼睛闪亮照人,连带着对公子言说话的语气都尊敬了许多。

  “是吗?”公子言面色淡然的呷了口茶,然后在赫连澈颇为鄙视的眼神中淡定的吐出一句话“这地图是本皇昨夜仓促绘制而成,很多地方还有所欠缺,各位先凑活着看吧。”

  “什么!这是宇皇您绘制的?”乌克善惊讶地张大嘴巴,满脸的难以置信“而且还是仓促绘制?”

  公子言没有回话,倒是赫连澈点了点头:“是宇皇昨晚绘制的,当时本王在场。”

  赫连澈的一句话打消了所有人的疑虑,顿时惊奇赞叹的声音络绎不绝的从屋内响起。

  “可是这已经很详细了啊!”

  “对啊,比我们所拥有的赤焰地图详细多了!”

  “真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详细的地图!恐怕连赤焰都不会拥有这么详细的地图吧!”

  “······”

  西元官员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发表感慨,看向公子言的表情均是惊讶和崇拜。翔宇国的官员们早就有幸见识过自家皇上的绘图才能,所以见西元人一个个用羡慕的眼神看着他们,都忍不住微微挺起胸膛,脸上的神情也禁不住有些得意。

  “咳咳。”赫连澈清了清嗓子,制止了自己臣子的议论声,然后将昨晚公子言告诉他,如何攻大大秦的计划转述给在座的臣子。“这个作战计划是宇皇想出来的,并且现在正由傲雪**带着大军执行,现在在这里提出来,只是想看看这个方法在赤焰是否可行。”

  见众人的目光再一次落在自己身上,公子言咽下口中的奶茶,慢慢直起歪坐在椅子上的身体:“因为本皇从未踏足过赤焰,再加上赤焰因为特殊地形,消息没有傲雪西元来得便捷,因此本皇对赤焰城池并不是很详细。地图上绘制的城池,不过是本皇根据你们摄政王提供给本皇的资料综合绘制而成,仅作为参考。具体的还要根据实际情况来定。因此,本皇不能像攻打大秦一样提供确切的计划建议,只能给出一个参考,让你们思考是否可行。毕竟相比较本皇,你们西元常年和赤焰打交道,应该对他们更为了解。”

  公子言有大才,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只是他的谦逊却鲜少有人得知,或者说,在她真实身份暴露之后,她以前的谦逊也被冠上‘别有用心’四个字,但是如今听她这么一说,西元官员们反而觉得那些说她‘别有用心’的人才是真的多虑了。

  “赤焰和大秦不同,赤焰国力较弱,繁荣的城池并不多,而且因为地形因素,赤焰城镇彼此相距甚远。大多为零散的分布,因此宇皇提议的用小城镇围攻大城镇的办法在赤焰行不通。”巴登看着桌上的地图说道。心底却忍不住感慨,这样一个文武双全,才艺多能的女子要是心系他们摄政王该有多好。

  “相距甚远,零散分布。”听完巴登的话,公子言神情一变,专注的看向桌上的地图。

  “没错,因为环境地形因素,赤焰并不能像中原城镇一般遍地分布,所以每一个示意生存的地区都聚集了大量的居民。因此赤焰繁华的城池虽然不多,但是每一个都比中原的要大。”赫连澈注意到公子言的神情,连忙补充道“怎么,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公子言眨了眨眼睛,把目光从地图上移开:“相距甚远也就意味着彼此沟通不便,这对我们来说,是个优势。”

  乌克善点了点头:“是的,因为距离远,很有可能我们把城池攻下,距离最近的城池都不会收到消息。可是···每一个大城池都占据了得天独厚的地形,周围难以埋伏,所以如果攻打必须一口气拿下,否则就会陷入不利的境地。”

  听到这话,公子言总算是明白赤焰的难度在哪里了。城池之间虽然距离较远,但是城池面积大,周围没有遮挡物,一旦有敌军来袭,城池里的人肯定就会立刻发现,说不定还没等我们进攻,对方已经做好了防御准备。

  “外部进攻不行,那就内部瓦解。”公子言眼神幽幽的看向赫连澈,语气多了份打趣“而这,对摄政王来说应该是轻而易举吧。”

  公子言这话并没有什么恶意,只是单纯的调侃赫连澈的智谋,毕竟当初她也是他的手下败将。可是落在赫连澈的耳中,因为前不久刚刚发生矛盾的缘故,让他下意识的以为这是公子言在讽刺自己,脸色不由一变。但由于在场的还有其他人,于是便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开口道:“根据我们的探子,我们已经知晓赤焰前太子赤萧的死是由赤蒙造成,而赤蒙一个无权无势的皇子之所以能有今天的地位,是因为他得到了大秦的帮助,而帮他穿针引线的,则是赤焰权贵安康候。大秦是逐利之人,没有好处的事情他不会做。毕竟暗杀一国太子,此事非同小可,所以那个赤蒙肯定是徐给大秦一些天大的好处,才会让大秦伸出援助之手。”

  “好处,什么好处?”翔宇一个官员下意识的问出口,等所有人都朝他看过来时,才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

  “他们的合作条件是机密,我们无法确切得知,但是这并不妨碍我们进行猜测。”赫连澈单手后背,修长的身形站于桌前,清润的声音如同雪山上吹拂下来的清风,颇为动听“毕竟能让大秦这么鼎力的支持的,只有——”

  “国土!”

  “国土!”

  公子言和赫连澈异口同声的说出这两个字,彼此的默契再一次让众人赞叹。见巴登投来戏谑的眼神,赫连澈心底一烦,继续道:“那赤蒙肯定许给了大秦一部分国土,所以才会换来大秦的帮助,这个消息赤焰百姓并不知道,如果我们把这个消息,还有赤蒙杀害赤萧的消息同时放出,那么在赤焰内部肯定会引起慌乱。而一旦有了慌乱,对我们来说也就有了机会。”

  “那我们该如何说?”耍心机这方面,西元人真的不擅长。

  “往大了说!”公子言插过话来,眼底闪耀着丝丝邪恶的流光“就说赤蒙答应大秦,只要大秦扶持他上位,他就许给大秦一半的国土,并且如果大秦要一统天下,他赤蒙甘愿做附庸国,俯首称臣。”

  “什么?这···”

  “就按宇皇说的去做。”赫连澈见乌克善还想说什么,便挥手打断他的话。心情不悦的他,说了没几句话就解散了会议,公子言以为他累了,没做多想,刚要起身,就被他按住。

  “我有话要对你说。”

  严肃的语气让公子言微微一怔,注意到莫华等臣子投来的关切眼神,公子言挥了挥手,就又重新瘫软到椅子上。

  “说罢,你想对我说什么?”等议事厅里只剩下他们二人,公子言才开口问道。脸上洋溢着的,依旧是玩世不恭的弧度。

  “其实我一直想问你···”赫连澈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心底沉思许久才慢慢吐出一句话“关于赫连睿的死,你是否怨恨于我。”

  公子言脸上的笑容一僵,表情呆愣了一下后才意识到他说的什么:“好端端的,你怎么又提起来他了?而且关于这个问题,不是在我去找你的时候就已经说的清楚明白了么?”

  “那是那时,我问的是现在。”赫连澈的口吻难得有些强硬,让公子言不由多看了他一眼。

  “那时和现在有区别么?”公子言不明白他突然发的什么疯,难不成是···自己刚才说错了什么话?

  “有区别。”赫连澈点了点头,没有注意公子言略带探究的眼神,转头看向窗外“你知道我恨赫连睿,不然也不会对他下狠手。他死的时候我的确很痛快,可是近些年,我却反而迷茫了。”

  公子言歪了歪头:“为什么?”

  “因为我突然明白了赫连睿的追求。”幽幽一叹,果然是在其位,谋其政。以前没有坐在这个位置,所以他想的东西并不多,而如今越待在这个位置,他反而越能理解赫连睿当时的偏执。

  见突然安静下来的澈澈,公子言也默了下来。赫连睿,这个用生命在她心底留下烙印的男人,他的梦想和他的偏执一样,让她刻骨铭心。可是,她还是不明白澈澈问那句话的意思。

  “你和苍兄最近感情怎么样?”赫连澈突然转过身,见公子言迷茫的眨眨眼睛,唇角一勾笑了“我有时候会想,如果赫连睿没有那么偏执,你会不会选择他。”

  公子言的表情由迷茫瞬间变成匪夷所思。

  选择赫连睿?这是什么和什么?

  “尽管不想承认,但是我不得不说,在对你好的这一方面,我,苍兄,都比不过他。”见她垂下眼眸,一副不想说话的样子,赫连澈嘴角的笑容有些无奈“我说得好,是指他被囚禁以后,毕竟,他为了救你而——”

  “澈澈,你究竟想说什么?”公子言不耐烦的打断他的话,因为赫连睿毕竟已经过去,而且对与对他评价,她认为这世上,包括她自己,都无法对他进行公允的评价,所以沉默,就是对他最好的尊重。

  “你在维护他。”赫连澈一针见血的指出公子言的内心,如雪的肌肤在阳光下呈现出梦幻的半透明状“他是幸福的。”至少他被公子言记住了,而且记得还是这么深刻。

  “澈澈?!”

  “呵呵,别露出那种表情,我没事。”赫连澈走到公子言面前,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伸出手拍了拍公子言放在桌上的手背。那柔滑如丝绸一般的触感尽管只是短暂的一瞬,但还是烙在了他的心底“言儿,如果宫晟天欺负了你,一定要告诉我。”

  那么多人,你唯独选择了他,如果他负了你,他们怎能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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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看了一下前面写的西元篇,然后无可救药的心疼起了赫连睿。哎,当初只想写一个反派炮灰,结果不小心把他写成那么一个歇斯底里又让人心疼的家伙。番外卷虽然已经给了他,但还是想送给他一个番外。嗯,我在收尾···

  T


  ☆、第二百七十八章 卸磨杀驴


  九月初,天气微凉的时候,西元已经拿下了赤焰三分之二的国土,并且士气高昂的朝那剩余的三分之一进攻。

  惊慌失措的赤蒙不断像大秦传递求救消息,但此时的大秦明显心有余而力不足。两个月前,大秦翔宇突然改变进攻路线,只对他们的小城镇下手,速度极快,让他们毫无防备之下就攻克了三四个城镇,但是因为这些城镇都是位于边境资源贫瘠的城镇,所以大秦统治者并没有多在意,依旧把目光集中在大城池身上。直到那些小城镇串联成网,无声无息的吞没了一座繁华的城池,大秦才明白自己中了大秦和翔宇的圈套。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声东击西,猝不及防。

  大秦皇帝气的在早朝上险些吐血,迅速下令让士兵进行反攻,但早已为时过晚。

  “哈哈哈!皇上这一招用的真是妙啊!现在大秦就像是包包子似得被我们和傲雪紧紧围住,想挣扎都困难啊!”翔宇军营里,东方槐听到最新的战事汇报后,忍不住抚掌大笑起来,看向桌前正在研究地图的公子言,眼神里更满是欣慰和崇拜。

  “皇上,您下一步准备怎么办?”东方青幕站在公子言的身边,愈发明朗的战局让这个稳重的将军也忍不住面露激动之色,只是见身边的少女自始至终都神情严肃的看着地图时,便强压下心底的振奋,但微微颤动的语气还是暴露了他澎湃的内心。

  公子言没有直接回答他的疑惑,而是转而问了另一个问题:“我们现在距离大秦皇城还有多远?中间还隔了几座城池?”

  东方青幕听公子言的语气有些不对,眸光一闪后,就指着桌上的地图恭敬的回道:“应该还有二百里地,中间主要隔了三座城池,沧州、洛水还有仙阳城。其中仙阳城是仅次皇城的第二大城池,如果我们攻下它,不出一天功夫,就可以抵达皇城。”

  “那沧州、洛水呢?”

  “沧州城是一般的城池,只是因为东西交通过往便利,因此还算是繁华。而洛水城却是大秦三大粮食产地之一,皇城的粮食供给大多由洛水供应。”

  “也就是说,洛水城很重要。”公子言脸色一沉,目光盯着地图上的洛水二字,灼灼如星。

  东方青幕不明白她什么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是,攻下洛水,我们就可以断了皇城的粮食供应,到时候不战而胜也有可能。”

  “不行。”公子言摇了摇头,慢慢支起一直俯撑的身体,然后看向站在大帐边的小虎“把所有将领都给朕叫来,朕有话要说。”

  “是!”

  不到一会儿的功夫,军营里所有将领都集合完毕。见公子言神色严肃的看着他们,一个个都有些惴惴不安,不明白明明在战况一片大好的情况下,为何皇上还是一脸的阴沉。

  “最新的战况想必大家都已经听闻了,西元最多一个月的工夫就可以把赤焰拿下,而大秦在我们和傲雪的合作下,也被围攻的没有招架之力。这些,都是大家几个月以来,辛苦努力的结果。”

  “末将不敢邀功,这些都是皇上指挥得当,足智多谋的结果。”东方青幕代表一干将领,上前一步回道。

  “指挥是指挥,行动是行动,你们的努力朕都看在眼里,大战过后,朕自然不会亏待各位将军。只是近日朕叫你们来是有别的事情。”公子言倏然严肃下来的面容,让下方原本面带笑容的将领们也一个个严肃认真起来。

  “大家应该都清楚,打到大秦不是我们最终的目的,让翔宇的旗帜布满整块大陆,才是我们最终的目标。之前,我们一直采取小城镇包围大城市的做法,这样子虽然有效,但是大城市攻打速度慢,而且我们后面的路,已经没有多少小城镇了,所以我们必须改变策略。”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聚集到桌前,公子言指着刚才东方青幕说的那三个城池,道“沧州、洛水、仙阳。这三座城池我们要用最快的速度拿下,特别是洛水,作为皇城粮食主要供应城池,我们没有理由不攻克!”

  听完公子言的话,一干将领有些面面相觑,因为按照他们的行军路线,不用公子言说,这三座城池也会被拿下,为何现在要如此强调?

  “根据最新得到的消息,傲雪皇宫晟天带领的大军,距离皇城还有三百里的距离。”见他们微微沉思后,神色猛地一变,公子言这才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傲然与冷酷“没错,我们和他们是盟友,但盟友存在的前提是我们有共同的敌人。而如今敌人已经没了,盟友也就成了敌人。”

  众人神情明显一怔,看向公子言的眼神充满了讶异,显然是不相信这么冷漠无情的话会是从她的口中说出,毕竟宫晟天不是他们皇上喜欢的男人么?

  “儿女情长是儿女情长,国家大事是国家大事。朕分得很清楚。难道说···”公子言双手后背,眼神清冷的朝下方的将领们看去“你们希望作为朕的嫁妆也不希望拥有个凤君?”

  嫁妆?

  凤君?

  下面的一群汉子嘴角一抽,稍微想象了一下自己作为嫁妆披红戴绿的画面之后,就果断的选择了后者。

  同样都是皇帝,凭什么不能让雪皇嫁给他们的皇帝?又不是能选择的只有他一个,毕竟西元的摄政王也是一个很好的对象啊!

  这样一想,众人越来越觉得主动权在他们手中,所以说···不能嫁,只能娶!

  “嗯,看你们的表情想必你们已经想明白了,那么为了不一个个穿红裙涂胭脂沦为嫁妆,你们就不要大意的往前进宫吧。只要我们抢先攻进了大秦皇城,那么大秦就是我们的了。”

  穿红裙?抹胭脂?

  众人纷纷对视一眼,想象了一下他们这些五大三粗的老爷们儿穿上裙子的画面后,纷纷打了个寒颤。

  “皇上放心!臣等定不辜负使命!”为了不沦为嫁妆,他们就是拼了命也要抢先傲雪攻进皇城!

  “嗯,现在距离方面我们占据明显优势。但是宫晟天也不是善茬,朕能想到的,他一个战神也能想到,所以我们必需抓紧速度,把我们的优势加大,最后让他彻底翻身不得,乖乖的驾到翔宇来做朕的凤君。想想那个画面,闻名天下的战神成为了翔宇的凤君,啧啧,就是后世史书书写,我们也都很长脸啊。”

  “······”皇上,你是不是偏题了?虽然你说的很对,但是让战神嫁过来只为了面子,真的好吗?

  “行了,你们都回去思考作战策略吧,然后尽快给朕一个答复!”

  “是!臣等告退!”

  “嗯。”

  一干将领们抱着无比复杂的心情下去了,留下东方槐,东方青幕,还有武状元小狼。经过这个几月的磨炼,他也迅速的成长,原本就冷酷的面容如今更是彰显出军人的刚毅。

  “晚晚,你刚才说的可是真的?你真的准备和宫晟天对着干了?”东方槐刚才听公子言问东方青幕的话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只是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准备卸磨杀驴,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

  “外公,宫晟天和我一样是个高傲的人物。如果念及私情而对他有所松懈,那么才是对他最大的侮辱。更何况,你怎么就觉得,远在百里之外的宫晟天,就不会算计我呢?”那个人一门心思想让她低头嫁人,自然也不会放过大秦皇城这个核心城池,所以公子言敢打赌,宫晟天定然也准备反击了。

  “那···我们和傲雪反目成仇,西元怎么办?”东方青幕有些担忧的说道“西元现在主战场都在赤焰,而赤焰不需一个月就可以被拿下。到时候如果我们没有完成任务,那么西元一旦攻过来,形势就更复杂了。”

  “所以我说了,我们必须速战速决。”公子言的语气少有的清冷凉薄“不管是我还是宫晟天,亦或是赫连澈,我们三个人从认识的那天起,就知道我们迟早有一天会走上针锋相对,彼此仇视的地步。可是我们依旧成为了挚友恋人,那是因为我们觉得,不管未来怎么样,我们拥有的只是当下。所以大哥你不用担心西元会对我们有意见,因为赫连澈也绝非池中之物,在我们想着下一步该如何走时,他应该也已经布好了局。互相联盟最后不过是为了各自而战,翔宇、傲雪、西元,我和他们之间必须决出一个强者,从而这地稳定这块大陆!”天下之争,说白了不过是他们三人之间的博弈。中山、大秦、赤焰,不过是他们三人向上攀爬的垫脚石。

  “我···我明白了。”听到公子言的自白,东方青幕内心无比震撼,但更多的则是对他们三人之间情感的钦佩。因为按照常人的思维,如果见到的第一面确定对方使自己的敌人后,那么最常见的做法就是趁着对方还没强大时就铲除了他。但不管是公子言还是宫晟天亦或是赫连澈,他们三人彼此扶持,互相帮助,协助着对方登上高贵的宝座,权力的顶峰,他们可以说是情比金坚,但也可以称得上是残忍无情。前面做了那么多,只为了最后一战。

  这三个人简直就是疯子,但却是让人钦佩的疯子!

  “可是晚晚,你和宫晟天毕竟是恋人,一旦你们之间产生了怨恨,还是国仇家怨,那么你们之间就回不去了。”相比较东方青幕的激动,东方槐想的更加长远一些,毕竟他只想让自己的孙女得到幸福。

  “雪皇把公子当成真正的对手,而不仅仅是恋人来看,所以他才会选择这条路。既然是他们共同选择的,那么他们必然已经想好了承受的结果。我们只需要全力支持公子即可。”一直沉默不语的小狼在听到东方槐的话后,突然说出这么一番让公子言感动的话,而是她心底激动的泡泡还没升起来,就听小狼继续说道:

  “如果宫晟天最后后悔,那么这样的男人也配不上公子。到时候公子只管甩了他,再换别的男人就是,毕竟公子现在作为女皇,有权利进行选秀的。”

  选···选秀?

  公子言听到这个词,嘴角狠狠一抽,然后颇为沉默的翻了翻白眼,不做任何回应。但是一旁的东方槐却听着这个词陷入了沉思,毕竟他觉得公子言和宫晟天之间还是太乱来了,都针尖对麦芒了以后还怎么一起过日子?所以说,他必须要为晚晚做好十足的准备,比如说···先给晚晚选几个备用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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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号的稿子~


  ☆、第二百七十九章 去,传信给凤君


  九月的天,天气已经开始变得凉爽。万里无云,天空蓝的像是可以滴出水来。金闪闪的阳光从高空洒下,落在斑驳的城墙上,照的那身子纤弱的少年,愈发的单薄瘦美。

  “宇皇,大秦与翔宇并不是敌人,以前发生的一切不过都是误会。我们皇上已经查证,之前我们大秦与翔宇发生的纠纷不过是十皇子从中挑拨,只要宇皇愿意退兵,我们愿意交出十皇子,供宇皇处置!”

  洛水城的城墙上,大秦将领扯着嗓子对着城墙下翔宇十万大军拼命大喊,辽阔的声音飘荡在躁动着不安气息的城墙上空,如同火星子一般轻易的就可以点燃空气里传播的忐忑与怒气。

  五日前,翔宇女皇亲自带兵,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正面攻克了沧州城,紧接着,稍作休息后就带着十万大军直逼洛水城。气势汹汹的突破洛水城城外驻扎的两万兵马作为的防线后,就展开了攻城的工作。火焰、巨石,羽箭,不过两日的厮杀,洛水城内的秦兵剩余不到一万,而翔宇军队死伤不过一千,眼看洛水城即将失守,驻扎的将领突然压着一个纤细少年出现在了城墙头。

  “宇皇,只要您肯退兵,我大秦不仅双手奉上十皇子,还奉上珠宝黄金无数!以后两国和睦,绝不互犯!”大秦将领还站在城头上拼命地求和,而百米开外的翔宇大军里,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放在那站在城墙被紧紧捆绑住的少年身上。

  少年不过十三四岁的样子,穿着一件翠绿色的锦缎长袍,长的眉清目秀,唇红齿白,脸颊上还残留着几丝婴儿肥,介乎孩童和少年之间的稚嫩感,使他看上去格外讨喜。只是那少年的神情却如霜打茄子一般苍白无力,一双眼睛如同失去光泽的宝石,摇摇欲坠,头上的发髻也凌乱不齐,丝毫没有公子言初见他时,骄横倨傲之气。

  “公子,这个真的是那小子段玉?”小虎仔细的看了眼那城墙之上的少年,蔫蔫儿的样子让小虎有些不敢确定。

  “应该是他,这个时候,大秦不敢糊弄我们。”东方青幕骑着马跟在公子言左右,听到小虎的话,想了想回道。

  “这算什么?美人计么?”小狼语不惊人死不休,最近钻研兵书的他有些走火入魔,一见大秦把颇有几分姿色的段玉推出来,就下意识地和兵书上一个很有名的计策挂钩,结果换来小虎无声的嘲讽。

  “别闹了,公子才不会看上他呢!要不然早就扑倒了,还轮得到现在?”小虎撇了撇嘴,语气十分嫌弃。

  一旁的将领士兵听闻后都忍不住嘴角一抽,朝立于最前方的金黄色身影投去一个敬畏的眼神。只有小狼赞同的点点头:“没错,我们公子对正太不感兴趣。那大秦···这样做是为了什么?”

  所有人都把目光情不自禁的投向一袭银白铠甲,身披金色斗篷的公子言身上,屏气凝神期间,只听那人用极其平淡的声音吐出来四个字:“垂死挣扎。”

  “的确。”东方青鹤赞同的点点头,一袭青袍的他骑在白马之上,看上去甚为儒雅风流,但见他轻轻的踢了一下白马,就上千了几步“洛水城负责皇城粮食供应,一旦洛水城破了,那么皇城也就完了。”

  “没错。”小帅东方青宇经过这几个月以来的磨练,性格愈发的沉稳,身上的大将风度也原来越彰显,身上的红色铠甲让他看上去如灼灼火焰一般逼人眼球,骑着白马站在东方青幕身旁,丝毫没有被他身上的大将风范给压制住。“为了保护洛水城,大秦把能派来的军队都派来了,只可惜···如皇上所说,大秦这样做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因为他们断不会把吃到嘴里的肉再原木原样的吐出来。而且大秦本就生性狡猾,如今放他一马,谁知以后还会出什么差错?况且,公子言一统天下之心翔宇之人人人皆知,连她一心保护的宫晟天都敢刀剑相向,他一个段玉又凭什么让他们停下脚步?

  “宇皇,请你三思而后行啊!”大秦将领见公子言久久不出声,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来,尽管知道他们这样做希望不大,但心底依旧难免存了一丝希望。

  “三思?嗯,朕的确要三思。”公子言目光流转,眼眸深深地从那将领移到绿衣少年身上,见他紧咬下唇,眼神阴鸷中透着渴望的看着自己,唇角一勾,朝小虎伸去手心“拿来。”

  什···什么?

  一旁的人不明公子言这话是什么意思,倒是小虎瞬间秒懂,把背在身上的弓箭取了下来,递给了公子言:“公子。”

  那弓箭甚是漂亮,握手处还镶嵌了两颗红艳的宝石,在阳光下反射出妖媚的流光,衬托着那莹莹玉手,愈发白皙。那城墙上的将军本不知公子言要干什么,直到见到她突然朝着城墙头的方向慢慢将弓箭拉满,瞬间面无血色,惊慌中还没来得及退开,那羽箭已经带着破空声刺穿了十皇子的肩头。

  “啊——!”

  少年吃痛的声音隔着老远的飘来,然后下一秒就见他身子往前一顷从城墙头上栽了下来。绿色的衣袍翻滚如浪,公子言素手一挥,就见小狼如闪电一般朝那跌落的身影飞去。在段玉即将落地的瞬间利落的将他接住,随后身形一转,矫若游龙一般踏空归来。

  “公子。”

  瞥了眼小狼怀中面无血色,昏迷不醒的段玉:“带下去疗养。”

  “是!”

  段玉被士兵带下去治疗,而城墙上,惊慌失措的秦兵也恢复了镇定:“宇皇,你这是作何!”声音因为惊恐而显得斥责。

  “大秦准备送朕男妾,朕说什么也要给朕未来的凤君通个音讯。小虎。”公子言面色坦然,完全不顾城墙上面色惊慌的秦军“传信给宫晟天,就说大秦准备把段玉献给朕做暖床,朕准备问问他这个凤君的意思。”

  “额···是!”小虎喜滋滋的跑到后面写信去了,留下其余人,嘴角抽搐的看着公子言高傲的背影。

  “宇皇,既然你已经收——”

  “十皇子朕暂且留下,收不收他取决于凤君的意思。”公子言冷冰冰地打断他的话,见他脸上的笑容猛然一僵,嘴角浮起一抹嗜血的弧度“而现在···攻城!”

  “是!”

  十万翔宇兵异口同声的回应,流矢如潮水一般朝那城墙飞去。见那将军捂着胸口,目瞪口呆的倒下,公子言眼底这才浮现出丝丝温度。

  “一个段玉就想让朕撤兵,真以为朕荤素不忌么?”

  “嘿嘿,公子,如果绑在上面的人是雪皇呢?”小虎嬉皮笑脸的凑了过来,丝毫没有正在打仗的危机感。

  “雪皇?”公子言眼眸一闪,随后朝他投过去一个鄙视的眼神“你这个问题是在侮辱天天还是在鄙视爷的眼光?”她的男人,怎么会那般无能?

  小虎讪讪的笑了笑,然后趁着公子言嫌弃的眼神还没飘过来,就识相的拿起武器加入了战争中。洛水城存留士兵本就不多,所以过了没多久,城墙门就轰然倒塌。大军如潮水般灌入,等把城内反抗的士兵收拾干净后,太阳也已经落在了西山之上。

  残阳如血,照在洛水城上,更显萧飒。大秦的百姓用惊恐的眼神看着公子言一行人骑着马踏进洛水城,夕阳的红光照在他们的背后,在地上留下长长的影子。哒哒的马蹄上还存留着尚未干涸的鲜红,而少年将军背后的血红披风却如胜利的旗帜一般迎风招展。

  洛水城的城主,在洛水城攻下的那一刻就宣布投降,并主动让出了城主府。小狼等人稍作收拾后,就作为公子言临时住所,带着一干将领住了进去。十万大军全部驻扎在城外,只留一千精兵在街道巡逻,以防不测。

  “皇上,如今洛水城已经攻下,我们何时进军皇城?”接连的胜利让士兵们一个个都精神抖擞,恨不得一鼓作气就这般杀进皇城,翻了大秦的统治。而公子言却在这时候做出了稍作休整的决定。

  “短短几天,我们一直在赶路攻城,士兵们都累了。如今洛水已经攻下,皇城也近在眼前,所以也不用那么慌张。先让大军休养两天,再继续前进吧。”

  “可皇上不是说要赶在傲雪前面···”

  “放心。”公子言投给小狼一个安抚的眼神,眉眼间流露出一股胸有成竹的淡定“最后胜利的一定会是我们。你这两天也累坏了,下去休息吧,我一会儿让小虎把吃的送到你房里去。”

  小狼知道公子言这是在心疼他,于是不再说什么,点点头就退下了。而小虎却不高兴地撇撇嘴,认为公子言在偏心。

  “小虎,好好地治疗段玉,我要让他明天日落前,能够和爷畅通无阻的对话。”

  畅通无阻的对话?

  小虎嘴角狠狠一抽,既然如此,您为何又下如此狠手?

  让小狼去休息,却让自己去做那苦逼的工作,偏心,公子真的是越来越偏心了!

  “皇上这般在乎那个段玉,可是那段玉还有别的用处?”东方青鹤早就察觉出公子言对那段玉的神情不对劲,如今听完她对小虎的吩咐,心底更加起疑,有所猜测,但是并不确定。

  “这个吗···”公子言扫了下在座的几个将领,见他们眼神灼灼的看着自己,坏心眼的扬起唇角“暂时保密,诸位这两天只要好好的休养身体,就可以了。”

  众人听她这么一说,就知道是问不出来什么了,于是便依次告退,只留下东方三兄弟,依旧誓不罢休的看着公子言。

  “给外公发消息了没?”东方槐早在一个月前就下定决心退居二线,这次攻打洛水,他就没跟来,而是带着一部分官员和士兵留守在沧州,做安抚工作。

  “晚晚你别岔开话题!”东方青宇尽管稳重了不少,但是在公子言面前依旧是那个急躁的小帅“你那么担心段玉,该不会真的对他有意思吧!”

  听到这话,公子言毫不客气的白了他一眼:“小哥哥,我还没那么丧心病狂,对一个没长开的小孩子感兴趣。”

  “那你为什么伤了他还要治好他?”东方青宇一头的问号,倒是东方青鹤若有所思。

  “晚晚可是准备以段玉为突破口,攻打皇城?”东方青幕依旧话不多,但是每一句话都说能说到点子上。

  “哥哥们可知,那大秦皇城乃是百年前一个阵法大师设计而成?”公子言见他们均眼神诧异的看了过来,脸色沉郁的点点头“我们大家没有发现是正常,因为只有高空俯瞰才能察觉其中奥秘。而这一点,也唯有皇族子弟才知晓。且根据我的调查,那皇城内部当年阵法大师还留下了一个地下通道,作为突发危机时以供皇室出逃所用。所以,段玉不能死。”

  “既然如此,晚晚你为何还要拿箭射他?”东方青宇依旧有所不解。

  “为了迷惑大秦皇室。”东方青鹤原本就有所猜测,如今听完公子言的话,瞬间豁然明了“如晚晚所说,那个逃生通道是个秘密,因此大秦皇室自认为外人不得知,所以他们才放心的交出段玉。而且···他们想必是已经猜到晚晚不会因为段玉退兵,反而很有可能会恼羞成怒杀了他,因此才会把他放出来送死,毕竟这个十皇子地位不似以前,三年前登基大典丢了脸面之后就被大秦皇帝给弃了。这次推出来,也算是给我们一个人情。”

  “青鹤说的没错,晚晚那一箭看上去狠辣,其实并未伤及筋骨,好好休养就可恢复。但是他们外人却不知道,很有可能以为段玉受了重伤活不了多久了,即便是活了,我们未来的凤君也不会放过他。”说到最后一句话,东方青幕饶有趣味的看向公子言,见她挑挑眉头,神色颇为淡然,唇角扬起一抹宠溺的弧度“你这般说,可是事先和他打好招呼了?”

  “大哥觉得我要是事先打好招呼,他会允许我说么?”公子言努努嘴,一想起那货的性子就有些沉默“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反正今天这话一传出,所有人都知道宫晟天是我公子言的凤君,而不是我公子言是他宫晟天的皇后。嗯嗯,民众舆论也很重要。”

  “你就不怕他火冒三丈?”

  “在冒火也烧不到我这里,怕什么?”公子言耸了耸肩,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彻底让三兄弟沉默了。

  “咳咳,不说这了。二哥,我让你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么?”公子言眼神幽幽的朝东方青鹤看去,见对方心领神会的对自己点了点头,一颗心算是越来越踏实了。

  “哼!”东方青宇见他们俩的互动,很是不爽的抬了抬下巴。公子言见他这吃味儿的表情也没准备安慰,反而脑海里想起另外一个人。

  当公子言的书信传达到宫晟天手里时,已经是第二天了。洛水城被破的消息已经传了过来,傲雪国的士兵倍感压力山大,而主帅宫晟天则是在帐子里气得火冒三丈。

  “竟然敢公然送混蛋男人,当老子不存在是吧!”宫晟天一想起大秦的所作所为,他就恨不得现在拔剑杀进皇城,把那个皇帝老儿砍成八段。

  一旁的墨白和墨羽见他气得跳脚的样子,头上刷刷刷落下几道黑线。爷,这根本不是重点好吗?你难道不知道现在您下嫁公子言的消息已经在大陆传开了?

  “去墨羽,给那混蛋传信。告诉她,她要是敢碰那个段玉一根手指头,老子就和她拼命!”

  “···爷是承认自己凤君的位置了吗?”墨羽眨巴眨巴眼,见宫晟天脸色呆滞的看了过来,嘴角狠狠一抽“爷难道不知道,公子言在洛水城外,公然宣布您是她的凤君,因此才会把段玉德处决权交给你。”

  “······”

  “公—子—言!”

  T


  ☆、第二百八十章 还是太年轻!


  凉风习习,彩云淡淡。

  金黄的叶子跌落树梢,在空中打着转儿落在地上,发出一声细碎的声响。

  树下,站岗的士兵笔直排列,挺立如松,年幼的脸上各个洋溢着坚定铁血的流光。

  “大哥,外公他估计快到了吧。”商讨完正事后,公子言如以往一般和三个哥哥窝在一起喝茶聊天,说起那个退居二线的外公,东方三兄弟脸上都微微露出一种难言的诡异感。

  “嗯,估计下午就会到。”东方青幕微垂下眼眸,遮掩住眼底的闪动的流光,平稳的语气如以往一般波澜无痕。

  “既然这样,那晚上让厨子做点儿好吃的,也算是庆祝我们攻下洛水城了。”公子言并未注意三兄弟的神色,最近愈来愈明朗的战局让她心情大涨,招来小虎就让他给厨子通信去了。却不知,她这般兴致冲冲的样子,让三兄弟心理,愈发的愧疚不安。

  “公子。”就在东方三兄弟因为心底的愧疚而有些坐立不安时,小狼突然走了进来“公子,段玉醒了。”

  ······

  “滚!你们都给我滚!”

  刚走到门外,还没来得及进去,公子言就听见从里面穿出来的愤怒声,以及夹杂着瓷器破碎的声音。那声音因为正属于变声期的缘故,鸭公嗓一般并不好听,在伴随着熟悉的骄横感,让公子言情不自禁的凝起眉头。

  屋内,不知道屋外已经来人的段玉还在歇斯底里的发泄着心中的怒火。熬好的汤药被他一手打翻,刺鼻的中药味儿冲击着他的鼻子也刺痛着他肩膀上的伤口。想起自己就这样被父皇放弃,不顾他的反对把他捆来送死,段玉心底就升起一种撕心裂肺的疼痛。而更让他感到耻辱的,却是那日攻城时,那女人说的话。

  ‘大秦给朕送来男妾,朕需要问问朕未来凤君的意思’。

  原本被当作牺牲的筹码,让自己一个皇子如女人一般被人转让,已经是一种耻辱,而那个人却已就往他的伤口上撒盐,羞辱他不说,还伤了他。

  越想,段玉越气。贝齿紧咬着下唇,肩膀上的伤口因为他刚才疯狂的动作重新崩裂开,鲜红的颜色一点点浸染白色的绷带,可是他却像是失去痛觉一般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有一双眼睛,不是的闪耀出狠毒凶狠的流光。

  “我就知道,十皇子不会这么容易的就歇菜,不过一个晚上,这不就能摔东西骂人了么?”冰冷戏谑的声音凉凉的响起,语气中毫不掩饰的讽刺让段玉脸色愈发的苍白。抬起头,看着那人一席水墨长袍,犹如烟雨美景一般踱步而来,段玉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落得这样一个下场,你满意了?”双手紧紧地抓着盖在身上的锦被,见她衣袍一撩,优雅的在窗前的座位上落座,段玉讽刺的话语刚到嘴边,就见她眼神鄙夷的看了过来。

  “你算什么东西,值得让爷放在心尖儿上去对付?”公子言的话如一道利剑一般刺在段玉的心头,让他那原本就苍白的面容瞬间面无血色,连带着紧握著被子的双手也颤抖起来。可是,这并不算完。

  “段玉,你落得这般下场完全是你自讨苦吃。不要忘了,爷从一开始就警告过你,不要仗着年龄胡作非为,一时的恩宠不代表一世的恩宠!可是你明显没有听进去,误把从后宫学来的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当成足智多谋,仗着年龄小一次次挑拨别人的底线!要不是爷懒得和你一个小孩子计较,你以为凭你那不入眼的本事,能在爷面前活多久?”

  如果说,前面的一句话只是把段玉的面子狠狠的丢在地上,那么这一段话则是把他所有的自尊自信给践踏的粉碎。原来他的聪明伶俐在这些人的面前,不过是妇人手段!

  “那你···为何还要救我?”段玉慢慢的抬起眸子,一双眼睛摇摇欲坠,完全没有往日的风采“既然这么恨我,你为何还要救我!”

  “救?”听到这个词,公子言嗤的一声笑了“要不是你还有用,你觉得爷会理会你?”

  段玉拽着被子的手指尖开始泛白:“我···我已经被抛弃了。”换句话说,你在我身上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价值。

  “既然你都被他们抛弃了,那你为何还要护着他们呢?难道你就这么希望看着那群抛弃你的人一个个远走高飞么?”公子言的语气突然多了引诱,如同黑暗中吐着信子的毒蛇一般恐怖阴冷。

  段玉的瘦小的身子狠狠一颤,看向公子言的眼神终于多了份恐惧和惊慌:“你···你什么意思?”

  “你不是已经听明白了么?”靠在椅背上,见段玉垂下头错开她看过去的眼神,唇角扬起一抹冰凉的弧度“朕要大秦地下逃生通道图!”

  段玉刷的抬起头:“你怎么知道!”这是独属于大秦皇室的秘密!

  见他脸色惊慌而又无措,公子言妖娆的笑了:“因为我是公子言!”

  听到这骄傲自信的话语,段玉狠狠地咬着自己的唇瓣,直到口腔里蔓延出血腥气,才眼神讥讽的朝她看去:“我凭什么告诉你!”

  “难道你就不想报复么?”公子言歪了歪头,背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身上,让她的面容在阳光中看不真切,但是那低沉引诱的嗓音却无比清晰地传进段玉的耳中“因为颜面不顾往日情谊而将你舍弃的父皇,因为你的失势而突然拔尖的皇子,后宫里对你冷嘲热讽的女人,还有那些个见利忘义不顾往日情分的仆从···以前的十皇子何等的风光,大秦第一天才,而现在呢,却被亲人推到前面送死,目的不过是为了让自己逃命。啧啧啧···真是心狠啊···”

  “够了!你闭嘴!”段玉双手握拳歇斯底里的大喊起来。如同一只受伤的小兽,落在陷阱中无望的仰视着头顶的天空。

  “怎么?”看他这个样子,公子言非但没有心软,反而变本加厉“难道十皇子觉得朕说的不对么?还是说···十皇子心软了?不对啊,在朕的印象了,十皇子绝不是那么大度的人啊。”不然,也不会一朝得势,就把后宫里以前所有得罪过他的人全都狠狠的收拾了一遍,不然也不会在自己失势时,前朝后宫,无一人伸出援助之手。所以说,段玉落得现在这样一个下场,全都是自找的。

  “哼,利用一个没成年的孩子去实现自己的野心,第一公子果真被逼!”被挑拨的段玉抬起头冷冷回击。

  可公子言却不以为然的挑挑眉头:“可朕再怎么卑鄙,也不如大秦皇帝心狠,虎毒还不食子,更何况以前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呢?”

  这一句话,终于攻破了段玉心中所有的提防,让他瞬间崩溃的塌下一直紧绷的身体,落寞的低下头:“我帮了你···有什么好处?”

  过了好一会儿,段玉低沉的声音才飘了出来,听着他语气中流露出来的狠辣和无情,公子言满意的直起身子。

  “你可以选择让我留你一命,或者是···”公子言身子往前一顷,红唇柔柔的吐出一句话“朕帮你报仇···”

  下午日落之前,东方槐终于平安抵达洛水城,公子言和东方三兄弟在城主府门口迎接。绝色的容貌加上华贵的衣衫,让他们如一道亮丽的风景线一般好看的让人移不开眼球。落在东方槐眼中,更是让他心旷神怡的哈哈大笑起来。

  “路上发生了什么,让外公这么高兴?”公子言见东方槐一下车就哈哈大笑,便也勾着唇角迎了上去,言语间不由得露出几分女儿家的娇柔。

  “当然是晚晚你了!”东方槐握住公子言的手,见她双目静静,神色乖巧地看着自己,心底更是一阵畅快“走,进府!”

  厨房早就按照公子言的吩咐准备好丰盛的晚宴,因为是家宴的功夫,所以桌上的饭菜全都是按照几人的口味来准备的,而且还都是迎合东方槐的爱好,这让东方槐得知后,心底对这个即使做了皇帝也没忘记初心的孙女愈发的疼爱。

  饭桌上,一开始爷孙几个还聊着正事,但酒过三巡之后,话题就开始往家事上转变。仗着两分醉意,东方槐先是唠叨了老大东方青幕二十好几的人还没对象之后,就把八卦的目光投向了公子言。

  “晚晚啊,外公听说,大秦把那个十皇子送给你了?”东方槐问的一脸的不怀好意。

  公子言嘴角狠狠一抽,把二哥给她剥好的虾放在嘴里,然后给他一个模糊的答案:“他们想用他让我退兵,可我又不是荤素不忌,什么人都要。”

  “就是就是!我们晚晚这么优秀,其实那臭小子可以染指的!”东方槐扯着嗓子嚷了一句,见公子言低着头,在三个哥哥的照顾下专心的吃饭,眼眸一闪,装作不经意的说道“我们晚晚这么优秀,以后的男人也一定要优秀,这样子生下的重孙子才会更优秀!”

  “噗——1咳咳咳。”公子言正在喝汤,听到这话正好呛了个正着。身边的东方青幕连忙拿出丝帕给她擦拭身上的汤汁,面无表情之下,是心底对爷爷的沉默。

  “重···重孙子?”听到这个词,公子言傻眼了。

  “是啊!”东方槐点了点头,一脸的一本正经“晚晚啊,外公都这么大把年纪了,战场是上不了了,就想回家报个重孙子。你大哥是不能指望,他这冰山脸这辈子能有人喜欢就行,所以外公只能指望你了。”

  公子言眨了眨眼,看向被东方槐自动忽视的东方青鹤和东方青宇:“这不还有二哥和三哥么?”

  “别提他们!老子一说要他们成亲,给要杀了他们似的!”东方槐一脸怒气的瞪了眼那两个不像样的孙子,结果却见他们一个给晚晚剥虾剥得正起劲,一个这是吃的正起劲,压根把他说的话当成耳边风。

  “只是···只是现在这个样子根本不是谈这个的时候吧。”天下未定,难道她要带着球乱跑么?

  “外公知道,外公只是提前给你知会一声。外公现在是抱孙心切啊!”东方槐的眼神里都快喷出来火了。

  公子言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嗯,如果一切都风平浪静,到时候生几个小萝卜头玩儿也不错,最好长得像天天,到时候肯定很可爱。

  见公子言一个人扬起唇角,东方槐眼底闪过丝丝得逞的流光,不过随即就换上一副语重心长的姿态:“晚晚啊,你再怎么拼搏也是个女孩子,外公看你这样子心疼啊!不过晚晚放心吧,外公现在退下来了,外公以后没什么事了,一定会全方位照顾好你!”

  “啊?···哦。”

  见公子言乖巧的点点头,甚至还对东方槐投去一个感动的眼神。东方三兄弟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还是太年轻啊!


  ☆、第二白八十一章 拉风的出场


  东方槐对公子言说的话,公子言全当做是一个上了年纪老人醉酒之后的抱怨,毕竟年纪一大想抱孙子重孙子很正常,因此并没怎么放在心上。毕竟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攻下皇城,而她这不以为然的态度,却急坏了三兄弟,但是苦于东方槐有命令,只能一个个把愧疚往肚子里咽。

  三兄弟的心里的煎熬公子言不清楚,在段玉答应和她合作后,他就把那个地下逃亡通道完完整整交待了。那通道从皇宫一直延伸到皇城郊外的一丛树林,而那树林恰好位于皇家寺庙的后山上。因为是皇家地段,自然是闲杂人等不得擅自乱入,因此竟无人知晓那人迹罕见的后山丛林,就是那地下通道的出口。

  得到这个消息,公子言立刻派小狼小虎带着一千精兵从后面绕道侵入后山,准备来个鞥中捉鳖。段玉知晓后也嚷着要去,公子言见他眼神阴沉,不见往日的张扬与温度,稍微沉思了一下,就答应了。

  “皇上,这么重要的事情你让段玉去,万一他中途···”东方青幕心底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安,觉得段玉就算是投诚了,对他也需要有所防备。

  相比较东方青幕的惴惴不安,公子言却颇为放心:“大将军和他打交道的少,所以对他不甚了解。可是朕对那个少年却是格外的熟悉,他啊,绝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货。”

  “可是···”

  “放心,即便打出了什么事,还有小狼小虎,他翻不出浪花的。”公子言语气里充满了笃定和自信。

  东方青幕听闻,心底的不安减少了许多,但疑惑反而提升了:“既然皇上对他也不放心,为何还要派他去?”

  “因为有些人不方便我们动手。”公子言的声音一下子变得低沉飘渺起来,看向东方青幕的眼神也多了些凛冽的清寒“所以只能让他们自己人代劳了。”

  攻打皇城最后的顾虑也被打消,在小狼他们出发的第二天,公子言就让东方青幕、东方青宇率大军攻打皇城。而皇城里早就做好了预防的准备,毕竟这是他们最后一道防线,无论如何也要守住,所以可想而知,里面的防御准备有多牢固。再加上那个百年前建城时设下的阵法···

  “那个阵法乃是九九血杀阵,十大杀阵之一。因为启动阵法需要九百九十九人血祭,极其残忍,所以鲜少有人动用此阵。只是没想到,当初的阵法大师,竟然将此阵设为皇城的保护符。”公子言脸上的表情,不知是感慨还是沉默。

  “什么?竟要牺牲九百九十九个人!”临时驻扎的军营里,东方青宇听完公子言对九九血杀阵的解释,惊讶的张大了嘴巴。而帐子里其余人的脸色也均不好看,血迹的人数越多,越能体现此阵的威力有多大,也越能看出来大秦究竟有多心狠。

  “那拿来那么多人啊!”东方青宇的思维还是慢半拍,但是这句话问出口之后,不等公子言看过来自己就醒悟了“他该不会准备那百姓动手吧!那可是他的子民啊!”

  “皇位在,子民就在。”公子言面无表情的吐出这三个字,让帐子里的人将领脸色均是一白,看向公子言的眼神一时间意味不明,而公子言却像是没注意一般,低下头继续琢磨皇城的布防图,就在帐子里的气息一时间有些窒息压抑时,就听见那人继续说道“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百年前大秦皇室敢让阵法大师设下此凶煞大阵,就表明大秦绝非长久之国。”将百姓的姓名如此不屑一顾,又有什么资格久坐那个位置?

  这句话如定海神针一般插在在场所有人的心中,把他们心底翻腾起的疑虑不安怀疑和忐忑毫不留情的粉碎碾压,眼神中只留下坚定与信任。诡异的气息渐渐消散,东方槐见公子言从头到尾都略显平静冷漠的面容,心底涌起丝丝自豪与欣慰。

  “可一旦被他们的启动了阵法,那我们该怎么办?”明日就要攻城,不出意外大秦定然会启动这九九血杀阵,阵法不同于其他的攻击,让他们就是想跑也跑不了,除非逃离阵法覆盖的区域,可这样一来,攻城就没有意义。难道说,他们就要止步于此?

  “阵法启动,那皇宫里的人怎么办?他们就不怕被阵法吞噬么?”东方青鹤问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大秦皇城在建立之初,不仅在城内设下了九九血杀阵,同时还以皇宫为入口,创建了一个直通城外皇家寺庙后山丛林的地下通道。”因为此事事关重大,知晓的人只有他和东方青幕,还有前去执行任务的小虎小狼,所以这些人并不清楚。如今一听,脸上都浮现出丝丝急迫惊慌之色,东方青幕以为公子言会进一步解释,谁知她却低头喝起茶来,见帐子里的人快要跳脚,东方青幕无奈的勾勾唇角,安抚道:“放心,皇上已经派人前去截杀了,保证那群人一个都跑不了。”

  是吗。听到这话,那些人才捂着胸口长长的吐了口气,大将军真是的,这话应该早说啊,吓死他们这一群大老爷们了。

  见一群彪悍的汉子对他齐齐投来哀怨的小眼神,东方青幕顿时虎躯一震,冷冷的打了个寒颤。东方青鹤将这一幕收到眼底,微垂的眼眸下,丝丝笑意从眼角倾泻而出。

  “大哥你早说啊!吓死我们了!”东方青宇不像他们有所顾忌,直接白眼一翻抱怨出声。东方青幕嘴角抽搐,冷眼还没瞪过去,公子言凉凉的语气就回荡在帐子里。

  “早说什么?既然朕知道有地下通道,自然会派人前去防御,这想当然的东西需要人再进一步解释么?”

  “······”

  晚晚,三哥知道你聪明厉害,但是你这么不留情面的打击我们的智商,真的好吗?他们也是因为太着急所以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啊!

  “咳咳,皇城设下如此阵法,那我们该如何攻城?”东方槐毕竟还是体恤自己以前的老部下,连忙出声转移话题,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在攻城上。

  “简单,只要毁了阵眼,让他们无法启动杀阵就行。”公子言眼神中闪出丝丝冷光,还有几分从骨子里释放出的傲气,配合她那如玉容颜,竟让人不敢与之直视。

  “可我们该怎么毁了它?”东方青幕微微一怔后就恢复了正常,眼神专注地看着耀眼逼人的公子言“那阵眼定然设在皇城内部,莫非皇上的意思是,我们潜进皇城内部,然后偷偷弄坏它,就用那个逃亡的通道?”

  听到东方青幕的话,公子言看向他的眼神多了抹诧异和欣慰。这个大哥可能是性子沉稳的缘故,打起仗来也是一板一眼,不懂的灵活转变,但是现在能想起这样的注意,可见是这一段时间的征战,还有她闲暇时对他兵法的讲解,已经开始转变他的思想了。

  “皇上为何这么看着属下···难道微臣说错了?”公子言这么直勾勾的看着他,东方青幕心底微微有些羞涩。

  “不。”看出了他的不好意思,公子言唇角一勾,狡黠的笑了“大将军能想到如此方法,朕很欣慰。”

  东方青幕被他夸的脸色一红,还没来得及谦虚一下,就听她话峰一转:“不过朕没准备从地面进行攻击。”

  这···这话什么意思?

  没准备从地面攻击?

  东方青宇眼神呆滞的看向身旁的二哥:二哥,我是听错了还是脑子又不够用了?

  东方青鹤嘴角狠狠一抽,然后垂眸浅笑,再次抬起眸时,眼底已然像是落了碎银一般闪闪发亮,倒映着那个眉眼间满是昂然之色的少女,心底充满敬佩。

  “阵法一事你们不用担心,朕已经想好了对策,你们明日只要专心攻城就行。东方青幕、东方青宇。”

  “臣在!”

  “明日攻城一战由你们俩率军前往,其余将军协助。务必要在日落之前,让大秦皇城彻底成为我们的国土!”

  “是!”

  尽管不知道公子言究竟如何摧毁阵法,但将士们却无一人敢对她的话有所质疑。三年间的相处,让他们看清了这个少女给翔宇带来的奇迹,一次又一次的震撼,已经让他们不知不觉将公子言摆放在一个近似神灵的高度。无条件的相信,无条件的信任,无条件的执行。就像是他们清楚那个九九血杀阵一个猝不及防就会让他们命丧如此,可他们仍然相信这统一大战的胜者最后只会属于翔宇!

  次日,众将领按照事先商讨好的计划率军攻城。各地都在打仗,皇城里的人想跑都不知道往哪里跑,再加上皇宫早就在洛水城城破之后就下旨封城,违令者斩杀,因此城内的百姓贵胄竟无一人离开皇城。所以,当翔宇军开始攻城时,滞留在皇城内部的百姓们一个个都缩在家里战战兢兢,恐惧不已,尽管知道胜算不大,但心底依然存着一丝希望。可谁知就在这个关头,家里竟闯进来一些士兵,二话不说,不管男女老少,拉着人就往外跑。

  “啊——!你们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

  一开始,众人还以为城门口缺少士兵,所以来家里征人。可是一看大街上哭喊着的不仅有瘦弱的女子,还有年迈的老人,甚至还有半岁大小的孩子被那些士兵夹在胳膊下,众人才觉得事情不对,一个个都慌了。等他们被强压着来到皇宫前的广场时,才发现那里此时挤满了人,不管男女老少均是哭哭啼啼,慌张不已,其中甚至不乏一些衣着华贵之人。

  “放开我!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我告诉你,如果你们——”

  青年男子嚣张的声音戛然而止,鲜红的血液顺着刀锋滴落在地上。广场上突然间鸦雀无声,他们看着那个士兵嫌弃的把身上的男子推开,然后那人就死不瞑目的倒在地上,腹部不断涌出鲜红的血花。

  “呸!死到临头了还嚣张,真以为我们不干杀你们么?”那士兵丝毫不顾广场上那么多人看着,往那男子身上狠狠地呸了一口,然后就把手中的长刀随意一甩,然后那鲜红的珠子就顺着刀锋飞溅到距离近的几个女子身上。

  “啊···啊——!”

  尖叫声此起彼伏的在广场上空响起,如果说他们以前还只是惴惴不安,那么此时此刻,他们心底只剩下恐惧,还有一种对即将发生事情的反抗,可是这种反抗和恐惧,随着那些士兵又砍杀了几个挣扎的百姓时,广场上飘荡着的只有死寂,以及从心底升起来的绝望。

  偌大的广场挤满了近千人,但却没有没有一丝声响。不对,在细微的风拂面而来时,还夹杂着几丝女子小声啜泣的声音。一个领头人物的男子歪头看了看,然后瞬间眼眸一亮,眼底闪过丝丝因淫光。

  “去,把那个女的给我抓来!”离午时还差了点时间,他先爽快一下再说,反正这群人最后都难逃一死。

  领头的人脸上的意思很明确,他的那些手下也瞬间会意,不过那少女身边人的阻拦,拉着她的胳膊粗鲁的把她从人群里揪出来。众人这才看见,这女子长得娇俏可人,肤白若雪,身上穿着绫罗丝绸,一看就是个大家闺秀。可···可这群人要抓这个少女干什么?刚才死的那几个人,有普通的百姓,还有几个低品官员的亲戚,所以他们看出来,这群人对他们是不分身份高低贵贱的。可是如今却拉出来一个女子···少些人心底已经通透了,但就是不敢相信罢了,一来这是大庭广众之下,二来城门口士兵还在抵抗敌军侵入,这群人就算是再荒唐也不会这么荒唐。可是直到那人不顾那少女的哭喊一把撕开她身上的衣服时,广场上的人才终于接受了这残酷的现实!

  敌军还没打进来,难道他们就要被自己人给糟蹋么?

  看着那地上倒下的尸首,听着耳边传来的女子的哭喊声和男子淫恶的笑声,寒意和无助从心底升起,一点点蔓延到头顶的天空,让他们眼前只剩下吞噬一切的黑暗。有不少年轻人看不下去,想要反抗,可是却被身边的人给死死摁住,红肿的眼睛里,有不甘,但更多的则是迷茫。

  和自己国家反抗,不管是输了还是赢了,最后他们都不知道他们将归往何方。

  那些年轻人似乎也明白了这些,只是眼底的不甘和愤怒还是让他们一个个红了眼。血性让他们想要反抗,可是对未来的迷茫又让他们犹豫不决。就在那领头的军官一把扯下裤子,准备最后一挺身时,一道破空声突然从天际响起,如鹰唳声一般振聋发聩,众人只听得一声闷哼,然后就看见那领头人突然身子一歪趴在地上,而他的后心窝处,一只羽箭明晃晃的直插天空!

  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等回过神来时,纷纷抬头望天空看去。只见白云朵朵的晴空上,无数黑点朝他们飞来,看那形状,如同展翅的大雁,而等那黑点靠近时,才发觉那竟然是人!

  刚才的惊讶还没退去,现在更大的震撼又席卷心头,直到那鹰唳声络绎不绝的从耳畔响起,带着锋芒的羽箭如潮水一般从高空急速而下,广场上的士兵才猛然回过神。

  “敌军!是敌——”

  羽箭穿胸而过,尚未吐出的话化作朵朵鲜红从口中喷出。尖叫声此起彼伏,可很快广场上的百姓就发现那些羽箭瞄准的位置全都是周围包围他们的士兵。看着他们一个又一个倒下,百姓们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心底一阵痛快。而就在这时,那些大雁也越来越近,身穿黑色铠甲的士兵身手利落的从高空降落,抽出腰间的佩剑就朝秦兵攻去。

  刀剑声夹杂着皮肉割开的闷痛声,百姓们抱着头战战兢兢的看着近在咫尺的厮杀。惶恐不安中,一抹白色的身影突然闯入眼帘,见他扯下身上的黑披风轻柔的披在那个死里逃生的少女身上,然后慢慢的直起弯腰的身子,露出一张冰霜如雪的面容。


  ☆、第二百八十二章 这小子疯了?


  乌发束着白色丝带,一身雪白绸缎。腰间束一条白绫长穗绦,上系一块羊脂白玉,外罩软烟罗轻纱。眉长入鬓,细长温和的双眼,秀挺的鼻梁,白皙的皮肤。一双钟天地之灵秀眼不含任何杂质,清澈却又深不见底。肤色晶莹如玉,深黑色长发垂在两肩,泛着幽幽光。身材挺秀高颀,站在那里,说不出飘逸出尘,仿佛天人一般。

  “那个···就是启动血杀阵的阵眼么?”幽深的黑眸如宝石一般璀璨,清澈灵动又似潺潺溪水绕竹而过,无视周围人投来的或感激或疑惑或激动的眼神,专注看着前方十米开外的一条白色石英石石柱。

  那石柱有十五米高,通体发白,柱子底部雕刻着无数浮云,两条五爪金龙相互交缠盘旋而上,共同注视着柱子顶端的一颗红色圆形巨石。这石柱从建国时就立在这里,雕工精湛,就算是到了现在依旧能看见上面层次起伏的龙鳞,也被皇城百姓们看作是皇城的一个象征。可是谁又知道,那上方经历了百年多的风吹日晒依旧圆润深沉的红色圆珠,竟然会是催动阵眼的关键所在呢?

  “你是什么人!”

  质问声伴随着步伐跑动的声音传来,公子言双手后背,目不斜视的径直朝那石柱走去。赶来的援兵见她如此猖狂,手中的羽箭刚要射出,头顶突然一片黑暗。抬头望去,却见蓝天不知何时被一个巨大的圆形物体给遮掩住,而在圆形物体的下方,一个类似于篮子状的物体,里面站着一群身穿黑色铠甲的士兵,手里拿着羽箭,正目光沉沉的看着他们。

  “射!”

  羽箭如雨,倾泻而下。哀嚎声中,那抹素白却似天边一朵浮云,闲庭散步般行走在流失冷剑钟,冷漠如仙的神情,仿佛她此时并非行走在厮杀血雨中,而是畅游在竹林清泉处。

  远看发觉不出什么,近看公子言才发觉石柱周边的几块地砖与判处的地砖截然不同,颜色较深,上面也雕刻着繁花,定睛一看,却是曼陀罗。

  “你在看什么?”激动的喘息声从耳边响起,公子言回眸,却见一个年轻男子面带警戒的看着她,见她盯着那繁花图案看,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解释道“这是圣灵花,象征我们大秦是在神灵的祝福下才能有今日。”

  圣灵花?

  听到这个词汇,公子言嘴角轻蔑地笑了,眼角溢出的丝丝清寒,让她此时如一个冰仙人一般触不可及,那青年惊艳的倒抽了口气,空气中的血腥味儿让他郁郁作呕,捂着鼻子刚要弯腰,就见眼前的白衣公子突然腾空而起。

  皇城已经乱作一片,而皇城外的皇家寺庙后山的丛林里,一队人马正悄无声息的隐藏在树林里,专注的盯着下方的看不清楚地面的树丛。清风拂来,竟只闻得树叶摩擦的声音。

  “到了吗?”

  “到了!看见光亮了。”

  “快,一小队出去看看情况!”

  “是!”

  安静的草丛里,稀稀疏疏的声音渐渐响起,只见一把泛着冷光的尖刀突然从树丛里探出,将左右两边的乱草丛拨开后,一个士兵模样的年轻人就钻了出来。左右环顾了一下,然后对着身后的草丛招了招手。紧接着,就看见又蹿出来五个和他一样打扮的男子。

  “大家散开,四处看看可有什么危机?”

  “是!”

  六个人散开,手里拿着尖刀神情戒备的看着四周,走了近百米的距离,确定树丛中没有什么危机也没什么可疑人物后,才又原路返回,一一没进那草丛里。

  “嘿嘿,小狼,你看他们像老鼠不?”高树上,小虎将下面发生的一切看的清清楚楚,见那些人如耗子一般弯着腰钻进草丛,忍不住捂着嘴撞了一下身边的小狼。

  “别闹。”小狼警告的瞪了他一眼,然后继续神情严肃的看着下方。见那群草丛再一次不自然的发生晃动,伸手对着周围埋伏的人员做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这才低下头看着下方不断窜出来的人群。

  “可算是出来了!真是快憋死本皇子了!”

  “三哥,你看看我的发髻乱了没?里面又潮又暗,人家新做的裙子都弄脏了。”

  “父皇,我们下一步该往哪里走?”

  “母后,你身子可还舒服?”

  “······”

  叽叽喳喳的声音随着越来越多的人从树丛里出来而越发的声大。小虎掏了掏耳朵,听着下方一位公主矫情的声音,郁闷的翻了翻白眼。见小狼依旧全神贯注的盯着下方,便朝他身边靠去“动手么?”

  小狼看着那还在摇晃的树丛:“再等等。”

  小虎伸长脖子看去,见那群人开始陆陆续续从树丛里搬出箱子之类的东西,嘴巴一撇:“这伙人该不会是把国库搬空了吧。”

  小狼没有说话,见从那从那草丛里出来的只是丫鬟仆人之类的人,便对着对面的一个士兵使了个眼神,然后自己则是收回视线,靠回了树干上。

  “怎么?我们真的不动手?”小虎见他这个样子,疑惑的问道。

  “嗯,公子明显不想让我们动手。”

  “可那小子能行么?”

  小狼扭过头看向他:“你觉得呢?”

  小虎努努嘴,想想来了的路上,那个小子眼睛里不时闪跃出的兴奋光芒,嘴角狠狠一抽:“大秦算是给自己养了个狼崽子。”

  像是在应和小虎说的话一般,静谧的树林里突然吹来阵阵凉风,那风极寒,吹拂在脸上像是刀割一般疼痛。下面原本坐着休息的人似乎也察觉出有些不太对劲,仰着头看着风吹拂来的方向,而就在这时,鸣笛声突然响起,随之而来的则是羽箭划破空气发出来的尖叫声。见下方的人一个个慌张的四处逃窜,甚至还有人想往地道里撤,小虎唇角一勾,右手一反转,出现一个黑色弹丸,瞄准那个树丛丢了过去。

  “轰——!”

  伴随着爆炸声,那树丛被炸开,露出里面一个一米多宽的大洞,泥土乱草哗啦啦的往里面落,士兵们来不及清理洞口,就被四面八方飞来的羽箭给射倒在地。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大秦皇帝见几个眨眼的功夫,身边的人就死伤过半,承受不住大叫起来。愤怒崩溃的声音飘荡在树丛里,透着股让人惊慌的冰寒。小虎摸了摸胳膊,身上刚有些暖意,一个略显疯狂的大笑声突然响起。

  “父皇,儿臣给你的这个礼物,你喜欢吗?”

  段玉步伐轻快地从丛林深处走来,苍白的面容上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配合着他那一双充满了阴鸷疯狂的眼眸,看上去颇为恐怖。

  “我靠,这小子该不会疯了吧。”小虎忍不住的感叹了一句,换来小狼赞同的一点头。

  “你···你竟然没死!”看到段玉的那一刻,大秦皇帝脸上先是浮现出一抹惊恐,接着就是难以掩饰的震惊,眼神里闪耀出惊讶震撼,却独独没有欣喜和温柔!

  “怎么?儿臣没死,父皇很遗憾?”段玉被那眼神深深地刺痛了,心底最后一抹犹豫也被无情的抹杀。

  “你个小畜生!你带着这些人来干什么?难道你要弑君吗?”一个公主打扮的人见段玉身后整齐划一的黑衣士兵,愤怒的大吼道。

  “弑君?国家都没了,还拿来的君主?”瞥了眼那个骄横跋扈的皇姐,段玉阴森森地看向突然沉默的父皇“父皇,你竟然送儿臣去死,你以前多疼儿臣啊。”

  大秦皇帝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心底的怒火在注意到段玉身后的人马后被他强行压制住:“玉儿,父皇也是迫不得已,其实送你去父皇也很难过。玉儿,这伙人都是你的人吗?你还有多少人马?”

  “怎么?父皇还想打我的主意?”段玉歪了歪头,嘴角勾出一抹残忍的弧度“可是儿臣再也不相信父皇了。儿臣这次来,是来送父皇的。”

  “送···送朕?”大秦皇帝心底升起一股不好的念头,直觉告诉他这个送绝非把他护送出皇城这么简单。

  “对啊。”段玉点了点头,眼睛里突然闪现出丝丝疯狂“送父皇上西天!”

  “你!你个小畜生啊——!”

  骄横的声音戛然而止,少女纤细的身影如落叶一般跌倒在地。大秦皇帝身子一颤,难以置信的看向段玉:“你竟然杀了你的姐姐?”

  段玉慢慢放下手中的弓箭,眼神冰冷而无情:“舍弃我换回你们的平安?做梦!给我杀!”

  一声令下,羽箭唰唰唰离弓,高处埋伏的士兵在小狼眼神的示意下,也飞身下树,加入战局。因为地道一事是秘密,不能广而宣之,因此护卫并不多,所以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下方只剩下大秦皇帝一个人。

  “逆子!逆子!”大秦皇帝浑身是血,看着朝他走来的段玉气的身子直哆嗦“你竟然敢对你的兄弟姐妹动手!你竟然背叛自己的国家,你竟然——”

  “噗——!”

  刀剑入腹,段玉看着猛然僵住的父皇,眼神直勾勾的落在他骤然缩小的瞳孔上,不等他颤抖着的手抓住自己胳膊,右手再次往前一送。

  “噗——!”

  鲜红的血液顺着刀锋滴落在地上,快意的感觉从心底蔓延,段玉嫌弃的一脚喘开趴在自己身上的男子,见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插在腹部的长刀滚落下鲜红的血珠,身子一颤,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他杀了自己的父皇!他杀了自己的父皇!

  少年的笑声偏执而疯狂,苍凉而孤寂,渗透着一种从心底流露出的绝望。小虎抿了抿嘴唇,看着下方咧着嘴但是眼底空洞无物的少年,心底竟对他升起丝丝同情。

  “下去了。”小狼抿了抿嘴,神色也不太好看,翻身利落的从高树上降落,落在段玉身前。

  “你任务完成了,按照你和公子的约定,你自由了。”小狼公事公办的说完这句话,然后就闭上嘴巴陷入沉默。见段玉慢慢垂下头,额前的碎发遮挡住他苍白的面容,整个人如陷入泥淖中一般流露出死亡的孤寂,心底终究是有些不忍“你下一步准备怎么办?”

  小虎刚落地,就听到小狼这略带关切的声音,脚下一踉跄,险些崴到脚。可是一看段玉的样子,就知道小狼的用意何在:“对啊对啊!你还是快离开吧,这里对你来说已经不安全了。”这个时候,公子定然已经摧毁了阵法,拿下皇城,不过是眨眼间的功夫了。

  他们是在···关心他么?

  段玉慢慢地抬起头,死寂的眼珠看着立在面前的二人,见他们的眉毛都细不可查的微微皱在一起,心底竟渐渐溢出丝丝暖意。

  “我要回皇城。”从死去的父皇身上,抽出那把刺穿他身体的尖刀,手腕一甩,甩干净上面残留的血迹。见小狼和小虎均是不赞同的看着他,段玉唇角微勾“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此时皇城外,被舍弃的将领领着毫不知情的士兵们在城墙上做着最后的抵抗,而皇城内的,刚刚目睹了诡异一幕的大秦百姓此时一个个都胆战心惊!

  他们看到了什么?

  他们看到地上流淌的鲜血全部都汇集到象征他们的大秦皇城的二龙戏珠的柱子下,然后就像是上方有什么东西在吸着他们一般,鲜红的液体顺着浮雕上的龙尾一点点儿往上爬升,而顶端的朱红色的石头,则随着那血液一点点浸湿两条巨龙释放出妖冶诡异的黑红色光芒!

  这诡异的一幕吸引了广场上所有人的注意力,甚至与他们忘记了厮杀,看着自己脚边的血液像是被人指引了一般,径直朝那石柱流去。如若从高空看,就会发现以那石柱为中心,鲜红色的液体呈放射状从四面八方汇集到石柱下,然后顺着蜿蜒而上的巨龙,染红上面每一片鲜活的鳞片。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刚才那个同公子言说话的青年人看到这毛骨悚然的一幕惊呆了。或许是因为他离得近的缘故,以至于他们可清晰地看见血液在石雕上涌动的模样,并不时的发出儿童像是在吸允液体的声音!

  即便是傻子,此时也明白过来这个石柱不同寻常,或者说,十分妖异。特别是那些血液不由自主的汇集在一起,以一种匀称的速度齐刷刷的流向它时,更让人们觉得立在他们眼前的不是护国神柱,而是一直张着大嘴拼命吸允血液的巨蟒,而这蟒蛇一旦吸足了血,就会张开血盆大口将它们全部吞掉!

  “看样子,是留不得了。”公子言见那龙身已经被染红了一半,顶部的圆球更是慢慢渗透出血液一般妖冶的红,不由得惋惜的叹了口气。她本来还想留下这个石头研究一下究竟是怎么回事,可是如今看来,只能摧毁它了。

  “不想死的都给我散开!”公子言运起内力,对着石柱下方呆滞的众人大喊了一声,夹杂着内力的声音落在耳朵里如巨石落地一般轰然唤回他们的思绪,看了眼石柱上方宛若天人一般冰寒若雪的少年,又看了看那还在不断吸血的石柱,一个个听话的往后退开。

  “不够,都给我离开广场!”公子言见他们哆哆嗦嗦只是后退了几步,不满的挑起眉头。眼睛的余光注意到这次跟随她出行任务的小队长仰着头神色不安的看着她,手一挥“李琰,带着人迅速离开广场,没我允许不得擅入。”

  “那皇上怎么办!”李琰一个激动暴露了公子言的身份,但是此时此刻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皇上,您下来,让属下来吧。”

  “少废话!快带着人滚!”公子言看着血液还在不断往顶部爬升,袖子一甩,李琰觉得自己就像是人托起一般,等他回过神来时,他已然站到了广场边缘。

  “记住不想死就不要过来,另外不许在流血!”冷冷的说完这句话,公子言就把目光放在眼前不断放射出红光的石头上,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在那红光之中,还夹杂着一抹纯黑,如蛇一般在红光里扭动着。也不知他们从哪里找到这妖异的石头。

  公子言不敢再想,调动体内的内力至于手中,然后轻轻的靠近那红石。许是那红石察觉到有外部力量似乎准备摧毁它,身上红光猛然一闪后,公子言明显感觉石头里散发出一股能力再抵抗她的内里。

  一个石头而已,还想造反不成?

  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轻蔑和斗意,调动起体内的内力,把那顽抗的力量又给压了回去。而那石头似乎也不甘心,反抗给她更大的力度,就在两股力量相互抗衡间,血液已经上升至龙首,石头上释放出的光芒也越来越刺目。公子言一咬牙,默默加大力度,重新把那力量给压制回去,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吐出,耳边突然响起轻微的碎裂声,低眸一看,只见石头上浮现出丝丝裂缝,并且随着她不断地轰击,裂缝越来越大。

  是时候了!

  一鼓作气,公子言将全身内力汇于手心,朝那石头轰去,与此同时脚下步子一转,飞快的离开脚下的石柱,几乎是在她转过身的瞬间。只闻得“轰——”的一声巨响那诡异的石头就炸开了。

  ------题外话------

  前几天被编辑大大点名了,要我更新稳定一些,顺便字数最好提提,不然不好推荐。嗯呢,那么明天就老时间八点半吧,这文月末就可以完结,小包子吗,我在考虑放在正文还是放在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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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八十三章 破城!


  “轰——!”

  红石炸开,柱子也因为内部力量突然失去均衡猛然炸裂。白色的石块夹杂着鲜红的血液,漫天灰尘中象征着皇权的龙首慢慢的倒在地上。而与此同时,皇城城墙上,突然出现的十皇子段玉在大秦溃败的最后一刻宣布投降,并把皇室出逃的消息告诉了愤怒的秦兵。

  皇室出逃,皇城被弃,九九血杀阵以大秦百姓为祭品反击敌军。

  段玉如一个刽子手,一刀一刀的割掉大秦士兵心中的希望和怒火,绝望死寂下,婴儿手臂粗的铁链哗哗作响,古老的城墙大门慢慢的在翔宇大军面前打开,大秦这个在大陆上屹立了百年多的王者,终于在今日迎来了它的黄昏。

  “大秦皇室真是一群奇葩,都这个时候还不忘记把值钱的都给卷走。”小虎看着略显空荡的大殿,很是沉默的撇撇嘴,但是下一刻就有些得意的勾起唇角“不过最终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啊!”

  小狼没有理会他的碎碎念,直接让人把大秦皇帝搬走的箱子重新搬回国库,现在,这些都是他们翔宇得了!

  “皇上呢?”东方青幕一身纯黑色铠甲,披着大红披风,昂首阔步的迈进大殿,见殿内只有小狼小虎二人,微微一怔。

  “大将军可是有急事?公子正在沐浴。”小狼见他神情有些急迫,便解释道。

  “沐浴?”东方青幕明显一愣,怀疑自己听错了。

  “嗯,公子今天不是去破阵法吗,然后···”柱子倒了,公子虽然速度够快没有伤到,但还是被灰尘落了一身,所以皇城一拿下,就受不了去沐浴了。

  东方青幕想起自家小妹那爱干净的性子,自动脑补了一下当时的场景,嘴角一抽后,就略微无奈的舒展了眉头。

  “大将军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禀告给皇上?”小狼还惦记着他刚才急切的神情,可是如今看他眉宇舒展的样子一时间又有些拿不定主意“公子应该快出来了。”

  东方青幕连忙摇头:“算了,她这一段时间也累坏了。其实也没什么大事。”

  从胸口里拿出一封捷报递给小狼:“按照我们猜测的,赤焰亡了。”

  沐浴后,换上干净的衣服,来不及晾干头发,公子言就得知了赤焰亡国的消息。于是也没心思在休息,直接让小虎叫众将领去御书房开会。

  “赤焰亡国的消息想必大家已经得知,现在六国存三,真正的大战才直接开始。现在,朕有一个疑问,迄今为止,三国疆域哪一国最大?”

  “嗯?”众人没想到公子言竟然会询问这个问题,一时间有些怔楞。仔细想想,自从开战以来,他们还真的没有注意各国疆域的变化,如今被公子言提起来,这才把最近搜寻来的消息进行汇总。

  六国中,国土最大的乃是居于北部的傲雪,只是因为国土有三分之一的面积因为天气及其冰寒的缘故,所以并不适合人类居住。其次就是位于西南部的西元和居中的大秦,最后才依次是齐燕、赤焰和中山。而经过这半年多的南征北伐,中山一分为二,各自落入翔宇傲雪的怀抱。大秦方面,以皇城为分界点,翔宇要比傲雪多拿下两座城池。而赤焰方面,三分之二的国土被西元拿下,剩下的则是落入傲雪的怀抱。

  汇总看来,灭亡的三个国家,傲雪或多或少都得到了一些土地,可以说,现在整个北部都是傲雪的天地,而南部则是被翔宇和西元一分为二。

  “这么看来,现在国土最小的依然是我们啊。”东方青宇的语气微微有些落寞,其他将领脸上也或多或少浮现出丝丝遗憾。

  “国土多少并不是关键,关键是谁占据了最优秀的土地。”东方青鹤一句话,让所有人眼前一亮,公子言更是眸光闪闪的看着他,眼底的算计,让东方青鹤后背一凉。

  “二公子说的没错。”公子言打了个响指,转眸看向在场得其他人“虽然我们的国土最少,但是整个古兰大陆最优质的土地资源基本上都掌握在我们手中。傲雪北部长年冰雪不易开发,赤焰乃是黄沙大国,丝绸珠宝虽然鼎盛但是却极度缺乏水源,发展空间也不大。而西元,大家更清楚不过。所以说,我们不用气馁。”

  原本有些闷闷不乐的众人听完公子言的解说后,仔细一想的确是这么一回事,于是瞬间雨过天晴,脸上重新洋溢起胜仗之后的喜悦。紧接着,白日那震撼的空中飞人也在众人好奇心下提问了出来。

  “知道朕为什么一定要拿下大秦皇城么?”公子言没有直接回答他们这个问题,而是抛出了另外一个疑问“并且还采用这么拉风的战术。”

  众人嘴角狠狠一抽,最后还是东方青鹤多想一步:“是因为大秦的地理位置?”

  “没错。”公子言看向自家二哥的眼神越来越满意了,不仅有军事才能在政治上也颇为敏感,嗯,的确是个好帮手“大秦原本就位于六国中央,而它的皇城,如果仔细去看,会发现它其实位于大陆的中央。因此,他这独特的地理位置也给这个城池添了一抹别的意味。那就是···皇权。”

  似懂非懂的人在公子言有意的提醒下,瞬间醒悟了。的确,这样一个中央核心地带,对象要天下一统的人来说的确是不二的皇城选择,谁占据了大秦皇城,也算是在心理上给敌人一个打压。

  “至于为什么那么拉风的从空中袭击,那是因为今日一战后,我们面临的敌人不再是懦弱的中山,走向下坡路的大秦,而是有着战神在世的傲雪神兵,和西元强悍的铁骑。我们本国这几年虽然注重军事发展,但是底子薄弱就是底子薄弱,不是我们短短两三年就能补的回来的,因此朕必需用一种极其震撼的方式拿下这个皇城,一方面不仅是为了鼓舞士气,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震慑西元傲雪二国。让他们清楚,我们还有底牌,并没有露出全部实力。”

  心底的最后一丝疑问也被打破,殿内的众人精光闪闪的看着公子言,眼底的崇拜几乎要将她淹没。

  “鉴于我们现在脚下这座城池的重要性,所以我们不仅要做好对外防御,同时也要做好对内的安抚。段玉城墙上的一席话算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只要再接再厉,收买人心不是不可能。”

  “是!”

  “嗯,东方三兄弟留下,其余人都下去吧。”

  “是!”

  “晚晚你留下我们干什么?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对我们交代?”比如说今天突然从天而降的铠甲军队?东方青鹤闪耀着大眼睛,激动万分的盯着公子言。可是某公子压根不理他,直接把视线看向了东方青幕。

  “大哥,外公已经决定退居二线,翔宇需要一个新的元帅领导着他们继续前进。”

  东方青幕眼眸一亮,刚毅的脸上浮现出丝丝激动和兴奋,腾地一下子从座位上站起,披风一撩,单膝跪地:“皇上放心,末将绝不辜负皇上的期望!”

  “嗯。我相信大哥。”公子言的眼神也十分坚定。在以前,东方青幕就已经独当一面,只是因为战术死板过于拘泥于规矩,因此只能成为将军而不能成为元帅。但是经过她的指导,还有这半年以来的征战,已经让他迅速的成长,成为一名不逊色于东方槐的元帅,甚至公子言认为,有能力和宫晟天一搏!

  “啊啊!晚晚你怎么只注意大哥,明明我进步也很大啊!”东方青宇不满的在一旁抱怨,试图唤起某人的注意力,但是某公子存心晾着他。

  “二哥,在我回去后,这里教给你坐镇。”

  东方青鹤眉头一跳:“我只是一介草民···”

  “我现在就给你任命官员!”

  “我还有兵工厂要管理。”

  “那边管理系统已经成熟,你完全有精力有时间照看这边。”

  “······”

  “难道二哥没有信心?”

  “小丫头,你哥我还轮不到你来刺激!”东方青鹤被公子言的行为给气笑了,见她登着一双明亮的眼睛笑嘻嘻的看着自己,无奈的叹了口气“草民遵旨!”

  见这个一直游走于政务边缘的狐狸终于被自己抓住,公子言心情颇为愉快的吐了口气,然后才把目光移到某个闷闷不乐的人身上。

  “今日空袭的一千人马,小哥哥可见到了?”

  “哼!没有!”

  “怎么?小哥哥对他们不满意?”

  “哼!一般!”

  “是吗···既然小哥哥不喜欢他们,那么我就找其他人去管理它们吧。”

  “哼!随···等等!”东方青宇刷的从座位上站起“你说什么?”

  见三个哥哥同时对自己投来讶异的眼神,公子言红唇一勾,优雅的笑了:“哥哥们可还记得,三年前我复仇之时,曾在齐燕国内进行了一次鲜血的洗礼?”

  “当然记得!”那一次的洗礼估计没有一个人会忘记,几乎是一夜之间,乌烟瘴气就被人一扫而空,而大街上则是堆满了尸体。

  “其实我在十三岁的时候就开始秘密训练了一只只有三千人的军队。这三千人不仅武艺高强,而且精通刺杀、情报、侦查、埋伏、隐藏···是我的一张王牌。那一夜的洗礼,就是出于他们手中。而今天空降的一千人,就是他们。”

  “三千人···等一下。”东方青鹤的思绪突然绕到了其他地方“我记得当初齐燕定制了三千铠甲,只是在国内发生混乱后那铠甲下落也成谜,而且如果我没记错,今日攻城的人,似乎也穿着铠甲。”

  “三千铠甲本来就是我为我的暗龙军准备的。”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了。

  “那晚晚你刚才的意思是说···你要把这支军队···交给我管理?”东方青宇激动地连声音都有些打颤。

  “没错,因为你的性格更适合他们。”见东方青幕眼眸一闪看了过来,公子言唇角一抿“我说了,这支军队虽然趋于全能,但是它和正规的军队有所不同,并不能如惊羽军一般大面积作战。换句话说吧,惊羽军是一把剑,光明正大的横扫一切敌军力量。而暗龙军则是暗处的匕首,在黑暗中刺进敌人的心窝。当一些事情不适合放在明面上解决时,就是暗龙军出场的时候。”

  “呵呵,光明和黑暗互相配合吗?”东方青鹤眼角溢出丝丝邪恶的流光,而东方青宇则是更加激动“放心吧,晚晚,我一定会把暗龙军带好的!”

  “小哥哥,你想当看管暗龙军,不仅需要我的命令,还需要他们的认可。这三千人,是我当初从一万人中挑选而出,并且每隔一年就会进行全军考验,进行筛选,以此确保这三千人的绝对强悍。所以说,小哥哥如果不拿出来一点儿本事,是不会被他们认可的。”

  “放心吧!”东方青宇非但没有被公子言的话打击到,反而眼里燃烧出熊熊斗志“我一定会得到那群家伙的认可的!”

  公子言满意地点点头,和大哥相比,小哥哥性子更加灵活,与那群人相处会更加处得来,所以她才会放心的把暗龙军交给他们。

  “晚晚把事情都交给我们了,那么晚晚准备干什么?”东方青鹤半眯着眸子略带思索的朝她看去“如今战役方歇,三国之战应该不会马上就打起,这段时间,晚晚准备干什么?”

  “二哥都说了,三国之战不会马上打起,所以我更要抓紧时间做好一切准备啊。”公子言靠在椅背上,眼神也略带慵懒之意的看着他。

  “如果真的和傲雪打起来···”东方青幕脸上闪过丝丝犹豫,看向公子言的眼神多了抹心疼“你准备怎么办?”

  “大哥,我不是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嘛?难道你们希望我嫁出去?”

  “当然不希望!”东方青宇的声音猛然拔高,说出了三兄弟的心声。

  “既然不希望,那么几个哥哥就加油吧,外公想抱的是重孙子,而不是重外孙子啊!”

  这句话像是一道巨雷一般炸在三兄弟的心头,让他们情不自禁的想起未来的小侄子。嗯,晚晚的孩子不用说就会很优秀,那么优秀的孩子给别人姓岂不是太可惜了?熊熊战意从眼底燃起,为了以后的小侄子,他们也要拼了!

  “可是晚晚···”说起重孙子,三兄弟不由自主的想到同一件事情上“晚晚,有一件事情我们一直瞒着你。”

  公子言呷了口茶:“什么事?”

  三兄弟两两对视一眼,最后还是东方青鹤被兄弟二人推了出来:“晚晚,你也知道外公不想让你嫁出去,而宫晟天的身份又那么尴尬,再加上以后发生的事情可能会带来种种不确定的因素。所以···”

  “所以什么?”公子言心底已经升起不好的预告。

  “所以外公自作主张给你选妃了。”

  “···纳尼?!”

  公子言惊讶地拍案而起,看向东方青鹤的眼神估计要吃了他“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为什么我不知道?”

  东方青鹤讪讪的扭过头去看向别的方向:“就在你宣布要和傲雪决裂的时候。其实这之间···我们提醒过你的。”

  “你们什么时候提醒过!”

  “那日在洛水城的饭桌上啊。”东方青宇眨巴眨巴眼经“祖父不让我们告诉你,不然就打断我们的腿。我们自然是不怕打断腿,但是祖父还拿自己威胁我们,说我们一旦泄露除去他就上吊自杀···晚晚,我们也是被逼的,其实这几日我们心底也很愧疚。”

  上吊自杀?外公你打一把年纪搞什么?“不过你们为何现在又说了?”

  “这不是看出来你对宫晟天的心意已经很坚决了么。”东方青幕低声道“因为你们二人之间现在不仅仅是情侣,还是敌人,所以我们以为你对宫晟天的心意很有可能未来会发生变化。但是这几日有意无意的试探,似乎一提起结婚,你想到的对象全都是他,因此我们才看出来你的决心,所以才不再隐瞒。”

  真的吗?公子言眯着眼睛,略带狐疑的看着他们:“你敢说你们其实没有抱着和外公一样的心思?”还上吊自杀?东方槐会上吊自杀?

  东方青幕冷硬的脸上闪过丝丝被人看破的窘迫,倒是东方青宇站了出来:“晚晚,我们也是怕你以后后悔啊!”而且晚晚这么好,身边多几个人陪着她也正常啊!

  “你们真是···”

  “公子。”话还没说完,御书房外就响起小狼的声音“公子,段玉求见!”

  ------题外话------

  久违的时间···


  ☆、第二百八十四章 你竟然敢背着我找男人?!


  段玉?

  屋里的人听到这个名字,脸上均浮现出一抹让人胆颤的冷光。毕竟现在外人只知道大秦皇室出逃下落不明,但是他们却知道这些人已经死在了自己人手中。

  能对自己的亲生父亲下手,不得不说,段玉的狠辣和绝情让东方三兄弟对他的厌恶程度又提升了一个档次,尽管知道他这次颇有些情非得已。

  “让他进来吧。”公子言不明白段玉为何没远走高飞,而是又倒过头回来找她。毕竟按照她们俩的关系,她放了他已经是宽容,再要求别的,已经是不可能了。

  殿门打开,纤弱的少年迈进屋内。鲜红的血液干涸在墨绿色的衣袍上,留下乌黑的血渍。凌乱的长发下,薄唇紧抿,苍白的小脸上没有一丝血色。那双以前闪耀着嚣张傲慢的瞳孔,此时却如死水一般孤寂,仿佛世间万物都再也无法让其掀起一丝波澜。

  “你找朕何事?”眼眸一闪,看到如此狼狈的段玉,公子言终究有些于心不忍,毕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少年。

  段玉慢慢抬起头,熟悉的大殿熟悉的宝座,但是坐在上面的人却不是熟悉的人。父皇讲究奢华,龙袍全部都是象征皇权的金黄色,而眼前之人并没有那么多讲究。白袍勾金边,肩膀处用金丝勾勒着富贵牡丹,头上只插着一根白玉发簪,没有带皇冠。歪着身子坐着,看上去极不注意形象,但那一双犹如寒潭一般的眼神看过来时,却让人不由自主的低下头。

  “大秦子民···”段玉抿了抿唇“你要善待他们。”

  “嗯,朕不会亏待自己人的。”公子言语气淡淡,心底却有些疑惑,段玉不是个心善的。不可能来找他只是为了叮嘱她要善待子民,毕竟这是不用说她也会做。

  自己人。段玉默默握拳,眼底划过一丝悲凉。是啊,大秦已经没了,大秦的子民现在变成翔宇的子民了。

  “你若没事,就——”

  “我父皇的尸首,你准备怎么办?”眼前公子言就要赶人,段玉终于忍不住表明了此次前来的真正目的。他今日在皇城上,只是表明皇室出逃,并没有说眼下的皇室只有他一个人。“你又准备···怎么对付我?”斩草除根?还是终身囚禁?

  公子言略带恼怒的挑眉:“虽说什么样的环境造就什么样的性格,但是你没有理由把所有人想的给你们段氏皇族一样无耻。朕早先答应过你,事成之后放你自由,只要你不违法乱纪,朕就当没你这个人存在。为什么现在又来问朕这个问题?”

  “段氏皇族只剩下我一个,你···就不怕我有一日报复?”段玉小心翼翼的抬了抬眸子。

  殿内的气息大变,东方青幕和东方青宇更是毫不客气的面露杀意,即便是温润如玉的东方青鹤,此时也半眯起眸子,如一只狐狸一般面色清寒的看着他。

  “这个世界,能让朕当成对手来看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宫晟天,一个就是赫连澈。”公子言单手翘着桌面,看着段玉摇摇晃晃的身形,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人,不要太看得起自己。”

  段玉的身形如枝头上的枯叶一般摇摇欲坠,处处流露出跌落死寂的气息,心底好不容易升起的最后一股斗意,也在公子言毫不掩饰的蔑视下,消失得干干净净。

  “三日后,朕会宣布段氏皇族自杀的消息。也算是给你们留下一点点尊严,至于他们的尸首,朕会让人葬在你们段氏皇族的皇陵,只是不要在期望朕会给他们下什么陪葬品,因为他们不配!当然,朕对盗墓也没有兴趣,所以你不用担心你的祖坟会被人挖。”因为她要留着那里,以示警戒!

  “···谢···谢谢。”无力的吐出这两个字,段玉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便转身离开。头顶苍白的日光照在他的身上,他如一张焚烧殆尽的薄纸,慢慢消失在众人眼前。

  “其实仔细想想,段玉也挺可怜的。”段玉离开后,东方青宇突然感慨了一句。“毕竟还只是个未成年的孩子。”

  “悠悠乱世,谁不可怜。”公子言的声音可称得上是冷漠“皇城被我们拿下,但是傲雪那里还不知道有什么动静,我们现在与他们不过相隔了一个城池,大家还是警戒点,莫要松懈。”

  东方青幕凝眉:“你担心他会抢?”

  公子言冷冷一哼:“老子打断他的腿!”爷吃进去的东西,压根就没吐出来过!

  “······”

  次日中午,东方槐就带着人马抵达皇城,听闻东方青幕带着人马镇守在北边,稍一思索就明白公子言的警戒之心。同时也深深地为自己的深谋远虑默默点了个赞。

  虽说现在战事还未方歇,但是东方槐到了的当晚,公子言还是让人简单的在皇宫里举行了一个晚会,庆祝这半年以来的辛勤努力。因为在座的大都是武将,一个月来早就和公子言混熟,就算是还有些拘谨,三两杯下肚后就放开了胆子,一个个的上前给公子言敬酒,一直闹到大半夜,才停歇。

  尽管公子言酒量不错,但是被灌了那么多酒,肚子还是有些不太舒服,于是便让小虎去给她准备醒酒汤,而她则是趁着小狼去准备沐浴用的东西时,一个人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

  这几日一直紧绷着神经,如今猛然一放松,还真是觉得累啊。

  揉了揉眉角,听到寝殿的大门被人打开又关上,公子言靠在软榻上的身子动了动,并没有起来。直到耳边响起脚步声,这才慢悠悠的睁开眼——

  “把东西先放一边,我一会儿···你是谁!”

  水雾弥漫的眼眸在看到眼前站着的是一个陌生人的瞬间变得清冷冰寒,犹如出鞘的利剑一般释放出让人胆颤的杀意。男子强压住心底突然翻滚出来的惧意,对着公子言可谓是冰山般的面容扯出一抹温柔的弧度。

  “草民莫允礼,见过皇上。”男子一席质地柔软的白色衣袍,长发披肩,嘴角勾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干净秀雅的如同窗边阳光下娇嫩欲滴的白兰花。但是公子言丝毫没有被他的温柔所打动,寒潭般的眼眸死死的盯着面前的男子,大脑更是飞快的运转。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谁让你来的。小虎呢?”能出现在皇宫,必然身份不同寻常,而能出现在她的寝宫,打发掉小虎,如今天底下只有两个人可以做得到。而其中一个人绝对不会给她送男人,所以他背后之人显而易见了。

  “是东方老元帅带草民来的。”如今东方青幕已经接替东方槐成为翔宇国最高元帅,所以现在众人在称呼东方槐都会喊他老元帅“因为老元帅找虎侍卫有事要做,所以让草民前来侍奉皇上。”

  “哼。”见男子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绯红,公子言冷冷一哼,慢慢支起靠在软榻上的身子“莫华是你什么人。”

  “回皇上,他是草民的叔父。”

  “你知道老元帅把你叫来侍奉···是什么意思吗?”清寒的眸子一动不动的落在男子愈发绯红的面容上,绝不漏下丝毫表情。

  男子羞馁的点点头:“知···知道。”

  “知道还来,不觉得耻辱吗?”毕竟这个大陆还是男子为尊。

  “不···草民并不这么认为!”一直微垂着头的男子突然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清澈明亮,此时更是闪耀着崇拜和仰慕的光芒“能够侍奉皇上是允礼的荣幸。”当他得知他有幸被老元帅选中可以进攻服侍那个让人仰望的女人时,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暗中嫉妒他。没错,这个世界是以男子为尊,男子侍奉女子听上去很荒谬,但是前提是要看那个女子是谁!比如说公子言,这个从出现就一直如同一个神话一般站在高处的女子!把翔宇化腐朽为神奇的女子!所以站在这个女子的身后,他并不觉得耻辱,反而觉得光荣,因为他有幸,可以离这个神灵一般的女子更近!

  听到他的回答,公子言微微有些讶异,虽然她不会否认自己的魅力,但是也不会自恋到人人都爱的地步,因此下意识的把这人的反应当成是外公洗脑的结果:“你知道,朕已经有了想要携手一生的男人。”

  也许是这个男子身上温柔的气质与澈澈有两分相似,所以公子言并没有恶劣的直接让人把他轰出去,不过话说回来,估计被外公支走的不只是小虎一个,小狼也不见了。准备沐浴用的水而已,不会用那么久。

  “允礼知道。”那个男人同样让人仰视敬佩,但是没关系“允礼不会与雪皇相争,只求能在皇上身边有个一席之地就可以了。”他从来没有奢望过这个女子会爱上自己,因为他的身边人是那般的优秀,所以,能够陪伴她已经是上天给他的眷顾。

  听到他如此卑微的回答,公子言不赞同的摇摇头。或许是她无法理解莫允礼的痴情和仰慕吧,所以无法明白为什么一个男子会愿意放弃自己的大好前程,甘心困于后宫这一方小小的天地。根据莫华的身份地位,这个莫允礼只要稍微用点力,就会博个很好的前程,以后还会有一个完美的家庭。

  “朕答应过他,身边只许有他一个。”公子言用淡淡的嗓音说着残忍的话“而且朕也没有那么多精力和空闲,应付他一个就够了。”

  莫允礼身子一颤,面色的绯红渐渐被雪白覆盖,嘴唇紧紧地抿了抿,才颤抖着张开:“允礼不会惹事···”

  “不是惹事不惹事的问题。”公子言打断他的话“朕需要一个男人,而那个男人的出现满足了朕的所有需要,因此除他之外任何一个男人出现在朕的眼前,朕都会觉得他多余。”爱情如此,友情亲情亦如此。她有了一个澈澈,所以不会在去结交另外一个贴心好友;她有了一个祁玥,所以即便是东方祖孙出现,她也不会像疼爱祁玥一般去疼爱他们;而魅儿的出现,也已经弥补了她女性朋友的空缺。所以她身边的位置已经满了,其余人再出现,都是多余。

  如果说之前还有一丝希望,如今莫允礼心底只能期盼公子言会听从东方槐的话将他留下。可是他的希望到底还是落空了。

  “砰——!”

  寝殿的门被人用力的一脚踹开。公子言眉宇一挑,眼神不满的抬眸看去,心底的怒火却在看清楚来人的那一刻化为丝丝惊讶与欣喜。

  黑色勾银边锦绣长袍,腰束玉带,头戴金冠。眸如翡翠,发如泼墨,冷硬的线条释放着王者的威压,拇指上的血玉戒指,更是无声的诉说着他的尊贵。

  “你···你是···”

  看着突然闯进来的男子,莫允礼心底一跳,一个猜测刚要脱口而出,那人突然面无表情的朝他看了过来。

  “把他给朕丢出去!”

  什么?

  莫允礼来不及反应,衣领就突然被人拽住,眼前的场景猛然一变,等剧痛袭来时,他已然狼狈的被人丢在了寝殿外的地上。可他并没有忙着起来,而是想起刚才那人说的话。

  朕?

  这么说···他是雪皇!

  “你竟然敢背着我找男人!”当寝殿里只剩下他们二人时,宫晟天毫不客气的把愤怒的眼神投向靠在软榻上,笑得如同狐狸一般妖媚邪肆的某人。

  “天地良心,朕连碰都没碰他。”

  “可他出现在你的寝宫!”宫晟天咬牙切齿!

  “我承认,这是我的疏忽。”公子言老老实实的承认自己的错误,然后水眸潋滟的看着他“不过我对他说清楚了,我只要你一个。”

  “哼!”宫晟天不以为然的抬头冷哼,嘴角却止不住的上扬。其实他到了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听说一个男人进了公子言的寝宫,他本来气的想要破门而入,可是临近门前却不由自主的停下脚步,敛去所有声息听里面的谈话。尽管二人的声音都不高,但是运用内力后,他还是听的清清楚楚。

  ‘除他之外任何一个男人出现在朕的眼前都是多余’。他是绝对不会承认他听见这句话后心底究竟有多高兴更不会承认他憋了几天的怒火随着这句话传入耳中顷刻间就荡然无存!不过,他不能表现出来,不然某个混蛋又要洋洋得意了。

  “这么久没见,你确定你一来就要和我怄气么?”公子言自然是看见了他嘴角的上扬,但是装作没有看见。见他摆出一副臭屁的态度扭过头来,公子言忍住心底的笑意,朝他伸过手去“晚上喝的有点儿多,你把那醒酒汤给我端来。”

  “我让墨白重新给你端一碗。”这一碗被那人碰过了。喊来墨白,吩咐下去后,宫晟天才握住那柔软的小手,把某个半眯着眸子醉眼朦胧的女人抱进了怀里。

  “你怎么过来了?”靠在熟悉的怀抱里,公子言自动给自己调整了一个舒服的位置,然后把玩着他的手指。

  “宇皇攻下大秦,本皇说什么也要过来恭贺一番。”大手搂住她的细腰,轻轻一提,把她置于自己的腿上“朕听闻,前几日宇皇封本皇为凤君?”所以现在全天下都认为是他宫晟天嫁给了她公子言?

  公子言淡然的抿抿唇:“不用谢恩,这是你应得的。”

  “······”宫晟天眉头一鼓,然后咬牙“别逼我掐死你!”

  公子言毫不畏惧的斜眼看去:“我以为你会感动的痛哭流涕!”

  “那绝对是你脑子进水了!”宫晟天毫不犹豫的反击“这一次,算是你先赢一局,但这不过是开始,后面,本皇绝不会输!”

  “本皇也一样。”公子言对上他挑衅的眼神,然后伸手扶住他的下巴“不过还是劝诫雪皇一句,无论你如何挣扎,结局都一样。不如现在抽手回去乖乖准备嫁妆,然后等着爷去接你,如何?”

  宫晟天一巴掌拍掉某人的爪子:“你做梦!”这涉及到老子儿子以后姓谁的问题,绝对不可以让步!

  “既然这样,那我们二人就没什么好谈的了。鉴于当前敌对形势,雪皇还是尽快回去吧。不过在这之前···”公子言扯掉他的腰带,清澈的眼神微微有些迷离“先让爷摸一把。”


  ☆、第二百八十五章 天儿,爷想你


  夜色沉沉,凉风习习。

  金纱软帐摩擦着长毛地毯,绣着暗纹图案的腰带随着指尖滑落到芙蓉榻上。黑色的锦袍轻触间一片清凉,可以想象这个男人一路赶来时,凉风吹拂有多么的紧迫。

  “干嘛来那么急,提前让人传个信过来,爷在这里等着你就是。”手指缠上他垂在胸前的长发,洁白如雪,漆黑如墨,指甲则透着淡淡的粉红。隔着洁白的亵衣在他的胸前轻轻剐蹭,只听得头顶的呼吸声慢慢有些急促。

  “东方青幕已经在北部设防,你我若在私下传信,岂不寒了将士的心?”抓住她在胸前点火的小手,惩罚似得放在口中咬了咬,在那如玉的手指上留下几个浅浅的齿音。

  “怎么?雪皇是在埋怨朕?”北部设防,明显表明是她公子言不信任宫晟天。若是普通帝王之间,这样做在正常不过,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可关键是他们是帝王的同时还是情侣,并且前不久她还对外宣称宫晟天是她的凤君,如今这么做反而觉得他们以前说的话做的事过于讽刺了。

  “不。”宫晟天挑起她的下巴,带着薄茧的手指轻轻地摩擦着她下巴,丝滑般的感觉比绸缎还让他爱不释手。对上她眉眼含笑的眼眸,薄唇轻启,慢慢吐出一句话“你做的很对。”在得知皇城被攻下的那一刻,他不是没想过要强过来,所以她设防他一点儿也不意外,反而觉得她做了一件很正确的事情。因为她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了对手,而不仅仅是恋人。

  “本皇只是看清了自己的位置而已。”公子言微微垂下眼眸,长睫如蝶,轻轻颤动间自然而然的散发出一种让人怜惜的脆弱感,但是宫晟天知道,公子言永远不需要怜惜,因为这是对她的耻辱。“我们是我们,天下是天下。”就像她不会了宫晟天舍了这天下,而宫晟天也不会因为他们是情侣就丢了自己的雄心壮志一般。就因为他们彼此都是这么拧,非要死磕到底,所以外公才会不放心吧。

  宫晟天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专注地看着坐在自己的怀里,如狐妖一般将素手探进他的衣襟中点火的少女。直到她有意无意的用指甲滑过自己的敏感处,这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好了。”暗哑的声音低沉动听,还流露出几丝被强行压抑的**。公子言挑眉,清澈的眼眸像是蒙了一层水雾一般变得朦胧诱惑“怎么了?”许久没见,她也想他了,只是为何却在气氛刚好的时候他喊了暂停?

  “我有些累。”宫晟天眸光一闪,抓着她的手腕把自己胸膛上的手给抽出来。见她面露不解的看着自己,他面无表情的整理好衣襟,然后从芙蓉榻上站起,捡起垂落到地上的腰带“我今晚住哪儿?”

  眼底的不解瞬间化为丝丝探究,看着背对着她,挺身于立,巍峨如山的男子,唇角一勾,却不带丝毫温度:“本皇这就让人给雪皇准备宫殿。”

  公子言这边波诡云谲时,东方槐那边却战战兢兢。尽管他知道他这么做晚晚不会怪罪他,但是他仍然怕因为这事晚晚会同他心生芥蒂。可是他对那个宫晟天却又十分的不信任,所以即便是知道有风险,他还是一股反顾的做了。可是他想了多种结局,都没想过宫晟天竟然会突然赶过来。

  “你确定是雪皇本人?”看着脸色苍白的莫允礼,东方槐蹙了蹙眉头问道。

  莫允礼点了点头:“确定是他,他自称‘朕’。”黑发碧眸,自称‘朕’,又出现在皇上的寝宫而不被皇上指责,除了他还能是谁?

  “老元帅。”见东方槐背着双手眉头紧蹙,莫允礼暗暗握拳“老元帅,我——”

  “明天你就回去吧。”东方槐伸手打断他的话,见他瞳孔一缩,面色如雪一般苍白,脸上浮现出一抹愧疚“你知道,原本这事老夫我就没有十足的把握,如今那个人来了···你还是尽快离开的好。”宫晟天是什么脾气天下人都知道,他可以在晚晚面前没脸没皮任她胡作非为,但是在别人面前他依旧是那个不容置疑的铁面阎王。

  莫允礼知道东方槐是为自己好,可是心底依然充满了不甘。明明都那么近了,伸手就能触碰到,而如今却因为那个人的回归他就要退回思过城······

  “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是比起丢掉性命,你现在回去说不定还有机会。”以后的事情谁都不好说,他们俩能好最好,不能好,他也要为晚晚谋好退路。

  次日天蒙蒙亮,一辆马车就驶出皇城一路南下。消息传到宫晟天那里时,换回他唇边一记冷笑。

  “走,去会会那个老元帅。”

  “是!”

  当宫晟天找到东方槐时,他已经在院子里备好了茶水,见他大步走来,脸上没有露出丝毫的意外。

  “坐吧。”东方槐看了眼对面,等宫晟天撩袍坐下后,这才端起茶壶给他倒了杯茶“这是大秦黄宫里搜出来的大红袍,你尝尝味道如何。”

  宫晟天端起面前的茶杯,先看了看茶色,接着嗅了嗅茶香,这才呷了一口,回味了一下,才慢慢吐出两个字:“还好。”

  东方槐点了点头,他今天一身便服,看上去少了分凌厉的铁汉之气,多了一抹老人的慈悲之感:“虽都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我清楚,晚晚不是我老头子可以摆布的乖孙女,她有自己的主心骨,更何况我们亏欠于她,她的身份如今又不同于以前,所以她的选择,我无论是做臣子还是做长辈,都无权干涉。”

  东方槐的声音平稳低沉,无奈中透着一抹感慨,与沙场上表现得英勇果断截然不同,让宫晟天不由得抬起眼眸,看向这个已经迟暮的老人。

  “可是就因为对不起她,所以我才想把最好的都给她。”东方槐的眼神猛然变得有些凌厉,看向宫晟天的神情毫不掩饰他对他的不满。

  “说实话,关于你们俩,我从一开始就不看好。因为你们俩的性格太像了,强势而又高傲,相处久了必然会产生摩擦。再加上你们如今的身份,赌上国家命运,更不容易向对方低头。”

  “所以,你就自作主张的给她找了男人?”尽管知道这个人以后会是自己的外公,但是心底被戴绿帽子的郁闷还是让他忍不住发火了。

  “我只是给她备好退路。”东方槐对上他冰寒的眼睛。

  “我们俩之间不需要退路,因为我们俩会一直在一起!”心里的怒火让宫晟天情不自禁的拔高了声音。

  “世事难料。要江山还想要美人,天下没有那么容易的事情。”东方槐不为他的真诚所动,摇了摇头轻叹了口气“这天下,只能有一个主人,你们执着于自己的志向没有错,但是莫要让自己的执着毁了你们的幸福。有时候,低头没有那么难。”

  宫晟天眼眸一眯:“你是在劝我低头?”

  东方槐毫不畏惧:“我只有这一个孙女,舍不得给任何人。”换句话说,只娶不嫁!

  “公子言我不会放弃,但是江山···我也会拼力一搏!”宫晟天站起身,黑色的衣袍勾勒着他强健的身躯,在阳光下让他如巍峨的山脉一般不容冒犯“这一次我放过他,但是···绝不能有下一次!告辞!”

  黑袍猎猎,长发飘飘,看着宫晟天大步离开的背影,东方槐终于忍不住怒火,一巴掌拍到石桌上:“个臭小子敢威胁老夫!皇上呢?老夫要去告状!”

  御书房里,东方槐和宫晟天的谈话已经有人汇报到她的耳中,听见东方槐正气势汹汹的朝这走来,顿时有些无奈的扶额。

  “皇上,要不然避避?”小虎见她叹了口气,小声道。

  公子言摇了摇头:“来不及了。”

  话音刚落,御书房的大门就被人推开,东方槐气势汹汹的走了进来,看见公子言二话不说就开始告状:“我告诉你晚晚,宫晟天那小子忒不是个东西!老子说什么也是他的长辈,他倒好,还没有下一次!哼!老子活那么大还能被你一个晚辈吓住不成!越不让老子干,老子非要这么干!”

  公子言头痛的揉了揉眉头:“外公···”

  “别喊我!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肯定会向着他,哼!”

  “····我没说要向着他。”

  “那你就是支持我了?”

  “我也没说要支持你。”

  “那你就保持沉默!”东方槐眉头一簇,大手一挥“这件事你别管,老子非要给他点儿颜色看看。哼!”

  见他风风火火的离开,公子言叹了口气,但是唇角却忍不住微微勾起。外公嘴上说着不看好他,可实际上心底已经认可了吧。不然怎么会以他的长辈自居?哎,真是别扭的小老头啊。

  “天天呢?”

  “在寝宫。”

  “爷去看看他。”顺便问问,他这次又是发的什么疯。

  寝宫里,宫晟天正处理公务,见公子言走了进来,眉头一挑:“怎么?来兴师问罪了?”东方槐大闹御书房的消息他已经知道了,真是一个不识时务的老头。

  “我还没那么糊涂。”这件事是外公的错,搁到谁身上都会生气,更何况还是他这么个醋罐子。“不过外公没什么坏心眼,就是年老了想闹腾,你别和他计较。”

  “哼!”宫晟天放下手中的毛笔,从桌案后走了出来“为何放过段玉?”

  公子言见他突然问出这个问题,眼眸一闪,道:“他告诉我密道出口,我放他自由。合作而已,再者说,他也翻不出什么风浪,。”暗处会有人一直盯着他。

  宫晟天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你何时变得这么心慈手软,”

  公子言不赞同的竖起一根手指,对他晃了晃:“不是心慈手软,而是避免不必要的牺牲。皇权争霸,本就是踩着尸骨往上爬,如果能减少流血,自然再好不过。”

  “可他是大秦皇子。”

  “如今已经没有大秦了。”公子言对上他不满的眼神“怎么?你不相信我?”

  宫晟天错开视线:“不,只是一个不赞同,毕竟他不是什么善茬。你若想留他一命,可以囚禁他。”

  “弑父灭族之殇,亡国之痛,他已经把自身囚禁,无需我在外面再多添个牢笼。”公子言语气淡淡,看向宫晟天的眼神多了抹深沉“我本以为你这次来是因为想我,可是现在我疑惑了。你这次来找我···究竟为了什么?”

  宫晟天转过身看向她:“怎么?怀疑我背叛了你?”

  公子言挑眉,以前觉得他性子傲娇,有些难哄,可是今天怎么给刺猬一样乱扎人?难道是昨天晚上的气还没消下去?

  “你昨晚为何不睡在我的寝宫。”

  宫晟天咬牙:“我不是你的男宠!”

  公子言蹙眉:“谁说你是男宠。”

  “可我也不是你的凤君!”

  “以后会是。”

  宫晟天握拳:“你就这么有自信,一定能赢我?”

  公子言歪头,对他眨了眨眼:“就像爷当初有自信把你压到身下一样。”

  “···滚!”

  “别介啊。”伸手勾住他垂在身侧的大手,见他没有反对也没有顺从,便扬着唇角把他拉到自己身前“这么久不见,你确定要用这宝贝时间和爷怄气?爷可是想你想的夜不能寐,你没看见爷都瘦了么?”

  碧绿的眸子在某人幼嫩光滑的脸上扫过,最后落在那纤纤细腰上,伸手一搂:“小虎他们没照顾好你?”

  “爷这是犯了相思病,想你想的日益消瘦。”伸手勾住他的脖子,见他低下头对上她的眼睛,翡翠般的眼眸虽然依旧冷酷,但是却难掩冰雪下方的柔情,便张嘴咬住他的薄唇,用舌尖温柔的描绘他好看的唇形。

  纱帐飘飘,金黄色的阳光投进屋内,空气里闪耀起亮眼的金黄。男子被人强势的按在软榻上,垂落的头发扫过鼻尖,细微的酥痒如小刷子一般挠过。见女子俯下身子,脑袋不自然的往旁边微微一偏,让那长发顺着脸颊滑落到脖颈间。

  “不行,我公事还没处理完。”嗅着空气中淡淡的清香,宫晟天强压住心底的悸动,用镇定的语气说着冷漠的话语。

  公子言微微一怔,随后怜兮兮的眨眨眼:“爷就要一次。”

  “不行,你回去吧。”说完,就推开她,从榻上起来,可脚步刚一迈开,一双手臂却从后面抱住他。

  “难道你不想要?”

  想,他当然想!可是···

  “现在是白天。”

  “你不是从不管白天黑夜么?”公子言语气幽幽,心底的疑惑渐渐升起。

  “可我要处理公务!”宫晟天不知不觉加重了语气,察觉到搂着自己的胳膊微微一颤,眼底快速的闪过一丝悔意后,就又迅速的恢复平静。

  “是吗。”公子言收回胳膊,眼底的**逐渐消散“那爷的确是强人所难了。”

  听出她的自嘲,宫晟天抿了抿唇:“我晚上去——”

  “不用了。”公子言整理好衣服,走到他的身前“爷突然想起,爷也有很多事情要做,所以爷要回去忙了。”

  “混蛋···”

  “主子,西元来信。”

  “公子,西元摄政王来信!”

  小虎和墨白的突然闯入,打断了宫晟天即将脱口而出的话。看着他们二人手中那镶着金边图案的信封,和公子言对视一眼,然后伸手接过。待看到里面的内容时,同时挑起了眉头。

  “看样子,真的走到尽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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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是醉了,提前上传,没看过没过审核就睡了,谁知道就被扣住了!等看过来时已经过了零点。被停更,我也是沉默了。然后修稿子后没看就睡了,结果就又被扣了···哭瞎


  ☆、第二百八十六章 槿城小聚


  槿城位于西南中部,原属于大秦,是一个平凡到极致的小城,仅有相邻几座城池才知晓它的存在。而大秦赤焰相继被灭后,这座小城则在瞬间得到所有人的注目,因为现在的它已然成为古兰大陆所剩三国的国界分界点。

  受西元摄政王邀请,公子言、宫晟天各自带着人马来到了这个边界小城。因为城池较小,街道狭隘,所以带来的兵马全都置于城外,所以若从城墙上看,就会发现北部身穿银色铠甲,手拿银枪,眉眼坚定,气势磅礴的是属于傲雪的军队;而南部身材高大,眼眸凌厉,身穿绒衣,头戴毡帽,背负弩弓的则是西元的军队;夹在他们中间,身穿黑色铠甲,手执红缨,身形削瘦却眉眼凌厉,气势如虹的则是翔宇的军队。按理来说,槿城如今归入翔宇的管辖,军队可以驻扎城内,但是公子言为了减少其他二国之人的疑心,还是让三大副将把兵马集结在城外。

  中山、大秦、赤焰已灭,翔宇傲雪西元三国的联盟算是取得了胜利,但来这里的人都知道,此次三皇会面,绝不是为了庆祝而来。

  邀请函虽然是西元摄政王发出,但是碰面的地点却是在翔宇境内。作为东道主,公子言本应最先到达,可实际上,她却成了最后一个抵达的。主人没来客先到,由此一来,使得提前到达的赫连澈和宫晟天反而在城外宿了两晚。

  “你说他们一个比一个积极什么?”公子言抵达槿城时,赫连澈已经在城外露宿了两晚,宫晟天也凑活了一夜。而如今时间已经迈入了深秋十月,槿城位于南部偏北,深居内陆,白天光照下天气还算的上怡人,但是到了夜晚冷风依然有刺骨之意。宫晟天身子骨健朗还好说,赫连澈却是经不得冻了。

  匆匆的换了一身衣衫,公子言带着小狼小虎,身后跟着东方青鹤和东方青宇以及一干护卫出城迎接二位大佬。城门外,宫晟天和赫连澈已经事先得到了消息,当看到那人一袭白底红花衣袍,长发飘飘,步履从容,凉若三春之水,艳若霞映澄江般的少女雍容贵雅的走来时,眼底还是闪过丝丝欣喜和激动,以及一抹连自已也未曾注意到的无奈与苍凉。而公子言在看到为首的一白一黑二人时,心底又何曾没升起丝丝遗憾。

  “因本皇的缘故,使得二位无法进城,言深感歉意。”公子言语气轻柔,眼眸淳善,恰到好处的歉意让她既不埋没了身份,又没让对方感到失礼。彬彬有礼的模样博得了在场之人的好感,却让为首的二位眼底快速的闪过一丝不满。

  “宇皇言重了,本就是本王冒然相约,若论失礼,应是澈之过。”赫连澈浅浅一笑,然后对着公子言和宫晟天略带歉意的点点头,谦逊温和的样子,让即便是对他心存不满的宫晟天,此时也不得不吐出“言重”二字。

  “城外风大,二位进城吧。”

  “好。”

  “好。”

  尽管时间匆忙,但毕竟是三国首领会面,仪式方面虽然寒酸,但也胜过没有。不过好在此次前来的目的并不是游山玩水,所以并没有人对此表现不满。

  进了城主府,公子言让手下领着二人各自前往住宿休息,分手前约定今日休息,明日上午在进行事务商讨。

  虽只是出城迎了个人,但公子言却觉得比上战场还累。想起前几天宫晟天对自己不冷不热的态度,还有城门口时赫连澈对自己的谦恭尊敬,公子言就觉得脑仁子疼,胸口更像是被大石头压住一般,闷的喘不过来气。

  “二哥,你觉得这个赫连澈在打什么鬼主意?”东方青宇这次作为主将和东方青鹤跟随公子言前来,尽管这几个月的经历让他有所成长,但是计谋方面依旧不如东方青鹤看得深刻“我总觉得他居心不良啊。”

  “此次前来的人,又有几个是真心实意的?你说他居心不良,难道我们的皇上就没有别的心思吗?”东方青鹤见公子言凝着眉头斜靠在软榻上,双目微垂若有所思的模样,便走到一旁的桌前倒了一杯热茶,端着走到她的面前递给她“怎么了?这几天就见你愁眉苦脸的,是有什么心事,还是愁于即将到来的三国争霸?”

  接过茶盏抿了一口,滚烫的茶水顺着喉咙滑入胃中,一瞬间驱赶了一步奔波的寒气,连带着也熨烫了她略有些焦躁的内心:“三国争霸我早就有所准备,只是···”

  “终究还是不知如何面对他们吧。”东方青鹤见公子言眼眸一闪,略显迷茫的看了过来,唇角一弯,在她的身边坐下,让她斜靠在自己怀里“嘴上说着彼此要分个高下,可是一看人家态度有所疏离,心底又止不住慌张。和最后的敌人成为最亲密的朋友和最贴心的爱人,估计天底下也就只有你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二哥···”

  “好好,我不说了。”见她神情窘迫的看着自己,东方青鹤扬了扬唇角,然后伸手抚平她蹙起的眉头“你都说了,这是你们共同的决定,那么你们结果如何你们定然也都准备好。你在这里愁眉苦脸,他们心底何尝不会烦闷。职责与友情,志向与爱人,选择了一个定然就会施舍掉另一个。你没有什么可纠结的,按照自己的想法继续走下去。如果你担心最后的结果是友谊丧失,情人反目,那么我只能说这样的友人爱人,你不要也罢。”

  “二哥···”

  “二哥说的没错,晚晚,他宫晟天敢和你争,就说明在他和你一样选择了志向,既然都没有把彼此放在首位,你也没必要在这里郁闷伤心。至于那个赫连澈···”东方青宇摸摸下巴,想起刚才那人略显苍白的面容,突然心底升起一个念头“他虽然是摄政王,但毕竟是不是皇上,而且看他模样就是身体不太好。西元民风彪悍,军事力量强壮,但是文化礼节方面大不如我们中原内地。即便是他们夺了天下,估计也守不住多久。而那皇帝又太小,所以西元争霸不确定性和危险性太高,没有傲雪危险性大。”

  在公子言的印象里,东方青宇计谋不如东方青鹤,武力不如东方青幕,但是结合起来却也称得上是有勇有谋,可此谋公子言将其圈定为战场计谋,政事方面,他颇为差强人意。所以如今听他分析的这般头头是道,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丝丝诧异,偏头看向身边的东方青鹤,见他也是嘴巴微张,明显也吃了一惊。

  “你们这是什么反应,难道小帅我就不能进步吗?”东方青宇见他们二人那惊愕的神色,脸上的窘迫让他瞬间炸毛,但是心底却有着丝丝欣喜。这几个月的相处,大哥二哥都有所成长,他定然也不能落后,否则不就拖了晚晚的后腿了么。

  “不,只是···还是让人一时间难以接受。”大大咧咧的小弟突然间有如此细腻的心思,看样子这几个月没少下功夫。

  得到东方青鹤的夸赞,东方青宇自然是欣喜不已,神情得意地同时也往公子言投去一个期许的目光,谁知她却垂着长睫,面色略微苍白。

  ‘他虽是摄政王,但毕竟不是皇上,而且看他的模样就是身体不太好。······而那皇帝又太小···’

  ‘身体不太好’、‘皇帝太小’···难道说···

  公子言猛然抬头,如玉的小脸上此时布满了惊愕与慌张。

  她想,她可能明白澈澈此次相邀的目的了。

  次日,三人聚于城主府议事厅商谈事情,在虚假的恭维话说完之后,三人就难得陷入了沉默。

  “呐···”当屏退臣子,厅内只剩下他们三人时,公子言这才半垂着眸子,语气平淡,声音低沉的开了口“我们三人之间一定会打一场对吧。”

  赫连澈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转眸看向神情冷漠的宫晟天:“苍兄对这天下是势在必得了,对吗?”

  宫晟天不明白他他问这话的含义,但还是抬起眼眸,对上他平淡如水的眼眸:“难道谢兄不是?”

  赫连澈摇了摇头:“我一生的夙愿就是报仇,扳倒赫连睿我的仇就算是报完了,执政西元,不过是我的报酬。除此之外,并无他想。”

  宫晟天闻言冷冷一哼,看向他的眼神微微有些嘲讽:“并无他想还出兵大秦赤焰么?”

  面对他的讥讽,赫连澈脸上的神情不变,依旧神情淡淡,怡人如风:“若我西元不出兵,岂不是坐以待毙?”他可不相信如果西元保持按兵不动,其他国家会放过他们,至少,傲雪大秦就不会。

  宫晟天手抚着杯盏,面对他的反问,面上依旧冷漠无痕:“所以呢?你准备怎么做?兵戈相对还是准备支持我们其中一个?亦或是···鼓励我们保持原样?”最后四个字,他有意加重了语气。

  “天下终须一统,即便是我们现在休战,未来依旧会有此一战。”赫连澈就是因为明白天下一统耐是大势所趋,所以才会发出邀请,请他们到这里一谈。

  “我只是摄政王,辅佐教导皇帝,并受世家贵族监督。言儿。”赫连澈看向从刚才开口,到现在就一直保持沉默的公子言,眼神里微微有些歉意“我并不想与你为敌,但我···不得不那么做。”

  公子言点了点头:“我明白你的情非得已,所以你不必感到抱歉。”

  见她的眼神温柔水润,赫连澈唇角微勾,心底的丝丝焦虑在那人的理解下立刻化为虚无。而他这份低调的欣喜,落在宫晟天的眼底,让忍不住他将手中的茶杯重重的放在桌上。

  “砰——!”

  巨大的声响流露出浓浓的不满,公子言扭头朝宫晟天看去,眼神微微有些不解:“怎么了?”

  宫晟天单手握拳:“还记得我对你说过的话么?”

  公子言歪歪头:“你具体指哪一句?”

  “‘我不会退步,因为那是对你的耻辱。我会继续前进,直到和你交锋,然后看我们俩,究竟谁把谁收入囊中!’这句话,你还记得吗?”宫晟天眼神灼灼,似有火焰飞舞,摇曳着决心与坚定。而在他这般眼神的注视下,公子言也忆起那日的情形。

  “嗯,爷记得。”那时她还没报仇,窝在尽君欢里等待时机,而他就带着奏折政务在一旁陪着她,并且在无意间聊天时,聊到了以后这个话题。“怎么了?”

  “没怎么。”宫晟天冷声道“你只需要记得就好,因为这是我给你的承诺。”

  “呵呵。”尽管当时有所感动,可是到了这个时候,她反而想笑了“天天,我一直都没告诉你,我这人从来不信承诺,因为我只看行动。”

  宫晟天眼眸一颤,见公子言低头浅笑的样子,心底反而有些捉摸不定。而赫连澈却在听完这句话时,眼底闪过丝丝流光,可抬眸看向别人时,又变成温润无害的模样。

  “说白了,这最后一战是从我们三人之间决出的。不管它不得不的理由是什么,我只想无论最后产生什么结果,我们三人都不要悔过。即便是以后我们彼此反目,情断义绝,那也是我们自己选择的结果。”

  “我赢了,你嫁我为后,我许你一生一世一双人。”宫晟天直勾勾的盯着公子言,诚恳的语气让人无法怀疑他的真心。

  “嗯,若我赢了,我会封你为凤君,身边也只有你一个。而澈澈···”公子言扭头看向他,见他神情略为紧张的看着她,公子言勾了勾唇角“你若愿意,我许你王侯爵位,一世长安。”

  一世长安···她竟许他一世长安。

  暖意如温泉,从心底涌出流向四面八方,让他整个人都温暖了起来。赫连澈知道,这是独属于公子言的温柔,对一个人好,就掏心掏肺的好,即便是中间怨过恨过,她最终还是会许你一个一世长安。

  “好。我记住了。”赫连澈点了点头,然后不顾宫晟天那漆黑的脸色,道“若我赢了,我会尽全力保你护你,如你说的,许你一个一世长安。”若你愿意,我愿陪你。

  “哼!”尽管知道他们之间没有什么,但宫晟天就是耐不住心里吃味。

  “最后,我只有一个要求。”公子言抬起手来,见他们俩都看了过来,这才放下手臂“活着,无论如何,都要活着。”

  “我不会输!”宫晟天语气坚定!

  “我答应你。”赫连澈温声细语。

  “那么···”公子言刷的从座位上站起,嘴角的笑意渐渐撤去温度,随之浮起的则是冷漠和疏离“从现在一直到最终结束,我们都是敌人了。”

  “嗯。”宫晟天也随之站起身。年少时的夙愿与追求,执着与坚定,即便是会赔上自己的爱情和友情,他也想尽力一搏,以回报他这二十几年来的付出和努力。

  “出了这个门,我们就是兵戈相对的敌人,下一次在这么心平气和的坐在一起,或许就不知是何年月了?”赫连澈的语气有些惆怅,眼神朦胧间流露出一分连他也不懂的迷茫,像是眼前蒙了一层白雾,看不清,识不透,只能摸索着前进,走向一个连他也不知道的地方。

  “澈澈,让我再给你把一次脉吧。”不知为何,看着赫连澈这般缥缈轻柔的样子,公子言心底会升起丝丝不安,想起今日一别还不知何时会面,便不等他答应,就走到他的身边,抚上他的脉搏。

  “如何?”赫连澈依旧浅笑盈盈,脸上看不出半分的慌张和不妥。

  “从脉象看,你体内胎毒已经剔除了九成之多,不会对你的生命在造成影响。可为何···你依旧是一副弱柳扶风的样子?”脉象正常而人却虚弱不堪,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不是说了么,底子不是说养就能养回来的。”赫连澈浅笑着收回手,瞥了眼站在公子言身后,朝他投来敌视目光的宫晟天,抿唇一笑,然后将她推进宫晟天的怀里“好了,我的身子我心里清楚,你不用再挂念。你与苍兄估计也许就没见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俩叙旧了。保重。”

  微微胲首,赫连澈就抬脚离开。屋外阳光暖暖,他身上的白袍行走间飘浮若云,衬托着他纤瘦的身形,仿佛随时就会羽化仙去一般。公子言不知道她为何回想起这个词,只是觉得,她和澈澈这么一别,可能真的要等到好久,才能相见了。

  ------题外话------

  昨天那个本应该正常更新,可是被扣住了。偶很沉默···这一章暗含了澈澈的最后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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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八十七章 啵


  槿城会面分开后没多久,傲雪和西元就在西北交界处展开了进攻。因为地点距离翔宇有一定的距离,因此这场征战翔宇并不能参与其中。

  “说好了三军争霸,结果自己还是被这样子照顾了。”当他们交战的消息传来时,公子言无意是怒了,嘴上说着互相争霸,看看对方实力如何,结果还不是被他们保护了?

  “小虎,把傲雪和西元最新的地图给爷拿来!”既然他们准备绕开她,那么她就主动迎上去!别人谦让的胜利她不稀罕,她非要让这两个自大的男人看看,她公子言究竟有多厉害!

  “皇上准备如何应战?”一干将领看出了公子言眼中爆发出的熊熊战意,心底也都燃烧起战火的**,等地图呈上来之后,就主动的围了过来。

  “你们又有什么主意?”公子言想先听听他们这些人的看法。

  “属下主张以傲雪香城为突破口,按照我们攻打大秦那样,以点汇面的,慢慢吞噬掉他们。”一个将军提议道。

  “属下认为不妥,这个方法以前因为无人知晓,所以才能顺利进行,但是现在已经众所周知,而且关键是傲雪当时也使用了这个方法,所以我们一出手他们就会识破我们的意图。”另一个将军摇着头反驳道。

  “没错,我们能赢与大秦轻敌也有缘故,但是傲雪却不会小瞧我们。”

  “那不如···”小狼看向沉默不语的公子言“如攻打大秦皇城一样,用空降?”

  “对啊对啊!空降的话我们可以从内部干掉他们。”

  “没错没错!这是只有我们才能使用的绝招。”

  “但是。”东方青鹤语气轻柔的打断了一干热火朝天激动不已的将领,毫不客气的泼了一盆凉水“他们为了防御我们定然会加强弓箭手准备,而且空降对天气和风向要求很高,一旦风向错了,士兵们自己都不知道会飞到哪里。”

  “······”真的吗?军师你不要忽悠我们啊!

  见他们如霜打茄子一般一个个都蔫了,东方青幕揉了揉眉头,然后看向一直沉默的公子言:“皇上可是准备正面迎击?”

  公子言看向他的眼神微微有些讶异:“何以见得。”

  “傲雪和西元选择在我们无法插手的地方对战,明显是想要避开我们。皇上可是觉得···他们这样做是对我们的蔑视?”东方青幕挑了挑眉头。

  “没错!就是蔑视!”公子言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眼底燃烧起愤怒的火花“说什么从此以后就是敌人,结果还不是被照顾了?三国争霸只有敌人,没有情分,难道你们愿意接受他们送来的胜利?”

  “当然不!”

  “怎么可能!”

  一干将领经公子言这么一挑拨,心底的怒火也燃烧起来了。

  “既然要赢,我们就赢一场大的!这样被人谦让的来得胜利,传出去是对我们的侮辱!所以朕决定这次剑走偏锋,让他们彻底看看我们的厉害!”纤细的手指指着傲雪和翔宇在东部交接处的一座城池,公子言眼底闪过丝丝势在必得的流光“阳燧城,曾经属于大秦的重要城池,被傲雪攻占后成为他们北部重要的军事基地。这里面驻扎了傲雪一支精英部队,只要我们把它拿下,就可以长驱直入,将附近城池全部拿下!”

  “一上来就攻打他们的精英部队,恐怕傲雪他们也不会想到这一点,如此一来,我们出其不意可能会取得一个不错的效果。”东方青鹤摸着下巴,嘴角扬起一抹狐狸般狡黠的微笑。

  “没错,阳燧城易守难攻,一旦我们把它拿下,翔宇军的名声定然会传播出去。”

  “那西元方面皇上准备攻打哪里?也是挑选重要城池么?”傲雪方面得到了确认,那么就只剩下西元了。

  “西克草原上驻扎了西元十万兵马,是西元军队的后备力量。”公子言毫不客气的展示自己的决心“一旦把这十万兵马收归,前方军队就会因为供给不足而陷入慌乱,但是因为有傲雪在挣脱不得,所以我们就可以趁机直捣他们后方的大本营。”

  “可是这个西克草原距离皇城有一段距离,而且因为道路艰难险阻的原因,这一路并不好走。”一个将领皱着眉头提醒道。

  “就因为不好走所以我们才要走,从后部袭击,断了他们的粮草和兵马,才能打破西元的优势。”东方青幕说道。

  “没错。”公子言从座位上站起来,看着屋内的将领,发号命令“东方青幕,朕命你率十二万兵马攻打西可草原,东方青鹤从旁辅佐。”

  “是!”

  “东方青宇。”公子言嘴角边慢慢扬起一抹高深的弧度“你随朕···攻打阳燧城!”

  是夜,凉风习习,头顶漆黑一片。漂浮的云彩遮挡住朦胧的月光,偶有几颗星子发出弱小的光亮。几道黑影快速的从草丛里蹿出,看了看城墙上戒备的士兵之后,几个起落间轻悄悄的落在了高大的城墙下,然后不借助任何工具,徒手爬上了城墙,左右四顾没有看到巡逻的士兵后,就放下提前准备的绳索,让下方等待的同伴依次上来。

  兵分两路,一路解决城墙上巡逻的士兵,一路则是直奔城内水井,将事先准备好的只会让人虚脱却不会伤人性命的软筋散投入井内。接着,投药的人原路返回,另一路人则是换上巡逻人员的士兵,装模作样的踩点巡城。

  次日清晨,翔宇君按照计划前来叫阵。城墙上用来戒备的士兵慌乱的敲响了警钟,可是等了许久都没看到士兵出来,跑回军营一看,发下所有人都虚弱无力的瘫倒在地。慌乱之下想要飞鸽传书给雪皇传递消息,可是却被身旁的同伴毫无征兆的拿下。

  “抱歉啊兄弟!你们输了!”

  “!?”

  翔宇国不费一兵一卒拿下阳燧城的消息还是传了出去。正带着兵马在西北部和西元交战的宫晟天听闻后险些吐出一口老血。在得知公子言正带人势如破竹般一路北上,接连攻下了四座城池,宫晟天终于决定将这边的战场先交给属下,然后他本人则是带着一队亲兵飞快的往东方赶去。

  傲雪的消息同样传到西元人耳中,他们还来不及高兴,西克草原就传来被人袭击的消息。十万兵马伤亡两万,其余俘虏。按理来说作为他们的主战场不应该是伤亡如此惨重,可是那军师东方青鹤竟出了一个损招,往地上投放巴豆,从而破了他们的骑兵,同时又在草丛深处设下公子言事先传授的困阵,将五万步兵困于其中整整五日。直到饿的他们站也站不起来时,才放他们出来,而此时,阵外的三万兵马已经被他们拿下。

  “果然是有其主必有其仆!”那个当主子的阴损狡诈,带出来的士兵也都一肚子坏水!宫晟天愤愤的把战报撕个粉碎,咬牙切齿的模样让跟随在他身旁的墨羽毫不怀疑如果此时公子言在这里,自家爷会毫不客气的张口咬死她。

  “上马,继续赶路!”

  连着四天三夜的赶路,宫晟天终于在正午时分抵达了公子言所在的城池对面。驻扎的将领还来不及给他汇报最新情况,营外就有人传信,说翔宇派人过来了。

  “见过雪皇。”小狼一身便服,无视周围人传来的愤怒与敌意,从怀中掏出一张信封交给宫晟天“雪皇,我皇于明日正午邀您在城外十里坡的凉亭上用膳,请您明日准时参加。”

  看着递到眼前的信封,宫晟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黑了脸:“他知道我今天会到?”

  小狼面无表情的点点头:“知道。”应该说从你出发的那一刻起就知道。

  垂在身侧的手慢慢紧握成拳,深吸了口气后,宫晟天才慢慢地把心底的暴走感给压了下去:“告诉她,本皇会准时去赴约!”让她洗干净等着!那个该死的混蛋!

  次日午时,十里坡的凉亭上公子言正惬意的喝着热茶。看着远处有马匹跑来,对着身侧的人使了个眼神,小虎就跑下去迎接了。

  “雪皇,请。”

  将马骑帅气的丢给一旁的墨白,宫晟天理了理身上的披风,迈着优雅的步伐朝凉亭走去。见某个先到的混蛋暧昧的对他眨了眨眼,脸唰的一黑。

  “找我来何事?”披风一甩,宫晟天阴沉着脸在公子言的对面落座。身上自然而然散发出的冰寒之气,让这原本就不暖和的天气更加冷冽。

  “本来想约你在城内吃饭的,可是担心你的手下会认为爷我对你欲图不轨,所以就把地点该到了这里。”扫了眼他带来的护卫,见除了墨白二人,其余人都一脸警戒的看着自己,便颇为郁闷的叹了口气“你的人的眼神,未免也太伤爷的心了。爷是真的只想请你吃顿饭啊。”

  “吃饭?”宫晟天扫了一眼桌上的菜肴,冷冷一哼“说实话,我还真的不敢吃。”阳燧城就是因为服用了软筋散,所以才会输得如此窝囊!

  “怎么?”公子言往前探了探身子,眼带戏谑的看着他“你怀疑爷对你下药?”见他沉着脸默不吭声,公子言摇了摇头“天真,如果爷真的想要对你下药,你觉得你逃得了吗?”

  宫晟天知道他说这句话的意思,毒术和医术不过是一墙之隔,以这家伙的本事,下毒下药绝对是轻而易举。只是···

  “无耻!”一想起阳燧城丢的这么丢脸,他就忍不住暴走!

  “管他黑猫白猫,能抓到老鼠的就是好猫。一座城池而已,你何必那么计较?”优雅的倒了杯酒,眼睛的余光注意到他一动不动的身形,眉头一挑,道“爷真的只是想单纯的请你吃顿饭罢了,你不用那么戒备。”说完,就拿起筷子,在每个盘子里都夹了一块放进口中。

  “怎么样?现在放心了吗?”

  宫晟天见她面不红气不喘,脸上没有丝毫的不妥,这才拿起筷子开始用膳。不是他过于小心,而是这个混蛋真的不能放松警惕,搞不好就着了她的道,然后就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了!

  公子言准备的饭菜全都是二人爱吃的,一开始宫晟天还有些小心翼翼,后来见公子言真的没有什么怪异的举动,这才放松了警惕。同她对饮了起来。

  “唔,吃的好饱。”放下筷子,公子言满意的拍拍肚子,粗鲁的行为让宫晟天嘴角一抽,然后就慢慢地挪开视线。

  “嗯,正餐吃完了,就开始服用饭后甜点了。”

  “什么?”宫晟天见她两眼一亮,还没搞清楚什么状况,甚至突然一软,然后他就无力地倒在了桌子上。

  “你···你···”看的笑的无比狡黠邪恶的公子言,宫晟天恨得咬牙切齿,转过头往亭外一看,果真他带来的人也都无力的倒在了地上,只有墨白墨羽看上去平安无事,只是被人点了穴道,只能眼神急切地朝他看过来。

  “别生气嘛。爷又没有什么坏心眼。”擦了擦手,公子言走到宫晟天身前,见他用一双冰寒的翡翠眼眸愤怒的盯着自己,唇角一勾,然后弯下腰,对着他的脸颊就狠狠的亲了一口。

  “啵——!”

  响亮的亲吻声,让亭内外的均是虎躯一震,然后一种尴尬窘迫的气息开始蔓延。公子言挥了挥手,示意亭外的人往远处撤离一下,然后就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趴在桌子上,因为那一吻而羞红了脸颊的某人。

  “你···无耻!”竟然对他下药!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亲他亲的那么大声!

  “亲自己的男人有什么无耻的?”公子言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回复道,见他依旧凶狠的盯着自己,略带委屈的撇了撇嘴“其实爷也不想对你下药,可是要不这样爷根本亲不到你。你说说,我们俩多久没亲亲了?爷想你想的心都碎了。”

  “那也不能···在···这里!”宫晟天羞红着脸瞪着她“快给我解药!”

  公子言摇了摇头,然后扶着他坐直,自己则是坐在他的身侧,搂着他的腰以免他倒下:“其实在这样的天气,吹个冷风也很浪漫的对吧。”

  宫晟天嘴角狠狠一抽,对于某人彻底沉默。

  他真是高估了她的节操,底线这玩意儿这货估计压根就没有。约他出来对他下药就是为了占他便宜,虽然他的确被愉悦到了,但是···她就不能不要再大庭广众之下,而且还在自己的手下眼皮子底下做那种事情?

  “看你表情就知道你现在心底正在想什么。哎,你竟然为了自己的面子而忽视爷对你的一片真心,你···你是不是变心了?”

  “怎么可能!”宫晟天爆吼出声。

  “你让爷亲一口爷就信!”

  “···给我滚唔——!”

  嘴巴被堵住,碧绿的瞳孔猛地一缩。尽管知道亭外的人已经撤到较远的地方,但是他依旧控制不住的红了脸。

  “啧啧,人面桃花相映红。羞嗒嗒得天天果真是容易让人心生邪念啊!”

  “···你闹够了没有?”宫晟天深吸了口气,然后长长地呼出,看向她的眼神少了份愤怒,多了抹无奈“我知道我和赫连澈将战场布置在西北让你不痛快了,但是你抢了我那么多城池,还让西元损失了那么多兵马,难道还没满意?”

  “满意?爷被人蔑视了你让爷怎么满意?”公子言收起脸上玩世不恭的笑容,眼底渐渐浮现出一抹寒意。“说什么只是敌人,结果呢?还不是念及我是一个女子就对我谦让?”

  怎么会因为你是女的就瞧不起你呢?宫晟天听到这话下意识的想要反驳,可是话到了嘴边就又咽了回去。之所以先和西元对战,而且避开翔宇,不过是因为他和赫连澈的私心。从二人相识时,他们心底早就起了和对方一决高下的念头,只是碍于公子言才没有动手,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机会,因此才会不约而同的做出了那样的决定。

  “怎么?说不出话来了?”单手勾起他的下巴,逼着他对上自己的眼睛“竟然敢瞧不起爷,看样子还是调教的不够啊!”

  ------题外话------

  下个星期估计就能完结了。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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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八十八章 你劝我投降?


  宫晟天在军事领域方面绝对是天才,不然也不会被世人称为战神转世,只是他的本事,在公子言这个不同于常人眼前,终究还是太逊色了。

  “报——!”传讯的小兵步履匆忙地跑进大帐,看着对面面色阴沉的男子,眼神灰败的低下头“启禀皇上,前方来讯,潼里坡失守。”

  “朕···知道了。”尽管已经猜到了结果,可是真正从手下口中听到领地失守的那一刻,宫晟天的脸上还是止不住的闪过一丝灰暗。自从一个多月前,公子言在那凉亭里戏谑着捏着他的下巴说他欠调教时,他就深刻地理解到了这个‘调教’究竟是什么意思。一开始他还觉得有个旗鼓相当的敌人感到十分的痛快,可是随着城池失守,败绩袭来时,他心底反而翻滚起了丝丝晦暗的神色,并且也清楚的认识到了,自己和那个混蛋之间究竟存在着怎样的差距。

  “皇上···”传讯的小兵还是第一次见到他们的皇上露出这么脆弱的神情,脸上不免有些震撼。可是震撼的同时他们心底也有些理解,一开始他们傲雪军对于翔宇军的确是有些瞧不起,毕竟再怎么壮大,也比不上他们傲雪战神多年训练出来的铁军。可是经过这一个多月的较量,就让他们认识到自己的狂妄。尽管敌人力量不如自己,但是对方的主帅用兵如神的计策却完美的弥补了自己的不足并且有效地打击了敌人。现在,他们对于翔宇军已经抱起了十二分的警惕,甚至觉得他们比西元更为恐怖。可尽管对敌人的看法已经发生改变,但是战争的结果并没有因此而扭转。

  “你还有事?”冰冷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打断了小兵的思绪。对上那一双冰寒的不带一丝感情的碧眸,小兵身子一颤,连忙低头“皇上···翔···翔宇女皇在外···外面···”

  北风呼呼的吹,卷起地上的枯草落叶,空气中一片寂寥。公子言一席白衣,外罩大红色狐狸披风,成为这一片枯寂荒凉中唯一一抹鲜艳的亮色。骑着雪白的马匹,立于军前,不怒而威的丹凤眼因为无聊而半眯着,暖暖的阳光从上方倾泻而下,白皙的脸庞蹭了蹭脖子上毛茸茸的狐狸毛,松软温暖的感觉让她惬意的唇角微勾,远远看去,竟像是一只在阳光下打盹的小动物。

  “翔宇女皇前来···可有何事?”城墙之上,宫晟天一袭黑色金龙长袍,外罩同色绣金色浮云图案的披风,双手后背立于一干将领面前,威严霸气犹如神祗。翡翠的眸子冰冷无情,只是在看向那抹鲜红的身影时,多多少少带了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这语气···天天,做人可不能输不起哦!”公子言歪了歪头,半阖的眼眸慢慢抬起,清澈的瞳孔涟漪微荡,倒映着那个站在阴影中的男子少了几分的清冷。

  输不起?听到这三个字,宫晟天背在身后的双手下意识的紧握,只是在对上那人突然望过来的犀利眼神时,又迅速恢复正常。“如果翔宇女皇想说的话就这些,那么就请回吧。”

  他不是输不起,只是许久没尝过失败的味道,所以才会···宫晟天默默地在心底这么劝慰自己,安慰自己心底翻滚起来的那股子愤懑感事出有因。可是···心底有一个声音在控诉,告诉他自己就是输不起!

  久在高处徘徊,所以现在已经不能尝试失败的滋味了么?

  微微垂头,一丝自嘲的弧度从唇角绽放,透着丝清冷与落寞,仿佛是在告别自己光辉的过去。

  “天天。”宫晟天的表情,公子言隔了这么远自然是看不见。只是她却能感受到那男人此时此刻的心情。不能否认,宫晟天是个天生的王者,如果没有她,这天下定然是他的囊中之物。只可惜,上天派了她过来,所以宫晟天这辈子只能在她手心里蹦跶了。

  公子言眼神清冷,收敛起玩世不恭神情的她,少有的在宫晟天面前露出了她威严霸气的一面:“天下必有一主,你我之间必有一战。只是战到现在···你真的决定再和我战下去吗?”

  宫晟天虎躯一震,看向她的眼神多了份锐利:“你说这话···究竟是什意思。”

  “意思是说。”公子言抿了抿唇,看了眼城墙之上一脸敌视的看着他们的傲雪士兵,眼眸微垂,薄唇轻启“为了不必要的伤亡,你该收手了。”

  “收手?公子言,你在劝我投降!”宫晟天双手拍在城墙上,看着下方神情淡淡的公子言,眼底有些挣扎与愤恨“傲雪还没失败,公子言你难道以为你胜了我几次,就可以把我踩在脚下吗?”暴怒的语气里充满了不甘,因为他察觉到公子言对他的蔑视与嘲讽,仿佛他这么久以来和她的对战,不过是她眼底的一场笑话。

  “我知道你心有不甘。”公子言凉凉的抬起眼眸,藏在披风下的左手对着小狼一挥,一抹鲜红的旗帜就突然从军中升起,随后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伴随着山崩地裂的声音,一朵巨大的黑色蘑菇云从不远处缓缓的升起。炸弹带来的冲击力在地上形成一股强势的气流,气势磅礴的卷起地上的一切,而就在这飞沙走石一般让人恐慌震撼的场景中,一道清冷的声音如清冷的流水一般荡漾在耳边。

  “天天,现在你还心有不甘么?”

  公子言带着人马离开了,可宫晟天依旧立于城墙上,看着不远处那个刚才一声巨响留下的巨坑,陷入久久的沉思。

  ‘天天,人各有志,我没有理由剥夺你的志向,所以我才会同意你的赌约,和你一决雌雄。可是现在我不想因为我们俩之间的执念再带来没有必要的伤亡。刚才那东西名为炸弹,如果我想,我完全可以不费一兵一卒,炸出来一条血路,可是我没有那么做,至于为什么,你心里应该明白’···

  ‘天天,霸主的产生需要无尽的鲜血,而之所以是无尽,是因为那个傲立在所有霸主之上的强者还没有产生。但是现在,强者已经出现···’

  ‘天天,你很厉害,只可惜,你遇见了我···’

  冰冷的风呼啸而过,吹过脸颊时,带来一阵刺痛。一直以来的坚持和自以为是,似乎在刚才那一瞬间,荡然无存。

  公子言,你真的是个混蛋!

  东升日落,黑色的身影在城墙上一站就是一天一夜。没有人敢去打扰他,因为他们清楚,他们伟大的皇上,正在心底进行一场,惨烈的厮杀。而这个厮杀的结果,关系着他们傲雪的未来。

  “皇上还在那里站着呢?”负责押运物资的苏清航今天一到站就听闻了昨天发生的事情。在佩服那个嚣张女人的同时,心底也忍不住对宫晟天升起丝丝同情。两个同样高傲的人,想在一起除非一人心甘情愿的低头,或者是···斩断他的羽翼,折断他的骄傲。很显然,公子言那个人,再看出第一个毫无可能时,果断的选择了第二个。

  “嗯。”墨白和墨羽早就急的上了火,可是又不敢冒然去打搅他,见苏清航来了,眼底多多少少带了些希意。

  “别这么看着我!我几斤几两心里清楚,这件事,只能让他自己想清楚。”苏清寒被他们的眼神看的心底起毛,连忙摆手。

  “可爷这么站下去也不是办法。”爷本来就容易钻牛角尖,公子言昨天那一幕根本就是把爷的骄傲丢到地上无情的碾压,万一爷一个承受不住···

  “放心吧,他不会有事。”苏清寒见二人急的嘴上起泡,还是好心的劝了一句“因为他可是宫晟天啊!”如果这个人这么容易就崩塌了,那么公子言也就不会看上他了。只是···

  “算了,我去看看吧。只是你们别抱太大希望。”想起那二人上次谈崩后产生的结果,苏清寒终究放心不下朝宫晟天迈过去脚步。可还没等走到他的身边,就察觉到一阵冰寒朝他袭来。

  “是我。”苏清航白眼一翻,察觉到那股寒气在他身上迟疑了一下后,才慢慢消退开。

  “我没事。”不等苏清航开口,宫晟天低哑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因为一天一夜没喝水,喉咙暗哑粗糙,所以声音并不好听,但是苏清航还是听出了那从中流露出的沧桑感。

  “我知道你没事。”苏清航走到他的身边,同他一起远眺那个巨坑,不看不知道,一看真的吓一跳,公子言···真的谦让他们了!可越是这样···越会让这个男人心里不好受吧。

  “哎,出于朋友,我就问你一句话,你是谁?”公子言的料下的有些过猛,苏清航觉得自己要是不开导几句,这个霸王花从此枯了都有可能!

  宫晟天以为苏清航会劝他想开点,可谁知他却突然问了这么一个问题,让他眉头微蹙的同时,也终于回头朝他看去:“你这话···什么意思。”

  苏清航鲜少的用强硬的语气回道:“你就直接回答我,你是谁。”

  宫晟天眉宇间的川字越来越明显,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回道:“我是宫晟天,傲雪国的皇。”

  “还有呢?”苏清航看着他的眼睛问道。

  还有?宫晟天眼底闪过一丝迷茫,随后语气坚定地回道:“我是傲雪军的支柱,我不能倒下!”

  苏清航揉了揉额角:“还有呢?”

  还有?“我是···”暗黑阁阁主,只是这话不能对他说。

  苏清航认为,宫晟天的迟疑与他问这个问题的目的没有丝毫的关系,但是这从另一面也证实了,他此时出现的多么合适。

  “说实话,我现在一点都不同情你,我同情的是公子言。”苏清航摇着头,看向宫晟天的眼神充满了不可思议“那个骄傲不下于你的家伙怎么会看上你的呢?”

  宫晟天咬牙,看向他的眼神已经布满了杀意“你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难道你没听出来么?”苏清航垂下头一笑,不知道是在笑宫晟天还是在笑公子言“你自己想想你刚才回答给我的话,我问你是谁,你说你是皇上是傲雪的支柱,还有别的···但是你独独没说你是公子言的男人!”

  眼底的杀意瞬间被惊愕所替代,心底一个地方猛然碎裂,什么东西轰然倒塌。

  “那个家伙那么霸道,那么强悍,怎么会容忍一个不把她放在第一位的男人在身边那么近的位置!就算不是第一位···是第二位也好啊!”苏清航觉得有些替公子言感到不值。

  “我···”宫晟天觉得他的喉咙被堵住了,说不出话来。

  “你是皇是战神转世是支柱,可你也同时是她的男人!但是这一点你却需要其他人的点醒才能回过神来。宫晟天,说句实在话,你们俩现在之所以还能在一起,不过是公子言在乎你罢了,要不然···”苏清航一摆手,那意思不言而喻。

  “可是她也···”

  “你觉得那玩意儿是那家伙最近才研发出来的吗?”苏清航见他还执迷不悟,指着那个大坑大吼道“你心里不是清楚的很?那玩意儿要是那个货从一开始就拿出来,压根就不会有什么所谓的三国鼎立六国争霸!那她为什么没拿出来?因为那玩儿意伤天害理?难道至今为止死的人还不够多吗!你觉得公子言有多么大的同情心?你觉得那个货有多善良?这些问题,你想过吗?啊!”

  墨白墨羽不知道为什么好端端的劝说一眨眼就变成争吵了,想要偷听,可是城墙上风很大,他们只能从表情判定,苏大人很失望,他们爷很震惊也很懊悔。

  “出于朋友,最后劝你一句。不要到了失去之后才明白珍惜。”拍了拍他的肩膀,苏清航面色阴沉的离开了。其实他和宫晟天的感情没有和公子言来的深,宫晟天更多的是主子,而公子言更多的是知音,因此他会下意识地往公子言那边考虑。再者说···这件事真的不是公子言的错。就是错了,也不是她的错!

  苏清航离开了,墨白和墨羽犹豫着要不要上前时,一道消息突然传来,让他们来不及思考就抢先汇报给宫晟天。

  “爷,西元出事了!”

  ------题外话------

  天天,偶对你才是真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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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八十九章 我问你,你是不是很想死?


  呼啸的北风吹在脸上,带来刀割般的疼痛,但是这一切都比不过宫晟天心底的恐慌。坐下的马匹这已经是第三匹,他本人三天来也不过休息了两个时辰。墨白和墨羽求这让他停下来休息,可是他却不敢,因为他怕自己去晚了,就会发生让自己后悔一辈子的事情。

  尽管,他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可即便是他想瞬间飞到公子言身边,但是当他们迈进西元的领地,举步维艰都难以形容他们的处境。非常时期他们又都是傲雪人,尽管外形上做了改变,但是仍难以让西元人放下戒心。层层严查,多次询问,每过一个城池,都像是打仗一般让人提心吊胆,虽然最后终于成功地抵达西元皇城,但是时间上已经比预估的晚了近五天。而这五天的功夫,宫晟天不敢想象都发生了什么。

  想要见到那个人,必须要进皇宫,而想要进皇宫,必须要禀明身份。宫晟天做好了被敌人囚禁的准备,但结果却是,他安然无恙的被西元人迎进了皇宫。

  “摄政王说了雪皇在听到消息后一定会赶会来,因此我们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了。”前来迎接的人面带微笑的看着他,只是眼角却蔓延着止不住的悲伤与迷茫。宫晟天握拳,看着前方巍峨的宫殿,心底依旧难以相信。

  “你们的摄政王难道真的···”

  “嗯。”那人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彻底被哀伤所覆盖,但随之就露出一抹希望的微笑“不过宇皇来了,宇皇医术高超,摄政王一定没事的。听侍蓝大人说,摄政王气色已经好多了,照这样下去,一定会好起来的!”

  宇皇···“她···宇皇来了多久了?”宫晟天语气有些迟疑。

  “来了七八天了吧,宇皇当时像是疯了一般直接骑着马冲进了皇城,要不是我们认出了她又事先得到了摄政王的叮嘱,还以为宇皇是来攻城的呢!”年轻的官员说到这唇角止不住微微扬起,看着头顶纯净的天空,忍不住感叹了一句“王爷真的交了一个很好的朋友。”

  宫晟天不想再听下去,沉默的随着那年轻人往前走去。而那年轻的官员似乎也察觉到自己的语气过于冒犯,将他们带到摄政王所在的院子前就停下脚步。

  “抱歉雪皇,因为宇皇有令,王爷的院子闲杂人等不得擅自进入,所以只能麻烦您自己进去了。”

  宫晟天点了点头,然后抬脚迈进院子,浓重的草药味儿随着风扑面而来,他刚抬手捂鼻,一声熟悉的爆吼突然从前方的传来——

  “妈的!老子不是说了闲杂人等不得进来吗!难道你们非要累死他才心甘情愿!”一身戾气的少女一身青色衣袍从走廊拐角处走过来,愤怒的眼眸在看到他的那一刻猛地一怔,随后就整个人僵在了那里。

  “你···你怎么来了?”公子言看着站在院子中风尘仆仆面色憔悴的宫晟天,惊讶地瞪大眼睛。

  宫晟天藏在披风里的手慢慢的紧握成拳,但是对上她的眼睛时嘴角还是勾出一抹弧度:“他毕竟也是我的朋友。”她刚才···竟然没有认出他。

  公子言默了一下,一双眼睛静静地看了他许久,直到墨白墨羽快按不住心底的怒火要爆发时,才听到她用一种平稳的语气说:“你梳洗一下在进去看他吧。他现在受不了凉气。”

  他们爷辛辛苦苦跑来,公子就是这态度?墨羽按捺不住性子想要上前理论,却被宫晟天抬手挡住:“···好。”

  “我让小虎带你——”

  “言姐姐,皇叔他···”小小的身子抹着眼泪从屋里跑出来,径直往公子言身上扑去。

  “他怎么了!”公子言神色一变,不等赫连宇哲说话,人就如离弦的箭一般冲进了屋内。而那小皇帝也哭哭啼啼的跟着她跑进了屋子。

  风平地而起,吹在脸上,很冷。

  宫晟天握了握拳,看着眼前偌大而又安静的院子,想让小虎去寻个人问问哪里可以让他梳洗一下,毕竟混蛋刚才说了,那个人受不了凉气。可是刚刚转过头,眼角间就飘过一抹红。回身一看,却见祁悦正斜靠在门扉上,双手抱肩,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你怎么在这里?”宫晟天微微有些惊讶。仔细想想,开战之后他就没再见过这个人。

  “小言儿在哪里,本楼主自然就会在哪里。雪皇问的这个问题不免有些奇怪么?”凉风拂来,祁玥拢了拢身上的火红披风,见宫晟天蹙着眉头看着他,唇角一勾“雪皇为何用这种眼神看着本楼主?难道许久不见雪皇就不认识本楼主了么?不过也怪不得雪皇你,雪皇整日忙着南北征战的,忘记我这小人物也纯属正常。”

  宫晟天知道祁玥对自己有敌意,所以对他说话总是绵里藏针已经习以为常,但是不知为什么,他觉得今天的祁玥和往常的祁玥又有所不同。

  “可有空余的房间?”宫晟天不想再和他多做纠缠,而且他这一路奔波,也没有精力和他耍嘴皮子了。

  “有是有,只是···”直起身子,修长的手指拉了拉身上的披风,祁玥踱着优雅的步子走到宫晟天身前,一边上下打量着他,一边不赞同的摇头。

  “只是什么?”宫晟天双拳紧握,少有的耐性如今也快被这个人磨光了。

  “只是你确定要留下来么?”微垂的眼眸慢慢抬起,蔷薇色的眸子亮若宝石,闪着探究深邃的光芒,一下子看到了宫晟天的心底“如今那小子病者,小言儿一门心思要救活他,这么大好的时机···你不准备好好把握么?”

  意味深长的停顿,饱含深意的眼神···宫晟天深吸一口气,才压制住心底那叫嚣的杀意,只是看向祁玥的眼神却冰冷如刀:“我宫晟天没你想的那么不堪!胜之不武的胜利本皇不稀罕!”

  “可你想赢啊!”祁玥鄙视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头一甩,转身离开“房间左边长廊走到尽头右拐第二间就是了。真不知道小言儿究竟看上了你什么···”

  最后一句话是祁玥懊恼的轻声嘀咕,但依旧被宫晟天听得清清楚楚,看着那大红的身影在走廊拐角消失,宫晟天深吸一口气才带着墨羽二人朝着祁玥刚才指明的房间走去。

  院子里发生的一切,尽管隔着厚厚的门帘,屋里的二人依旧听了个大概。赫连澈披着厚重披风斜靠在软榻上,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往日水波荡漾,清澈纯净的眼眸此时也因为病重失去了那一层耀眼的光辉,如同蒙了灰尘的宝石,让人心生惋惜。只是在看到屋里另外一人时,眼眸还是止不住一亮。

  “言儿,你和他——”

  “闭嘴!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冷冰冰的打断他,公子言略有些急躁的翻阅着手中的医书。上面的蒙古文因为许久没有接触的缘故再加上西元特有的文化风俗,让她看的颇为吃力,但是依旧调动着她脑子里的一切知识,一字一句的看着。

  自从她知晓自己隐瞒病情,就一直没和他讲过话。这几日虽然寸步不离的守在他的床边,但大多时候都是她看医术,他看她。偶尔只有吃药的时候,才会冷冰冰的说上几句话。她在恼他,他心里清楚,因为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只是···

  “言儿,你别看了,没用了···”

  “老子让你闭嘴你特么的听不见吗!”一脚踹翻脚边的凳子,巨大的声响让刚刚掀帘进来的侍蓝瞬间愣住,惊愕的眼眸看着公子言一脸愤恨的看着自家主子。劝慰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见公子言突然起身,朝那软塌走去。

  “宇皇,你——”

  “赫连澈!”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公子言像是领麻袋一般把他从软榻上拎了起来。粗鲁的行为让赫连澈眉头不自然的一皱,身上的披风顺着黑色的长发滑落到软榻上,侍蓝一脸心疼的看着自家主子那苍白如纸的面容,可是又不敢去触犯脾气越来越暴躁的某公子。

  “从七天前爷把你救过来开始,你这条命就是爷的!爷让你活,你就给爷活着,要是没经爷的允许你就给爷死了,那爷就把你的尸首拖出去,找二十个大汉给轮了!”

  “公···公子!”侍蓝被公子言身上散发出的戾气给惊到了,那凶神恶煞的模样让侍蓝丝毫不怀疑她说这话的真伪。心底的不安与忐忑让他试探性的往前迈出一步,可是脚还没落下,一道冰冷无情的视线就朝她看了过来。

  “公···公子···”侍蓝被公子言的眼神吓得腿脚一哆嗦。

  “滚出去!”

  “公子!”

  “滚——!”

  公子言愤怒的大吼,眼眸也因为极度的愤怒浮现出抹抹摇曳的鲜红。看着梗着脖子站在那里顽强的同她对视的侍蓝,垂在身侧的拳头嘎吱嘎吱的直响,愤怒的火花也看就要化作实体朝那人烧去,一只冰凉的手突然盖住她的手背。那沁凉的感觉犹如融化后的雪水,顺着她的四肢经脉流淌至全身,将她血液中沸腾的戾气一点点抚平。

  “言儿。”尽管依旧被她抓着衣领,看上去毫无形象可言,但是他却如悬崖边随风摇曳的栀子花一般美得惊心动魄。泉水般的眸子看着她时,似有温暖的流光从中溢出,唇边浅淡如水雾的微笑,如天边的浮云一般缥缈。

  “我冷。”

  轻柔的声音如雏鸟身上的羽毛,公子言看他这幅模样,尽管依旧气的咬牙,但是手上却快速地把他放回软榻,并把滑落的披风重新严严实实的给他裹上。

  “真想就这么冻死你!”心底虽然已经软的一塌糊涂,但是嘴上却依旧狠得如同淬了毒的刀子一般。特别是在赫连澈用那种柔柔若水的眼神看过来时,更是郁闷的她恨不得抽他一耳光。

  “言儿舍不得。”赫连澈歪了歪头,乖巧的任公子言给他掖好被角,见她凶神恶煞的瞪了他一眼,唇角的笑意刚要绽开,一抹黑色的身影突然跃入眼帘。

  “苍···苍兄。”嘴角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后犹如冰雪融化一般绽开,只是那笑容少了份在公子言面前的纯粹。

  “谢···谢兄?”看着那个躺在榻上,面无血色,唇淡如水,被人裹成粽子一般的纤细男子,宫晟天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呵呵,让苍兄见笑了。”赫连澈知道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很狼狈,特别是与宫晟天的健壮高大相比,自己更像是菟丝花一般脆弱。

  “不想笑就别笑!”扯过被子盖住他的嘴巴,无视他看过来略带委屈的眼神,公子言从地上站起来,转过身看向来人“你先去炉子旁烤一烤,再过来和他说话。他现在受不了一点儿风寒。”

  “我没那么——”

  “你闭嘴!”

  赫连澈乖乖的闭上嘴巴,眼神乖巧的看着公子言离开的后背。见宫晟天对他看了过来,歉意的对他点了点头。

  屋里生了好几个炉子,宫晟天坐下没多久,身子就暖过来了。看了眼趴在桌上专心看书的公子言,扫了眼那上面复杂的文字后,这才踱着步子走到赫连澈身前坐下。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宫晟天的眼神十分不解。明明一个多月前他们见面时这人还谈笑风生健健康康的模样,怎么一眨眼就要病危了?要不是当时传来的消息确定无误,宫晟天还以为他的消息网被人给劫了。

  “苍兄应该知道。”赫连澈扫了眼公子言,见她依旧安静的看着医术,这才小心翼翼的把盖住嘴巴的被子往下拉了拉“我身子里的毒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我幼时就有医生给我断言,说我活不过成年岁,可我家仇未报,怎么甘心死去。所以我一直在寻找解毒的方法,可一直都是查无所获。后来我有幸在一名游医手中得到了一颗丹药,这丹药虽然无法解毒,却可以替我续命,至于活多久又会因人而异。当时的我如现在一般奄奄一息,急着报仇所以不做多想就用了那丹药,服下后身子果然好多了。游医说那丹药是调动我体内器官所有机能来供养我,当我体内的器官能量耗尽时,也就是我灯尽油枯之日了。我那时的夙愿就是报仇雪恨,夙愿只要了解,活多就对我毫无意义,而且那时的我,也别无选择。至于言儿一直没有发现···”

  赫连澈扭头看向那端坐在桌前的身影,见她翻着书页的手背暴起根根青筋,眼底闪过一丝歉意:“那也是那丹药的作用,旁人把脉看不出什么,只会察觉我体内有胎毒,而等到能脉出来的时候,也是我灯尽油枯的那一刻了。”

  听到赫连澈这平静的自述,宫晟天心头升起一抹凝重。赫连澈对报仇的执着他能够理解,因为当时在黔城,他也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和那些人背水一战,犹如公子言最后的逼宫,也是抱着同敌人同归于尽的心理。

  他们三个人身上都背负着血痕,都一样心狠,可是真的算起来,还是赫连澈最可怜,因为他是真的拿命在报仇。不想他和混蛋,报仇结束后,还可以有新的开始。

  “谢兄别灰心,混蛋她···一定会有办法的!”尽管之前对他心存过怨恨,但是此时此刻,无论是作为敌人还是作为朋友,宫晟天都不想让赫连澈死去。

  听到宫晟天的安慰,赫连澈唇角勾了勾,然后轻轻的摇了摇头:“来不及了。”一切都太晚了。当他从去年入冬频频受凉,后来又从公子言那里证实了他自身免疫力在下降时,他就知道他的生命在走向倒计时。按理来说,他早就该魂归地府了,能活到现在认识了公子言和宫晟天,对他来说已经是一种莫大的荣幸,他不该奢求太多。可是不知为何,心底依旧有一个地方在诉说着不甘,沉默着后悔。

  “谢兄!”宫晟天见他这个样子,心底十分着急,人若是没有求生的**,那么没有人能够救他。

  “混蛋。”宫晟天扭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公子言“谢兄,你一定有办法对不对?”

  公子言没有回他也没有看他,只是淡定的又翻了一页。宫晟天见她这个样子不知是什么意思,又要开口时,赫连澈叫住了他:“苍兄,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其实你来看我···我已经很满足了。”

  宫晟天嘴巴张了张,最后又慢慢抿住。看着这样的赫连澈,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很想死?”就在屋子里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时,一道冰冷的声音突然低沉的响起。公子言将手中的医术重重的砸在桌子上,然后冰寒着脸走到榻前,看向赫连澈那雪白的面容“我问你,你是不是很想死?”

  平静的声音听不出丝毫的情感起伏,但是赫连澈和宫晟天同时察觉出公子言的不对劲。见她慢慢的在赫连澈榻前俯下身子,宫晟天不由自主的从座位上站起身,刚想伸出手把她拉过来,就见她双手快如闪电一般掐住了赫连澈的脖子——

  “我他么的问你,你是不是想死!”


  ☆、第二百九十章 替我照顾好她


  檀香缕缕上升,清淡的味道让人烦躁的心一点点归于平静。奶茶一点点注满杯子,修长的手在杯壁上摸了摸,这才端起来,转过身。见那人还坐在那里眼神愣愣的看着地面,眼底闪过一丝担忧。

  “喝点奶茶休息一会儿吧。”宫晟天把茶杯放到公子言的手中,确定她拿好之后才慢慢松开,撩袍坐在她的身边“我听小虎他们说你这几天都没好好休息,这样子你身子会受不住。”

  温度顺着指尖一点点蔓延,公子言无动于衷的摇了摇头,然后慢慢地转头看向他:“我刚才···是不是差点杀了他?”

  “不···不是。”宫晟天第一次见到公子言这么无助迷茫而又害怕的模样,顿时心疼的将她抱进怀里,抚摸着她柔顺的长发“你只是太生气了,气他不爱惜自己的生命。”

  “可是···他没有错。”公子言握紧了手中的茶杯,一双眼眸如叶尖的露珠一般摇摇晃晃,更有液体在眼眶深处慢慢浮现“他也是逼不得已,错的是我···是我。”

  “不,不是你!”宫晟天紧紧的抱着她,知道她现在已经陷进了魔怔,所以语气格外的轻柔,生怕自己说错了一句话,她就会像刚才那样发狂“他不是说了嘛,因为那个丹药会隐藏症状,所以你才会脉不出来,这并不是你的错。”

  “可我但是明明察觉出他不对劲,却没有往下深究,如果我那时候多问几句,事情就不会变成这个样子。所以说···还是我害了他。”慢慢的垂下头,一滴眼泪落在茶杯里,溅起圈圈的涟漪。宫晟天看她钻牛角尖的样子心里又气又恨,但更多的则是心疼。

  “混蛋你别这样,这件事情不怨你···”

  “怎么不怨我!”茶杯砰地一声落在地上,公子言双手捂着脸,低低的声音如同哀伤的小兽“要是我那是多注意一点,要是我再多一点时间,要是我多关心一下他,要是我···”

  “公子言你镇定点!这件事不是你的错!”宫晟天听着她懊悔的声音,心底很不是滋味,伸手向把她拉进怀里,她却突然从座位上站起来。

  “我去看他,你一路奔波也累了,好好的在屋里休息吧。”

  “等下,你···”伸手想要去抓她,可手指触摸间却是一阵虚空。看着她夺门而出,刚要抬脚跟上,一条大长腿突然横在眼前。

  “你就让她去吧。”背靠在门扉,祁玥无声无息的出现在门口,见宫晟天面带忧虑的看着公子言离开的身影,不赞同的摇了摇头“现在她想做什么你就让她做什么,不然她心底会更加愧疚。”

  “可你也知道,这不是她的错。”宫晟天终于转眸看向他,眼神颇为不解。

  “不是她的错又如何?”祁玥耸了耸肩,脸上的神情微微有些无奈“她认定的事情很少有人可以更改,就像是她现在认定自己因为疏忽而忽略了赫连澈才导致他现在这个样子。听上去很匪夷所思对吧,即便她心里清楚,就算是她早些时间知道了,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看好那小子,但是她依旧认为自己浪费了这细微的可能。而这一点点细微,就足够压垮她。”

  听到祁玥这番话,宫晟天脑海中突然回想起他在黔城时发生的一切。那时候他是第一次见到公子言发火,歇斯底里的样子,像是要吃了他,可是事后才晓得,那是因为她太在乎,所以才会这么疯狂,而现在,她变成这个样子,不就代表了赫连澈在她心底十分重要吗?现在赫连澈没死混蛋就偏执成这个样子,那如果赫连澈出了什么意外···

  “现在的你,才知道怕了么?”看着宫晟天一点点变得惨白的面容,眼底的担忧也逐渐被惊慌所覆盖,祁玥先是垂首勾唇,最后则是低低的笑了起来“真的好想知道,你们俩最后会是个什么结局啊···”

  赫连澈的屋子里,侍蓝小心翼翼的服侍着赫连澈新熬好的汤药。见公子言突然掀帘进来,神情一慌,刚想阻拦,一只胳膊就拉住了他。

  “你下去吧。”看着那个重新做回桌前翻阅医书的少女,赫连澈眼中闪耀出丝丝光亮。

  “可是···”看看赫连澈又看看公子言,最后又看看自家主子坚定的眼神。侍蓝没有办法,只好听话的扶着他躺下,抬脚离开。

  “言儿。”等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赫连澈才慢悠悠的开了口“没用了,你不要白费力气了。”

  “如果不想我动粗就最好闭上嘴巴。”公子言脸色冰冷的翻到下一页。

  “哎。”赫连澈见她执着的样子,轻轻的叹了口气“我宁愿你打我骂我,也好过现在你就在我的身边眼里盯着的却是除我之外的其他东西。”

  听到他这包含幽怨的语气,公子言微微一怔,略显迷茫的看向他:“我看这医书还不是为了你?”

  赫连澈摇头一笑:“那医书我早就让人研究透了,如果真的有方法早就发现了,所以你别白费功夫了。”

  “这怎么会是白费功夫呢?万一我突然间发现什么,万一我灵光一闪···”

  “言儿!”赫连澈突然沉下声,看着双手抱头趴在桌子上的少女,宝石般的眼眸中一片温柔“过来。”

  趴在桌子上的身影微微一颤,顿了几秒种后才慢慢的站起,朝软榻走来。

  “我们俩那么久没见,难道你就没有话想和我说么?”赫连澈壮着胆子抓住她放在榻上的手,见她没有抵抗,这才安下心轻轻的握住她“言儿,我的身子已经无力回天了。最后一段时间有你陪着我,有苍兄来看我,我已经很满足了。我现在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哲儿,他太小了,以前有我护着,无人敢动他,可是以后——”

  “我帮你照顾他。”紧紧的握着他的手,公子言一脸坚定的对他说道“你放心,我会帮你照顾他,帮你守护他,只要有我在,我就不会允许任何人欺负他,我保证。”

  赫连澈笑着点了点头:“我知道,我信你。”

  看赫连澈一副临终托孤的样子,公子言一直含在眼眶中的液体,终于狠狠地砸了下来。温热的液体落在赫连澈冰凉的手背上,烫的他瞳孔一缩,随后就如往常一般对她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这么大还哭,还是第一公子么?”

  公子言抿着唇不说话,双手却紧紧地握着他,赫连澈察觉出从她身上传达出的歉意和悲伤,轻轻地摇了摇头:“不怪你,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怨不得别人。”

  “可如果我当时多注意一些,多问问你,说不定——”

  “言儿。”赫连澈打断她的话,语气是少有的威严“我不希望我的隐瞒与离开给你带来任何不好的影响,不然我就是魂归地府也不会安心懂吗?”

  这是赫连澈第一次直接诉说自己的死亡,让公子言刚刚收住的泪水险些又要砸下来。她从不知道自己会这么脆弱,即便是上辈子得知自己患了不治之症不久就要离开人世时,她也没有悲伤无助的落下一滴眼泪。反而像没事人一样分配工作,布置后世,就算是临终闭上眼,老爷子在她面前哭的泣不成声,她的脸上依旧洋溢着王者的微笑。可是现在···深吸了口气,等到眼眶里的泪水全都倒回去之后,公子言这才低下头,对着始终注视她的赫连澈点了点头。

  “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不管你在或者不在,我都会一如既往的活得潇洒风流。”

  “这样子···我就放心了。”

  二人说了没多久,赫连澈就声称自己累了,让公子言回去休息:“苍兄今天来了你也没好好的陪他说会话。我现在不方便接待他,你就替我去陪陪他吧。”

  “可你···那好吧。”见他如此坚持,公子言点了点头,然后松开他的手,给他整理好身上的被子“我让侍蓝进来照顾你。如果你有什么事,就让他去找我,多晚都可以。知道吗?”

  赫连澈听着她老妈子似的絮絮叨叨,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好。”

  回到房间没多久,宫晟天就推门进来,手上提着一个饭盒。见公子言不解的看着他,道:“我听小虎他们说你一天都没怎么吃饭,所以我特意让厨房做了几个你爱吃的菜。过来尝尝,可能口味比不了我们中原的厨子,但皇家御厨应该也不会太差。”

  “我没胃口。”她现在一放松,满脑子就是澈澈躺在榻上无比虚弱的模样,一想起他下一秒说不定就会消失在她眼前,她心底就会一种恐慌感“不行,我还是得去看看。”

  “坐下吃饭!”宫晟天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到桌前,强制性的将她摁倒位置上“他那里有侍蓝在伺候,出了什么事一定会来通知你。而你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吃饭,然后泡个澡好好睡一觉!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这是你以前对我说的话,为什么现在反而你不记得了?”

  “可是···”

  “别可是了!”宫晟天不耐烦的打断她的话,然后把饭盒里的饭菜一一端出摆好,再把筷子放到她的手中“你乖乖吃饭,吃完饭你就去泡澡休息,我替你去看看他。”

  “你又不会医术···”

  公子言的抱怨声在宫晟天一记冷眼下无声的消失,而宫晟天见她终于听话的吃饭,脸上的线条才稍显柔和:“我是不会医术,但是他现在最需要的不是治疗,而是陪伴。”

  对于宫晟天的到来,赫连澈没有丝毫的意外,看了眼窗外的天色,他一边示意侍蓝奉茶,一边看着他在床前坐下:“言儿可是睡了?”

  “嗯,我来时她正准备沐浴睡觉。”宫晟天接下身上的披风,见赫连澈捧着热茶靠在床头上,微垂着眸子安静祥和的样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其实我很羡慕你,不单单是因为你有一副强健的身体。”赫连澈看着手中的热茶,从那升起的腾腾热气中看到了一幅让他心安的面容“还因为她选择了你。”

  宫晟天眼眸一颤,放在膝上的双手握了握,最后还是选择了沉默。

  “你一定要照顾好她。”短短的沉默后,赫连澈突然抬起头看向宫晟天,却意外地对上了对方看过来的眼神。碧眸与黑眸相触间,二人同时看出了对方眼底的坚定“她没你想象的那么坚强,也没你想象的那么包容。虽然我觉得你配不上她,但她选择的是你,我也只能尊重她的决定。”

  听到赫连澈说的最后一句话,宫晟天眉头一鼓,脸上明显浮现出一抹不悦。可还是耐着性子回道:“他是我的女人,我自然会照顾好她,不让别人欺负了去。”

  赫连澈不赞同的摇了摇头,看向他的眼神微微有些失望:“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伤害公子言,如果有,那个人也只会是你。”因为她把你放在心尖上,最柔软的位置。

  宫晟天一下子陷入了沉默,这句话,苏清航似乎也对他说过。公子言最包容的人,就是他。祁玥也好几次说他仗着公子言的宠爱任性妄为,丝毫不顾及她的想法。

  难道,他真的那么差劲?

  宫晟天满腹疑惑的从赫连澈那里离开,等回到公子言的房间时,那混蛋已经趴在床上睡熟了。瀑布般的长发从床榻上倾泻而下,在地板上凝成小小的水渍。

  也不怕着了凉。

  宫晟天解了身上的披风走到公子言床前,先用梳子将那头发小心翼翼的梳顺,然后才调动内力一点点给她烘干。等那满头青丝反射出段子般的光泽时,时间已经过了午夜。他匆匆的洗了个澡就上了床抱着公子言睡了。第二日醒来时太阳已经升了老高,可怀里的人依旧没有苏醒的痕迹。宫晟天心疼的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这才穿好衣服走出屋子。

  “爷。”宫晟天一出屋子,就撞上在院子里急的团团转的墨白墨羽二人。见他们看见自己两眼猛地一放光,眉头一皱“怎么了?”宫晟天迈着步子从台阶上下来,见他们急着要张嘴,手一抬,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身后,这才点了点头。

  “爷,昨天摄政王连夜召贵族重臣去谈话,天一亮又把小皇帝给叫去了,到现在还没出来。”

  什么?听到墨白这么说,宫晟天瞳孔一缩,脸色猛地一沉:“那现在是什么情况?”

  墨白摇了摇头:“属下探不到。摄政王的院子现在重兵把守,院内更是跪满了大臣贵族。爷,你说这情况···是不是说···摄政王不行了?”

  “你说什么!”身后的帘子被人用力甩开,公子言面色惨白的走了出来“你说谁不行了?”

  药香弥漫的屋子里,赫连宇哲规规矩矩的坐在床前的小凳子上,眼睛红肿,嘴唇紧抿,一副要哭出来的模样。可是每当那泪水要流出来,小家伙就猛地一吸鼻子,然后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赫连澈。

  “皇上,微臣刚才说的话你都听明白了么?”赫连澈躺在床上,语气虚弱的问道。

  “听明白了,摄政王放心,朕一定不会让摄政王失望的!”赫连宇哲握着小拳头,重重的点了点头。

  “对不起哲儿。”见他一副要强的样子,赫连澈突然柔和了五官,伸出手拍了拍他的小脑袋“王叔以后不能陪你了,但是王叔已经把你托付给了言姐姐,她以后会替王叔好好的保护你,守护你。”

  “可我···可我还是想要王叔。”小皇帝忍了许久的泪水终于在这一刻落了下来。

  赫连澈摇了摇头,看着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小皇帝,眼神微微有些无奈:“哲儿别哭,王叔不能陪你一辈子,但是王叔相信,没有王叔你一定也能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长大。你言姐姐是个值得交心的人,你以后尽可以像相信王叔一样相信她,王叔相信有她在,哲儿一定会一世长安的。”

  小皇帝重重点了点头,想要说话但是一开口眼泪就砸了下来。赫连澈摸了摸他的小脸蛋,然后示意一旁的侍蓝带他出去。

  “王叔···”

  “去吧,王叔相信你。”

  小皇帝一步三回头的被侍蓝拉了出去,屋里一下子只剩下他一个人。躺在床上,赫连澈仔细回想着这一辈子,最后觉得,心底依然有一抹遗憾。而那遗憾···

  “澈澈——!”

  就是你。


  ☆、第二百九十一章 记得,来接我


  药香弥漫的房间里,赫连澈静静地躺在床榻上。如墨的长发如海藻一般铺满床褥,苍白的面容上看不出丝毫的血色。只有一双眼睛清澈明亮,如清晨凝结的第一颗露珠,又似黄昏晚霞里闪耀的第一颗星。见她立在门口一动不动,笑着从床褥里伸出一只手:“言儿,你能···抱抱我么?就像你抱···苍兄一样。”

  幽香徐徐,腾腾的热气从火炉处散发出来,桌上的汤药已经变的微凉。屋外的阳光透过纱幔照进屋内,落在平放在榻上的手背上,呈现半透明的玉泽。

  “其实···我不想让你进来的。”赫连澈张着毫无血色的薄唇,依靠在公子言的怀里小声道“我现在那么丑,怎么还会是你男神。可我还是想见你,因为你说过,你会护我一辈子。”这一辈子差一年差一日差一分差一秒,都不是一辈子。

  “对,我会护你一辈子,可是我却没好好地护你。还有澈澈一点都不丑,澈澈在我心底始终都是最美的月光,即便是病了,也是世界上最美的病美人。”公子言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抓住他放在外面的手,冰凉的触感从手心传来,心疼的蹭了蹭他的发顶,得来他轻声一笑。

  “我真的···好羡慕苍兄。”靠在她的怀里,淡淡的清香传入鼻中,清雅的味道让一颗心渐渐归于平静。可一想起这样的怀抱属于宫晟天,他心底又忍不住升起丝丝嫉妒,同他心底早就隐藏至深的不甘搅合在一起,让他再也无法遮掩自己的心。

  “羡慕他有一个好身体,羡慕他比我早些遇见你,羡慕他的任性妄为,可以在你面前肆无忌惮的发脾气。”随着他的诉说,赫连澈渐渐陷入了回忆,还记得在初次见面的客栈里,她说他是她心底的白月光,永远的皎洁神圣,所以她不会亵渎他。

  “你把无耻流氓都给了他,把温柔有礼全都给了我。我们俩从没吵过架,可是我多想和你吵一架,然后转身离开,让你来哄我···小时候除了娘亲,真的还没人哄过我···”

  “我不是白月光,我没你想得那么好,我的手比宫晟天的干净不了哪里去。我不想让你供着我,我想让你哄着我,宠着我,像疼苍兄一样,哪怕是把我压到墙上糟蹋我我也愿意···”

  “我没你想的那么优雅,我也想耍小性子,我也想闹脾气,可是我不想给你添堵···有苍兄一个人给你闹腾已经够了,要是我在不懂事,你会烦了我吧···毕竟你脾气也不好···你还有个干爹···”

  “我不喜欢男神这个词,因为我不是神····”

  “我试着和你拉开距离,试着忘掉你,可是我做不到···因为这个世界上只有你能给于我温暖···你知道我怕冷···”

  “言儿,我喜欢你···真的好喜欢你···在我还不知道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你了···”

  “言儿,要是我没遇见你多好···”

  “言儿,要是我能活下去多好···”

  “我不想和你分开···”

  “言儿···”

  “···我不想死。”

  如果知道以后会遇见你,我一定不会服用那颗丹药,可如果不吃,我根本抗不到见你的那时候。难道说···我和你这辈子注定有缘无分?

  赫连澈整个人不知不觉的陷入孤寂的绝望中,直到额头上落下轻柔一吻,才猛然回过神来:“言儿···”抬起头呆呆的看着她,却意外地撞上了她红通通的眼睛,看着那晶莹的液体不住的在眼眶里打转,赫连澈竟开心得笑了起来。

  “这是你第二次为我哭了···真好···”能让一个不长落泪的人落泪,她心底是有他的吧。只是可惜他这辈子输给了苍兄,如果有下辈子···

  “言儿,你说人会有下辈子么?人死了会去哪里?会像故事里说的被鬼差勾去地府么?还有孟婆汤,故事里说喝了那孟婆汤前尘往事都会忘掉,可是我不想忘掉,这辈子遇见你遇见苍兄,尽管我不喜欢他,但是却很感激遇到他···这样的你们,我不想忘掉···”

  “不···不会的。”公子言深吸口气,将眼眶里的液体给硬逼回去,察觉到手心里越来越凉的温度,公子言紧了紧抱着他的双臂,然后默默的朝他的体内输入内力“澈澈还记得我说过一句话吗,那就是我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这个没骗你哦,因为我死了之后还记得自己的前生。记得我上辈子是个将军,因为得了不治之症年纪轻轻就死了。上辈子发生的事情,遇见的人我记得清清楚楚,所以澈澈,人死了不会就这么没了的,他一定是在另外一个地方重生了。”

  “重生···”赫连澈在口中呢喃着这个词,眼眸里渐渐闪耀出希望的光亮,可是很快就黯淡了下去“那我也见不到你了吧···”

  落寞的语气让公子言的心如油炸一般疼痛,她从不知道外表淡然优雅地赫连澈内心竟这般孤独脆弱,还傻傻的以为足智多谋已经是他的代名词。连他的人都没看懂,她当初怎么有颜面说要护他一生一世呢?

  “澈澈,你想再见到我吗?”

  “可以吗?”赫连澈仰头,眼底的光亮刺的公子言险些又要落泪。

  “当然可以。只要你乖乖的听我的话,我们就一定会再见面的。”

  “好,你说。”

  孩子般的话语,充满希意的语气,满怀期待的眼神,公子言弯下腰,从背后轻轻地贴上他冰冷的脸颊:“澈澈,你可知道彼岸花。它生长在忘川河畔,黄泉路旁,大片大片的开着,远远就像是血铺成的红毯,红的像火,蜿蜒的像河流,因而有被誉为火照之路。它是黄泉路上唯一的风景与色彩,每一个亡灵在喝掉孟婆汤,走上奈何桥之前都会从彼岸花旁走过。因为那彼岸花香有魔力,可以唤起死者生前的记忆,所以澈澈你如果不想忘记我,那么再走到忘川河畔,彼岸花旁时就停下脚步,然后在那里等我。不用很久,你看花看累了,睡一觉醒来时,我就会出现在你的面前。到时候,我会牵着你的手,一起走上奈何桥,去往来生。”

  “来生···”听到这个词,赫连澈苍白的面容上渐渐浮现出一丝憧憬的绯红“可是苍兄···怎么办?他很在乎你,他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

  公子言歪着头看他:“那你愿意他跟着我一起来接你吗?”

  赫连澈慢慢垂下眼眸陷入了沉默,就在公子言以为他不会回答这个问题时,就听见他虚弱的声音突然响起:“没关系,下辈子一定会是我先遇见你,即便是后见着了,你也会是我的。”

  淡淡的樱唇慢慢的勾起,内里依旧源源不断的往他体内输去:“好,那下辈子你一定要快些找到我,不要再让宫晟天把我拐跑了。”

  “我会的。”赫连澈突然在被中抓住她搂在他腰间的手“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下辈子要多疼我,像疼苍兄一样,即便是我无理取闹也要哄着我。”

  “澈澈会无理取闹吗?”

  “不会,可我就想让你宠着我。”

  “好,我答应你。”

  公子言陪着赫连澈就下辈子这个遥远而又很近的话题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一开始赫连澈还能正常的和她对话,渐渐地回话时中间就要停歇一下,再渐渐地,要休息很久才能说出来一句完整的话了。

  “言儿···”赫连澈慢慢的抬起眸子,略带贪婪的看着眼前紧紧抱着他的少女“你能···给我唱首歌··吗?”他还从没听过言儿唱歌呢。

  “唱歌?”公子言见他虚弱的点点头,便笑着答应了“好,我给澈澈唱歌,唱一首只属于我和澈澈的歌。”

  如同黑夜中冉冉升起的光束,又像是黑水银里落下了一颗白水银,在赫连澈充满喜悦和期待的眼神中,公子言慢慢的打开歌喉。

  侯在院子外的人早就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地陷入急躁和不安中。他们知道摄政王时辰已不多,虽然朝中大事早就和重官群臣交代完毕,小皇帝也已经受过话,可是对于摄政王临终前选择翔宇女皇守在床边,心底依旧有几分膈应。不过自家摄政王和翔宇女皇之间的郎有意妾无情让他们也多多少少有些理解,可理解归理解,斜了眼站在院子一侧面色阴沉的雪皇,这个时候他们不得不心存警惕啊!

  宫晟天自然也注意到周围西元人对他投来的警惕敌视的眼神,可他无暇关心这些。虽然他对赫连澈一开始有所欣赏,但是经过西元一事得知他就是背后凶手时,他对他更多的则是敌视。这敌视一方面来自于国家政事,另一方面来自于公子言。而他也相信赫连澈对他是同样的感觉。可不喜归不喜,如今得知他马上就要永辞于世,他心底反而感到惋惜和悲痛。仿佛昨日他们还在月下树旁下棋,公子言在一旁叽叽歪歪,今日他们三人就要变为两人了。

  就在院子里的人各自有所思量时,屋里突然传出女子唱歌的声音,那声音低沉中透着一丝悲凉,执着中又露着希望,如同垂危的凤凰,在浴火重生前进行最后的哀鸣——

  有没有剩下回望的时间

  再看我一眼我分不清天边

  是红云还是你燃起的火焰

  哪一世才是终点彻悟却说不出再见

  ······

  哪一念才能不灭是涅磐还是永生眷念

  幻化成西天星光是你轮回的终点

  寂灭到永生沙漏流转了多少时间

  你在三途河边凝望我来生的容颜

  我种下曼佗罗让前世的回忆深陷

  多少离别才能点燃梧桐枝的火焰

  我在尘世间走过了多少个五百年

  曼佗罗花开时谁还能够记起从前

  谁应了谁的劫谁又变成了谁的执念

  ······

  “好听。”赫连澈虚弱的吐这两个字,然后慢慢抬起头“让我···看··看你··”

  因为一直在给他输送内里,公子言此时的脸色也并不好看,但是一听到赫连澈这么说,连忙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然后让他躺在自己大腿上,自己低下头看他。

  “澈澈,看着我澈澈。”公子言见他眼神浮现出丝丝迷茫,急的眼泪要掉下来,抓着他的手又要给他输送内里,却被他反手握住。

  “别了。”赫连澈摇了摇头,不想再让公子言白费力气。他现在只想就这么看着她,把她牢牢地印在心底,这样子他在忘川河畔,黄泉路旁才不会孤单,才能在睁开眼睛时第一眼认出来接他的人是谁。

  长发如墨,肤如白雪。眼眸如水,眉若远山。鼻梁高耸,唇淡如樱。文静时若高山之莲,仰而望之;躁动时若湖畔秋火,妖冶奔放。可不管是静是动,她都是人群中最闪亮的那一个。

  这就是我的执念,我的劫啊。

  赫连澈看着眼前眼眸含泪的少女,唇角慢慢的勾起一丝弧度:“记得···来接我。”

  公子言重重的点头,然后紧紧地握住他的手:“会的!我一定会去接你,一定会去!”

  “我等你···”赫连澈心满意足的闭上眼睛,嘴角的笑容安静而又美好。而被子中被公子言紧紧握住的手,却像是一下子失去支撑力一般落在她的手心。

  “澈澈?”公子言看着怀中像是陷入沉睡的少年,嘴巴慢慢张开。

  “······”

  “澈澈?”公子言眼前的一片模糊,可是她依旧不死心的唤着他的名字,但是回答给她的,却是无尽的沉默。

  “澈澈,我的澈澈。”公子言终于崩溃的落下眼泪,心底一直压抑的情感倾泻而出,将永远都不会睁开眼睛的男子紧紧地搂进怀里,泪水像是断了绳的珠子一般滚落了下来。

  “是我不好,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我辜负了你,让你伤心了,呜呜,澈澈····”

  公子言崩溃的哭泣声传到了院子里,早就在门口按捺不住的侍蓝刚想闯进来就被人一掌给轰出去。

  “给我滚!没我允许谁都不许进来!”

  沙哑的声音伴随着伤心的怒吼,让屋外想要闯进来的人纷纷止住脚步,只听得里面传来的哭泣声悲痛压抑,落在耳中,带来掏心窝子的疼痛。宫晟天更是不知何时僵住了身体,一股寒意顺着脚底向上蔓延,最后五脏六腑里都是一阵冰寒。

  赫连澈死了。

  那个被他视为敌人的人···就这么死了。

  里面的哭啼声渐渐变小,可院子里的人依旧不敢贸然闯入,小皇帝尽管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但是一双眼睛依旧死死的盯着门板。侍蓝也是红着眼睛坐在地上,全身紧紧绷在一起。宫晟天知道这样子不是办法,于是便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侍蓝面前:“跟着我进去吧。”

  门一打开,所有人第一时间朝大床看去。只见公子言坐在大床上,怀中是已经闭上眼睛的摄政王。晶莹的泪水还挂在脸上,可是却无人理会,甚至连他们这群人闯进来,床上的公子言也无动于衷。她只是抱着他,像拥抱住自己的爱人一般用力,贴着他的脸,无声的落泪。

  “澈澈,你不用害怕,也不用担心。我会按照约定,去接你,你只需要在忘川河畔,彼岸花旁等着我就好。如果你累了,那么就闭上眼睛休息。你劳累了这么久,终于可以好好睡一觉了,等你睡醒了,我就出现在你的面前了。到时候,我会和你喝孟婆汤,过奈何桥,走向来生,然后按照我答应你的,我下辈子会疼你,会宠你,即便是你无理取闹我也会哄着你。我不会把你当作男神,我会捉弄你,调戏你,逗弄你···像你想的那样······”

  西元摄政王去世,对西元人来说是一件灾难。经过这几年赫连澈的不懈努力,西元人上上下下对这个混血王爷从鄙夷逐渐走向爱戴,并且深信在他的领导下西元以后会更好。可是就在他们对未来充满憧憬时,却传来他去世的消息。西元人陷入了迷茫,为自己的未来而担心。却不知此时皇宫中,已经乱成一片。

  “什么!摄政王竟让西元归附翔宇国?!”

  ------题外话------

  番外篇会给澈澈一个交代···我眼睛已经哭红了···我的澈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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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九十二章 公子有喜


  赫连澈的死亡,使整个西元皇宫都随着他的离开陷入了悲凉与孤寂中。西元虽不如中原一般讲究披麻戴孝,但是也有他们这里本地的风俗。小皇帝作为赫连澈最亲密的亲人,穿着孝服居于最前方,稚嫩的小脸紧绷绷得,水汪汪的眼睛因为哭得太多而像兔子一般,看着前方大殿中央的棺木,脸上的哀戚刚要化作泪水从眼角流出,背后突然传来一声怒吼吓得他身子一哆嗦。

  “我不同意!我绝不同意把西元并入翔宇!”

  叫嚷的是一个留着大胡子的大汉,身上穿着三角形大翻领斜襟左衽束腰长袍,袍角用金丝绣着苍鹰祥云图案,腰间佩戴了一把镶满红包的匕首,脸上堆满了横肉,但是一双眼睛却流露出危险的狠光。

  “卡隆,你在这里嚷什么?现在是说这话的场合吗?”五大世袭家族兰齐默家族的族长见卡隆当着所有官员的面把这事嚷嚷出来,顿时气得直拿眼瞪他,可是卡隆根本不管他,或者说他有意拿此事做话题。

  “现在不是时候那要等到什么时候?难道等到我们西元跪下给翔宇人磕头礼拜之后嘛?”

  “你!”兰齐默注意到卡隆看向他时眼底闪过的丝丝挑衅,心底顿时升起几丝恐慌。赫连澈执政的成绩虽然有目共睹,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所有人都会赞同他。五大世袭贵族卡隆就是典型的西元贵族代表,他瞧不起赫连澈的混血,因此在赫连澈生前一直在背后做小动作,但是都被赫连澈给打压住了,所以近几年卡隆一族的地位有所下降。他们料想到摄政王死后卡隆会闹事,只是没想到他竟然这么按捺不住选择今日就撕破脸皮,而且还选择了这么一个容易引起众人误会的话题。

  “我什么?兰齐默,难道我说的不对?”卡隆见兰齐默被他噎的说不话来,眼底闪过丝丝得意,准备趁着巴登等人还没来把这火给彻底撩旺。“难道摄政王临终前没劝你们把西元送给翔宇么?”

  “卡隆!不许你胡说!”小皇帝虽然岁数小,但是一些事情已经明白了,知道卡隆当着众群臣的面这么说,绝对是别有用心。

  “胡说?皇上,微臣哪里说的不对你可以指出来啊?或者说,你敢当着群臣们地面把摄政王临终前嘱咐给你们的话都说出来么!”卡隆根本不把这个小皇帝放在眼底,所以对他说话时也丝毫没用敬语。

  大殿里已经渐渐响起了议论声,兰齐默看着那些官员们纷纷投来敌视的眼神,正不知如何是好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叱喝——

  “卡隆你是要造反么!”巴登领着索朗宗尕、咯居丹增走了进来,三个人看向卡隆的眼神多多少少都带了几分不满和训斥。

  “造反?”卡隆见巴登等人来了,心底虽然升起一丝胆怯,但是一看周围人的目光,瞬间又有了底气“是我卡隆造反还是你们这群人卖国?竟然有着那无耻小儿算计我西——”

  “啪——!”

  众人只觉得眼前是有黑色的长蛇一闪而过,然后就看见卡隆那庞大的身躯瞬间被人甩飞在大殿的石柱上,哇的吐出一口鲜血。小皇帝惊讶地瞪大眼睛,看着一袭白袍的公子言面无表情的走进大殿,然后一脚踩在欲起身的卡隆身上,眼睛里迸射出崇拜的流光。

  “你···你想要干什么?”卡隆只觉得五脏六腑像是被人火烧了一般疼痛,但是一对上那人的眼睛,整个人又像是如坠冰窖一般冰寒。那冰冷的眸子暗黑无际,看着他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澈澈喜静。”公子言看着卡隆,冷冷的开了口。

  “所···所以呢?”卡隆被她毫无起伏的声调吓得身子一哆嗦。

  “所以谁敢打扰他休息,爷就敢拔了他的舌头!”脚下一用力,卡隆口中又喷出一口血。见他眼底的敌视和恨意彻底被恐慌所取代,公子言这才慢慢收回脚,一双眸子冰冷无情的看向大殿里的其余人“不信的尽管来试试!”

  五大贵族之一的卡隆都能被她踩在脚下,他们这些不是五大贵族的人又敢说什么?尽管心存不满,但众人还是在那警告的眼神下一个个低下了头。

  见他们都老实了。公子言这才把拖在手中的鞭子甩给一旁的小虎,然后转身朝赫连澈的棺材走去。

  “对不起澈澈。”公子言扶着那漆黑的棺木,眼底满是悲痛与歉意“我来晚了。”

  如果说她刚才还是冷杀无情的女皇,那么此时就是悲伤脆弱的菟丝花。小皇帝抿了抿唇瓣,想起皇叔临终前对他的叮嘱,犹豫着朝她迈过去一步。

  “澈澈临终前都说了什么?”不等小皇帝走到她眼前,公子言就歪头看向他。同时眼睛若有似无的朝大殿里的其余人扫去,眼里充斥着的杀意和冷酷,让大殿里的人情不自禁的缩了缩脖子。唯有宫晟天双手后背站在殿门口的一侧,脸上的表情无悲无喜。

  “皇叔说···”小皇帝张了张嘴,想要说却不知从何说起。巴登见状,知道此事瞒不下去,不然只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误会,便站出来解释道“摄政王说天下一统势不可挡。西元虽武力强盛但是眼下战局西元并没有占据优势。而且常年的战乱已经让西元国库有所空虚,再打下去很有可能不仅劳民伤财,反而让西元陷入更大的危机,所以建议我们停战,归附翔宇。”

  巴登说这话时语气极其低沉,可以看出他是用了多大的毅力把这些话给说出来:“这只是摄政王的建议,并不是让我们完全照做。他说人可以拼搏,但也要学会放弃,与其西元最后被别人攻下,不如在还占据优势的时候主动低头。这样子说不定还能留下西元的根。”

  巴登的话说完后,整个大殿都陷入了沉寂,不安的气息静静地流淌,公子言抚摸着赫连澈的棺木,眼底一片温柔。

  什么留下西元的根,澈澈这样做无非是想把西元送给她,让她可以在和宫晟天争霸中占据更多的优势吧。

  真是个傻子,和赫连睿一样,都是个傻子。

  可是她怎么能让澈澈因此背上卖国的骂名呢?

  “这些话澈澈没对我说过,他只是把小皇帝托付给我,让我好好守护他,辅佐他。所以···”公子言走到赫连宇哲面前,轻轻地牵起他的小手,同他一起面对大殿里的西元文武大臣“只要我公子言活在这世上一日,我就会护赫连宇哲一日,谁欺他,我就杀谁,谁不满,我就灭了谁,谁想动他的皇位,我就让谁后悔一生。我不管赫连澈对西元的规划是什么,我只知道赫连宇哲是澈澈辅佐上去的皇帝,如今他不在了,那么剩余的,就由我来守护。我不是西元人,所以我不会顾忌西元的贵族部落,贵族不满,就灭了贵族,部落不满,就杀光部落,即便是西元只剩下最后两人,我也要让那人跪在赫连宇哲面前称他为皇上!即便赫连宇哲成了昏君,我也要让他成为世上最嚣张的昏君!”

  所有人都被公子言这一番话给震撼了,宫晟天更是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她。就在大殿一时间鸦雀无声时,一道稚嫩的童声突然响起:“宇皇姐姐,我不会成为昏君,我答应皇叔,会成为一个好皇帝!”

  “好。”公子言俯下头看向他,眼底温柔似水,看不出刚才半分的冷冽“姐姐一定会让你成为一个好皇帝!”

  赫连宇哲开心的点了点头:“嗯!”

  公子言对小皇帝的保护,让一些别有用心的西元大臣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可公子言似乎觉得震慑还不够,便让人特意在赫连澈出殡那天展示了一下炸弹的威力,由此彻底断了一些人的想法,也同时让所有人不得不接受别国皇帝成为本国摄政王这一个开天辟地的现实。

  摄政王归天带来的动荡被公子言用强势的手腕给镇压掉,但风波并没有因此而结束。

  西元议事堂,公子言一袭龙袍牵着同样一身龙袍的小皇帝坐在长桌的一侧,而她的对面,是面无表情的一席黑色龙袍的宫晟天。

  开战一来,这还是二人第一次以敌对的姿态出现在谈判桌上,所以两人的表情都称不上好看。

  “雪皇,今日本人是以翔宇女皇和西元摄政王的身份与你会话,希望雪皇能够退出三国之战。”公子言一开口就惊愕了谈判桌两旁的三国众人,特别是隐藏在翔宇国大臣中的祁玥,更是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这还是小言儿第一次在两人没生气的时候这么冷酷的对待宫晟天,果真赫连澈的死亡让她明白了什么么?

  “呵呵?傲雪退出争霸,然后让你翔宇或者是西元做这天下霸主么?”宫晟天冷冷一笑,面带讥诮的反问道。

  “西元做不成霸主!”公子言斩钉截铁的语气让西元臣子们险些跳脚,可是在听完她后面一番话后一个个都低着头默不吭声“西元虽武力强盛,但文化落后于中原,如果入主中原后想要坐稳皇位,那么必须要学习中原文化来调和西元人与中原人之间的矛盾。而学习了中原文化的西元人还算得上是西元人吗?用不着百年西元民族就会彻底同化为中原人,从此世间再无西元民族!而这也是前摄政王赫连澈建议西元臣子归附翔宇的重要原因,没有必要因为一个不长久的皇位牺牲掉一个民族。别给我说武力镇压,不然世间也不会出现皇朝更替!”

  宫晟天被她身上散发出的气势一下子给震慑住,但随即勾唇一笑,眼神邪肆而又暗含冷光:“那你凭什么又让我傲雪退出呢?”

  公子言下巴一抬:“很明显,你打不过我。”

  “······”

  “噗嗤——!”人群中,祁玥一个没忍住喷笑出声,见宫晟天的脸色像是便秘一般难看,乐的他捂着肚子狂笑。不过好在他知道这是三国议事,并没有笑出声,但是拿给得了羊癫疯似得抽搐,还是让周围人一个个面露黑线,直到公子言一个警告的眼神飞过来,他才装模作样的做好。

  “宇皇。”宫晟天揉着眉头,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比较温柔“你哪来的自信?”

  公子言唇角一勾,笑容邪魅而又狂傲,猖狂而又自信:“就凭我一声令下,你傲雪皇城就会变成一片废墟!”

  想起那威力十足的炸弹,还有这个人出其不意的空中军队,宫晟天嘴角一抽,脸上的强势终于有所缓和。

  “雪皇,朕知道这个问题比较让你难以接受,朕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让你考虑。同你的臣子们商讨要不要退兵,和平投降。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反抗,但是这一次朕绝不会再走温柔手段,如果你想让本皇用炸弹在傲雪炸出一片血路,你就尽管试试!”

  “你在威胁朕?”

  “不,朕只是在通知你。”公子言从座位上起身,身旁的小皇帝也紧跟着她站起来,一只手紧紧地拉着她,看向他的眼神更是充满了崇拜。

  “会议结束前,朕在说几句话。古兰大陆并非自古以来就是几国纷争,查看历史我们也得知有几百年时间这个大陆走向了统一,说白了,大家都是一家人。只是因为皇权更替,权欲纷争而走向对立面。与其我们一个个内斗,不如把目光放向海外,毕竟这个世界上,并不只有古兰大陆一个大陆,所以说,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很有可能存在着我们的敌人。”公子言翻看了各国的史书,发现有不少书记载了一些无意间来到这片大陆的海外游客,根据记载,那些人的相貌很像是现代的西方人,那么,公子言就不得不警惕起来。华夏百年伤痛,不是闹着玩儿的。

  会议以公子言强悍的发言而宣布结束,最后一句话更是让在座的人都陷入了沉思。古兰大陆之外有别的大陆这一点他们早就有所明确,但是公子言却是第一个点醒他们来自别国大陆的危机。的确,当那些人来时,他们如果在陷入内战,反而觉得荒唐可笑了。

  “宇皇姐姐,你说的是真的吗?海外存在我们的敌人?”小皇帝拉着公子言的手,紧张兮兮的问道。

  “为什么不会有?人的贪婪是没有止境的,就像是我们发现一块大陆,那里的人没有我们聪明没有我们厉害,我们就会动着收复他们的心思。而同样,那些人看我们不够厉害不够强大,为什么就不会来侵占我们?”公子言努力把问题说得简单明了,让小皇帝容易理解。也同时让跟在他们身后的臣子们陷入沉思。

  以前是不是他们,太过于鼠目寸光了?

  “可是宇皇姐姐···”小皇帝突然垂下头,双手紧紧地拉着她“你要争霸,那西元怎么办?”

  “我答应了澈澈,护你一辈子,你愿做皇帝,你有生之年我不会动西元,你若不愿意,我就封你做西元地区的王,让西元采取民族自治,除了军权由我掌握,内部如何治理,由你们西元人自己决定,我只会从旁辅佐。”

  “什么?宇皇此话当真?”跟在身后的巴登一干贵族听到这话眼睛纷纷亮了。

  “澈澈想要守住西元的根,我又怎么忍心毁了他。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你们西元贵族像以前一样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一些不合理的弊端,朕会去除掉。”

  巴登等人连连点头,其实他们最怕的就是归附翔宇后自己要向中原人一样吃饭说话,如今听到公子言说以后依旧是他们自己管理自己,一个个都有些心动了。

  “你们好好想想吧,战争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方法。”公子言拍了拍小皇帝的脑袋,带着自己人离开,可是走了没几步,眼前猛地一黑。等她醒过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床上,周围更是挤满了人,宫晟天更是握着她的手,一脸的激动。

  “怎么了?”公子言想要坐起来,谁知还没动弹就被宫晟天给按住“别乱动,你想要什么给我说。”

  什么个情况,公子言将迷茫的眼神看向站在床边的祁玥,发现的他的脸色臭的不能再臭,倒是小虎激动不已,瞪着一双眼睛兴奋道:“公子,你怀孕了!”

  ------题外话------

  关于澈澈,他的死一开始就有所伏笔,所以他不是突然之间就没了。不过番外我会有所交代,另外你们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出来,我会尽量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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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九十三章 女皇选夫


  怀···怀孕了?

  一道天雷从头顶滚滚而过,公子言张着嘴巴愣了好久,才明白这三个字究竟是什么意思,然后整个人如同被定住了一般僵在了那里。

  “怎···怎么了?”宫晟天见她的表情不像是很欢喜,脸上的激动渐渐被紧张所覆盖。难道她不喜欢这个孩子?

  “没···”公子言抬手附上自己的肚子,整个人的表情依旧是懵懵的“多大了?”

  “两···两个多月了。”公子言的表情过于平静,弄得小虎心底也微微有些起毛。不明白公子究竟是什么个意思,难道公子不想要这个孩子?

  “两个多月了。”摸着依旧平坦的小腹,公子言点了点头。这几个月事多,如今回想起来的确是亲戚好久没来了,她一开始还以为因为来回路程奔波导致的推延,原来是有了。而两个多月···那就是凉亭那次了。

  微垂的眼眸慢慢抬起,暗黑的眸子如深潭一般深邃幽暗,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看着坐在床边紧抓着她的手,因为她的沉默而如琴弦一般紧绷在一起的宫晟天,默默地把他抓住的右手抽了回来。

  “雪皇,不要忘了我们之间的一月之约。”公子言淡淡的说完这句话,然后就准备下床,但手腕却被人用力的抓住。

  “公子言,我们有孩子了。”宫晟天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她,试图从那暗黑的眼眸里看出一丝欣喜,结果呈现在他瞳孔里,是少女凉凉的微笑。

  “所以呢?”公子言勾着唇角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宫晟天咬牙:“你就不高兴么?”他们俩有孩子了,有孩子了!

  “高兴又如何?”公子言挥开他的手,转而捏住他的下巴,凉薄的唇角边,邪魅无形的绽开“不要忘了,战争没结束前,我们俩始终都是敌人。”

  宫晟天瞳孔一缩,整颗心像是浸入冰冷的海水一般,窒息、黑暗、绝望、种种负面情绪将他心底的喜悦一点点吞噬掉,只留下无尽的冰冷满载在冰寒的躯壳里。即便是头顶灿烂的阳光,也无法驱赶出他眼底的悲凉。

  “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见宫晟天失魂落魄的走出去,小虎下意识的往身边人问去,等问完之后才发觉身边站着的不是小狼,而是他们尊敬的楼主大人。

  不过好在祁玥并没有追究他的冒犯,刚才脸上还腊月飞雪的他此时却像是春暖花开一般绽放出一个妖媚的弧度:“这句话的意思是说···”

  修长的手指在粉嫩的薄唇上轻轻一点,祁玥如惑世妖姬一般露出一个颠倒众生的笑容:“既然有了孩子,那么孩子他爹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哦···啊··啊?!”

  公子言怀孕,这可是关系三国命运的重要大事,傲雪国的臣子们更是第一时间进言宫晟天,以不让皇室血脉外留为借口迎娶公子言,结果却被路过的祁玥听见,二话不说就把那个臣子给打了个半死。

  “宫晟天,本楼主今天就把话撂这里,想凭孩子来娶小言儿?门都没有!本楼主告诉你,这世上想做这孩子他爹的人多得是!不差你一个!”

  丢下这句无比嚣张的话,祁玥就拍拍屁股继续回去做他全职奶爸去了,因为太医诊断,某公子因为前段时间上蹿下跳的缘故,所以胎位有些不稳,因此公子言身边的人上上下下都陷入紧张当中。宫晟天这个直接亲属更不用说了,可是每一次他一走到门口就会被祁玥给轰出来。

  “我是孩子的爹!”

  “现在只是敌人!”

  就这样打打闹闹的时间里,公子言在床上躺了五日,才允许下床。这五日里,贵族卡隆试图趁着公子言有孕大家注意力转移的功夫发动政变,结果自然是以失败告终。公子言第一次以摄政王的身份下达命令,卡隆一族满门抄斩,从此五大世家贵族变成四大世家贵族,血腥的手段让西元上层社会对公子言再也不敢有任何异议。

  安定了西元,公子言就带着臣子准备回国。临出发前,公子言又去了一次西元皇陵,看着眼前冰冷的大理石碑,公子言依旧难以相信那个总是笑得如三月春风一般的男子就这样永远长眠于冰寒的地下。

  “公子。”熟悉的嗓音从背后响起,公子言默默地转过身,却见侍蓝抱着一个黑色的方盒站在不远处。

  “有什么事吗?”临终前,赫连澈把侍蓝留给了小皇帝,连带着也把自己的势力留给了小皇帝傍身,这一点赫连澈对自己说过,希望自己在他们需要帮助的时候能够搭一把手。

  “公子。”侍蓝看着怀里的黑色方盒,眼底闪过一丝坚定,然后双手捧着它递到公子言面前。

  “这是什么?”公子言看着眼前的木盒子,方方正正,并不算大,盒子面上刻着兰花暗纹,古朴典雅。拿到手中,有点重量。

  “这是···主子。”侍蓝艰难的吐出那两个字,见公子言猛然抬起头,瞪着一双惊愕的眼睛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丝苦涩“西元太冷,主子还是喜欢中原的鸟语花香。虽然不管在哪都是孤零零一人,可主子还是想回中原···”

  “为什么···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公子言抚着盒子上的兰花花纹,模糊间似看到那温润如玉的微笑乘风而来,最后化为天际一片云彩,轻飘飘的远去。

  “主子说了,当公子一个人再来看他的时候再把自己交给她。如果公子没来,就让属下自己把他带到那个和公子初见的客栈,在旁边随便找个地埋了。”侍蓝抿了抿唇瓣,回想起赫连澈当时说这些话时的神情,补充道“主子这么做,可能是害怕给公子添麻烦吧。公子,主子生前最在乎的人就是你,因为公子选择了雪皇,所以主子不敢靠公子太近,对公子的念头也一直憋在心里。”

  侍蓝屈膝在公子言面前跪了下来:“公子,主子这一辈子活得并不容易,现在属下把主子给你了,请您一定要善待我家主子!”

  微风拂过,少年的哽咽声如柳絮一般飘荡在空气里。微微仰头,白云飘浮间似有一白衣男子拈花轻笑,弧度清浅,眉眼柔和,眼眸轻眨间,流溢出万千流光。

  澈澈啊······

  “那这里面···”公子言转身看向那冰冷的石壁“衣冠冢吗?”

  侍蓝点了点头:“是。”

  “放心吧。”紧紧地抱着盒子,公子言看着石壁上‘赫连澈’那三个冰冷的大字,勾唇笑了“我会照顾好他的。”

  西元摄政王的突然去世加上公子言在会议上霸道的宣言,在时间快步入腊月的时候,三国相继进入暂时休战状态。而将西元事物处理好后,公子言也要踏上回国的路。

  回国的路,因为有孕的缘故路程并不快。撩开垂落的车帘,看着始终骑马护在自己銮驾旁的黑袍男子,公子言不由得幽幽一叹。

  “怎么?心疼了?”祁玥眼角微勾,眼神微微有些不悦。见公子言摇了摇头,面色才略微缓和。

  “小言儿,你现在不比以前,你是有孩子的人了。做事不能在单凭喜好,好歹,你也要为自己的孩子想想。”

  为自己的孩子想想。

  手扶着肚子,公子言慢慢的合上双眼。的确,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了。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宫晟天倒是很想直接把公子言送回思过城,可是却被公子言义正言辞的拒绝了。甚至连两人分手时,宫晟天提出单独相处一会儿,也被公子言无视了。疏离的态度,冷淡的语气,看着渐渐行远的马车銮驾,宫晟天默默地握紧马缰。

  一个月的时间,说短也短,说长也长。公子言窝在思过城里心情惬意的养着胎,听傲雪丞相来使,二话不说直接让人送出国去。

  “小言儿,你究竟想干什么?”祁玥将新熬好的养胎药端了过来,瞥了眼她面前桌上摆放的奏折,眉头一挑“西元的?”

  “嗯。”接过药碗,面不改色的喝下。见祁玥还站在原地,疑惑的抬眸“还有事?”

  蔷薇色的眼睛在少女依旧纤细的身影上仔仔细细的扫过,最后落在那一双平静无波的眼眸上:“为什么把傲雪使者团赶走?他们说不定是来投降的。”

  公子言面无表情的把手中看完的折子往桌上一丢:“我不想见。”

  “不想见?”祁玥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后唇角勾起一抹纵容的弧度“小言儿,你还真是任性。”不过,他喜欢!

  “皇上,丞相大人求见。”

  “宣。”

  冷睿渊在淮乐城一把事情处理完毕,就马不停蹄的回到了思过城。在得知女皇怀孕后,更是主动拦过大部分政务,积极地为她分担解忧,让祁玥对他,也不那么挑剔起来。

  “微臣见过皇上。”冷睿渊一身紫色朝服器宇轩昂的走来,脸上的寒冰在看到公子言的那一刻稍稍融化,但随后就被严肃恭敬所覆盖。

  “嗯,丞相前来何事?”公子言靠在舒适的垫子上,语调慵懒的问向冷睿渊。因为怀孕传了女装的缘故,所以她的眉眼看上去比男装时更显柔媚,寒星般的眼眸波光流转间,似有流光倾泻而出。

  “启禀皇上。”冷睿渊强压下心底的悸动,忽视一旁某位楼主大人投来的别有深意的眼神,垂首道“皇上登基已然三年,后宫却始终空无一人,民间对此颇为担忧。为皇室子孙着想,为平百姓之疑,故微臣代表朝中大臣,恳请皇上下旨,在全国选拔优秀才俊,充盈后宫!”

  男子的声音铿锵有力,透着一种视死如归的决心。祁玥看着龙椅上突然垂下眸子陷入沉寂的少女,看向冷睿渊的眼神多了抹遗憾。

  这个人未免有些得意忘形了。难道真的以为小言儿重用他就可以对小言儿的私事胡乱妄为吗?劝小言儿充盈后宫?呵呵,小言儿怎么会答应。

  祁玥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冷睿渊,似乎笃定了他今日难逃一训。可是结果却让他大吃一惊。

  “朕允了。”龙椅上的公子言依旧是刚才的坐姿和表情,但是祁玥分明觉得她有什么还是变了“不过战乱刚休,不易全国选秀。先从临近皇城这几座城池开始吧。”

  冷睿渊欣喜的叩头领旨:“臣遵旨!”

  紫色的身影昂首阔步的走出御书房,看着继续翻阅奏折的公子言,祁玥拧着眉头走上前,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我没事。”排掉他的爪子,公子言丢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我只是在做一个皇帝该做的事情。”

  女皇选夫的消息如一阵风一般吹到了五湖四海,让不少人欣喜的同时也让一些人跌掉了眼镜。特别是傲雪朝臣们,明显感觉到最近的雪皇是越来越危险。

  “怎么?难受了?”闻香阁里,苏清航看着面色阴沉的宫晟天,好心的给他倒了一杯热茶。见他看都不看一眼,抿了抿唇瓣“这是公子最爱喝的一种。”

  一直微垂的眼眸随着这话的落地慢慢的抬起,苏清航明显感觉到身边的冷气一滞,斜眸一看,某人果然端起桌上的茶盏,优雅的喝了起来。

  “如果我说我是在逗你呢?”苏清航壮着胆子问了这么一句,然后在对面之人投来一个冰冷的眼神时果断举手投降“我说你,你要是真的烦为什么不亲自去翔宇问问她?难道你就不担心她?”

  宫晟天蹙了蹙眉头:“···她不见我。”翔宇与傲雪边界线全都被封锁,他根本过不去。

  这语气还能再委屈一点儿么?苏清航撇撇嘴,然后任命的做起开导师:“皇上,我听闻西元摄政王临终前把西元作为礼物送给公子了?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宫晟天眼眸一闪,抚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顿:“不是送,只是建议臣子归附翔宇。”

  “这和送有区别么?”苏清航叹了口气,然后发自肺腑的说道“幸亏摄政王身子不好,不然公子究竟花落谁家还真的不好说。不过就我来说,我要是公子,我就绝对不会选你。”

  宫晟天冷眼看去:“为什么?”

  “皇上还没明白么?”苏清航看向他的眼神可谓是恨铁不成钢“西元摄政王将西元送给公子,无非是为了让她再同你争霸中更占据优势。皇上,要是换成你,你会做到这些吗?”即便是知道自己毫无结果,也要把自己所能给的毫无保留的送给她?

  在苏清航的质问里,新年迈着步伐来到了。因为身孕的缘故,翔宇群臣们都不敢让公子言多折腾,所以这个新年公子言过得格外惬意。于是在某个阳光明媚的午后,一时心血来潮给自己把了个脉,然后整个人瞬间石化了。

  “怎么了?”一直守在公子言身边的祁玥干爹和魅儿小宫女一看公子言神情不对,瞬间慌了。

  公子言眨巴眨巴眼,再次感触了一下那个脉搏后,才满满的张开嘴巴:“两···两个。”


  ☆、第二百九十四章 潜移默化


  阳光明媚,万里无云。呼啸的北风吹得窗子啪啪作响。琉璃瓦上,雨雪融化形成的冰棱在阳光下如琉璃般剔透明亮,晶莹的水珠顺着透明的冰尖儿滴落,在下方的雪地上留下一个又一个小小的雪窝。

  御书房里,燃烧的火炉释放出温暖的热气。窗边用来点缀的花草依如春夏般明媚,鲜嫩的叶子尽情地舒展,配合着空气中飘荡着的淡淡茶香,竟有一种四月春暖的错觉。

  “爷!”垂落的帘子被人掀开,墨羽急匆匆地跑了进来,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奔跑的缘故,他的脸颊上明显晕开两抹嫣红,口中更是不停的吐出白气。

  “你嚷嚷什么?”宫晟天懒懒的抬眸,冰寒的眸子里暗含着丝丝不满“大老远就听见你的跑步声。”

  看着即便是过年休假依旧呆在御书房里宁愿翻看破了皮的兵书也不愿意出去走走的爷,墨羽狠狠的吸了口气,然后对着宫晟天刷的伸出两根手指:“两个!”

  宫晟天面无表情的掀起一页书页。

  “公子言怀了两个。”

  “撕拉——!”

  看着在那两根修长的手指中飘荡的书页,墨羽嘴角狠狠一抽,然后视线顺着那孔武有力的臂膀落在自家爷的脸上,结果不出意外的看到一张完全懵了的面孔。

  “咳咳。”墨羽清了清嗓子,见自家爷像是被人踩了尾巴一般从座位上跳起来,双拳紧握的走来走去,嘴巴刚张开,那一双碧绿的眸子突然如夜晚的苍狼一般朝他看来。

  “爷···?”墨羽被那眼神看得腿肚子一哆嗦。

  “你听谁说的?消息是真的假的?混蛋肚子里有两个?两个什么?”

  “消息是忘尘楼有意给我们发过来的,所以保证是真的,至于两个什么···”墨羽用一种匪夷所思的眼神看着抓住他肩膀的宫晟天“当然是两个小皇子啊?”

  “小皇子?两个都是男孩?”宫晟天的声音明显有些打颤。

  “不···这个只是属下的猜测,忘尘楼那边发来的消息只说公子肚子里有两个孩子。是男是女还不清楚。”墨羽老老实实的汇报完,见宫晟天又激动地走来走去,伸手挠了挠后脑勺,道“爷,去看看公子吧。”

  宫晟天脚下的步子一顿,然后眼光如炬一般扫了过来:“你以为朕不想?”

  墨羽想起过去几个月以来自家爷做出的不懈努力,嘴角再次一抽,可是···“爷,你必须去!新年一过,开了春公子的选秀就开始了,到时候公子的肚子应该也大了,身边更离不得人!”

  这点他怎么会不知道?在和公子言分开的日子里,他每天都在想她过得怎么样,肚子的孩子发育的如何?有没有孕吐?是的,尽管被孩子的娘冷暴力处理了,但是这依旧没有打消宫晟天第一次做爹的心情。寝宫的床头上,堆满了有关于女子怀孕和宝宝生长状况的书籍,他每天晚上都抽出时间去翻阅,重要的地方甚至还特意做了笔记!某皇上表示,他少时在学堂念书的时候都没这么用功!

  可是···读的书再多,孩子他娘不在眼前又管个屁用?不能亲眼看见自己的孩子一点点长大,宫晟天夜不能寝已经好多天了。

  “从傲雪境内不能过,那么我们可以从西元走!”墨羽灵光一闪,激动地的说道“爷,翔宇边界封锁严格,但是西元边界相对较松啊!我们可以先进西元,然后从西元进翔宇不就简单多了?”因为公子言一身多职的缘故,西元和翔宇在两国高层的努力下关系比以前融洽了多,所以边关也不像以前一样审查严格。

  宫晟天听到这话也是眼眸一亮,的确同翔宇相比西元地区对傲雪封锁相对较松,努力一下还是有希望的。虽然路是绕远了点,但是为了混蛋和混蛋肚子里的小混蛋,就是刀山火海他也要拼了!

  “去准备出发用的东西,还有,把丞相等人叫来!”要是潜入成功,他说什么也要等到宝宝落地再回来,到时候···到时候估计他也舍不得回来。可是不管那么多了,先去再说!

  远在千里之外的思过城里,某公子还不知道自己被盯上了,正躺在软榻上神情安逸的被人伺候着。旁边的桌子上,摆满了画卷,全都是皇城贵臣们提前送来的各家美男图。

  “啧啧,优雅的、冷傲的、可爱的、妖媚的···哎呦,这人的名字好熟悉啊···莫允礼,小言儿,这不是上次你外公给你找来的暖床的吗?仔细一看,啧啧,长得还可以啊!就是命不好,正好碰上那个人。”祁玥撇了撇嘴,然后把莫允礼的那副画卷放在一旁,眼睛的余光扫了眼公子言,见她神情淡淡的看着手中的话本,一个眼神都没往这边抛,就知道她对自己刚才说的那些,丝毫不感兴趣。

  “我说你,既然决定了选秀,那么好歹也看看啊,毕竟这些人以后是来伺候你的。”祁玥见她给二大爷似得躺在那里,自己反而忙匆匆的给她挑挑拣拣,顿时心理产生了一种皇上不急太监急的微妙感。

  “我相信你的眼光。”公子言酷酷的说完这句话,手指就翻到下一页。突然鼻尖一动,一股熟悉的汤药味儿飘了过来,扭头一看,果真魅儿正笑脸盈盈的走了进来。

  “公子,该吃药了!”贴身侍女魅儿把汤药放在一旁的小桌上,见公子言正坐起身,连忙伸出手去搀扶“公子小心点儿!”

  “我只是怀孕了,又不是残了。”公子言白眼一翻,然后随着她靠在软垫上,瞥了眼那黑乎乎的汤药,脸上的表情甚是嫌弃“这玩意儿我还要喝多久?”这几个月来她快要喝吐了。

  “公子,这个问题你已经问了不下百遍了!太医说了,要一直喝到你生产的前一刻!”说完,就端起那汤药递到她的面前。

  “安胎药也是药,药喝多了不好。”公子言嘴上甚是厌恶,但是动作却很利落的仰头喝下。

  “放心吧公子,这一点东方老将军也想到了,他老人家最近找了许许多多药膳的方子,天天和那群太医在太医院里研究,想必过不了多久公子就不用喝这安胎药了。”魅儿端着空碗乐呵呵的离开了,公子言却揉着眉头颇为郁闷。估计以后连吃饭也不安生了。

  “哥哥哥哥···”雏鸟般的声音从远处飘来,随着哒哒哒的脚步声,一个粉衣小姑娘兴冲冲的跑了进来。在看到桌子后面的祁玥后,脸上的神情明显一怯,随后才红着小脸走到公子言的软榻前“哥哥。”

  “外面冷么?瞧你的小脸冻得。”摸了摸她发凉的脸颊,公子言刚想用手给她捂捂,爪子就被人给拍开。

  “作死么?万一着了凉怎么办?”祁玥不知何时走到她的身边,先是把她的爪子放到盖在她身上的小杯子里,然后才从一旁的桌上拿了一个小手炉递给小姑娘“自己拿着。”

  “哦。”小姑娘怯怯的接过手炉,紧紧地抱着,见那双红眼睛还在盯着她,连忙低下头。

  “你对她做了什么她这么怕你?”公子言好奇的扭头看向某楼主。

  “哼?本楼主怎么知道?”祁玥二郎腿一敲,然后搂着公子言靠在榻上“再者说本楼主也没有那么闲,特意去吓唬一个小姑娘。”

  是吗?公子言一脸狐疑的看着他,那小时候是谁偷偷把蛇丢到她的屋里做恶作剧的?

  “你这什么眼神?”祁玥两眼一瞪,很想像以前一样欺负她,可是一看她的肚子,转而悻悻的拍了拍她的脑袋“小没良心的。”

  红衣飘飘,飘回了书桌后。公子言见他继续兴致勃勃的看那桌上的画卷,唇角一勾,然后看向被冷落的小姑娘,却见她正眨着一双兴奋地大眼睛,盯着她的肚子。

  “哥哥,小宝宝什么时候才会出来?我想做姑姑了!”小姑娘自从知道公子言怀了小宝宝,每天都兴奋地过来报告,生怕落下小侄儿的生长过程。

  “再过几个月,夏天吧。”公子言算了算,十月怀胎,等到生产的时候,正好是初夏,然后再做一个月的月子···哦,真痛苦。

  “夏天。”小姑娘嘟嘟嘴巴,现在还是冬天,距离夏天还要好久呢。

  “怎么?寂寞了?”公子言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轻柔的笑了“过几日你的哲哥哥会来看你,到时候你就有伴儿了。”

  “哲哥哥?”小姑娘歪了歪头,大眼睛眨了眨,明显有些迷茫。公子言见状,在心底默默地叹了口气。果真是没心没肺啊!

  “没事,忘了就忘了吧。到时候他会让你想起来的。”公子言不忍再看小姑娘一脸努力的样子,捏了捏她的小脸蛋,就让宫女领着她回去了。

  “那小鬼来干什么?”小姑娘一走,祁玥就飘了下来“他们不是拒绝归附了吗?怎么还来?”

  “我现在是他们的摄政王,而且,现在拒绝不代表以后拒绝。祁玥,你难道没有听过一个词叫做潜移默化吗?”

  T


  ☆、第二百九十五章 你是什么人?


  西元北极之地,呼啸的狂风夹杂着厚厚的冰雪,长时间地雪地行走,双腿早就冻得没有知觉。眼前是白茫茫的一片,在这个呼出一口气就能变成冰渣子的地方,哪怕是停下,就能迎接死亡。

  他们最后一批马匹在进山之前因为体力不支倒下,所以他们现在只能靠双腿走出这座被西元人视为神圣之地的雪山。不过好在,他们身上的干粮还够他们度过一日,不过如果这样的天气再持续下去,他们迷失在雪山里也不是没有可能。

  “爷,前面有个山洞唔···”尽管已经万分小心,但墨羽还是不小心被风吹了满口雪。扭过头往地上呸了呸,但嘴巴还是被冰的没有了知觉。

  “进山洞。”宫晟天一声令下,率先朝着前方那个山洞走去,洞口比较狭小,需要弯腰进去,但是里面却很宽阔,角落里还堆了些干草和木材,想必以前有人在这里待过。

  “先从这里休息一会儿吧。”没从洞里发现什么异常,宫晟天这才张开紧抿的嘴唇。直到墨白升起火,妖娆的火焰在山洞里的石壁上印出摇曳的舞姿,身上的寒气一点点被温暖吞噬,宫晟天才松开紧绷的神经。

  “呼~本公子当初一定是疯了才答应陪着你们来送命。”以需要一个帮手为借口,苏清航被某个冷酷无情的皇上强行从他温暖的小窝里拖出,然后跟着他走南走北来到了这个鸟不拉屎鸡不生蛋的三无之地。现在想想,当初他就应该拼死反抗一下,就算是被镇压了,也好过二话不说屁颠屁颠就跑了过来然后现在心里憋屈的要死要好啊!要知道他在这群人当中武力值最低,体力最弱,这一路上没少被人白眼嫌弃,撑到现在他才吐槽一句,已经很对得起宫晟天了好吗!

  “哼哼,要是公子不···我们何必受这罪。”听到苏清航的不满,墨羽僵硬着舌头,下意识的反驳了一下。然后就看见坐在一旁装石像的爷,身子一颤。

  “不是她的错。是我不对。”这一路走来,艰难险阻比他想的还要多。进西元的时候,要不是城内有他的人暗中帮忙,恐怕他早就被城门口的士兵给查住了。可尽管如此,他还是被逼进了雪山,因为只有从这里翻过,他才可以不需要身份证明,进入翔宇。

  “呵呵,难得皇上有如此觉悟。”苏清航听到宫晟天的呢喃自语,唇角勾起一丝玩味儿的弧度。这一路,每过一个城池就要经过严格盘查,而且审查的士兵似乎有意盘查身材高大、气势冷傲、爱穿黑衣的男子,所以苏清航丝毫都不怀疑,这是上面的人有意为之。

  听到苏清航语气中的调侃,宫晟天垂下眸子舔了舔略微干涩的薄唇,墨羽见自家爷被欺负,刚要张嘴打抱不平,就被墨白眼疾手快的捂住嘴巴。

  ‘你闭嘴!’

  ‘他欺负爷!’

  ‘你闭嘴!’

  ‘你要叛变?’

  ‘你闭嘴!’

  ‘······’

  被教训的墨羽愤愤不平的蹲在火堆旁拿出冻得硬邦邦的干粮放在火堆前烤,墨白则是拿着已经温好的雪水,走到宫晟天面前。

  “爷,喝点水吧。”墨白把水平递了过去,见宫晟天低着头一声不吭,蹙了蹙眉头然后道“爷,我们能走到这里,说明公子心底还有爷。”只不过因为您以前干的事情太混,所以才有意让您尝点儿苦头。要是公子真的对爷失去信心了,别说他们出现在这里,傲雪被人轰了都不是没有可能!毕竟公子言可不是什么良民!

  墨白能想清楚的,宫晟天自然也能想清楚,只是他需要除他以外的人亲口告诉他这一点,这样子他心底才会踏实。说白了,一对上公子言,他心底就没有任何信心,没有任何安全感,不然也不会和她死磕那个霸主,赢了就可以把她绑在后宫,不让任何人窥视。

  见宫晟天结果水壶喝下水去,墨白这才默默的松了口气,可一转过身就对上苏清航那探究沉思的眼神。

  “苏···苏公子?”墨白被他的眼神看的心底发毛,不明白自己做了什么让他用那种眼神看着自己。

  “皇上,您的手下还真贴心啊,不仅负责保护您的安全,还负责开导您的心理。”怪不得宫晟天一个从战场里厮杀出来的男人会养出一个傲娇的性子,光是他身边这群没有底线一昧崇拜纵容他的手下就让人受不了啊!

  宫晟天喝水的动作一顿,张开喝水后显得娇嫩晶莹的薄唇:“你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苏清航砸吧砸吧嘴,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道:“我的意思是说···爷,你太娇惯了。”

  嘎嘣!

  墨羽被烤焦的馒头片给狠狠地隔了一下,但是他却不敢吭声,只是捂着嘴蹲在一旁瞪着一双眼睛瞄来瞄去。

  “你这话···什么意思?”宫晟天深吸了口气,让空气里的凉风吹灭了心底翻腾起来的怒火。他知道苏清航绝不是闲着没事调侃别人的人,他能这么说,自然是有他的道理。

  “我说出来就没意义了,还是爷自己想清楚吧。”苏清航没准备开导他,毕竟有些事情需要他自己想明白,要不然以后迟早要出事。

  暴风雪吹了整整一夜,第二日一行四人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翻越过雪山,抵达翔宇边境。拿着事先手下给他们准备好的身份证明,世人坦荡荡的进了翔宇国界,殊不知四人一从雪山上下来,就有人把消息传到了皇城。

  “这么说,他们已经进翔宇地界了?”烧着暖炉的房间里,祁玥抱着手炉斜靠在垫子上,如火的红袍铺展在细毛绒的白色地毯上,白与红的交织,艳丽的摄人心魄。低缓的声调半勾着蔷薇色的眼眸,徐徐上升的幽香里,他如同一只有着千年道行的狐妖。

  “是。”来人低着头,感受着空气里的静谧,半握的手心里因为紧张而泌出了细汗。

  “继续把他们给我盯紧了。”祁玥的嘴角勾出一抹邪肆妖娆的弧度“绝不能让他们就这么轻而易举进了皇城!”

  “是!”

  “楼主,我一直以为你是在说着玩儿。”等那人一离开,魅儿就从里屋飘了出来,见祁玥给皇宫后妃一样斜靠在那里,嘴角狠狠一抽“楼主,你就不怕万一出了什么事。要是他们没从雪山上下来···”

  “这点儿苦头要是都撑不住,他也不配待在小言儿身边。”祁玥慢悠悠的说道。

  “孩子都有了,你总不能让他们父子分离吧。”魅儿的表情有些僵硬。

  祁玥斜着眼眸看了过来,直看的她心底起毛之后才冷冷一哼:“反正还没出来,他知道他爹是谁?”

  “······”

  见魅儿彻底沉默,祁玥这才心满意足的收回视线看向窗外。宫晟天啊宫晟天,你以为我祁玥以前说的话都是放屁么?

  ‘绝不把小言儿交给你’,呵呵,他可是一直都记得他的誓言啊!

  “楼···楼主?”见祁玥脸上露出那么邪恶的微笑,魅儿腿肚子一软,不好的感觉从心底油然而起。她一开始以为楼主只是给宫晟天开个玩笑,可是看他的架势大有吃他肉呵他血的狠厉,这让她不得不思考,要不要把这告诉公子了。

  “西元那边的因为以前地域排斥的缘故我们忘尘楼一直没有得到良好的发展,趁着小言儿执政,你去那里吧。”祁玥垂眸看着手里的暖炉,低沉的语气听不出半分威胁,却让魅儿背后泌出了冷汗。

  她这是···被流放了?魅儿瞬间懵了。

  “现在就出发吧,小言儿那里由我告诉。”祁玥微微侧头,半勾着眼角斜视她“小言儿身子越来越重,以后有什么事直接告诉我就行,就别让她费心了。”

  这是要断了她和公子之间的联系?

  魅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但又不敢反驳。因为她知道忘尘楼虽然已经由公子掌管,但是祁玥这个前楼主的地位丝毫没有动摇,如果她没有按照楼主的要求去做,她毫不怀疑楼主会对她下狠手!

  “是,魅儿领命。”

  认清楚自己的地位和本事的魅儿没有任何犹豫的转身离开。虽然这样子有些对不起公子,但是她清楚,楼主敢这么做定然也是有公子的默许。公子和楼主之间的关系不是她可以怀疑和揣度的,所以沉默就是她此时此刻最该做的。而且正如楼主所言,如果宫晟天无法做到把公子放在首位,那么那样的人也没有资格站在公子身边。

  忘尘楼的人心很冷,可以杀人不眨眼,但是心又很热,因为他们很护短。

  “公子,魅儿出城了。”

  “嗯。”批阅奏折的女子面无表情“西元使者团到哪了?”

  “到咸城了。”

  咸城一家客栈里,苏清航喝着久违的茶水,惬意的长舒了口气。瞥了眼坐在灯油旁面无表情的宫晟天,轻轻地摇了摇头。

  “砰砰。”屋门被敲响,微垂的眼眸里划过一记冷光,周身的杀气在看到进来人的那一刻才归于平静。

  “爷,打听清楚了,西元使者团现在在咸城尽君欢里休息,明天一早就出发。”墨白看了眼坐在一旁的苏清航,然后对宫晟天说道。

  “能混进去么?”宫晟天挑了挑眉头。

  墨白脸上闪过一丝困扰:“有难度,使者团里不仅有西元的人马,还有翔宇的士兵,戒备十分森严。我和墨羽这次去,也只是查了个大概。”

  宫晟天凝眉,显然是没想到问题会这么棘手,倒是苏清航听到这里,忍不住笑了:“看样子西元和翔宇,是真的要合并了。”

  “苏公子,现在是说这话的时候吗?”因为这一路子苏清航对宫晟天的打击,所以墨羽现在对他意见很大,口气也没以前恭敬。

  “难道不是吗?爷不妨想想我们这一路走来的情景,西元国里处处可见来自翔宇的商人,而翔宇国内,这一路走来也碰到不少西元人。甚至就连咸城这个不算二等的城池,都有西元人开的商店。而这,不过是几个月的功夫。”苏清航特意在最后一句话加重了语气,然后不出意外地看到了宫晟天逐渐严肃的面容。不比较不知道,傲雪境内此时还忙着恢复元气,但是翔宇和西元已经开始两国商业贸易与沟通,而这种融洽的气氛再继续发展下去,两国合并根本不是问题。而且公子言曾经说的允许西元人民族自治,已经广而告之,既留了他们的根,又提供他们更为优渥的发展生存环境,他一个外人都想不出拒绝的原因,西元人又怎么会不动心?

  “爷。”苏清航从座位上起身,既然话已经说到了这里,那么干脆挑明吧“爷,公子曾经说了一句话,那就是百姓从来不关心是谁坐拥了这天下,他们只关心自己的保暖问题,谁让他们吃饱睡暖,他们就拥护谁。爷,在这方面,你已经输了公子一筹了。”

  宫晟天握拳,碧绿的眼睛看着桌上的烛火,脑子里一片混乱。其实三国发展到这个地步,他已经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去做了。曾经他想法很简单,三国相争,胜者为王,而如今西元已经被公子言潜移默化的收归于羽翼下,而傲雪却被他们二国排斥在外。长久下去,大陆南北定然会泾渭分明,而这并不是他想看到的。

  “爷,我不知道你当初选择坐着霸主的原因是什么,但是我相信你有你的执着,但是你现在执着的,真的还是当初想要执着的吗?”丢下这句话,苏清航就耸着肩膀回屋睡觉了,哎,这两口子真不让人省心,等见到公子言,说什么也要让她好好地犒劳一下自己。

  使者团是混不进去了,但是可以跟在他们后面进城。这样子速度是慢了点,但是检查的时候却比较容易。为了不让使者团的人发现,他们有意走在他们前面或者是在他们后面,有时候不得不露宿野外。宫晟天长大后还没这么憋屈过,可是一想想混蛋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咬咬牙就忍了。可是他的耐心在山林里无意间撞见一顶宫轿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公子,还有三天的功夫我们就能到皇城了,到时候就能见到女皇了!”一个书童打扮的少年兴奋异常的对着身边的青衣男子说道。

  “嗯。”那男子外貌俊秀,长相斯文,一袭青衣,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无比俊朗。面色虽然淡淡,但是眼底却闪着丝丝欣喜,一看就是性格温和的。

  “公公,这次进宫的人多么?”那书童蹦蹦跳跳的来到一个面色阴柔的中年男子面前。

  那太监没有理会那小童,反而是看向了那青衣男子,见他面色淡淡,清俊疏朗的模样,心底暗暗点头:“叶公子,到达皇城后我们会先去拜见东方老元帅,老元帅满意了才可以入宫。”

  “为什么?”那小童惊讶地温度。

  太监眉头一簇,显然是对小童过于活跃的性子有所不满,而那青衣公子似乎也注意到了,连忙用眼神扫了那小童一眼。

  “女皇公事繁多,所以把这选秀一事交给了东方老元帅和宫里另外一位大人,这两位看过之后觉得满意才会推荐给女皇。不过叶公子不用担心,你们本来就是由这二位在众多才俊中挑选出来的,所以应该不会过于刁难。”他可是听说了,那东方元帅有意要给女皇充实后宫,只要这些才俊没做出什么太出格的事情,元帅全收了都有可能!

  “多谢公公提点。”那青衣公子感激地对着眼前的太监一拜,可是刚弯下腰,后颈就被人重重的砍了一下。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那太监看着突然出现的三个人,吓得面无血色。想要喊侍卫,却发现随行的侍卫全都趴在了地上,不,应该说醒着的只有他一个!

  “什么人?”宫晟天瞥了眼地上的青衣男子,然后对着被墨羽掐住脖子的太监冷冷一哼“我是来抢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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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章:雪皇抢亲~


  ☆、第二百九十六章祁玥,我以前很喜欢你


  “西元使者团不日就将抵达思过城,礼部尚书。”公子言懒懒抬眸。

  “臣在。”东方二哥任命的从座位上站起身,对着上方挺着肚子的小女子弯腰行礼。

  “迎接招待一事由你负责。”文质彬彬却生性狡猾的二哥最适合干外交这种事。

  “臣领旨。”

  “如今战事虽修,但各方仍不能放松警惕,但边境城池重建发展工作也不容推辞,东方元帅,冷丞相,这事交于你们二人,尽快商讨出一个可行的发展规划,然后交于朕过目。”

  “臣领旨。”

  “臣领旨。”

  “嗯。”公子言点了点头,觉得没什么事情要吩咐了,便挥了挥袖子“没什么事就都下去吧。”怀了孕后她就嗜睡,每次起床对她来说都是一种折磨。现在刚处理没多少事,眼皮子就又沉了。

  “皇上,臣有事禀告。”冷睿渊一身紫色朝服,清冷的声音让准备离开的大臣们脚步一顿,也成功的让某个半阖起眼眸的女子重新睁开眼睛。

  “讲。”自从她怀孕,除非是特别重要的事情需要她过目,其余的事情都是丞相配合六部尚书商讨完成。虽然她想不起她还遗漏了什么,但是冷睿渊不是说废话的人,所以原本昏昏欲睡的公子言听到他说有事要禀告后,还是强打起了精神。

  “启禀皇上,皇城周边城池所选拔的青年才俊已经在来皇城的路上,想必不过几日就能抵达皇城。届时将与皇城内的才子共同住进应彩阁。”

  “所以呢?”公子言不耐烦的打断他的话,还以为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搞了二年半原来是选秀“这件事情朕不是已经交给老元帅了吗?”她那外公退居二线没别的心思了,光给她找男人了。

  “可这些人毕竟以后是来伺候皇上···”光靠老元帅和宫里的那位未免不太靠谱吧。

  “那你和东方元帅还有礼部尚书以及东方小将军从旁协助审查,朕相信你们的眼光。”公子言大袖一挥,让被点名的几个嘴角齐齐一抽。

  “可是···”不管他们怎么选,主要是您喜欢啊!冷睿渊用眼神无情的控诉某个不靠谱的帝王,终于唤醒了某人尚存的良心。

  “最后一次审选朕会出席。”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冷睿渊这才退了下去。公子言揉着发困的脑袋,刚一迈进寝宫的大门,一个吃了一半的苹果就被扔到她的脚边。

  “怎么?谁又惹你不高兴了?”公子言看着地上的苹果,眼神略微不满的朝某个闹性子的家伙看去。刚才要不是她反应及时,估计这一脚踩下去,她就是没摔倒也要被吓得一惊。放到以前就算了,可关键现在她不是一个人。

  “小言儿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祁玥也认识到自己刚才险些闯了祸,立马从软榻上跳下来朝她走来,见她毫发无损,这才微松了口气。

  “怎么了?谁又做死的了你了?”公子言挽住他的胳膊,二人朝内室走去,身后的宫人见状立马垂首退下。虽然他们不知道这个红衣男子究竟是谁,但是光凭他敢直呼女皇的名字,随意出入皇宫各个角落包括女皇的寝宫,就知道这男子在女皇心里地位不一般,甚至连东方三兄弟可能都要后退一步。

  “没,有小言儿在谁敢惹我?”祁玥勾唇笑了笑,当初有一个大臣对他这个来历不明的男子出入女皇后宫颇有微词,可是还没说完就被公子言摘了官衔丢出宫去,从那以后前朝大臣对这个他就算有万般不满也只敢憋到心里,等到他有意识的放出去自己的身份之后,那群老头更是连面都不敢在他面前露了。所以他祁玥现在就算是在皇城里横着走,也没人敢说他占地方。而他现在之所以心情不爽,还不是因为那个人。

  “你这眼神不对···”公子言敏锐的注意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杀意,脚下的步子一顿,成功地让他扭过头来“究竟怎么了?”

  “没什么。”祁玥的脸上依旧挂着暖人的笑意,伸手抚上公子言因为怀孕而略显圆润的小脸,语气惆怅的道“我只是一想起有一群人正赶来抢走我的小言儿,我就浑身不爽。”

  “我可以让他们退回去。”公子言下意识的安慰道。

  “不行啊。”祁玥的眉眼倏然如浸了水的水墨一般,丝丝缕缕的柔情交织着惆怅在点点流光中溢出,抚着她脸庞的手指似也跟随他的心情释放出点点的凉气“拦得住一次拦不住一辈子,我不能霸占小言儿一辈子,迟早要把你交给另一个男人的手中。不过在这之前我会好好的为小言儿把关,不会让本楼主好不容易养大的宝贝吃亏的。”

  “祁玥。”听到他这般带着惆怅沧桑的语气,公子言突然将他抚着自己脸颊的手紧紧的抓在手心里,一双眼睛更实用少有的严肃明亮看着他“祁玥,我以前很喜欢你,当然,现在也很喜欢你。”只是这种喜欢不再是以前的喜欢了。

  “我知道。”祁玥唇角的弧度温暖中带着一丝苦涩,不过却再公子言看到的那一刻抚着她的头拉进自己的怀里。依稀记得,当时不过十二三岁的小言儿将他按在床上说要吃了他时的模样,心底不是没有波澜,可最后还是把这误认为是小言儿对他的恶作剧,笑笑过后便抛之了脑后,可如今想来,是那时的自己退缩了。

  不敢相信一个十二三岁孩子的心,即便是知道小言儿和一般的孩子不一样,但依旧不敢去尝试,怕被欺骗帕被抛弃更怕自己失败。万一哪一天他想和她一辈子安好,而她却想明白了不要他这个糟老头子了怎么办?毕竟他比她大那么多,作他爹都够了啊···可那时的自己不过也才二十几岁,青春年少,与其想着谈情说爱,称霸江湖更是他的梦想,于是他就那么错过了小言儿抛过来的心,等他厌倦了江湖厮杀想找个人长相厮守时,小言儿虽然还会窝在他的怀里,但是看向他的眼神却再也没有往昔的炽热和执着了。

  “我也很喜欢小言儿。”一直都很喜欢,只是他明白得太迟了。等他明白什么才是真正重要的时候,那个以前会在半夜爬他床塌的少女已经学会把别的男人压在身下调戏了。

  嘎嘣!

  一想起宫晟天,祁玥就一肚子气,愤怒的小十字更是一个个从脑门上冒出来。那个家伙一眼没看住,就打昏了他给小言儿挑选的才俊,简直是找死!不过他既然准备通过才俊那一关进皇宫,他怎么会不如他的意,到时候众多英年才俊站在一块,他就不信小言儿眼珠子里还只有那个自大任性傲娇的混蛋!不过在这之前···他需要和一些人打好招呼。

  抱着一头雾水的小言儿,祁玥阴森森地笑了,而此时坐在轿子里,安然的由属下抬着往皇城赶去的某雪皇则是重重的打了个喷嚏。

  “爷?”

  墨白关心的生意从轿子外飘了进来,宫晟天揉了揉鼻子,道了声没事就仔细透过两边窗户的缝隙观察道路两旁的风景,然后几道不太悦耳的声音飘了进来。

  “那轿子看上去像是宫里的,难不成是各地给女皇选拔的英年才俊?”

  “哪里哪里?哎呀,是宫里的轿子,你看轿子门上挂着那银色铃铛呢!”

  “真的!也不知道谁那么好运可以进宫伺候皇上。”

  “这是皇上登基一来第一次选秀,丞相大人还有东方老元帅都重视的很呢,被选进去的人肯定不一般。”

  “对啊,皇上后宫空无一人,我觉得啊这些被选上的才子们十有**肯定都会被留下。”

  “你觉得管什么用啊,主要还是皇上喜欢。你说什么时候这选秀可以从我们平民里面选啊···”

  “就你这样的,就是生在王孙贵族里估计女皇也不会看上吧。”

  “哈哈哈哈···”

  嘲笑声和打趣声在身后渐渐消失,但是道路两旁的议论声并没有因此停止,听这些百姓们一个个兴高采烈的讨论女皇选秀一事,轿子里的宫晟天一张脸越来越难看。

  该死的,难道他们都不知道混蛋和他早就已经两情相悦了吗?而且混蛋肚子里的孩子还是他的!现在还举行选秀,是要让他们父子分离吗?

  宫晟天越想越气,眼看那冰冷的寒气就要从轿子里溢出席卷周围街道,一道声音突然飘进耳内。

  “我不是听闻我们女皇和傲雪雪皇是一对吗?我们女皇还称他为凤君呢?”

  这声音如一盆凉水倒在了宫晟天头上,让他瞬间恢复理智,不由得屏气凝神竖起耳朵。

  “那都是以前了,要是女皇还对那雪皇有意思,怎么还会选夫?”

  “就是就是!你说的那都是过去的事啦,现在傲雪是我们的敌人,女皇怎么还会和雪皇在一块。要是他们俩真的还在一块,我们还用打仗么?”

  “对啊,要是他们俩在一块,我们大陆早就统一了,哪还那么多战火啊。”

  “哎,可惜了,亏我还以为我们要有一个战神凤君呢!”

  “别想那么多了,对那人来说,搞不好权势才是最重要的。”

  “快闭嘴吧你!这是我们能聊的么?”

  “是是是,闭嘴闭嘴。”

  “······”

  百姓的议论声纷纷扰扰的传进轿子内,但是宫晟天已经没有刚才的心情去听他们都讲了些什么。原来在百姓的眼中,他和混蛋已经是敌人了啊。

  雨,纷纷而落。

  南国的冬天,大地依旧是青翠一片,但是宫晟天的心底却是一片荒芜。

  刚才根据墨羽的情报,此次西元使者团来翔宇,是为了进一步加强两国之间的粮食往来和战马毛皮输出。西元土地广阔,但是粮食紧缺,翔宇就以粮食为交换,换取西元优秀的战马和珍贵的毛皮。两国之间可以称得上是互惠互利,互相补给,这样长久发展下去,即便是两国首脑拒绝统一,两国人民在心底也已经接纳了对方,顺应民意,占据优势的翔宇过不了多久就可以不费一兵一卒的将西元收入囊中。而反观傲雪,虽然六国之战傲雪成为如今国土面积最大的国家,但是大部分土地不是被冰雪覆盖就是原属于赤炎国的黄沙之境。而在翔宇西元如今有意的经济外交封锁下,傲雪只能依靠自己内部发展,短时间国家还能运存,但时间一长,物资匮乏的短板就会曝出,到时候国内混乱,傲雪境地会更加堪忧。

  他和傲雪,怎么会走到这一步呢?

  当初他有心争这天下霸主,一来是不想匍匐于他人脚下,备受墙纸,二来他认为自己有能力建造一个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的帝国,并且他为此一直在不懈努力。可是如今,他反而有些迷茫,混蛋,与他冷战拒绝同他见面;傲雪陷入孤立隔绝的境地。他忍不住反思,自己一直以来的坚持,究竟是对还是错。

  未到三月,翔宇天气已经温暖怡人。小皇帝一下车,就看见站在公子言身边,穿着绿色小裙子的小姑娘。顿时一个没忍住,激动地朝她跑了过去。

  “梦梦···梦梦···”小皇帝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刚想伸过手去拉住小姑娘,一道咳嗽声就从头顶传来。小皇帝立马后退一步立正站好,对着公子言点了点头“宇皇。”

  见他站在那里总算有几分皇帝的样子,公子言这才舒展开微蹙的眉头,朝他身后的几人看去。

  “路途遥远,舟车疲乏,诸位辛苦了。”她因为要在翔宇养胎,所以西元事情大多由这些贵族大臣管理,只有一些难以抉择的大事,他们才会飞蛾传书,由她指点,但是每个月行政汇报,还是让她时刻明白西元的动向。

  “宇皇客气了。”巴登行礼起身,脸上挂上一抹好奇的笑容“路途中我们听闻宇皇近期将要选秀,不知我们可能在旁参观?”

  “荣幸之极。”公子言优雅的一笑,然后领着一干群臣朝御书房走去。回眸间不出意外地看见小皇帝对自家呆萌的小姑娘丢了一个依依不舍的眼神。

  “皇上可是准备两国联姻?”冷睿渊自然也注意到刚才小皇帝的眼神,于是上前一步走到公子言身边低声询问道。

  “联姻,朕最为不耻。不过···”公子言斜了眼跟在他身后的西元使者们,见他们低头对小皇帝说什么,唇角微微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也要看他们的造化。”

  不出公子言所料,西元此次前来目的是想进一步加强两国贸易沟通。刚刚过去的这个冬天,西元因为得到翔宇提供的粮食平安的度过,因此没有出现因为粮食匮乏而部落彼此征战的事件。所以使者团们想趁热打铁,利用手中的战马和皮毛在翔宇换来更多的粮食和种子,最好···能够换来翔宇先进的农业技术。

  战马这东西,要多了也没用。但是在公子言有意的暗示下,冷睿渊还是装作很感兴趣的样子和巴登等人交谈,当对方提出换取农业技术时,这个冷静稳重的丞相大人面色终于变了。

  “抱歉,因为此事重大所以我们需要与皇上商议,因此并不能现在就给诸位一个答复。”

  丢下几句话,丞相大人带着一干谈判的人员直奔御书房,而公子言似乎早就有所预料一般在那里等着他们。当听闻他们想要换取农业技术时,脸色也微微一变。

  “朕虽然有心用软化政策潜移默化的将它们收于囊中,但是并不意味着朕会做冤大头。养虎为患的事情绝不是朕的本意。”不想依附她还想借她的手壮大?难道她公子言看上去就是那么好欺负的么?要知道,孕妇的脾气是很暴躁的!

  “告诉西元使者团,想要农业技术也可以。”见下面的人面色冷峻的看来,公子言冷冷一笑“把赫连宇哲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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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楼主大大注定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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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九十七章


  明媚的阳光透过窗户在地毯上投下大大小小的光斑,窗台上的吊兰因为刚浇了水的缘故此刻看上去更加青翠欲滴。桌子上的蜂蜜水已经凉却,喝一口在口中,只觉得甜腻的滋味儿几乎要淹没喉咙。

  “砰——!”

  御书房的大门被人用力的推开,公子言原本要吐出来的蜂蜜水因为这一声巨响吓得她又咽了回去。略带凉意的手顺着食道滑入胃中,她抚着肚子的手明显感觉到被人踹了一下。

  妹的,一口凉水也要闹脾气,真不是个容易伺候的。

  略带嫌弃的看了眼自己的肚子,再次抬起眸时,看向来人的眼神明显浮现出一抹冰霜。

  “宇皇,您要把小皇帝作为交换条件是真的?”巴登瞪大了眼睛,脸上的神情满是难以置信。也许是一路奔跑的缘故,他说话带了点儿喘息。公子言凝着眉头没有理会他,而是把目光看向了门外。

  虽说她好静不喜欢周围太多人,但是这并不意味着谁都可以这么随随便便的闯进她的御书房。而且她现在怀了孕身子没有以前灵活,万一出了什么闪失······

  “奴才一时疏忽,请皇上恕罪。”她这边面无表情的心里想着,那边她的贴身太监小安子就慌慌张张的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急匆匆赶来的冷睿渊和莫华等人。他们见公子言脸色明显带了几分不悦,也连忙跟着跪下。

  “宇···宇皇?”巴登被眼前的一幕闹得一头雾水,可是一看跪在地上的太监那战战兢兢的模样,就知道刚才自己心急,擅自闯进御书房惹恼了某公子。

  “下不为例,让门口守卫的御林军下去领罚。”瞥了眼小安子面前端着的安胎药,公子言冷冷一哼后才看向丞相几人“都起来吧,巴登族长这么急冲冲的跑来,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宇皇,刚才丞相大人说如果我们西元想要得到翔宇的农业技术,要那小皇帝为交换?”巴登舔了舔嘴唇,用一种试探的口气询问道。

  “什么叫做交换。”公子言将手里的茶杯放到一旁,看着下方松了口气的巴登,用平淡的语气说道“只是朕不放心小皇帝,所以想把他留在膝下,更方便照顾罢了。”

  “这和人质有什么区别!”巴登两眼一瞪,说话的语气情不自禁的流露出几分质问和不满“宇皇,你这样做对得起摄政王临终前对你的托付吗!”

  “要不是赫连澈···”眼眸微抬,暗黑的瞳孔波澜乍起,寒光四溅,巴登等人只觉得空气骤然一冷,无形的寒气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你以为朕会那么好性子对待你们?”

  手中的奏折重重的砸在桌子上,慑人的气势吓得巴登身子一颤。

  “仅靠毛皮和战马就想换取我翔宇先进的农业技术?你们西元人究竟哪只眼睛看着我公子言长得像冤大头?要不是爷我顾忌澈澈,你以为你们西元能留到什么时候?难道朕的炸弹可以炸平傲雪就不能炸平你们西元吗!”

  “皇上息怒,息怒啊!”小安子见公子言气的面色发白,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朝她跑去,却被她一记冷眼给定在了原地。

  “总之你们给朕记住!澈澈临终前只是把赫连宇哲托付给朕,换句话说,朕只在乎小皇帝,其余人的生死与朕无关!要是这还听不懂,朕就直白的告诉你,关于西元,朕可以只要地,不要人!”

  “朕不是没给你们选择的机会,也不是没给你们思考的时间,是你们把朕对你们的宽容当成你们嚣张的资本。从现在开始,赫连宇哲交由朕看管保护,而你们,回去给朕想清楚,今后要怎么办!朕给你们三个月的时间,三个月后如果朕得不到满意的答复,朕不介意拿西元作为朕今后培训投弹手的基地。别以为朕再给你们开玩笑,也别想耍什么花招,因为你们···玩儿不起!”

  “小安子,送客!”

  “嗻。”

  巴登族长面色惨白的被请了出去,冷睿渊莫华几人见坐在上首的公子言摸着肚子长长的吐了口气,均情不自禁的吞了口吐沫。

  “皇上,您不是说要对西元采取潜移默化的手段收复么?”冷睿渊不明白公子言为何转变的这么快,便面带疑惑的请问道。

  “朕采用潜移默化的手段是因为朕当时有耐心,但是现在朕已经没耐心了。”公子言愤愤的说完这句话,然后就感觉肚子被人踢了一脚,顿时火气一冒,脑门一空“别乱动!”

  冷睿渊:“?!”

  “没说你!”

  冷睿渊:“······”

  胎动是正常,不动才让人担心。还没出来就被亲娘这么严厉的教育,冷睿渊对还未出生的小皇子小公主报以深切的同情。

  “皇上,今天邻近城池选拔的才俊的已经抵达皇城了,等宫里嬷嬷太监训诫完毕,皇上就可过目了。”冷睿渊见公子言脾气不对,便主动转移话题,选到想秀这个相对轻松的事件上,谁知非但没有让公子言眉目舒展,反而让她愈加恼火。

  “丞相似乎对朕的婚事格外关心。”

  冷睿渊赶紧低头:“臣只是关心尽职于臣的本分,毕竟如今皇室血脉凋零···”

  “朕肚子里不是已经有两个了么?”

  冷睿渊依旧面不改色:“皇室血脉自然是越多越好。”

  “你以为朕是猪么!”公子言狠狠地白了他一眼,但是心情却好转了许多。见他还垂着头站在那里,紫袍绶带英俊非凡,不由得多看了两眼“丞相大人与其关心朕,不如想想自己,丞相府似乎也缺一个夫人吧。”

  冷睿渊一直冰冷的面容终于有了龟裂的迹象:“臣公事繁忙,无心情爱。”

  “你是再向朕抱怨么?”

  “臣不敢。”

  见他低着头,一副恭敬卑谦的样子,公子言长长的叹了口气,然后扶着腰站了起来:“冷睿渊,过去不等于未来。你是朕从泥淖里挖出的珍宝,是我翔宇国的丞相。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你有资格也有那个资本在任何人面前昂首挺胸,因为在朕眼里,十个富家子弟都不如你一个冷睿渊。所以你要是看上谁,尽管去追,有朕给你做后盾,你怕什么?”

  公子言故意当着莫华等老臣的面夸赞冷睿渊,为的就是给他张面子。她不是不知道,因为以前在南风馆待过的经历,冷睿渊即便是才华出众,前途广阔,但是仍然被一些自语清高的大臣所排挤。这在公子言看来,完全是一群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人瞎嘚瑟。要是换成他们,他们能像冷睿渊一样从社会底层爬到权势的高层?没那个能力没那个本事还敢胡言乱语······

  “这次科举考试卷子你出。”公子言越想越恼,直接丢出一个炸弹炸的御书房里的众人脑门子一懵。

  “皇上,科举一事事关重大,臣无能···”

  “你要是没那个本事谁还有那个本事?”公子言打断他的话,然后眼神略凉的朝莫华几人看去“你是从社会底层一步一步靠着自己的本事能力爬上来的,百姓需要什么,国家有那些欠缺,你比那些居庙堂之高而江湖远的人懂得多。朕不需要只会死读书或者嘴上天花乱坠肚子里一点墨水都没有的人,朕要的是有真才实学,能够学以致用的人。总之这个问题不用讨论,题目出好以后拿来给朕过目,多出几个,朕要抽选,不合格打回去重出。”

  冷睿渊:“···臣领旨。”皇上,你究竟是在帮臣还是在坑臣啊?

  莫华等人:“······”孕妇脾气喜怒无常,这句话我们信了。

  宇皇夸赞冷丞相为冷丞相婚事撑腰并且命冷丞相负责今年科举考试题目的消息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席卷了整个皇城并且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迅速朝其他城池蔓延而去。以至于现在全翔宇的人都知道宇皇现在最宠爱的臣子是冷丞相,供应这次选秀才子住宿的应彩阁更是快要炸开了锅。

  “虽说冷相才华纵横,但是十个富家子弟都不如一个冷相的话,女皇未免对我们富贵子弟太过贬低了。”因为公子言在言论方面并不是非常制止,所以民间百姓对政事朝政也并不是一昧避讳,偶尔也会调侃几句无伤大雅的话。而这次开口的,就是皇城一个三品官员家的公子哥,因为首批选秀都是从贵族子弟里挑选,因此他这话一出口得到了周围许多人的赞同。

  “没错,冷相虽然本事不凡,但我们富家子弟也并非都是只会吃喝玩乐之徒,女皇对我们的印象过于偏见了。”

  “可能女皇更注重的是冷相的坚韧不屈吧。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试问在座的各位要是有和冷相一样的经历,能像冷相一样走到今天的高度吗?”一黄衣男子站出来彬彬有礼的开了口,让其余人纷纷陷入沉思。

  “的确,冷相走到今天虽说和女皇慧眼识金有关,但更多的还是靠冷相自己的努力。我听闻当初女皇并非只点拨了冷相一人,但是却只有冷相走出了南风馆,所以说,还是要靠自己啊。”一名蓝衣公子语气温和总结让周围人纷纷赞许的点头,眼看这个话题就要翻过,一道冷哼声突然传来。

  “皇上重视冷相真的只是为了冷相的才华吗?难道在座的人没有人见过冷相?”一面容妖的红衣男子摇着羽扇走进几个公子哥的包围圈儿,狭长的眼眸在他们几人身上轻蔑地扫了一下,才颇为高傲的说道“冰寒冷酷,举止有礼,冷相今年不过二十有三,比我们大不了多少,而且据传闻,冷相当年可是那南风馆的头牌,不然也不会被当时的女皇看上。”

  “这位公子···你说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刚才开口的黄衣男子忍不住问道。

  “什么意思?”那红衣男子唰的收起手中的扇子,唇角一勾,冷冷的笑了“本公子的意思是说,那个位高权重气貌非凡的冷相,才是我们最大的对手,因为他啊···”

  “因为什么!”一道温柔中透着威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其余人纷纷疑惑的转身,只有那红衣男子,面不改色的看着前方。

  “议论朝廷命官,招摇污蔑君臣关系,李俊,你觉得你有几个脑袋可以拉出来砍?”莫允礼一袭灰色大翻领长袍,白鹤祥云图案绣于领口,将他如玉的气质又添了几丝潇洒姿态。再加上他原本就出尘的气质,以至于他一出现,就产生了一种周围人都沦为陪衬的感觉。

  “怎么?莫公子准备对我说教么?”名为李俊的红衣男子慢慢的转过身,看向莫允礼的眼神明显带有几分敌视“不过说的也对,莫公子毕竟与我们不同,你可是已经伺候过女皇的人。”

  莫允礼温润如玉的面容上顿时闪过一丝窘迫,随后就被怒气所替代:“李公子,请注意你的言行!”

  “怎么?难道我说的不对?”李俊勾唇一笑,然后走到莫允礼面前,压低声音朝他耳边靠去“莫允礼,即便你已经见过女皇也没关系,因为我会向女皇证明,谁才是最适合站在他身边的人!”

  “是吗。”莫允礼平淡的眼眸里也渐渐浮现战役的火花“同样的话,我原封不动的送给你!”

  “那好吧。”李俊后退一步,丢给他一个挑衅的眼神然后转身离开“到时候我们就看看鹿死谁手吧!”

  李俊翩然离开,莫允礼也准备抬脚离去,谁知一转身一抹白色的身影突然闯入他的眼帘,那自然而然散发出的磅礴气势让他心神一震,等他反应过来再次朝那人看去时,那抹白色却已然不见踪迹。

  是他看错了吗?

  莫允礼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丝丝恐慌和难以置信,那个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啧啧,我还以为争风吃醋只会出现在女人群里,没想到一群大老爷们儿斗起来也和女人一个样。不过我有一个问题,刚才那个李俊说那个莫公子···是姓莫吧,伺候过公子,这件事···爷您知道么?”墨羽废话了半天,终于意识到问题的所在,可等他战战兢兢的扭过头看去时,却只见自家爷双手后背,凭栏远望的背影。

  “爷?”墨羽被那背影看的心底生寒,只觉得最近一段时间,爷似乎比以前更爱沉默了。

  “选拔什么时候开始?”宫晟天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飘了过来。

  墨羽讪讪的看了眼墨白,然后才低声道:“根据属下的查探,应该是后天,不过此次选拔,由老元帅和···和···”

  “和什么?”宫晟天侧过头,不耐烦地问道。

  “和宫里一位红衣大人负责,根据那太监的描述,这红衣大人应该是——”

  “妖月。”

  “额···是。”

  妖月,祁玥,那个从一见面就和他不对盘的男子,那个对混蛋身边出现的一切异性都报以敌视态度的红衣男子,如果初次审查是他,那么···还真的不好办了。

  “爷,您还记得我们此次前来路途中遭遇的几次刺杀么?”墨白这时候突然出声。

  宫晟天面色一冷:“怎么,是妖月让人动的手?”

  墨白低头:“虽然没有十分的把握,但是他具有极大的嫌疑。”

  “哼,想要半路除掉我么?”宫晟天看向不远处皇宫宫殿的屋顶,暗黑的眸子倏地闪过一丝碧色“那这次,非让他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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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九十八章 淡定?不淡定?


  “言姐姐,言姐姐。”

  慌慌张张的声音打乱了公子言眺望的思绪,收回视线,只见一个穿着明皇小袍子的六七岁小男孩正气喘吁吁的朝亭子处跑来,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蓝衣的小姑娘。呆萌的大眼睛在看到凉亭上的她时,立刻闪耀出欣喜地流光。

  “巴登那些人走了?”晶莹的指甲轻敲着石桌,看着正迈着小短腿登上凉亭的小胖孩,暗黑的眼眸无意识的朝身侧之人看去。

  “预定今天启程,只是还没有出发。”冷睿渊坐在公子言的身边,压低声音道。

  “还没出发。”微抿的唇瓣扬起一丝薄凉的弧度,直到那小男孩气喘吁吁地,瞪着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走进凉亭里,眼底才溢出一丝暖意。“哲儿怎么这个时候来找我了?有什么事吗?”

  “言姐姐。”小皇帝吞了口吐沫。等到心脏渐平静下来才朝那个笑得一脸温柔的女人走去“言姐姐,巴登说你拒绝我们西元提出的交易并且还要扣留我在这里作为人质?”

  含笑的眼眸倏地划过一丝冷光,看着呆着脸满眼希意的看着她的小皇帝,公子言伸手像以前一样捏了捏他的脸颊:“如果事情是这样,那哲儿选择相信我还是选择相信他?”

  赫连宇哲可爱的小脸闪过一丝惊愕,显然没想到事情是真的这样。难过、痛苦、纠结,婴儿肥的小脸紧紧的绷着,但是公子言依旧看到那水汪汪的眼睛渐渐溢出丝丝水光,倔强的把它们含在眼眶里,尽管水嘟嘟的唇瓣已经被他咬破了皮。

  在巴登和公子言之间,小皇帝必须选择一个相信,这个道理冷睿渊明白。所以他才会坐在一旁,眼神冰冷的注视着一切,直到一双打量好奇又羞涩的目光落到他的身上,他才眼眸微转,然后就撞上一双单纯呆萌的大眼睛。

  是小公主。

  虽然众人都知道她是皇甫杰留下的孩子,是前朝公主,但是在公子言的暗示下,这个蓝衣小姑娘只是一名外姓公主,因为公子言的宠爱才能有今日。因为这小公主长年呆在后宫,冷睿渊见过的次数并不多,最起码如今这么大眼瞪小眼是第一次。

  “我相信言姐姐!”就在这时,一道铿锵有力的声音传了过来,冷睿渊猛然回过神,刚诧异小皇帝怎么突然有如此决心,就看见那小皇帝突然跑到自己面前,狠狠瞪了自己一眼,然后把那还盯着他看的小姑娘拉在身后。

  “梦梦,丞相是言姐姐的,你看我就好。”

  冷睿渊:“······”

  现在的孩子,都这么早熟么?揉了揉额头,冷睿渊深感无力,可随之想到什么,让他面带恐慌的扭过头,却见公子言正笑意盈盈的看着他,见他看过来,唇角还勾起一抹调侃的味道。

  “······”

  “哲儿。”一手抚着肚子,一手随意的放在桌子上,见小皇帝放开小姑娘走过来,公子言宽慰的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现在你还小,有的事情还不懂,等你长大了,你就会明白有的事不像你想的那样。你皇叔把你托付给我,不只是想让我抚养你长大,还想让你成才。明天起你就跟着梦梦上学,等我生了孩子,我再亲自教你。”

  亲自教他···

  赫连宇哲两眼一亮,丝丝憧憬从眼眶倾泻而出,连带着刚才委屈难过的泪水,让他忍不住抱住公子言的肚子哇哇大哭起来。

  “言姐姐···”

  公子言拍了拍他的小肩膀:“乖,别哭了。以后你就跟着我住在翔宇,等你长大了,能够撑起一片天空了,我自然会让你回去。”

  “嗯嗯。”赫连宇哲重重的点了点头,然后擦干净眼泪略带羞涩的笑了。公子言爱怜的摸摸他的小脑袋,然后抚着肚子站起来。

  “睿渊,你去送巴登他们离开。”她对他们,已经失去了耐心。

  “是。”挑拨小皇帝和女皇之间的关系,哎,那群人怎么就是学不乖呢?

  “今天貌似是选秀初次选拔的时间,我带着两个小家伙过去凑个热闹。你把他们送走后再来应彩阁找我。”

  冷睿渊瞥了眼公子言的大肚子,略带忧愁的看了她一眼:“皇上既然要出宫,还是多带几个人吧。”

  这眼神搞得她给多不省心似得:“行,朕知道了,你去吧。”

  “是。”

  选秀的第一次审核地点就放在了应彩阁。这日天朗日清,惠风和畅,杨柳依依,微风徐徐。退居二线的东方槐坐在主座上,看着下面一字排开的美男子们,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这老头,不要搞得他给自己选秀似得好不好!

  祁玥坐在他的身侧,依旧是大红色的艳丽衣袍,脸上带着一块银白色月牙形面具,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红色的辫绳系于脑后,露出的肌肤如白玉一般莹润光泽。蔷薇色的眼眸妖冶艳丽,眼角处不经意流露出的丝丝风情,看痴了在场的众人。

  这就是传说中,宫里的那个红衣大人?

  在场许多人都知道宫里有个红衣大人,不知道名字,不知道长相,只知道他是女皇十分重要的人,居住在皇宫深处,即便是丞相见了他也要问个好。一开始众人还以为这个红衣大人是个老者,谁知,竟是个貌美的年轻男子。

  难道有奸情?

  少数几人忍不住心底yy,可这念头刚从心底升起,一道寒气就落在了他们身上,抬头一看,却见那红衣大人不知何时勾起了唇角。那笑容在阳光下艳丽如花,却看的让他们同时忍不住心底一哆嗦。

  这个红衣大人绝不是好惹的!

  在场的才俊们心底默默的感叹起来,而他们这群人最后方的一白衣男子,却看着那阳光下如火莲一般的男人,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安静,此次审核,七人为一组,共十组。审核内容涉及相貌、才能、武力等。现在由太监统一发放牌子,拿到统一数字的人为一组,按照小组数字依次上来接受审核。现在,开始发放牌子!”

  太监一声令下,在一旁等候多时的小太监便拿着一个盘子让这些青年才子们在上面抽签,抽到几号便是第几小组的人。宫晟天看着手中的数字,七号,虽然靠后了一些,但是正好方便他观察前面的情况。

  “审核开始!首先,第一小组上前!”

  随着太监尖锐的声音落下,七名男子迈着统一的步伐走到院子中央。看着坐在正前方的东方槐和红衣男子,眼底或多或少的闪过丝丝祈盼和激动。

  “嗯,不愧是大家族里出来的人,气度就是非同一般。”东方槐见这组的人一上来都是不骄不躁,看他的眼神也不闪不躲,不由得抚着胡子夸赞起来。

  “哦,是吗?”听到这话的祁玥扬唇一笑,蔷薇色的眼眸一眨,无形的杀气瞬间对着那七名男子倾泻而出,当场吓得两名男子扑通一声坐在地上,其余五人虽然没有这二人狼狈,但是脸色却给纸一样白。

  “这就是老元帅说的气度不凡?”蔑视的眼神朝那坐在地上的二人瞥了一眼,然后凉飕飕的朝东方槐看去。恼的东方槐脸色一沉,大袖一挥,这七个人就被淘汰了。

  “这红衣大人是来捣乱的吧。”

  “嘘,别胡说!”

  候选的几个小组看到这个情况,忍不住轻声嘀咕起来,可很快就被人给制止。这些人中不乏有会武功的,刚才祁玥露的那一手,已经把这些人给震住了。而就在他们腹诽的这段时间,东方三兄弟来了。

  “看,这就是女皇的三个表哥。为首的大公子东方青幕时任兵马大元帅,二公子东方青鹤现任礼部尚书,三公子东方青宇也官拜将军,都深得女皇的信任。”

  “那他们来也是负责审核的了?”

  “应该是吧···”

  “第二小组!”

  经过第一小组的惨烈淘汰,第二小组的人明显神情比刚才那以小组紧张了许多。眼神更是时不时地朝祁玥看去,乐的他在心底偷笑。

  “这就是给晚晚选的才俊?”不等祁玥发声,小帅东方青宇已经挑着眉头有所不满“祖父,你有好好选么?”

  东方槐两眼一瞪:“怎么?有问题?”

  东方青宇缩了缩脖子,没敢吭声,倒是东方青幕凉凉的开了口:“太平凡。”

  “噗——!”东方槐一口心血险些吐出。家境显贵,外包俊秀,每人都有所长,哪里平凡了?他们哪里平凡了?

  “祖父息怒,大哥的意思是说,同晚晚相比,这些人太平凡。”二公子的一番解释,非但没让东方槐心情有所好转,反而更加郁闷。

  “你以为世间像晚晚那样的人有几个?让你们三个来是来选择的,不是让你们来找茬的!再找事,就给老夫滚蛋!”东方槐不顾周围众多宫人,下方就是选秀的才子,对着三兄弟就是一顿教训。而那三兄弟丝毫不觉得尴尬,一双双眼睛给探照灯似得在那七个人身上扫过,然后刻薄的话一个接着一个跳了出来。

  “你会什么?”

  “下棋。”

  “下的过那位方丈大师么?”

  “下···下不过。”

  “那还好意思说?”东方大哥眼皮一翻,一脸的嫌弃“下一个!”

  ······

  “你说你会画画?”

  “回大人,是。”

  “水墨画?”

  男子谦虚地低下头,但语气却带了几分得意:“水墨高深,在下只识皮毛。”

  “那还是和晚晚没共同语言。下一个!”东方二哥干净利落的丢牌。

  “······”

  “会武功?”

  “会。”

  “过两招?”

  “不···不敢。”

  “这点儿胆量都没有,淘汰!”小帅手一挥,直接看向下一个。

  “······”

  第二小组的人在三兄弟狂风暴雨般的洗礼中,夹杂尾巴灰溜溜的下场了。东方槐见不过眨眼的功夫,自己辛辛苦苦挑选的才俊就这么损了十四个,顿时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你们这三个臭小子——”

  “老元帅。”祁玥轻柔的声音如一道风一般抚平了东方槐的怒火,见他看来,祁玥优雅的放下手中的茶盏,面上露出一抹高深的微笑“老元帅也不想随便找个人就去伺候小言儿吧。三位公子做法虽然苛刻了点,但也是为了从中选出真正优秀的人,宁缺毋滥。我相信三位公子的眼光,老元帅也应该安心才是。”

  祁玥这番话说得颇为在理,让东方槐想要挑刺也挑不出来,只好坐在那里一个人生着闷气。心底却想着祁玥说的‘宁缺毋滥’这四个字,然后越想越觉得这三个臭小子其实也挺有哥哥样的。

  “第四组!”

  什···什么?

  东方槐惊讶的抬起头,他就分神的这一会儿工夫,第三小组就被刷下去了?东方槐登着一双年老的眸子迷茫的看着下方,让一直注意他的祁玥再一次微勾起唇角。

  这老爷子还挺有趣的吗。

  惊讶的不止东方槐一个,眼看不过半个时辰,人数就快被刷去一半,其余还没被审核的人一个个都如临大敌一般紧张了起来。就算是站在后面的宫晟天,此时也忍不住握紧手中的牌子。

  “皇上驾到——!”

  就在审查的气氛越来越接近于恐怖时,一道声音让在场所有人瞬间屏住呼吸。宫晟天更是握紧双手使出千斤坠的功夫,才让自己没一个激动下直接朝她奔了过去。

  肤色如雪,出尘若仙,貌倾天下,气度非凡。秀似空谷幽兰,清若凌波水仙。带有淡淡的水雾之韵。身着雪纺丝绸的长衫,逶迤拖地浅蓝百蝶穿花的八幅散花裙,身披绣羽缎薄烟纱。黑亮的长发,头绾风流别致流苏髻,轻拢慢拈的云鬓里插着点翠蝴蝶钗,肤如凝脂的手上戴着一个赤金缠丝手镯,脚上穿的是鹅黄色莲花软缎锦鞋。笔墨难形容的玉霞不施粉黛而颜色如朝霞映雪,一双清澈的翦翦水瞳淡然,尽管挺着肚子身材不如以前婀娜多姿,但眉宇间不时闪耀出的母性光辉让她看上去更如不容亵渎的女神一般。

  “皇上,你怎么来了。”东方槐见公子言挺着大肚子跑来,连忙着急的走过去搀扶助她,见她手边还领着两个孩子,眉头更是一皱。东方小帅更是第一时间准备好软垫子,在她坐下的同时贴心的至于她的身后。

  “朕今日闲来无事,就过来转转。顺便带着这两个小家伙出来透透气。”

  “可皇上还是太过于冒失了。”东方槐眼底依旧有些不赞同,但终究没在说什么,只是让人端上来她爱吃的瓜果,生怕她饿着。

  “朕就是过来凑个热闹,你们继续做你们的就好。”公子言见因为她的出现,下方而略微紧张的众人,勾唇浅浅一笑,然后就看向身边的祁玥“如何?”

  “小言儿不会自己看?”

  祁玥的回答让一些人倒抽了口冷气,可见女皇非但没生气反而听话的朝他们看来,就知道这个红衣大人绝不是他们可以质疑的存在。

  妖媚、冷眼、温柔、纯情、优雅、冷酷···公子言放眼望去,各色各样的美男应有尽有,而且比画卷上的还要好看。可这,还单单只是临近几个城池,要是放眼到全国···公子言坦白,她是有点儿心动了。不过仅此而已。

  “皇上可有看中的?”既然公子言来了,东方槐也就懒得再看那三个小子的意思了,直接让公子言自己选。而下方那些人审核过的未审核的似乎也意识到此时是关系到他们命运的大好时机,于是一个个伸长脖子努力让公子言注意到自己。就连举止有礼,彬彬有度的莫允礼此时也忍不住向前一步,让自己更加突出。

  将尽七十名男子在自己面前对自己搔首弄姿。公子言扶着肚子表示,她微微有些不太淡定,可也仅仅是微微而已。因为她注意到站在后面的一个人,所有人都争先恐后的朝她看来,却只有那人低着头,使得他此时的低调却如鹤立鸡群一般让她立刻就注意到他。虽然距离较远,但那人垂首的样子却让公子言莫名的感到熟悉,就在一个人的名字即将呼之欲出时,那人也恰好抬起了头,四目一对。

  公子言彻底不淡定了!

  T


  ☆、第二百九十九章 怎么?决定嫁给爷了?


  白色勾银边宽袖长袍,长发高束,鬓前留下两绺垂直胸前。面容清俊,眼眸幽深,薄唇微抿,同周围或妖娆或冷酷相比,他立在那里犹如凉凉一清风,让人看了一眼就再难以移开视线。

  公子言左手抚着扶手,右手习惯性地抚着自己的肚子,清冷的眼眸和那人对上,熟悉的冰寒冷酷,狂傲的霸道张扬,与生俱来的贵气威严扑面而来。尽管他的面容做了改变,但是这双眼睛···这双眼睛她绝不会认错!

  怎么可能?

  公子言心底微起波澜,而肚子里的小家伙像是在迎合她一般,踢了一下她的肚子。那比平时稍重的力度,让公子言顿时沉下脸。该死的小混蛋,看见亲爹就忘了娘,这还没出生呢就这么欠收拾么?

  公子言愤愤不平的在心底嘀咕着,而被抱怨的两只小崽子像是知道自己被母上大人嫌弃了一般,抬腿又是一脚。

  靠!

  还不让说是么?

  公子言瞪眼,目光凶狠的盯着自己的肚子,像是在看仇人一般。而那闹腾的小家伙似乎也明白自己作过头了,轻轻地碰了一下,然后就没动静了。

  果真和他爹一样,欠收拾!

  闷闷不乐的抬起头,公子言继续朝那人看去,却见他正盯着自己的肚子,眼底闪过欣喜宠爱,但更多的则是担忧。

  担忧?担忧个毛线?老子还能把这两兔崽子拽出来揍一顿然后再塞进去么?

  公子言越想越气,以至于没有意识到身边突然靠过来一个人。

  “小言儿看谁呢?目光这么专注,难道是看上了谁不成?”不搞不定的语调,正正好好让在场的人全部听见。见下方的男子们一个个将炽热而又痴迷的眼神朝她投来,嘴角一抽,眼神略带无奈的斜眼看去。

  红衣妖娆,银色半圆面具勾的那蔷薇色的狭长眼眸愈发的慑人夺魄,见她看来,眼眸一眨,狡黠中透着抹骄纵的邪肆,配合着唇角扬起的恰到好处的弧度,让她即便是有气也不忍对着他发了。

  “嗯,在场中的确有几位才俊颇夺人眼球。”留下这句让在场男子都忍不住遐想非非的话,公子言就看向一旁满脸欣喜的东方槐,和脸色微沉的三个哥哥“但外貌也不是根本,朕相信朕的外公和三位兄长的眼光,审核一事还是交给他们吧。朕今日来只是凑个热闹。”

  这话一出口,下方的才俊们脸上明显闪过一丝落寞与失望,而东方三兄弟却不约而同的勾起唇角。

  没点儿真才实学还想往晚晚身边靠?做梦!

  审核继续开始,东方三兄弟依旧保持犀利的态度,众人也因为公子言在场回答的愈发小心谨慎。见他们屡屡朝她投来关注的眼神,公子言眉头一簇,打在扶手上的胳膊就被人按住。

  “小言儿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刚才是看见谁了?让小言儿如此激动?”那眼神里瞬加迸发出的惊愕与欣喜,尽管快若闪电,但依旧没有逃离他的眼神。

  这别有深意的暗示,刻意放低的声调,公子言眉宇一挑,朝身边的妖孽看去,见他眼神虽浅浅荡荡,但是唇角却颇为邪恶,心底不由得叹了口气。

  “没看见谁。你想太多。”

  “是吗?”祁玥的语气充满了狐疑,他就不信她没看见宫晟天,那小子虽然五官做了调整,但是只要熟悉的人看过去,稍加揣度就知道是他。更何况还是同他无比亲密的小言儿,估计一个眼神就能辨别的清清楚楚。只是为何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发展呢?

  “不然呢?你以为我看见了谁?”公子言看向他的眼神有些警告。

  祁玥不以为然的撇撇嘴,没有再吭声,只是浑身上下释放出一股‘我很不爽’的气息。询问起那才俊的语气,像是要吃了他们一般。

  “哎,你这又准备作甚么妖?”公子言见他把一个温温润润的公子问的面色发白,吞吞吐吐,摇头叹了口气。

  “小言儿这是说什么话,我可是秉公执法,认真为你筛选。怎么。难道我为难他你心疼了?”说着,一双眼睛略带寒意的朝那公子看去。

  公子言扶额:“既然你不爽,干嘛当初要揽这档子事?”

  因为那样子会让他更不爽!

  自己把关好歹可以知根知底,可他要是不把关,万一进来什么作幺蛾子的人,他不得后悔死?

  “你要是真不爽···”公子言见他半勾着唇角,脸上阴风阵阵,犹豫了一下,还是语气坚决地说道“我可以不选秀。”反正她现在已经有了孩子,要不要男人无所谓了。至于他···哎···

  “行了,别安慰我了。”祁玥承认,他在听到公子言说取消选秀那句话时心底是很欢喜,但是他不能再自私了。他比小言儿大,终究有一天要走在小言儿前头,到时候没有他缠着她,小言儿万一寂寞了怎么办?所以哪怕是给她寻个伴儿,他也要给小言儿寻个男人。

  见祁玥脸色恢复正常,公子言在心底叹了口气。其实她刚才也过于冲动了,选秀不是小事,说停就停,就是外公那里她也过不去。他老人家现在一心就想给她找个依靠,她要是随随便便取消了,肯定会寒了他的心。而朝中大臣那里,更是说不过去。

  在其位,谋其政。

  她不能再像以前那么任性了。

  这么想着,眼神又情不自禁的朝他看去,却见他正低着头,似乎是察觉到自己的视线一般,抬起头时,眼底不再是清冷一片,而是淡淡水光,蕴含着温柔的情愫,如温泉一般熨烫暖人。公子言唇角微勾,他也抿唇一笑,四目相对,没有怨恨指责,反而充盈着对彼此的歉意和包容。

  从公子言出现,众人的注意力就都不约而同的放在她的身上,如今见她突然露出这么暖人的笑容,众人一个个都按捺不住想要寻找那个和女皇相视一笑的人。公子言自然是发现他们中引发出的骚乱,眼眸一转,然后就看到一抹身影正绕过假山朝他走来。

  他穿着一身紫色直裰朝服,腰间扎条同色金丝蛛纹带,墨发用银冠高束。容貌清俊,五官精巧如玉,薄唇紧抿流露出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冷酷感。迈着优雅的步伐行至公子言面前,然后对着眉眼含笑的女皇低下了头。

  “见过皇上。”

  公子言抬了抬手臂:“西元使者团都送走了?”

  冷睿渊点了点头:“臣把他们送出皇城才回来。”

  公子言脸上闪过一丝赞许,然后抚着肚子站起身:“朕宫中还有事,就不多待了。冷相,随朕回宫。”

  “是。”冷睿渊低头,然后在公子言走过来时如往常一样伸出一条胳膊,而公子言也配合的把手搭了上去。她现在肚子越来越大,旁人为了她的安全在她走路时都搀扶着她,冷睿渊不合适做出这样的动作,便伸出臂膀让公子言自己搭过手来。

  女皇走路需要人扶着,这在宫里算不得新鲜事,但是第一次见到的才俊们眼底则一个个闪耀出不知名的火花,看向冷睿渊的眼神更是或多或少带了些敌意,显然是把他当成自己的假想敌了。站在人群后面的宫晟天更是不知不觉的释放出刺骨的寒意,看向那抹紫色身影时眼神充满了不满。

  “冷睿渊这小子···不错啊。”就在现场因为女皇的离开有片刻的寂静时,东方槐一句情不自禁的感慨让不少人变了脸色。

  “嗯,小言儿很相信他。”祁玥默默的应和了一句,把在场众人心底的紧张感又提高了一个台阶。

  “冷相不错。”东方青幕也赞许的点点头,因为前几天公子言让他和冷睿渊商讨边界兵民城池发展问题,东方青幕和这个冷睿渊共事了几天,发现他果真如传闻一般博才多学,性子虽冷了点儿,但也称得上是谦逊有礼。比他认识的一些公子哥,好得多。

  “要是差了,女皇也不会提拔重用他。”东方青宇也点评了一句,迎来身旁狐狸二哥的应和。

  他不过是随心这么一感慨,没想到迎来这群小子这么大的反响。东方槐看着那边已经看不清二人的小路,摸着下巴心底渐渐有了主意。

  “巴登他们可又说了些什么?”回宫的路上,公子言像冷睿渊问道。

  “没说什么,只是想让臣在等等。似乎以为事情会有转机。臣想着皇上临行前叮嘱臣的话,让臣处理完事情去找皇上,所以简单明了的告诉他们小皇帝愿意留下做客的想法。然后他们就灰溜溜的离开了。”冷睿渊半低着头回道。

  “是吗。睿渊,你觉得巴登他们会怎么做?”是投降还是抵抗?

  冷睿渊垂眸仔细沉思了一会儿,才开口道:“臣不好回答,毕竟炸弹现在唯我国拥有,西元不可能不害怕。只是西元自古以来杀戮征战斗争的性子,又让臣觉得他们不会那么轻而易举的就臣服。”

  “就是因为他们血液里流淌着好斗的基因,所以朕一开始想用柔化的手段却感化那一群人,可谁知他们却把朕当成冤大头一般,以为有了澈澈的保证,朕就不敢碰他们,因此胆子越来越大,越来越不知足。迫不得已,朕才摞下狠话。只是如你所说,事情结果如何,朕也不知。炸弹虽厉害,但是朕真没想弄得大地一片荒芜。”

  “呵呵。”听到公子言的心里话,冷睿渊不仅赞许的点点头,还轻声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公子言微微有些不满。

  “臣只是感慨,皇上自从怀孕后,性子比以前温和多了。”冷睿渊毫不畏惧的说道。

  “哦?”公子言歪了歪头“何以见得?”

  “要是放在以前,皇上才不会采用什么柔化手段,更不会顾忌这么多,定然是不服就打,一直打到他们服为止。民间哀怨,百姓抱怨什么的,根本不会在乎。可是现在···皇上比以前有人情味儿了。”不再像是当初报仇雪恨似得,即便是闹得齐燕乌烟瘴气,也要将心底的怒火发泄个干净。

  这是什么话,是说她以前没有人性味儿吗?

  公子言毫不客气的白了他一眼,但是心底却没有一丝怒火,因为他说得对。要是放在自己以前的脾气,早就二话不说先扔个炸弹过去,一直炸到他们服。至于民间?翔宇刚建国的时候不是一样民间对她骂声一片?现在呢?

  “总之西元那里加强警戒,让人把他们给朕盯紧了。”抚着肚子,公子言不得不承认自己越来越女人的事实。

  “是。”

  回到宫里没多久,祁玥就带来这次初次审核的结果,见他用别有深意的眼神扫了眼上面一个名字,然后面带微笑的飘然而去。公子言狠狠地抖了下身上的鸡皮疙瘩,然后才拿起那张名帖。

  “莫允礼、李俊、温思南···还有···叶兰?”看着这个名字刻意被某人标注的名字,公子言嘴角一抽,然后让人把叶兰的画像招来给她过目。等那画像打开的那一刻,某公子眼中划过一丝‘果真如此’的流光。

  画中的叶兰,温柔雅俊,眉宇间暗藏一抹忧郁,是一个忧郁型气质美男。虽然外貌不是很惊艳,但是身上释放出的书卷气却让人为之心软。公子言轻叹了口气,将画卷交给小安子收好,然后才把小虎叫来。

  “去查查真的叶兰现在在哪儿呢?若没安顿好就安顿好他。”都当爹的人了,做事还那么冲动。真是···不让她省心。

  啪!

  刚抱怨完,寝宫的窗户突然被人给推开,然后一抹白色的身影跳了进来。小虎刚要戒备,可是一看来人的脸,顿时愣在了原地。

  “你来的正好,真的叶兰呢?”公子言瞅着来人问道。

  来人嘴巴一撇,不情不愿的吐出两个字:“死了。”

  “你···”公子言拿眼瞪他,更是在他伸过来手的那一瞬间一巴掌拍开。

  “我把他打晕,然后就丢到那个山林里了。”

  公子言真不知该如何说他:“你就不怕他报官?”

  “墨白给他挑明了我的身份。”

  “······”公子言扶额,看向一旁傻眼的小虎“你亲自去叶兰家走一趟,省的出什么岔子。”

  “是。”

  小虎一步三回头的走了,公子言见他一个劲的盯着自己的肚子看,果断的拿袖子一遮:“你来干什么?”

  宫晟天老老实实的回答:“我来找媳妇孩子。”

  “呵呵。”扶着腰在软踏上坐下,见他略微拘谨的坐在那里,公子言惬意的呷了口茶,道“怎么?不做敌人了?不要天下了?”

  宫晟天被她羞得说不出话来,毕竟当初在槿城,是他说的结果未分出来以前,他们都是敌人。结果到头来,赖账反悔的似乎也是他。

  “可你当初不也要和我一争高下么?”宫晟天按捺不住性子,下意识的反驳了一句,然后一个垫子就朝他砸了过来。

  “那你滚回去,等我们打完你再来吧。”公子言袖子一挥,送客。

  宫晟天抱着垫子凑了过去:“以前是我不对,又想要天下又想要你。拉不下来脸面,只好和你僵持着。可我现在全想明白了。你有天下,我有你就够了。”

  “呵呵。”公子言一巴掌拍到他的脸上,却被他攥在手心里紧紧地抓住“怎么?决定嫁给爷了?”

  宫晟天脸色一窘,然后伸手轻轻地摸上她的肚子:“只要是你,嫁娶无所谓了。”

  公子言盯着他看了好久,才悠悠的勾起唇角:“其实以前我也不懂事,你好面子,我也不愿意低下头,你想和我争个一二,我就顺着杆子和你斗。不过好在在我们两败俱伤之前认清了一切,不然以后即便是我们在一起,心底也会有疙瘩。”

  因为一场赌气,因为两个人的一个执念,以天下人的性命为筹码,在这大陆上争个你死我活。可到头来不管哪方胜利,哪方血流成河,天下终究掌握于他们二人手中,这样的爱情,太丧尽天良,也太自私,不过好在,他们都停住了。

  “我以后会好好的待你,带孩子。你忙朝政,我就专心伺候你和孩子如何?”

  看着主动往家庭煮夫方向靠拢的宫晟天,公子言勾唇一笑,抬手勾起他的下巴:“想象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你先想想,你如何度过我外公那一关吧。先不说外公,光是干爹祁玥,你想好怎么招架了么?”

  ------题外话------

  宝宝出来估计要等到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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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章 动了


  干···干爹?

  听到这个称呼,宫晟天只觉得上方来了一记响雷,然后他整个人就炸了。

  “你难道要我教他干爹?”宫晟天两眼一瞪,惊得站了起来。

  公子言依旧自顾自的摸着肚子,脸上的神情淡得几乎看不出丝毫喜怒:“生恩不如养恩,我算是被他养大的,叫一声干爹也没什么。怎么,难道雪皇觉得屈尊了?”

  “怎么会···”宫晟天一听公子言这略微不对劲的语气,立马慌了,蹲下身子重新握着她的手“你别生气,我就是那么一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他积怨已久,成见很深,你现在让我去叫他干爹,我···”

  宫晟天垂下头,缎子般的长发顺着肩头倾泻而下,从公子言这个角度,她可以看清楚他宽阔的肩膀,还有他心底极力隐藏的委屈。

  委屈···

  公子言琢磨着这两个词,然后慢慢的勾唇笑了。手指轻轻地揉捏着他的指尖,感受到他身上的气息渐渐舒缓,才开口道:“你刚才为什么觉得我生气了?”

  宫晟天想都没想就开口:“感觉!”以前公子言见了他,就给饿狼见到肥肉似的,二话不说扑过来就要占便宜,所以当他习惯了这种过度的热情后,公子言稍微对他冷淡一点儿,他都能敏锐地察觉出来,并因此在心底产生恐慌。

  一句话,某皇上太没有安全感,因此对某公子就格外的敏感。刚才公子言虽然没流露出什么喜怒,但是那表情对宫晟天来说,她就是怒了。因为公子言在他面前从来不明白什么叫做掩饰。

  “还有就是···”宫晟天抬头瞄了眼某人的脸色,然后才在她淡淡的眼眸中小声道“孕妇不是都喜怒无常么···”

  “哈?”公子言脸上的表情闪过半分的迷茫,随后就眼神犀利的朝他看去“你这几个月都干什么了?”

  某皇上听到这个问题,以为某公子在关心他,于是老老实实的把分离开这几个月自己都干了什么一五一十的汇报清楚,大到国事朝政,小到中午吃了什么都讲得明明白白。自然也就不会漏了自己这几个月以来养成的良好的睡前阅读习惯。

  “你说你最近在看有关孕妇方面的书?”想了想某个铁血战神每天晚上睡觉前捧着一本孕妇手册看,公子言嘴角狠狠一抽。而某雪皇似乎察觉了什么,小心翼翼的瞅了眼某人后,又补充道“不仅是孕妇手册,还有婴儿手册···”

  婴儿手册···

  “可是我看那么多,却没有表现的机会。”

  看着某个垂着头,浑身上下释放出一股哀怨气息,如一只大型流浪犬一般蹲在自己软榻前的某个傲娇货,某人一直紧绷的心,终于有了些许松动。

  “我靠着累,你把我抱床上去。”

  宫晟天刷的抬起头:“好!”说完,就小心翼翼的伸出手,一手拦着她的肩膀,一手从她的腿窝处伸出,然后慢慢把她从软榻上抱了起来,而且还在抱起她的同时,收紧了原本就结实的小腹,因为他怕碰到她的肚子!

  公子言无力地翻了翻白眼,然后瞪着一双眼睛看着屋顶,在心底从一数到十后终于没控制住自己的嘴皮子。

  “你这么小心翼翼的干甚?爷又不是一件瓷器!”半会的功夫了,才走了两步路!

  宫晟天谨慎的摇了摇头:“不行,你现在可比瓷器金贵。”

  公子言两眼一眯:“难道老子以前就不金贵?”

  宫晟天嘴角一抽,然后低下头可怜巴巴的看向她。那眼底的无辜和控诉,终于让公子言不忍再说什么,干脆眼不见心不烦的一闭眼,靠在他的怀里。

  妹的,就这速度,天亮前她能上床就不错!

  就在某公子觉得自己要睡着的时候,某雪皇也终于抱着她走到床边。万分小心的将她放下,见她没有半分的差错,宫晟天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怎么办?

  看见孩子他爹因为孩子突然这么金贵孩子他娘,孩子他娘心底一股暴怒感肿么办?

  因为怀孕,思维方式彻底扭转几个弧度的某公子因为孩子他爹过于疼爱孩子烦躁了,而她的心也的确和肚子里的两个小家伙联系在一块的。她这边一烦,肚子里就有人抬脚一踹。公子言凝眉,仔细感觉了一下后,然后果断的抓住一旁宫晟天的爪子,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

  咚——!

  像是小石子落入一个静谧如镜的深潭中,除了和水面接触的瞬间产生一股强健的力道打在手心处,剩下的感觉就像是溅起的涟漪推起层层的波澜在他手掌上拂过。

  很弱小的力度,比起战场上战士们的厮杀,刀剑入腹的绝对,大军压境的逼迫,这种力度根本不值一提。可就是那种力度褪去带来的短暂的酥麻感觉,透过手掌上的茧子后丝丝缕缕的传达到宫晟天波澜无痕的心中,然后掀起了一个滔天巨浪。

  “动动动动动动····”

  “动了。”见他一副懵逼被吓傻的模样,公子言干净利落的点点头,然后在他看过来的瞬间,嘴巴一撇“你儿子踢我。”

  “什么?”

  “你儿子踢我。”公子言一本正经的重复了一遍“你说该怎么办?”

  “······”

  他未出生的儿子踢了他心尖尖上的女人,而这个女人此时正一本正经的告状希望那个他这个做爹的好好教训一下自己的儿子,可这件事情的前提是这个女人是他儿子的亲娘。

  搞清楚这个关系,宫晟天一瞬间就抓到了事情的重点。

  混蛋因为儿子吃他的醋了!

  一只手还放在公子言的肚子上,宫晟天的嘴角刚刚裂开,掌心下又是一阵波动。

  “别动!”某雪皇两眼一瞪,冰冷的目光直直的看向手下高高鼓起的肚子,然后肚子里的小家伙就真的没再动了。

  “咱儿子是不是太通人气儿了?”这还没出生呢,就这么会察言观色了,要是生出来了。

  “怎么?你嫌弃?”刚才告状的某公子瞬间变成了护娃的慈母,脸色转变之快,让宫晟天嘴角狠狠一抽的同时,也深深的了解了了孕妇喜怒无常这句话的涵义。

  “怎么可能会嫌弃,怎么说他们也是我播的种。”宫晟天讪讪一笑,然后温柔的目光静静的落在了公子言那大的恐怖的肚子上。

  “混蛋···”

  “嗯?”

  “我做父亲了。”

  一丝温柔如波动的湖水一般荡漾在公子言莹润的面容上。看着宫晟天趴在床边,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的肚子看,公子言歪了歪头:“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都可以。”宫晟天的回答让公子言有些意外“不管是男是女,都是我们的孩子,是我们的孩子我都喜欢。不过混蛋你不是说你肚子里有两个么。”

  “可是你要知道,龙凤胎的几率有多小。”

  “没关系。”宫晟天眼眸晶亮,满是憧憬“这次是男孩,那我们下次生女孩。这次是女孩,那我们下次生男孩。”

  “你以为我是猪么?”公子言白眼一翻,但是眉眼间却满是笑意“我以为你会喜欢男孩子。”

  宫晟天摇了摇头:“混蛋,我想要的不是男孩或是女孩,而是一个血脉亲人。”

  听到这话,公子言心魂也忍不住一颤:“是啊,我们只需要一个血脉亲人。”最亲的人!

  在他们这般闲聊间,时间也不知不觉间飞逝而去。小安子进来准备伺候公子言安寝,谁知却惊愕的发现公子言床边靠着一个男人!

  “时候不早了。”看了眼小安子,见他知趣的低下头,公子言这才看向宫晟天“你准备怎么办?”

  宫晟天在她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我回应彩阁。”

  公子言闻言一愣,她以为他会留下。

  “这次选秀必须有一个结果,不然有些人永远不会善罢甘休。总之,你等着就好。”因为,我一定会是胜利的那一个。

  轻轻地抱了抱她,宫晟天就干脆利落的转身离开了。公子言看着他潇洒离去的背影,还没回过神来,身边已然落下一抹嫣红。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祁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然后身子一歪靠在床柱上“你真让我失望。”

  公子言漫不经心的看了他一眼:“捉弄了他一路了,难道你还没发泄完?”

  祁玥嘴角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后略带薄怒的看着她:“你是在埋怨我?”

  公子言摇头:“我要是怪罪你,在你决定对他动手的时候我就会制止,何必等到现在?”

  祁玥哑然。

  “其实你也就是嘴硬罢了。你要是真的想对他动手,我确信他活不到来见我。既然你已经接受了他···”

  “谁接受他了!”祁玥一声怒吼,打断了公子言的话“选秀还没结束,最后是谁胜谁负还说不定!”

  公子言见他兴致昂昂的样子,头有点儿疼:“你还想怎么着?”

  “不怎么着。你只要答应我选秀一事别乱插手就行,剩下的,交给我!”

  “你就算给我选了一堆男人,我不喜欢我也不会碰。”公子言第一次明确的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祁玥见她强硬的样子,不以为然的挥袖一笑:“那也要看你喜欢的那个能不能走到最后。”


  ☆、第三百零一章 选拔开始


白云飘飘,晴空暖阳。

微暖的风拂过嫩芽初冒的枝头,白色的蝴蝶如飘叶一般起起伏伏。灵巧的燕子穿梭在屋檐下,在临窗桌案上留下一闪而过的剪影。

冷睿渊难得在家休憩,简单的灰色便服难掩他冷峻之气,及臀的长发仅用一根木簪绾起。坐在窗前的摇摇椅上,手拿一本诗集翻阅着,神情安逸的好似一个上了岁数的太公。

“爷。”管家的声音从书桌门外低低的响起“老元帅来了。”

作为一国之相,冷睿渊的宅子自然不会寒酸,再加上公子言有意彰显他的地位,整个相府可以说是简朴而不失大气,低调却又从细微处彰显奢华。作为迎客的大堂,更是处处流露出委婉的华贵。

东方槐坐在客座上,漫不经心的打量着周围的摆设,饱含沧桑的眼眸不时闪过丝丝精明睿智的流光,而当一抹灰色的身影跃入眼帘时,眼眸深处却只剩下打量与探究。

“不知老元帅前来,后辈有失远迎,还望元帅恕罪。”尽管他身为一国之相,但是对于这个退居二线的元帅内心充满了尊敬,所以一到大堂就行了一个见面礼。

东方槐手臂一抬,坦然地接下了。眼底没有傲然只有常年积淀下来的睿智。这是他该得的,所以他不认为一国之相对他行礼有什么不对。

“冷相客气了,是老夫我不请自来,希望没有打扰到冷相。”

“怎么会。”冷睿渊优雅一笑,等家丁上好茶之后,这才撩袍优雅入座“不知老元帅此次登门,是为何事?”

东方槐含了口茶,淡淡的茉莉花香充斥鼻尖。眼睛漫不经心的扫了眼水面上漂浮的花瓣,随后才用笃定的语气说道:“你喜欢晚晚。”

四月,草长莺飞,暖风袭袭。色彩斑斓的蝴蝶优雅的从花丛里飞过,忽然一只嫩白的小爪子朝它抓来,惊得蝴蝶翅膀一抖,然后快速的高飞离去。

“蝴蝶飞走了。”蓝雅梦小朋友看着越飞越高的蝴蝶,略微沮丧地眨眨眼,然后扭头看向身边的罪魁祸首。

小皇帝赫连宇哲还在看落在手背上的粉末,突然一道哀怨的眼神看过来,吓得他立马身子一抖。

“我···我去给你抓!”赫连宇哲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然后拔腿就朝蝴蝶离去的方向跑去。留下小姑娘在原地继续眨眼。

“公主?”小姑娘的贴身宫女见跑远的小皇帝,刚想询问自己的小主子要不要跟着去抓蝴蝶时,就见小姑娘突然转过身,眨着又圆又亮的大眼睛,对她纯纯一笑。

“我饿了,我们回宫吃点心去吧。”

“······”刚才还万分沮丧此刻又神采奕奕,小公主你这么腹黑小皇帝知道吗?

小姑娘牵着宫女的手,蹦蹦跳跳的离开了。小皇帝却一路跟着蝴蝶,跑离了御花园,来到了御书房前的大道上。看着御书房周围站岗的士兵,小皇帝知道这里不是自己该待得地方,于是准备转身离开。可是还没转过步子,就见几抹熟悉的身影从御书房里走了出来。

“巴登族长?兰齐默族长?”

小皇帝张大了嘴巴,用手背使劲的揉了揉眼睛,见那两个人真的不是自己的幻觉,这才惊讶地愣在了那里。

巴登族长他们不是已经离开了吗?为什么这么短的时间就又回来了?看他们垂头丧气的样子,难道西元出了什么事情?

小皇帝越想心里越不安,刚想跑上去询问那二人,就见御书房里走出来几个大臣,然后半推半强迫着巴德二人朝御书房旁边的长廊走去。

究竟是怎么回事?

小皇帝咬了咬嘴唇,在心底犹豫挣扎了好久,终于好奇战胜了理智,让他壮着胆子靠近了翔宇皇宫最为机密的地方。可是还未走近,御书房的大门就再次打开,然后那个总是笑眯眯的小安子公公走了出来,眼神环视了一圈后,就径直落在了他的身上。

“西元小皇帝,皇上让您进来。”

言姐姐让他进去?听到这个消息,赫连宇哲想都没想拔腿就朝小安子跑去,等他迈进御书房的大门之后,才发现里面只有公子言一人。

“小安子,你去拿点茶点过来。”

“是。”

看着坐在高座上,即便是挺着肚子依旧难掩威严之气的公子言,小皇帝吞了吞吐沫,才迈开脚步。

刚才只顾着想进来,如今进来了,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哲儿,过来。”上方的公子言许是看出了他的扭捏,挥手对他招了招,见他有些怯懦地走过来,这才抬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示意他看桌上的地图。

“这···这是。”小皇帝如今已经有七岁,有些东西已经开始接触。见桌上的地图,原本属于西元的地区如今化为翔宇的地界内,一时间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哲儿,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不过我答应了你的皇叔,照顾好你,保护好西元的根,所以,你只需相信我就好。”

小皇帝眨眨眼睛,看着那用红色的笔墨包围起来的西元版图,沉默了良久,才重重的点了点头。

在距离公子预产期还剩一个半月的时候,才俊们的选拔也进入了最后的阶段。初选时的七十名公子,经过祁玥、东方兄弟的苛刻选拔,如今只剩下二十人。而这二十人经过最后的皇帝选拔,能够留下来的,就可以入住后宫。


  ☆、第三百零二章 锦绣江山


  睿···睿渊?

  公子言看着下方那个和其他才俊穿着一样白袍的男子,一时间惊讶的有些说不出话来。更不用提大殿里的其他人,更是瞪着眼睛满是难以置信。

  “老元帅,这是怎么回事?”回过神来的公子,连忙朝东方槐看去。

  “回皇上,老臣完全是按照此次才俊选拔的要求来选择的,冷相虽然出身寒门,但如今位居丞相一职,也算是互补了。”东方槐打起了哈哈。

  “······”这是重点吗?

  公子言揉着额头,只觉得眉角一抽一抽的,抽的她头疼。

  “我看倒是挺好。”坐在东方槐身边,一直没吭声的祁玥突然张嘴了,语气明显有些幸灾乐祸“男未婚女未嫁,年龄正好,才能也不错,肥水不流外人田,女皇收了也没什么错。”

  “你闭嘴!”公子言狠狠瞪了一眼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然后将不解探究的眼神看向一直默不吭声的冷睿渊“睿渊,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睿渊知道。”冷睿渊微微低头,看着脚尖的眼眸里,流露出一股顽强不悔的坚决,或者说,当他穿上这身衣服,走进这个大殿的那一刻,就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或许这样子做会激怒公子言,可是他无悔无怨,人总是要拼搏一下,即便是失败了,他以后也有可以安慰自己的借口。

  “哎···”公子言从没想过乖巧的冷睿渊竟然会有如此叛逆的一天。至于冷睿渊喜欢她,或许吧,可是公子言更认为他对自己的感情是一种恩情的转化。

  事已至此,她也不能改变什么。挥了挥手,也算是默许了他的任性。却不知其余人因为她的大度,默默的苍白了脸颊。

  琴棋书画,每一个世家公子或多或少都会擅长其中一样或几样。反倒是武艺,因为会的人不多,反而让它看上去成了一个加分项。比赛规则是可以任选三项,但是没规定只能选三项。冷睿渊淡定的将琴棋书画四项全部用笔勾勒出来,刚想放下手中的毛笔,就听见身旁人传来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白色的衣袍,如墨的长发,冷酷的面容,漆黑的眼眸犹如深潭。薄唇微抿,透着一股绝情。无形的寒气从他的体内释放而出,似是注意到他的打量,扭过头来的那一刻,冷睿渊只觉得扑面一股威压压得他喘不过气来。让他不得不错开视线,看向他面前的白纸,然后整个人愣住了。

  全选?

  虽然他知道在场的才俊都是经过精挑细选选出来的,可是没有人敢确保自己每一项都趋于完美,所以为了保险起见,大多勾选自己最擅长的选择,毕竟这种事情输不起。可是这个人,竟然选择了全选。

  比他还豁得出去么?

  看着放下毛笔,转身优雅离开的男子,冷睿渊眉宇一挑,再次扫了眼他面前的纸张。

  叶兰。

  很优雅的名字,只是为何感觉···与他本人不太像?而且那种逼迫冰寒的感觉,他似乎在哪里遇见过。

  怀揣着这种疑惑,冷睿渊也淡定的转身离开。坐在上面的人早就注意到这两人之间的暗涌,彼此之间相视一笑,眼底或多或少都有些看好戏的味道。

  真是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

  公子言撑着额头,面无表情的看着下方。第一局,琴技比试。公平起见,比赛用的琴也都是宫里统一发配,瞥了眼下方参赛的人数,十二名,喵了个咪的,这要弹到什么时候去?

  没有人知道公子言心底究竟有多郁闷。琴声响起,飘荡在大殿里颇为悦耳。公子言扫了眼弹琴的公子,温柔似水,眉骨间却又透着抹坚韧,而他的琴声也如他的为人一般,悠扬中透着一股不低头的韧劲,让公子言不由自主的闭上眼睛,静静聆听起来。

  “铮——!”

  一道颤音突然飘来,夹杂着山林清风一般的凉爽,悠悠扬扬从远处缥缈而来。初听只觉细微如风,细闻却犹如冰泉流水,倾泻而下。琴音活泼,叮咚愉悦,心魂在随着乐曲飘扬时,那曲声却突然急速而下,犹如流水离开山重来到平地,平缓舒展,静流无声。

  方才烦躁的心在这泉水一般琴音中归于平静,那种平静透着抹坐看云卷云舒的淡然,目送飞鸿的大气祥和,还流露出几丝看破风雨的淡漠。

  睁开眼睛,公子言不出意外地看着下方正在抚琴的冷睿渊,见他修长的手指挑拨着那琴弦,一勾一抹犹如在舞蹈般优雅,唇角不由得微微勾起。

  突地只闻有人用力在弦上一拨,顿时,大殿之人只觉得金戈铁马之声、强烈的战争气息扑面而来。

  除了一直心存戒备的公子言,其余人全都被那重重的声响惊得身心一震,优雅舒缓的琴音瞬间被打破,耳边似乎听到战鼓累累、人沸马嘶的激烈声响。

  一秒的扫弦之后,紧接着便是一阵轮拂,连绵不绝的声响生生撞击人的耳膜,铿锵有力的节奏犹如扣人心弦的战鼓,激昂高亢的长音好似震撼山谷的号角,让听者的一颗心都跟着振奋起来。弦音渐渐拉长,闻者仿若听到行军时的笙管齐鸣,眼前似乎出现了纪律严明的军队浩浩荡荡、由远而近、阔步前进的情景。

  节奏愈见紧凑,渐渐地,眼前似见短兵相接、刀光剑影,扣人心弦。拨弦的速度加快在加快,旋律上下起伏不定,铁骑纵横、金戈铁马,呼号震天,刀枪剑戟互相撞击,千军万马声嘶力竭的呐喊和刀光剑影惊天动的激战彷佛就在身侧,听着仿佛身临其境,情绪不觉更为紧张。

  杀戮、鲜血、红旗、战马。

  黄沙滚滚,大漠直烟,厮杀声从云端飘来,鲜艳的血液顺着冰冷的刀锋滴落。

  苍凉、悲壮、豪情、执着。

  乌黑的硝烟弥漫云霄,铁马冰河风尘仆仆,帝国兴衰,荣辱变化不过一个唏嘘感慨。

  音乐越来越低沉,与先前的高昂形成鲜明的对比。听者胸口的耳边依稀尚可听见凄切悲壮、英雄末路的慷慨悲歌。

  澜水阁内不知何时陷入寂静,等乐曲终了耳畔边似还回荡着战士们的凯歌。等回过神来时,弹琴之人已经默然起身,衣坠如云,神情冷峻,缥缈冷漠,完全不见方才的杀伐之气。而在场的才俊们却无一例外的苍白了脸颊,因为此次比赛规定类似于打擂台,一曲终了之前谁都可以上去打断他,就像是冷睿渊打断第一个人,宫晟天打断他,只要挑战者的曲子盖过擂主,让他演奏不下去,那么就算打擂成功。可是他们全都沉迷于这人的金戈铁马的演奏中,完全忘记了自己是在比赛,等他们意识到时,对方已经演奏结束。换句话说,琴技这一关,他们输了。

  冷睿渊的脸色也不好看,本以为这一关自己不会出什么意外,谁知半路上杀出这么一个人物,竟让他也一时间忘记自己正在比赛,沉浸于音乐中。而且听他的琴声,可以看出来他是个有故事的人,因为能弹出这杀伐之气的,绝不是一般的贵族公子。这么说来,他的身份就很可疑了。

  因为琴技比拼总共打擂的就只有三个人,所以评分也只给这三人,化名为叶兰的宫晟天不用说,最高分,但是冷睿渊紧跟其后,一开始弹琴的公子也得了一个分数,但是和那二人相比,反而不值一提了。

  第二局,是棋。

  可能因为公子言的缘故,选择棋艺的人并不多,因为那会产生一种关公面前耍大刀,不自量力的感觉。对决的人采用抽签的方式决定,因为他们对战的同时旁边的人会及时把战况在一旁的棋盘上反映下来,所以并不是太无聊。

  一番厮杀后,选拔出来四个人,公子言看着分别站在两边的宫晟天和冷睿渊,顿时有些头痛。

  “看样子,最后就是他们二人比拼了。”祁玥的低喃声飘入耳中,公子言朝他看去,正好对上他飘过来的眼神,那眼底流转的暗示,让公子言眉头一跳。

  “用不着比拼,皇上全收了就是了。”东方槐笑着朝公子言看来,然后某公子觉得自己的头更痛了。

  宫晟天虽然做了改装,但是对他熟悉的人,一眼就可以看出来他是谁。再加上这个人不像往常一样的低调内敛,突然间变得霸气威严,用脚后跟想也知道此“叶兰”非彼“叶兰”。但是外公竟然还乐呵呵的同她打哈哈,真是···他就不怕那个傲娇货一个暴怒当场掀桌么?

  揉着额角,就在公子言心情越来越郁闷的时候,台下对决已经结束,最后进入决赛的是叶兰和冷睿渊。

  “······”

  “扶朕起来。”公子言抬手,小安子立马上前扶住胳膊帮她从座位上站起来。其余人见她起立,脸上的神情微微有些紧张。祁玥更是一个箭步窜到她的身边。

  “怎么了?身子不舒服?”

  松开小安子,半靠在他的怀里,公子言抚着肚子摇了摇头:“坐久了有些累,起来走走,顺便看看他们对弈。”

  真的只是这样?

  祁玥眼底闪过丝丝怀疑,但是在这个场合又不敢说什么,只能扶着她小心翼翼的从宝座上走下。

  这个红衣大人和女皇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如果说是恋人,他们俩之间缺少了恋人之间的一种甜腻感;要说是亲人,他们之间有时的举动反而过于暧昧。

  虽然知道这两人的关系不是他们这些人可以揣测的,但依旧按捺不住好奇心朝他们二人看去。直到那红衣男子凉凉的看了过来,才让这些人身子一哆嗦低下了头。

  这个妖月大人,真的很在乎女皇啊。

  冷睿渊作为少有的知情者,当然明白这二人之间没什么,可不知为何,他还是觉得在那红衣大人身上,不时的释放出丝丝遗憾的气息。虽然疑惑为何自己会有这种感觉,但他还是随着其余人移开了视线,恰好看向了站在他身边的叶兰。却见他依旧目不斜视,直直的看着前方,夜空一般的眼眸里,闪烁着丝丝霸道与纠结。

  关于宫晟天和冷睿渊他们二人的棋艺,公子言只能说二人不分伯仲,不过一个霸道强横,一个迂回婉转,所以对弈起来也颇有看头。只是可能是因为她挺着大肚子,站在他们身边的缘故,公子言明显感觉到他们二人身上释放出的紧张感和急迫感,丝毫没有往日下棋时的优雅和从容。

  看出了公子言心底的疑惑,站在她身边的祁玥勾唇笑了。要是慢悠悠的下,谁知道这二人会下到什么时候,小言儿挺着大肚子,怎么能扛得住?

  可是紧张急迫,难免就会出现失误。冷睿渊手指一颤,一颗棋子落错了地方,棋盘之上,一子之差很有可能满盘皆输。宫晟天自然不会放过他这个小小的失误,趁着他慌张的时候乘胜追击,黑龙飞天,逼得白子节节败退。冷睿渊多次想要反杀,结果都被那黑龙无情地打断,最后只能遗憾的垂眸。

  “我输了。”

  一子之错,满盘皆输。

  ‘叶兰’略胜一筹,漂亮的赢下了的棋艺这一关的最高分。往前毫不起眼的人突然间变得这么张扬而又夺目。其他才俊们的脸色可以称得上是阴云密布,李俊不停地在心底骂骂咧咧,即便是莫允礼,面对这样强大的对手,此时也变了脸色。

  横空出来一个冷睿渊已经让他们难以接受了,而这个突然拔尖儿的‘叶兰’更让他们一颗心高高悬空。连冷睿渊都不是他的对手,那他们这群人呢?

  第三局,书法。

  也许是受了“叶兰”的刺激,在场的才俊们憋了劲儿的要和那个‘叶兰’一绝高低,所以一个个都是纯浑身解数来一展才华。

  飘逸、潇洒、霸气、流畅、温婉、端庄······

  一幅幅字画被人挂起,仅是这么看着,就给人一种赏心悦目之感。其中两幅最惹人注目,一个铁画银钩,霸气凌厉,笔画勾勒间狂傲之气扑面而来,而另一幅却如行云流水一般飘逸舒展,优雅大气间又不缺潇洒豪迈之气。

  “这一副好,字体凌厉,诗也做的极好。”

  “但终究过于强硬,不如这一副温婉流畅,赏心悦目···”

  关于那两幅究竟谁更胜一筹,翰林院里的老头子们争得不可开交,最后还是公子言拍板并列第一,才算是过去。

  琴棋书画已经举行了三场,如果最后一局‘叶兰’在夺得头筹,那么无人再能撼动他的位置。所以在画技比拼这一关,所有人都卯足了劲,拿出一种视死如归的感觉,一时间大殿里紧张兮兮,连空气都压抑了许多。

  “这个叶兰是哪里人?”

  “听说是洛水城的,一开始以为只是个世家公子,谁知道竟然这般厉害。”

  “是啊,如果这局再赢,那么凤君一位就有着落了。”

  “不过还是要看皇上的意思啊。”

  “······”

  比赛场地周围渐渐传来议论声,莫允礼心头一乱,一滴墨汁顺着笔尖滴落到白纸上,看着那逐渐晕开的墨色,脸唰的一白,随后一股绝望慢慢的席卷心头。

  如果说,一开始他还只是怀疑,那么经过这三场比赛,‘叶兰’的身份已经昭然若揭。抬头看了眼重新坐回宝座上的女皇,雍容华贵,气度悠闲,眉宇淡淡,但眼眸间却不经意流露出一股凌厉的冷光,让她看上去没有表面般温润可欺。本以为上天眷顾,赐予自己良机,可如今看来,自己终究不过是他人的陪衬。

  放下手中的毛笔,莫允礼在众目睽睽之下走下比赛擂台,宣告退出。李俊等人一个个惊讶地长大了嘴巴,难以相信莫允礼为何会做出这番举动,因为即便是他没有赢的第一,但凭他的身份,入住后宫也不是什么问题,可如今这么做,分明就是断了自己的前路。不过这样也好,少一个人就少一个竞争对手,短暂地诧异后,其余人再次回归到紧张的比赛中,唯有莫允礼,双手后背站在一旁,看向他们的眼神,充满了怜悯与可惜。

  没用的,那个人,是绝对不会允许别的人出现在她的身边。

  “时间到——!”

  “你猜,他会画什么?”祁玥瞥了眼下方停笔的众人,一双眼睛满是调笑的朝公子言看来。

  温润的眼眸斜斜地扫了他一眼:“好奇的话,你可以自己去看。”

  “哼,我就不信你不好奇。”冷冷一哼,随后略微傲娇的甩头“挂起来!”

  随着祁玥的一声落下,宫人们将众人做好的画卷纷纷展示出来。

  姹紫嫣红、小桥流水、水墨江南、亭台楼阁、人物花鸟、细雨蒙蒙···但最为夺目的,还是那一副锦绣江山。

  磅礴大气、恢弘壮阔,天下之物运于掌的傲然,透过那锦绣彩云、起伏河山,淋漓尽致的彰显出来,让人看上一眼,心中就止不住涌出豪迈激动之色。

  江山,万物最美,不过江山!

  公子言藏于袖中的手默默握紧,目光盯着那锦绣江山图左下角的落款处,只觉得那两个字凌厉的让她两眼发痛。

  ------题外话------

  我试试看,明天可不可以大结局~


  ☆、第三百零三章 杀了他们


  在一国之主面前绘下引人遐想的锦绣江山图,并且毫不掩饰自己对着壮丽河山的憧憬与野心,是该说这人艺高胆大,还是该说此人不知天高地厚呢?

  当公子言的目光停留在那锦绣江山图上的那一刻,众人敏锐地发觉了女皇眼底一闪而过的不悦。刹那间,澜水阁内如被狂风过境一般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寂静中,冰寒压抑的气息紧紧地包裹在四周,让他们大气不敢出一声。方才对‘叶兰’充满敌意的才俊们,此时却躲他躲得远远地,仿佛他身上沾染了什么疾病一般恐怖可怕。

  东方槐等人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关于‘叶兰’的身份,他们在初次选拔的时候已经猜出了七分,其余的用点儿手段就可以调查得水落石出。之所以没有说出来,心底也未尝不是抱着一种让二人和好如初的美好愿望,毕竟宫晟天是公子言亲口表明的恋人,若不然心比天高,淡漠无情的第一公子也不会在这紧要时刻选择把孩子留下来。

  “哎呀呀,这锦绣江山图画的还真是好啊。这般画技这般气魄,一般人还真是画不出来呢。”有人担忧就有人幸灾乐祸,祁玥半勾着唇角,看着下方那个无动于衷,一脸淡漠之色的男子,眼底流光渐渐旋转如漩涡,闪烁着吞噬一切的黑暗。可是他清楚,现在不是他发火的时候,他只能迂回婉转,才可让小言儿看清楚他的心。

  “皇上,你觉得这些画卷中,哪个最好?”祁玥瞥了眼大气不敢出的翰林院众官员,目光幽幽的放到脸色略寒的公子言身上。应该说,现在这个时候,也就只有他敢让公子言给个结果,其余之人,包括东方家的祖孙,为了避嫌都要保持沉默。

  公子言眼神淡漠的看了他一眼,袖中的手拇指和食指轻轻的摩擦了一下后,才用一种平缓的声音说道:“诸位画卷各有千秋,爱好不同,呈现出的境界画面也有所不同。不过单凭画技,锦绣江山和江南烟雨最为出众,整体意境方面,一个大气磅礴,一个温婉秀丽,截然不同。可如果非要从二者之间选出一个,朕更偏好于锦绣江山,毕竟不管是江南烟雨还是北国风光,终究不出江山二字。”

  公子言的发言让所有人微微一愣,唯有宫晟天嘴角勾起一抹轻柔的弧度,就在众人不明公子言究竟是何心思时,她却低声笑了。

  “方才只朕的一些看法,难免因为喜好有所偏颇,所以朕想听听诸位评审,已经翰林院诸位大人的意见。”

  公子言执政,并没象往常的皇帝一般摆出高高在上的架势,讨论政事的时候经常不知不觉得把自己放在和官员相同的位置上,这么一来拉进了君臣关系不说,也让朝中大臣们敢于言论阐述,表达自己的想法。所以当公子言扭过头来看向翰林院官员们时,一些年轻气盛的才子们已然按捺不住心底的激动,站出来评论了。

  “如皇上所说,不管是江南烟雨还是北国风光,都不出江山二字。但微臣更偏好于冷相的烟雨江南,于细微处委婉描绘,将江南烟雨朦胧描绘的入骨三分,看其画卷有身临其境之感。”

  “虽然冷相烟雨江南意境空远,但是微臣与皇上一样,更倾向于叶公子的锦绣江山。大气磅礴,让人看了心生豪迈之气,江南烟雨同其相比,反而显得有些小家子气。”

  “林翰员此言差矣,江南原本给人感觉就是精巧秀气,婉约委婉,何来小气之说,难道在林翰员眼中,唯有北国风雪方才大气淋漓么?”

  “北国之境给人感觉就是大气淋漓,厚重端庄。”

  “但南方温婉之景依旧让人赞叹。”

  看着下方辩论的人越说越激动,公子言终于不得不蹙着眉头敲着桌面让他们安静下来:“朕让你们评判的是两幅画,谁让你们评论南北之美了?况且南北之美需要你们评论么?万物存在自有其定数,北方的粗犷豪迈和南方的温婉秀丽,二者结合起来才能成为锦绣江山,缺了其中一个,都称不上锦绣二字。你们读了这么多年圣贤书,怎么这么简单的道理还不明白?”

  刚才争的耳红脖子粗的人此时一个个低下头羞愧的如同犯了错的孩子,其余未开口的大臣们也纷纷受教的低头。东方槐见状连忙清了清嗓子,等所有人把视线集中到他身上时,这才抚着胡须道:“老臣的想法如皇上一样,江南在美,不过一样是壮丽江山。换句话说,烟雨江南在美,不过也是锦绣江山众美之一,所以老臣更倾向于叶公子的锦绣江山。”

  殿内最具有分量的两个人都说了自己倾向于锦绣江山,那么结果显而易见了。因为不管怎么说,这群男子是给皇上选择的,皇上的喜好才是根本。所以最后的胜者显而易见。

  琴棋书画连胜四把,最后一项武艺,即便是胜了也难以扭转乾坤。冷睿渊看着走向擂台,等待武艺挑战的男子,眼底的希望,一点点化为虚无。

  他的全部仰仗,在这个天之骄子面前显得如此可笑。虽然早已做好了失败的准备,但是当结果出现在面前时,不知为何,心底依旧有些不甘。

  因为以前重文抑武的关系,世家公子们大都偏向于文化学习,这个现象一直到公子言执政,文武并重之后才有所好转。只是在精巧的功夫也比不过从战场上厮杀下来的本事,当‘叶兰’以绝对的姿态把第四个挑战者一脚踹下擂台时,所有的才俊都不得不低下头。

  五连胜,结果已经显而易见了是吗?

  澜水阁内的臣子们一个个都有些激动,为他们为女皇选出这样一个优秀的才俊而感到骄傲。但有一些人却微蹙起眉头,这些人大多是在场才俊的家人,他们事先对所有选拔的才俊都有所调查,对叶兰这个人,调查的内容都言明其文学造诣极高,但是武艺方面却一窍不通,但现在显而易见事实并非如此。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呵呵,本以为叶公子只是个文学才子,没想到竟还是个武林高人。”祁玥从座位上起身,如火的衣袍倾泻而下,绽放在地上灼灼如莲。公子言不知他要干什么,只能有一种略带头痛的眼神看着他。

  “拳脚功夫,不值一提。”台上之人闻言转身,如墨的眼眸里,一丝碧光一闪而过。

  “是吗,那不知叶公子可有兴趣与在下切磋?”衣袖一摆,祁玥飘飘然起身,然后如一朵绽放的蔷薇花一般飘到擂台上,看着对面的白袍男子,蔷薇色的眼眸里闪过丝丝杀意。

  “有何不可?”宫晟天唇角一勾,单手后背做出一个邀请的姿势,同事无情的霸气弥漫四方。

  “呵呵。”银色的流光顺着冰冷的面具在眼角炸开,红色的衣袍无风自动,黑色的长发轻飘如舞,眼眸再次睁开间,周身已经换上让人心惊胆战的冰寒之气。

  看着突然间针锋相对的二人,大殿的人心底渐渐涌出丝丝不安。即便是知情的几人,眼底也微有波动。

  “皇上,这···”

  “你们二人要打可以,但不许伤及无辜,更不许破坏这里的一草一物。”祁玥与宫晟天之间的恩怨积攒已久,即便是她今天叫停,二人迟早有一天还会背着她打一架,不如今日干脆做个了断。

  祁玥和宫晟天依旧目不转睛的盯着对方,但身上的气息却有所收敛,围观的人松了口气,然后默默地朝后方退了几步。

  一个是沙场战神,一个是武林煞神,强强对决,就算是收敛了气息,仅凭拳脚功夫也足够让人赞叹不已。

  白影凌厉,红衣诡异。

  经历不同的缘故,宫晟天的拳脚功夫趋向于霸道,未出手,气势上就先压人一等;而祁玥更趋向于狠厉,不出手而已,一出手就是夺人性命的狠辣。当那修长如玉的手指突然间变成夺命的钩爪,朝着对方的喉结袭去时,围观的人都忍不住屏住呼吸,宫晟天却迅速将内力凝聚于掌中,左手抓住他的手腕,右脚后退一步的同时身子微微往下倾绕过他的手臂,随后右手微勾成爪,朝着对方的喉部袭去。可祁玥又怎会让他得以,右腿上前一步,身子往旁一侧,像他一样左手用内力钳制住他伸过来的手腕。

  不过眨眼的功夫,二人就由拳脚功夫转化为比拼内力。东方槐看的两眼放光,即便是镇定严肃如东方青幕,此时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激动握紧了双拳。可与他们俩的激动相比,其他的吃瓜群众则是一脸的迷茫。因为在他们的眼中,就是两个打得不可开交的人突然间互相抓着对方的手腕僵持住,然后,含情脉脉的···对视。

  可是很快他们就发现自己看错了,当二人垂在身侧的衣袍突然无风自动,当擂台周围的气息突然间如刀割般让人生疼,当放在桌上的杯盏突然剧烈的摇晃,吃瓜群众们脸上的迷茫终于被惊恐所替代。

  “御林军!”东方青幕一声令下,然后自己快速走到公子言身前将她护在身后,东方青宇也迅速起身,指挥着一干文臣退至阁外。而与此同时,担任御林军统帅的小狼也已经快速的把周围人给迅速疏散,并将擂台团团包围。

  场上二人的比拼显然已经进入最后阶段,二人均是面色发白,额头上泌出冷汗,但是眼睛里却均流露出不认输的狠劲。公子言在东方青幕和小虎的保护中,只能远远的看着他们,直到一丝鲜红从二人唇角溢出,这才眼神猛然一冷。

  “如果你们想死,朕可以亲自动手了解了你们。”

  冰冷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无情的语气仿佛说话的对象于她来说不过是一个陌生人。宫晟天和祁玥心地同时一慌,以致于气息不稳,体内内力混乱使得经经脉受损,双双吐血倒地。

  红衣妖娆,白衣圣洁。而在血花的点缀下,一切反而变得凄美。

  祁玥捂着胸口,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鲜红的血液从口角溢出,衬得肌肤愈发的白皙。看着对面同样勉强用胳膊撑着身子的宫晟天,唇角一勾,知道他伤的并不比自己轻。

  “小虎,看看他们二人死了没,如果没死,直接拿刀砍死。”

  冰冷的声音从右侧传来,祁玥嘴角的弧度一僵,然后神色慌张的扭头朝宝座的方向看去。

  面色冰寒,眼神冷酷···“小言儿,我错了···”

  祁玥的娇嗔并没有唤起公子言脸上的温柔,看了眼他对面同样用紧张后悔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宫晟天,公子言转眸看向小虎:“还不快去?”

  小虎有些傻眼:“公···公子?”

  公子言眼神一冷:“朕说的话你没听到?”

  “可···可是···”

  “小狼!”冰寒的眼神看向守在擂台前的小狼“你去!”既然都不想活,那么她就成全他们!

  “公···公子。”小狼一脸的为难,看了眼宝座上公子言面无表情的面容,又扭头看了眼因为体力不支而倒在台上的祁玥,最后牙一咬,单膝跪下“请皇上息怒。”

  公子言不理会他,转而看向东方青宇:“小哥哥,你去。对着胸口,直接刺穿!”

  东方青宇狠狠地吞了口吐沫,不明白为毛小妹突然间这么恐怖无情,以前对于这两个人,不是他们如何闹都不会生气么?

  “晚晚,你是不是···再考虑一下?”东方青宇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用一个委婉的方法提出自己的疑义。

  “考虑什么?”公子言的语气冷硬的如同一块石头“既然他们想死,那我就成全他们,省得以后不知又闹出什么幺蛾子,还不如现在把一切祸根都给掐断。”

  “小言儿···”祁玥想开口解释,但是一张嘴就是一大口鲜血吐出来。而一旁的宫晟天也好不了哪里去,手臂死死的支撑着身体,鲜红的血液顺着唇角滴落,胸前的衣袍已经被染红,照这样下去,即便公子言不让人动手,这二人过不了多久也会因为内伤严重挂掉。

  “晚晚,不要意气用事。”东方槐知道公子言在气头上,说的话有些失去理智,于是连忙安慰,可公子言却像是和祁玥他们杠上了一般,直接看向东方青幕“大哥,你也不听我的话么?”

  东方青幕蹙眉,然后转过身放软了语气:“不是不听你的话,只是不想你以后后悔。”

  “大哥只顾得他们,可有想过我。如果他们二人今天在这里有个三长两短,那我要怎么办?”一个是干爹,一个是爱人,今天他们谁倒下,对她来说都是一种天塌的痛苦和灾难。他们只看见她的怒气,可有看见她心底的恐慌?

  “晚晚···”

  “算了。”就在东方青幕等人脸上闪过丝丝愧疚,祁玥和宫晟天心底几乎要被悔过给淹没时,公子言突然一挥手,脸上流露出一股失望至极的苍凉。“你们护着他们就护着吧。小安子,扶朕回寝宫,朕累了。”

  松开东方青幕的手,公子言无视任何人想要辩解的面容,在一群宫人和御林军的簇拥下离开了澜水阁。当她金黄的纱衣在微风的吹拂下渐渐消失在眼前时,阁内的人才突然像是卸了力一般耷拉下肩膀。

  “哎···”好端端的选秀,怎么闹成这个样子?东方槐重重的叹了口气,回想起公子言刚才的语气,一颗心揪疼。

  “快宣御医!”看了眼擂台上的二人,东方青幕尽管心底极度不满,但还是不能不管他们。可是还不等消息传出去,一个宫人突然慌慌张张跑了进来。

  “不好了大将军,皇上动了胎气要生了!”

  ------题外话------

  想了想,还是让宝宝露个面吧


  ☆、第三百零四章 江山为聘,你可愿娶我?


  女皇寝宫外,紧张不安的气息四处弥漫。稳婆急迫的喊叫声划破头顶漆黑的夜空,宫女们泼出来的血水却如滕蔓一般缠绕在每个人心头。

  “快!参汤!参汤呢!”一个上了年纪的嬷嬷慌慌张张的打开寝宫的大门,浓重的血腥味刺激的殿外的一行人两眼发红。

  “她怎么样?混蛋怎么样?”顾不得虚弱的身子,宫晟天推开墨白的胳膊扑向那嬷嬷,一双眼睛幽深若狼,因为紧张而流露出的冰寒压迫之气吓得那嬷嬷当场立在那里。

  “滚!”东方青宇一把推开他,妖媚的丹凤眼因为愤怒此时变成了猩红色“你给我滚远点!要不是你,晚晚会动了胎气吗!”

  “好了青宇!”东方青幕此时胸口也憋了股浊气,虽然他也很想把这个男人教训一顿,但是理智告诉他他不能这么做。而起···眼神冰冷的朝站在不远处的红衣身影看去,一丝狠厉从眼底滑过,欠教训又岂止他一个?

  宫晟天被人猝不及防的一推,要不是墨白眼疾手快,非要一头栽到地上。墨羽红着眼想要和他们干架,可是却被宫晟天伸手挡住,嬷嬷眼看外面的气氛越来越不对,刚哆嗦着身子不知如何是好,迎面一个宫女端着熬好的参汤快步走来。

  “快!快进去!”女皇还在里面虚弱的努力,这群男的不理解就完了竟然还有工夫干架?真是造孽哦!

  嬷嬷一进去,外面的气氛又再次陷入诡异的焦虑中,祁玥靠在一旁的柱子上,面色惨白,唯有两片樱唇红的像是要滴出来血。明明是想为她好,结果却是他伤她最深。如果小言儿真的有个三长两短,那么他还有什么颜面活下去?

  外面的夜色越来越沉,守在外面的臣子们一个个更是默默在心底给女皇打气。毕竟是女皇的第一胎,如果生下来的是小皇子,那么是未来的王储也说不定。至于孩子他爹?哼,没看见冷相都选择性忽视了?他们这些官位不如冷相的又有什么资格去和人家打招呼?

  “皇上,使劲啊皇上!”

  “皇上来喝口参汤!”

  “快快!毛巾!毛巾!”

  “······”

  里面稳婆的声音越来越高,而公子言从进去就一直没发出一声吭响。宫晟天趴在门外急得团团转,屡次想要闯进去,都被东方三兄弟给拦下。

  “雪皇心里着急可以理解,只是雪皇能确保晚晚看见你第一眼不是愤怒而是激动?”东方青鹤略带凉意的眼神瞥了眼他脸上浮现出的丝丝落寞,转而勾唇一笑看向寝宫大门,波澜无痕的眼眸里,此时也像是巨石投湖一般荡起层层涟漪。

  晚晚···

  这一生,就生了整整一夜。当次日清晨,第一抹霞光透过云彩照射到大地上时,一声撕心裂肺的呐喊伴随着天际边的鱼肚白飘荡在殿外,宫晟天猩红着眼眸刚要闯进去,婴儿清脆的哭喊声就飘了出来——

  “哇——!”

  “生···生了!”

  “皇上使劲啊!还有一个!”

  “······”

  “哇——!”

  “生了!生了!”

  “不好!皇上晕过去了!”

  当公子言醒过来时,殿内浓重的血腥气已经飘散干净,淡淡的薰衣草香缓解着她疲乏的神经,习惯性的想要摸摸肚子,可是手刚刚抬起,就被人一把抓住。

  “混蛋,你醒了。”看着公子言虚弱的小脸,宫晟天眼角渐渐溢出丝丝水光,抓着她的手放在唇边,一边用嘴唇摩擦着,一边低声道“对不起混蛋,是我不好,对不起···”

  “孩子呢。”公子言没有理他,转而看向正朝着走过来的东方青鹤“二哥,我的孩子呢?”

  “别急,孩子都没事。”东方青鹤不留痕迹的挤开宫晟天,自己握住公子言那泛着微凉的小手,略微爱怜的摸了摸她的额头“你生了一对龙凤胎,祖父都高兴疯了,他和大哥在旁守着,谁抱都不允许。”

  “大哥?”公子言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对,大哥。”东方青鹤眼底闪过丝丝笑意,想起刚才那一幕,唇角也止不住上扬“按理来说,大哥冷冰冰,孩子最怕他,可是小公主谁抱都哭,只有在大哥怀里才乖巧。这份大胆儿得劲儿,真不愧是你的孩子。”

  “是吗。”冷硬的沙场将军怀里抱着一个稚嫩的婴儿,公子言一想到这个画面,唇角也止不住勾起。

  “起来喝点儿参汤吧,祖父和大哥想必就要抱着孩子过来了。”东方青鹤见她虚弱的模样,还是止不住心疼。

  “好。”

  公子言点点头,然后由着东方青鹤将她扶起来,靠在他布置好的软垫上。中见宫晟天想要搭把手,爪子都伸过去了,可某公子硬是给忽视了。

  “晚晚你醒了!”手里的参汤刚刚喝完,那边东方槐激动的声音就飘了过来,随之而来,是独属于婴儿的小小的闷哼声。

  “外公,大哥。”靠在软垫上,公子言神情柔和的看着自家外公和大哥手里抱着的两个小雪团。而那两个小粉团似乎也感触到了母亲的存在,一个个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晚晚,辛苦你了。来,这是你的儿子。”东方槐抱着小粉团走到床边,经过宫晟天的时候,明显感觉到那两只碧绿的眼珠子快要粘到怀里粉团的身上了。可他像是没感觉到似的,将怀里的小皇子放在公子言的怀里,身后的东方青幕也轻轻地将怀里的小公主放下。

  两个小粉团没有像其他新出生的婴儿一样,皱皱巴巴的像个小猴子,皮肤反而娇嫩顺滑,泛着健康的粉红,看上去十分讨喜。长相上,一个像是缩小版的宫晟天,剑眉鹰眸,鼻梁高耸,面瘫着一张脸,唯有一双眼眸漆黑如墨,遗传了他。而女儿呢,更像是缩小的自己,眉眼淡淡,隽若山水,睫毛浓密而卷翘,衬托着那一双碧绿的丹凤眸,纯情而诱惑,粉嫩的樱唇一勾,软软糯糯的笑容能甜到人的心眼儿里去,不用说,长大了定然是个惑世妖孽。

  “哪个是老大?”看着怀里的一双儿女,公子言心里一阵满足。而怀里的龙凤胎像是感觉到抱着他们的是自己的娘亲一般,一个个都下意识的朝公子言怀里扭头,即便是从出生到现在只吭一声的小皇子,现在都微微勾起了唇角。

  “小公主先出来的,我看她的性格,肯定和你一样。”东方槐轻柔一笑,然后目光看向一旁的小皇子,不用说,这儿子性格也很随爹!

  “性格随我好,不吃亏。”公子言感慨的一笑,然后目光幽幽的放在自家儿子身上。见他板着一张小脸看来看去,顿时一阵心塞,要是性格随了他爹那么傲娇,估计这儿子长大了也是人憎狗嫌的没人要!而怀里的小皇子似乎是感觉到自家亲娘身上散发出的浓浓的嫌弃味道,嘴角一撇,作势要哭。

  “应该是饿了,抱去给奶娘喂奶吧。”公子言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得,在肚子里不停踹她的肯定就是这个傲娇的小混蛋了!

  “那名字呢?”东方槐有些着急“大名可以不急,小命总要有吧。”

  “女的叫混蛋,男的叫傲娇。”

  “······”

  东方槐抱着新出炉没多久的重孙子重孙女气倔倔的走了,东方青幕颇为无奈的看了公子言一眼,然后拉着抿唇偷笑的东方青鹤离开了。寝宫床边一时间只剩下宫晟天,那个人还没从自己一对儿女的小名中回过神来,殿里飘来一抹红影。

  “小言儿~”

  “你来干什么?”宫晟天语气不善的问道。要不是这个人半路杀出来找他麻烦,他也不会和他杠上从而惹得混蛋生气,幸亏她和孩子没有事,要不然他非要杀了他,然后以死谢罪!

  “哼!你能来我怎么不能过来?我告诉你宫晟天,一个巴掌拍不响,这事你也脱不了责任。”

  “我没说要脱卸责任,只是如果你不针锋相对,我怎么会和你杠上?”他昨儿个下了好大的决心,才决定要和祁玥和好的!

  “哼,要不是你之前对不住小言儿,我会看你不顺眼?”

  “那也是我——”

  “小虎小狼。”清冷的声音打断两个人的纠缠,公子言不愿再看他们俩愧疚歉意的面容,两眼一闭手一挥“把他们捆在一起然后丢出宫去。如果擅自闯入,直接乱箭射死。”要不是现在体力不允许,她定要亲自处理这俩货!

  “小言儿~”

  “混蛋~”

  “堵上嘴巴丢出去,要是你们俩任何一个人放他们进来,我就阉割了你们当太监!”

  小虎和小狼在这威胁下不敢再有所迟疑,一个箭步冲上去一人堵住一个嘴巴,顾不得以下犯上直接连拖带拉的把他们二人拽了出去。中间墨白墨羽想要救驾,结果被御林军给团团拦住。

  “你说这两人放着好好日子不过,非要斗来斗去,这下可好,终于把晚晚给惹毛了吧。”不远处的假山后,东方槐背着双手狂翻白眼,他身侧的东方青鹤反而笑意盈盈。

  “惹毛了也好,让他们知道晚晚也是有脾气的,不会任着性子让他们胡来,这一次给他们一个教训,下次就不敢这么干了。”

  “还下次?”东方青宇嘴巴一撇“再有下次,我非要削了这俩混蛋!”

  “行了,现在问题不是这个。”东方青鹤看了眼气倔倔的小弟,然后转头看向东方槐“祖父,选秀一事该怎么办?”现在所有人都知道那个‘叶兰’是宫晟天易容而来,而宫晟天如今又惹恼了晚晚,所以说该怎么做,真的让人头痛。

  “这件事还是去问问晚晚吧,如果我们擅自做了决定,反而会惹恼了晚晚。”因为他们一开始就知道,晚晚对选秀一事并不热衷,完全是为了他们才答应的“实在不行就把问题丢给雪皇那两个手下。”给雪皇抢女人,他就不信宫晟天会无动于衷!

  东方青鹤眼眸一亮,随后默契的点点头,没错,就丢给宫晟天!

  宫外,被丢出宫门的二人还没回过神来,一根一米多长的铁链子就将他们二人的手腕扣在了一起,看着他们傻眼的样子,小狼眼底迅速的闪过一丝幸灾乐祸:“这是公子要求的,这链子用千年玄铁打造而成,没有钥匙根本弄不开,公子说了,如果你们二人再闹,那么就把你们锁一辈子,即便是你们其中一人把对方打死了,公子也会让那人背着尸体度过余生。”

  明明已经是快到六月的天,宫晟天和祁玥在听完这话后却齐齐的打了个寒颤。

  完蛋了,这下子是真的把小言儿/混蛋给惹毛了!

  看着皇宫的大门在自己面前关上,祁玥和宫晟天对视一眼,然后齐刷刷的扭头:“哼!”

  “你还哼!要不是你,小言儿怎么会生我的气!”

  “你还好意思说!你要是不找我打架,会有这事吗!”

  “我为什么和你打,还不是你太混蛋!”

  “你又好到哪里去!”

  “······”

  守在宫门外的禁卫军面无表情的看着两个大男人给个泼妇似得在门口骂架,然后一刻钟后纷纷倒地。要不是事先得到禁卫军统领的暗示让他们不要多管闲事,光凭太吵这一条他们也要把这二人给轰走!

  “我饿了,找个地去吃饭。”祁玥摸着空瘪的肚子,道。

  “吃饭?”宫晟天冷冷一笑“你有钱么?”

  祁玥蔑视的一哼:“老子去尽君欢吃饭还用钱?”笑话!

  “是吗?”宫晟天见他不可一世的样子,默默地摇了摇头,直觉告诉他,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

  “什么?不让我进!你究竟知不知道我是谁?”

  “楼主,不是我们不让您进,而是公子传过来话了,我们这些做属下的谁要是敢接济你们,公子就让我们进宫做太监!所以楼主,对不住了!”

  “什么?小言儿竟然会说出这种话!我靠!我话还没说完呢你关什么门···靠!”

  见祁玥愤愤不平的对着那尽君欢的大门狠狠踹了一脚,宫晟天唇角一勾,转身离开。

  “你干嘛去?”祁玥被他拽的一踉跄。

  “跟我走就是了。”宫晟天一脸的高深。

  “···”祁玥白眼一翻,切!

  宫晟天领着祁玥在皇城里走了近半个时辰,才在一个不起眼的宅院前停下脚步,祁玥看着他在那门上轻重缓急的敲了几下,然后里面就传来声音。

  “谁?”

  “开门。”宫晟天的声音低沉而又有力。

  “爷?”门里的声音有些疑惑。

  “嗯。”

  “···对不住爷,属下不能开门。”沉默了一下,就在宫晟天准备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人为难的声音就传了出来“墨白统领刚刚传出话来,说不让我们私下接济爷,不然女皇就让爷一辈子见不到小公主和小皇子。爷,我们也是被逼无奈。”

  “···墨白这么说的?”

  “对,所以爷···您还是回去给女皇服个软说几句好听的吧,难道你就不想陪陪刚出生的小公主小皇子吗?”

  他怎么不想?他儿子闺女出生到现在,他就在床边看了那么几眼!连抱都没来得及抱好吗!

  怀揣着不满,宫晟天愤愤不平的转身,一旁的祁玥见他憋屈的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刚才看你牛掰的模样,以为你有多厉害,搞了二年半还不和我一样?哼!”

  “哼个头!还不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祁玥耸了耸肩膀,一脸的无奈“思过城是小言儿的天下,她不想让人接济我们,整个皇城就没人敢为我们开门,这下子···我们闹腾大了。”

  “哼,后悔了?”宫晟天甩了甩手上的链子,冷声道。

  “后悔?”祁玥两眼一眯,笑了“有什么后悔的?要是事情重来,我依旧会对你那么做,只不过不会再让小言儿知道。”

  宫晟天蹙了蹙眉头:“你为什么对我那么不满。”

  祁玥眼神骤然一冷:“你说呢?”

  “西元那次我说了,那是我的一个计划,我不告诉你也是为了迷惑赫连睿。”

  “那又如何?”祁玥脸上的冷意并没有因为他的解释而退去“对我来说,你一日不把小言儿放在心底的首位,我一日就待你如仇人!”

  宫晟天瞳孔一缩:“难道你真的——”

  “别胡思乱想!我没你想得那么龌龊,我只是不忍心小言儿受委屈罢了,毕竟那是我祁玥救下并看大的孩子!”祁玥开口解释道。

  宫晟天抿了抿唇,嘴上没说什么,但是心底已经明白了。

  “你的意思我已经明白了,现在···你能听听我想法么?”

  距离把那二人赶出去,已经过了整整五天,公子言一点儿都不担心那二人会出什么事,每天心安理得的逗逗粉团,然后听冷睿渊汇报朝政。这是公子言为之欣喜地一件事情,她的冷相经过短暂的抽风之后,终于回归正常,由此可见,选秀一事不过也是他一时兴起吧。

  “皇上,西元那边传来庆贺,并且想要进京拜访,皇上意下如何?”

  公子言看着躺在自己身边的一双儿女,头也没抬的回道:“还是那句话,不低头不见面。”

  冷睿渊会意的点头:“臣明白了。”

  “嗯。”不愧是她生的,这两个粉团真是越看越好看!

  “皇上···”看着一脸慈爱的公子言,冷睿渊心底突然涌起一股冲动,让他想都没想就开口道“选秀一事···”

  公子言终于回过头看向他,见他微咬着唇瓣,神色有些踟蹰的样子,公子言终是忍不住幽幽一叹:“睿渊,我身边位置太小,坐下一人就再也坐不下另一个了。选秀一事你和祖父二哥商讨着给那些大臣们一个说法吧,不过我想,已经有人把这事给摆平了吧。”要不然,岂不早就来给她闹腾了?

  是啊,早就摆平了,只是他依旧有些不死心,在这里垂死挣扎罢了。想起那个人的手下,冷睿渊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微笑,然后行礼告退。

  “团子们啊,你说你娘我怎么就看中你爹那个傲娇货呢?弄得你娘我现在退货也不行,后悔也不行。真是郁闷死你娘了啊!”

  “咯咯。”小公主突然挥舞着手臂咯咯笑了起来,像是在应和公子言一般,而她身旁的小皇子依旧面瘫着脸,登着一双乌黑如墨的眼眸,看来看去。

  “真想咬你一口!”狠狠地亲了口面瘫儿子,公子言见他撇着小嘴心底刚感到一阵痛快,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放本楼主进去!小虎,你要是再敢拦本楼主,本楼主现在就一头撞死在这里!”

  “可是···”

  “可是你个毛线!小言儿,我错了,不过我今天不是来给你道歉的,是有个人有话要给你说!你听好了!”接着,换上一副凶神恶煞的语气“你们,都给我闭嘴!要是敢发出一点儿声响,本楼主就要了你们的命!”

  “混蛋。”短暂地安静后,一道低哑的声音突然飘了进来。公子言捏着小女儿手微微一顿,随后继续低下头逗弄闺女。

  “混蛋,我知道你现在不想理我,可是我有些话还是想对你说。再来翔宇的路上,我误进了雪山,并遇上百年一见的暴风雪,当时我被堵在山洞里出不去,以为这条命就要折在了那里。当时我很害怕,不是怕死,而是怕再也见不到你。我的遭遇,你比谁都清楚,自母妃之后,你是这个世上对我最好的人,帮我报仇,助我登上皇位,在西元所有人都嘲笑我时,是你握着我的手对所有人说我宫晟天登上皇位当之无愧。并且再回到傲雪后,又帮我处理朝政,安抚大臣。你总是包容我,纵容我的一切,明明我才是男子,可是在你面前,我却有一种被你保护的感觉。”

  女儿咿咿呀呀的声音透着纯真的稚嫩,一双琉璃般的眼眸像是宝石一般闪闪发光,而身侧的儿子此时却闭上眼睛,一只手握着她的手指,安然的睡着。

  “我知道我不如赫连睿,不如他对你的执着疯狂;我也知道我不如赫连澈,默默守护最后把一切都留给你;你说我脾气不好,天底下也就只有你受得住,你说我傲娇、矫情,可是我这些脾气只在你面前展现。”

  翡翠的大眼睛忽闪忽闪,最后慢慢地合上。拉过一旁的小被子盖在两个饭团子的肚子上,摸着他们滑嫩白皙的小脸,公子言满足的笑了。

  “混蛋,我说这些话没什么意思。我只是想告诉你,在遇到你之前,哪怕是在我未明白对你的心意之前,江山的确排在我心里第一位,天下霸主,也的确是我一直所追求的。就像是那日我画的锦绣江山图,我渴望掌控它们,并让他们为我臣服。”

  拿出一旁方才冷睿渊送来的奏折,公子言淡定的用一只手翻开,另外一只手,还在小儿子的手心里紧紧地攥着。

  “···可是我把锦绣江山图给了你。”

  平静的眼眸微微一颤,但随后还是一脸淡定的看着奏折上的内容。

  “我把我的野心交给你,我把我执着了二十多年的锦绣江山交给你。”

  “混蛋。”宫晟天接过小虎递过来的方盒,当那盒子打开,一块方方正正的玉玺出现在众人面前。

  “当初你我约定,以这天下相争,我赢了,你做我唯一的皇后,我输了,甘愿解甲低头,匍匐于你脚下。现在,我以傲雪江山为嫁妆,在这蓝天之下,厚土之上问你,公子言,你可愿娶我?”

  风拂树梢,带来落花阵阵,黑衣男子手捧玉玺,立于阳光之下。翡翠般的眼眸沉稳若深潭,一如手里的玉玺,稳重中透着亘古的流光,让人不由得相信,如果屋里那人没有回应,他会一直抱着这玉玺久久的站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头顶的落花落满了男子的肩头,就在那点点流光渐渐被眼底溢出的绝望所覆盖,面前紧闭的寝宫大门终于被人从里面打开。一抹倩影款款而出,风拂起地上逶迤的裙摆,飘摇间似与空中的落花相交织。宫晟天眯了眯眼睛,模糊间只听见一道声音透过暖暖荣光飘入耳边——

  “好。”

  (正文完)

  ------题外话------

  还有很多事没交代,比如说小团子,还有西元问题,吼吼,会在番外给出来的!明天双十一,情会忙着剁手,正好你们也告诉我,番外你们最想想看哪一个?根据留言,估计我必需要写的有以下:

  赫连澈、赫连睿(补一个和公子的结局)、小包子、干爹外传···其余的你们还想有什么?




书香门第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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