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军逆贼居然有胆子敢刺杀王上,罪无可赦。”
他高举那柄依旧燃烧着火焰的君王之剑,赤发在热浪中飞扬,如同战场上升起的烈焰旌旗:
“你们还在等什么?随我一起,护卫王上,诛杀叛逆!”
下一秒,那十几名被狸尔赋予狐火的侍卫,一瞬间就加入了战斗。
他们剑锋所指,火焰如同饥饿的怒兽,自剑身咆哮而出,在空中扭结成灼热的吞噬。
火焰扫过叛军的阵列,被火焰沾身的叛军发出凄厉惨嚎,却只能在狂奔与翻滚中被迅速吞没,化为焦黑扭曲的残骸。
十几个火点,在混乱的军阵中爆开、蔓延、连接,顷刻间竟燎原成一片分隔战场的火焰炼狱。
热浪扭曲了空气,赤金的光芒映亮了无数惊恐欲绝的面孔,焦臭与绝望的嘶喊充斥耳膜。
“啊啊啊啊啊!”
“救命!!!!”
“好烫啊!救命!!!”
这片火海不仅吞噬着生命,更彻底焚毁了叛军最后的抵抗,将他们切割、包围、逼入绝境。
火光冲天。
“叛军!放下武器!降者不杀!”
只听,不远处骤然响起密集的脚步声,大批全副武装的士兵如潮水般涌入,瞬间将整个宫殿、连同所有叛军在内,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正是身着笔挺骑士团长制服、神色冷峻的法兰。
他身边站着伊生。
紧随其后,是桑烈、纳坦谷以及他们带来的人手。
法兰知道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护卫君王,所以,他马上就张开翅翼,飞到了艾维斯面前。
“王上,属下护卫来迟!”
话说之前,桑烈知道事态紧急,直接拿着狸尔的调令赶赴审判庭,将法兰紧急释放。
法兰脱困后,立刻调动整支南方骑士团火速前来,护卫君王,诛杀叛贼!
“那是……法兰团长?!”
“疯了?!他不是被审判庭收押了吗?!”
“那是南方骑士团!他们怎么会来这里?!”
“……这……”
叛军阵脚大乱,惊呼与难以置信的低语在人群中炸开。
局面,瞬间逆转。
见状,别西尔不再犹豫,背后翅翼猛地展开,带起一股劲风,身形拔地而起,不顾一切,想要越过挡在前方的狸尔,直杀后方的艾维因斯!
“找死!”
狸尔一声冷喝,手中长剑一横。
别西尔平日极少正眼瞧这个以色侍君的雄虫祭司,此刻才惊骇地发现,先不说那个诡异的火,单单说搏击,对方竟有如此恐怖的近战战力。
剑风呼啸,火焰灼人。
“呃!”
别西尔咬牙硬抗,却只觉得手臂发麻,节节败退。
“你这该死的雄虫!”他嘶吼道,眼中是混杂着屈辱与不甘。
狸尔难得冷着脸说:
“狗杂种,我该不该死轮不到你操心,但我知道,你今天必死无疑——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你也得把命留在这!”
话音未落,狸尔攻势骤然变得更狠了别西尔避无可避,节节败退,退无可退。
只听“嗤啦”“嗤啦”两声裂响,背后那双象征着力量与速度的翅翼,竟被附着狐火的长剑趁机齐根撕断!
“啊啊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夜色,别西尔重重摔落在地,鲜血瞬间浸透了身下的石板。
狸尔却觉得远远不够。
他一想到艾维因斯脖颈上那道刺目的血痕,一想到自己若是晚来片刻,可能见到的就是艾维因斯的项上人头,只觉得恨不得将罪魁祸首千刀万剐。
千刀万剐,难解其恨!
上前一步,狸尔狠狠一脚踹在别西尔的后背上,巨大的力道将其直接踹飞出两丈开外,在地上狼狈翻滚。
“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狸尔冷声,
“我不管你有什么苦衷,背负什么狗屁荫庇,今天你必须死在这儿,以死——谢罪!”
别西尔挣扎着爬起,口中溢血,却突然爆发出一阵嘶哑而疯狂的大笑:
“哈哈哈……狸尔!你以为给艾维因斯卖命能有什么好下场?我告诉你,今天无论输赢,他都死定了!”
他扭曲的脸上露出恶毒的快意,
“你不如去问问他今天喝的避孕药味道如何?我看这世上,还有谁能救他!哈哈哈哈!”
“你、找、死。”
狸尔一步步走过去,伸手,一把攥住别西尔散乱的头发,暴力地拖拽着,强迫他朝着艾维因斯的方向跪下。
然后,按住他的后颈,将他的额头狠狠砸向冰冷坚硬的地面!
“谢罪。”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骨骼碎裂的细微声响。
下一秒,剑光闪过。
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别西尔猖狂的笑声戛然而止。
一颗头颅滚落在地,脸上还残留着未散尽的疯狂与惊愕,无头的尸身晃了晃,颓然扑倒在冰冷的地上。
四周,死寂无声。
唯有狸尔剑上、身上跳跃的赤色狐火,在弥漫的血腥气中无声燃烧。
火光映亮了狸尔沾着血点、却冰冷如雕塑的侧脸,也映亮了满地狼藉和无数叛军惨白的脸。
何其恐怖的力量。
恐惧。
弥漫。
军心,溃散。
就是此刻!
“放下武器!”
法兰抓住时机,又喊了一遍。
“叛军听着!即刻放下武器,降者不杀!负隅顽抗者处以极刑!”
亲眼目睹别西尔被如此干脆利落地斩首,那几个本就摇摆不定、见风使舵的家族族长,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忙不迭地丢下兵器,高喊:
“我们投降!投降!”
群龙无首,主心骨已死,剩下的叛军哪里还有半分斗志?
兵刃坠地的“哐当”声接连响起,黑压压跪倒一片。
夜风穿过,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狸尔站在风里,眸色沉冷。
他用剑尖随意一挑,将别西尔的头颅挑起,然后像踢开一块碍事的石头,一脚将其踹到了台阶之下,君王面前。
做完这一切,他缓缓转过身。
一步,一步,踏过染血的地面,走向那被众人护卫在中央、面色苍白却依旧挺直脊梁的君王。
最终,他在艾维因斯面前停下。
屈膝,单膝跪地。
染血的长剑被他双手平托,举过头顶,剑身上的狐火温柔地收敛了。
一般的臣服性的意思的单膝下跪,需要低着头,但是狸尔偏偏抬着头,一双眼睛直直的望着艾维因斯。
“逆贼已诛。”
“吾王威仪,不可冒犯。”
只见艾维因斯逆着猎猎夜风,孑然站在那里。
浓重的血腥气在空气中弥散,他的紫色长发被风卷起,在身后肆意飞扬,宛若一只于凄风冷雨中承受着一切、却依旧不肯垂落翅膀的孤绝紫蝶。
但是现在,他也可以停靠了。
艾维因斯垂眸,目光落在阶下单膝跪地的身影上。
怎么可能没有触动?
连亲生弟弟都想敲骨吸髓地让自己死,连别西尔也背叛了艾维因斯。
不需要再考虑,不需要再犹豫,艾维因斯伸出手,轻轻抚上狸尔沾染了血污与烟尘的脸颊。
“起来。”
艾维因斯的声音比往日更低沉,却多了一种不容错辨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