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卫青十九岁,令其为将定会惹来老臣不忿,军心不稳不利于狙击。
李广在贵族和民间声望极高,虽然谢晏腹诽过李广迷路,但这次无需出塞,刘彻便大胆用他。
刘彻调兵之前不曾前往犬台宫找谢晏旁敲侧击此战结果,一来担心被犬台宫诸人和建章卫听出一二消息泄露,二来谢晏比他生的晚,不可能事事都清楚。
再说了,这一次他十拿九稳,也没有必要找谢晏,是以近日极少前往建章。
若是淮南王刘安这个时候听说刘陵被抓,又赶上诸将不在京师,极有可能狗急跳墙挥军北上。
刘彻为此愁眉不展。
春望低声宽慰:“好在是夜里行动,可以隐瞒几日。”
刘彻摇摇头。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春望:“那奴婢去找魏其侯?当年七王霍乱他是大将军,他应当有主意。”
刘彻沉吟片刻:“明日去东西市放出消息,太后请淮南王翁主入宫小住。朕要赶在出兵前把此事了了。”
春望小声问:“可以吗?”
“朕再给淮南王找点事做。”刘彻想到一人,“回头令主父偃为淮南王国丞相!”
春望心肝颤抖,陛下不怕淮南王把主父偃生吞活剥了吗。
“去找几个其貌不扬的侍卫,六百里加急赶到淮南,扮成市井小民把此事透露出去。”刘彻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御案,“去吧。”
春望出去找人。
五日后,几名禁卫抵达淮南,先是同乡民闲聊,后去茶馆酒肆之地。
三日后,淮南王收到田蚡叫人送来的加急信——
刘陵不在东宫。可是陛下敢那么说,刘陵应该身体无恙。只是不知陛下此举何意。末了劝淮南王谨慎行事,切勿连累他。
淮南王想起市井传言。
有人疑惑本该在淮南的翁主怎么在长安。有人说太后喜欢翁主。有人说翁主偷偷进京,被皇帝扣在宫中,皇帝放出消息是叫淮南王拿钱赎人。
众说纷纭。
淮南王暗骂刘彻阴损。
六月初,淮南王丞相拉着二十车珍奇珠宝抵达长安。
淮南王的车队从南门进去,南门离建章园林不远,守卫看得一清二楚。
当日此事就传遍整个建章园林,也传到杨得意耳中。
谢晏屋里的财物堆到大马车上顶多一车。
淮南王送来二十辆大车。
杨得意叹服:“还是陛下高明。”
赵大在他身边,同他一起训狗,不禁说:“没想到一个女人这么值钱。”
“淮南王也可以抵死不认,说翁主从未出过淮南。可是这样会显得他狠心,他会担心日后没人敢同他里应外合。”杨得意道。
赵大:“你是说田蚡?”
杨得意:“不是他。陛下的很多想法跟老臣不一样,那些老臣兴许早就想换个主子。淮南王可能也想到这一点,所以刘陵暴露了他也没死心。他要是把一切推到刘陵身上。陛下只能吃个哑巴亏。”
赵大听糊涂了:“现在陛下知道淮南王有反心,淮南王就不怕陛下秋后算账?”
杨得意:“淮南王从未信过陛下。陛下也没信过他。不过这次的事,淮南王不止损失钱财折了面子,也会失去许多盟友。”
李三抱着小狗进来:“这话怎么说?”
杨得意:“刘陵被抓后,陛下主动公布出来,百官才知道。在外人看来,行动迅速诡秘,谁也不知道陛下掌握多少证据,你说朝中胆小的人怕不怕?往后不好说,今年谁还跟淮南王有一丝牵扯?”
李三:“淮南王不知道这些事。要是知道盟友一个个怕得要死,这几年指望不上,估计有可能抵死不认,任由刘陵自生自灭。”
杨得意点头:“这事就巧在淮南王和他的人什么都不知道。”
李三:“以后会知道吧?”
“财物都送来了,知道也晚了。”
杨得意悬着多日的心可算踏实了。
陛下得了那么多钱财,便不会再同谢晏斤斤计较。
卫青也踏实了。
傍晚,他和大外甥骑马回到犬台宫。
小霍去病牵着大狗出去,卫青去厨房找谢晏:“听阿姐说,淮南王送来的珍宝,半车就赶上先前我们搜到的一车。”
淮南王丞相进京一事,谢晏上午就听说了:“你进宫了?
“我总要看看陛下怎么想的。陛下近日很怪。以他的性子,你截了那么多宝物,他就算不在意,也会忍不住过来数落你几句。”卫青想起那天早上的事,“韩大人也觉得陛下很怪。”
谢晏:“是不是和你姐有关?”
“不是。陛下说过,生男生女顺其自然。”卫青摇着头,“一定出什么事了。我要是可以参加朝会,兴许就知道了。”
谢晏:“你不是侍中吗?陛下近日没找你入宫?”
“陛下叫我好好读兵法练骑射。前些日子还送来几个匈奴人,叫我们学匈奴语,找他们了解匈奴习俗。”卫青说着一顿,“这事,你们别往外说啊。”
谢晏朝杨头几人看去。
杨头做个抹脖子的动作,意思是,我要是乱说,你尽管杀了我。
卫青放心下来:“我不说过些日子你们也会发现,因为人就在园子里。”
谢晏:“说起园子里的事,东方朔还没做出纸?”
卫青好气又好笑:“只能当厕纸。不如你做的密实。韩嫣叫他找你请教,他以你也没有做过竹纸为由拒绝。”
杨头几人不由得朝谢晏看去,东方朔怎么又胡说八道啊。
谢晏冷不丁想起一件事。
都是前些日子刘陵的事闹的,导致他没心思同别人多谈。
谢晏:“我是不是忘记告诉你,今年我也做纸了?”
卫青早出晚归,他走的时候谢晏还没有放下碗筷,回来的时候谢晏多半在厨房,以至于他从未见过谢晏做纸:“何时?”
“年后等乡民打听刘陵的消息的时候。”谢晏一顿,“也不对。确切地说应该是年初三。”
谢晏在京师只有一个叔父,杨得意在京师没有家人,杨头更是无父无母。所以旁人过了初一就走亲串友,于犬台宫诸人而言,过了年初一新年就过完了。
闲着无事,谢晏叫同僚们随他剥树皮砍竹子。
去年谢晏做的厕纸太好用。
众人干劲十足。
三月做楮皮纸。
四月做竹纸。
谢晏确实没什么经验,所以做的纸依然晕墨,但足够犬台宫众人用到明年立秋。
经谢晏提醒,卫青恍然大悟:“是我疏忽。近日用的厕纸明显比去年软。我以为早晚水汽重,厕纸变软了。原来是竹纸?”
谢晏:“你没发现竹纸明显比楮皮纸细啊?”
卫青有点不好意思:“不曾留意。我不应该犯这种错误,也不应当因为信任你就自以为是。这要是在战场上,说不定我会因此丢了性命。”
“谁还不是吃一堑长一智啊。”谢晏宽慰他,“别跟东方朔说我如今也会用竹子做纸,不想搭理此人!”
卫青只是对谢晏不爱读书不爱习武颇有微词,旁的他觉得都是些小事,不值得他和谢晏发生争执。
卫青笑着说:“近日没有见过东方朔。他的事我是听韩嫣说的。”
“晏兄!”
小少年被大黄狗拽进来。
大黄狗闻到香味摇尾乞怜。
谢晏嫌弃:“贪吃狗!”
小少年蹲下摸摸狗头:“晏兄,大黄很聪明,他会帮我找东西。”
谢晏:“喜欢吗?”
小霍去病瞬时听出他言外之意,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卫青皱眉:“家里有狗!”
谢晏:“我听陈兄说过,那只狗如今在五味楼看库房。大宝要是喜欢,日后叫大黄陪你去离宫。但是我有个要求,陛下叫你学的,你好好学。”
刘彻今年给他添了琴和棋,小霍去病不是很想学,每天上课如上坟。
小不点苦着脸抱怨:“晏兄,你跟陛下学坏了!”
谢晏:“我是担心你只想着和大黄藏东西找东西,玩野了心,过些日子什么都不想学。”
卫青看向外甥:“别找借口。学还是不学?”
小不点抱住机灵的大黄狗脑袋,铿锵有力地说:“学!”
谢晏大手一挥:“送你!一炷香后过来用饭!”
少年拽着大黄出去。
杨头低声说:“那个大黄可是寻物犬里头最机灵的。你就这么给大宝,杨公公不跟你急?”
卫青面露担忧。
谢晏:“他也不舍得给别人。陛下用不着。难不成一直养在身边?”
卫青没听明白:“有人找你们要狗?”
谢晏摇头:“以前陛下同我们说过,给各衙署几只。像廷尉衙门和京兆尹。协助他们抓贼破案。可是大黄过于出色,送给廷尉,要是叫京兆尹知道,京兆尹定会心生不满。反之,亦然!依我看都别要,省得抱怨!”
第36章 行贿谢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