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建章园林很安全,谢晏和杨得意等人睡觉只是关门,不会从里面闩上。
李三等人醒了,骑兵快走的时候他们才醒。
听到谢晏和杨得意说话以为俩人起得早,他们就打算再眯一会儿。
杨得意进来,李三坐起来问他找谁。
“给你的。”
杨得意把灯点着,就把玉佩和金饼递过去。
这屋里除了李三还有五人,杨得意给一人一块金饼。
赵大惊呼:“我也有?”
“谢晏那小子发财了,人人有份。”杨得意无奈地摇摇头,“我去隔壁。”
李三叫住他:“刘陵抓到了?陛下赏的?什么时候的事?”
杨得意:“三更半夜,我们睡得正香的时候。那小子才回来,你想知道什么等他睡醒再说。”
李三看着玉佩和金饼睡不着。
赵大等人也高兴地睡不着,问李三究竟怎么回事,他是不是知道什么。
李三把谢晏请屠夫、药铺以及乡间百姓留意刘陵一行的事和盘托出。
杨头想起前些日子李三说过一次:“真叫他找到了?”
李三点头:“阿晏说,这就叫人多力量大,蚂蚁吞象!”
杨头感到不可思议,讷讷道:“以后不能小瞧任何人啊。”
“我想定是查到了具体地址,连夜出击,打她个措手不及!”说起此事,李三与有荣焉地感叹,“不愧是百姓们的小谢先生!”
赵大等人笑了。
杨得意从隔壁屋出来,听到这阵笑声也忍不住笑了。
到门口,杨得意倚着门框问道:“不困是不是?那都起来打扫狗圈。再把那小子的猪喂了,鸡鸭赶出去觅食。”
赵大等人亥时就进入梦乡,此时也睡饱了,闻言起来穿衣穿鞋。
金饼藏起来,众人就去干活。
若是以往,应当洗漱。
担心来来回回窸窸窣窣吵醒谢晏,决定饭前再洗漱。
厨房内飘出饭香,谢晏醒来。
昨晚睡了几个时辰,早上又眯一个时辰,谢晏睡饱了。
小少年也醒了。
谢晏起身问他起不起,小孩抱着蚕丝被子打滚。
“起吧。你先生上了年纪,胡须都白了,别叫他等。我们大宝是个尊老爱幼的好孩子。”谢晏朝他伸手,小孩抓住他的手跳起来。
谢晏给他换上干净的衣物。
小少年张开双臂:“晏兄,昨晚抓到坏人了吗?”
谢晏故意问:“你没看到啊?”
少年的小脸红了,不好意思地说:“人家睡着了。”
“跟你说了,我们去去就回,你还不信。你刚睡着我们就回来了。”谢晏指着对面墙边大大小小的箱子,“坏人的东西。现在是我的。因为人是我发现的。”
小霍去病下了榻跑过去:“这么多啊?”
谢晏打开:“喜欢什么拿什么。晏兄的也是你的。”
少年“哇”一声,看着什么都想要。
抓一块洁白的玉佩就往嘴里塞。
谢晏吓一跳。
多脏啊!
“不能吃!”
谢晏赶忙夺走,“跟你平日里戴的一样。”
小少年颇为失望,又转向另一个箱子,拿起来一看,好像是他用的砚台,顿时失望的神色无法掩饰。
谢晏挑一块马蹄金:“这个好不好看?”
五味楼很赚钱,小霍去病这半年每次回到家都能看到他娘串铜钱,陈掌数金饼。
家里不缺钱,少年不稀罕,指着别的箱子。
谢晏一一打开,不敢给他珍珠,担心他因为好奇吞下去:“这个给你。”
“好像一个树啊。”少年一手抓住一手戳戳,“晏兄,树是假的!”
杨得意叫俩人去用饭,闻言看过来,惊了一下:“这这——”
“珊瑚制品。”谢晏道。
杨得意认出来了,珊瑚极为难得,就是宫里也只有皇帝、皇后、太后以及卫夫人舍得摆出来:“你你你——”
谢晏打断:“不能吃不能喝的死物。”
杨得意张张口想反驳,可是看到小孩好像很喜欢,叹了口气,无奈地说:“你说得对。洗脸用饭!”
谢晏:“大宝,东西先放你屋里,回头再看。”
今日少年比往常晚了半个时辰,肚子饿的咕咕叫,闻言就把珊瑚摆件塞他手里:“在晏兄这里也一样啊。晏兄,我晚上还可以跟你睡吗?”
“你舅一个人睡啊?”谢晏问。
虽然卫青对大外甥严格,可是舅甥二人日日见面,卫青又时常教他骑射,夏天领着他下河洗澡,小霍去病心里最喜欢二舅。
卫少儿和陈掌也要排在舅舅后面,只因休沐日回到家中,也是卫青伺候他。
陈掌和卫少儿忙着赚钱!
小霍去病琢磨片刻,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舅舅什么时候才能一个人睡。”
杨得意一下子被口水呛着。
要是他没记错,前几日卫青就是这么数落小不点。
这孩子!
杨得意摇摇头,去斜对面厨房叫李三等人盛饭。
这个时候离宫诸人也在用饭。
韩嫣和卫青着急向皇帝复命也没用,今日没有朝会,宫门尚未打开。
饭后,城门开了,二人又担心途中出现变故,便只带着书信进宫。
刘彻乍一听到“人赃并获”,脑袋嗡一声,好一会儿才回过神,不可思议:“确定是刘陵?”
卫青:“没有易容的痕迹。见过刘陵的骑兵证实是淮南王翁主刘陵。”
刘彻狂喜!
韩嫣轻咳一声,欲言又止。
刘彻迅速冷静下来,心里有个不好的预感:“死的活的?”
韩嫣哭笑不得:“自然是活的。只是这,出了一点变故。人是抓到了,刘陵和淮南近日来往的书信一样没少,但是没有找到刘陵收买百官的证据。搜到的财物仅仅是上次的三成。”顿了顿,有些为难,盖因韩嫣长这么大没有见过谢晏这么胆大妄为的,导致他不知怎么说下去。
卫青小心翼翼地说:“谢晏给微臣等人留下一箱铜钱,余下的财物被他拉去犬台宫。陛下,谢晏此举实属胆大包天。可是微臣觉得他就是小孩子脾气。兴许过几日便会还回来。请陛下恕罪。”
刘彻神色错愕:“你说什么?!”
卫青心虚,依然硬着头皮胡说:“谢晏说他先帮陛下收着——”
“混账!”
刘彻大骂。
韩嫣忍不住辩驳:“陛下,微臣上次都说了,百金有点少。您也说过,但凡他上进一点,也不会只赏他百金。那这次,谢晏直接把财物拉走,也省得您特意封赏了不是吗。”
刘彻气笑了:“是这样?”
“那微臣把他绑来交给廷尉依法严惩?”韩嫣故意说。
刘彻瞪他一眼:“罢了。朕懒得跟个小鬼斤斤计较!刚刚你二人一个个跟天塌了一样,朕还以为出什么事了。朕也不是第一天认识那个混账!”
卫青悬着的心落到实处:“陛下的意思——”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比起刘陵好好活着,那点财物在刘彻心里着实不值一提。
卫青立刻道:“微臣替——”
“用不着你替他道谢。”刘彻想起什么,心里咯噔一下,瞬时变脸。
韩嫣和卫青不禁紧张起来。
刘彻懊恼:“朕怎么把这事忘了。先回去,好吃好喝照看着,不能把人饿瘦了。知晓此事的人近日不许出建章。”
韩嫣和卫青告退。
刘彻回到殿内就不禁叹气。
只因当前有件大事——
这些年匈奴反复无常,得了大汉的好处安分一段时日,来年故态复萌,侵扰边关,烧杀抢掠。
近日正是匈奴同大汉关系不错的时期。
主战的大行令王恢认为,匈奴不信大汉敢同匈奴开战,不如趁机引诱匈奴单于入塞。
刘彻认识谢晏之前就不想忍受匈奴。
从谢晏心里听到谥号“武”,便认为此战必能获胜。
刘彻率先想到卫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