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头军就没带粮食,只是背着锅拿着刀过来。
赵破奴往北看去,远处有上万匹马。
可惜能和匈奴战马相比的只有不到五千匹。
幸好此地的匈奴人人人有马,回头可以换上匈奴人的马。
他们的马依然用来拉粮食兵器等辎重。
赵破奴往北走了近两炷香,终于看到地上有个大包,
再仔细一看,大包旁边坐着个人。
不是谢晏又是哪个。
赵破奴走近,谢晏听到脚步声仰头,赵破奴吓一跳!
——长这么大他从没见过谢晏如此狼狈。
眼睛通红,脸色煞白,身上的盔甲还有些凌乱,面前是一地污秽。
赵破奴想到什么,哭笑不得:“被满地鲜血和尸首吓的?”
谢晏看着他身上的盔甲在滴血,又觉得反胃,赶忙低头。
赵破奴本想问弹弓和火球的事,见状赶忙蹲下,看到滴落的鲜血,意识到自己身上血腥味太重,起身后退两步,踹到一个水囊,他心头一紧。
水囊掉了都没人捡,此人定是凶多吉少。
赵破奴叹了口气,捡起水囊仰头喝两口,便递给谢晏:“此地有湖泊,先生不必担心无水可用。漱漱口吧。”
谢晏漱漱口,在赵破奴的搀扶下站起来,目之所及,横尸遍野,他又想吐。
可惜吐干净了。
谢晏干呕两声吐不出来,便对赵破奴说:“没事了。不用管我。去休息吧。一夜没睡了。”
赵破奴摇摇头,“去病那边还不知道什么情况。我们带上食物,换上马,同他汇合。”
谢晏不禁问:“现在就走?有没有重伤者?他们怎么办?”
赵破奴:“他们和无力再战的人留下休息。此地的匈奴人被我们清理干净,方圆五十里没有匈奴部落,慢慢回去不会有危险。”
要是以往,赵破奴不敢把人留下,就算用马车拉着走有可能颠开伤口流血也要把人带走。
赵破奴:“我去看看有多少人需要换马,伤亡多少。”
谢晏背上着包,牵着马同他过去。
赵破奴停下:“别往里面去了,在这里等我。”
“总要习惯。大宝说左贤王有八万匹战马。他们肯定还有十几万补给马。老人女人要是骑着补给马支援匈奴骑兵,你们肯定没空保护我。我连死人都怕,如何自卫?”谢晏不待他开口,“不用骗我,我知道匈奴人人人擅骑射。七八岁的小孩可能都比我骑术精湛。”
此地没有匈奴牧民支援,不等于别处也没有。
赵破奴考虑到这一点:“实在难受就告诉我。”
谢晏点点头,趁着他不注意摸出个小瓷瓶,里面是他自己煮的薄荷油。
原先担心晚上行军犯困从马上摔下来。
没想到可以掩盖血腥味。
手上脸上涂上薄荷油,扑面而来的血腥味变成薄荷味。
赵破奴以为自己又出现幻觉,回头看去,谢晏正打算把小瓷瓶收起来。
谢晏见他好奇,递过去:“薄荷油,清凉提神。”
赵破奴眉头微蹙,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他家谢先生包里没这个。
边关也没有卖这个的。
瓷瓶的样子很眼熟,很像他以前装蜂蜜的小瓶。
难不成他会隔空取物!
这是什么神迹?
谢晏忽然想起昨晚霍去病提到“四只眼睛”,顿时意识到赵破奴在怀疑他的薄荷油哪来的。
谢晏左右看看,离他们最近的人也有三丈,他低声说:“我可以告诉你,但你别激动。”
赵破奴满面狐疑,先生会这么爽快?
怕不是想好怎么糊弄我。
赵破奴决定静观其变,以免言多有失被他倒打一耙,便微微颔首。
谢晏把“袖里乾坤”那段说辞告诉他。
赵破奴越听越觉得自己在做梦。
谢晏说完,他眉头紧皱,盯着谢晏打量。
“不信?”
谢晏奇怪,这小子怎么比鬼精的卫大宝还难糊弄。
赵破奴:“我倒是想信你。可是怎么可能?”
谢晏:“我连尸体都怕,你说我是不是凡人?”
赵破奴无意识点头。
谢晏:“我会飞天遁地吗?”
赵破奴摇头。
以前杨公公说过他上马都困难。
谢晏:“我会不会生病?是有长生不老之术,还是有灵丹妙药?”
赵破奴被问住。
仔细想想,谢晏这些年和他们一般无二。
两年前他和霍去病回来,瘦骨嶙峋,谢晏担心的要死,也是大热天炖老鹅。
但凡他有灵丹妙药,也不会受这种罪。
不方便直接给他们的话,可以扔进他们的汤碗中啊。
赵破奴:“你只是有个乾坤袖,不是会隔空取物?”
“我要会隔空取物,还用得着跟陛下打赌赚钱?”谢晏又问。
赵破奴信了,忽然意识到什么,“先生,你去给火头军搭把手。”
谢晏摇头:“不行!虽然物品放进去不会动,但里面跟外面一样,外面的肉可以放一天,里面也是。”
赵破奴意识到他误会了:“不是。你的乾坤袖不能叫旁人发现。我和去病信你只有这个,可旁人不了解你,定会认为你会别的。怀璧其罪!先生,你别不信。”
“我若不信,又怎会连你和大宝都瞒着。我以为你要我趁他们不注意收起来几块。”
谢晏当然知道藏着掖着。
赵破奴失笑:“待会你就知道了。”
谢晏不敢碰断头断手的尸体,待在他身边也帮不上忙,就朝匈奴人的帐篷走去。
赵破奴立刻叫人把尸体堆到一处,脑袋堆到一处,又令人把匈奴俘虏再带远一点。
半个时辰后,战场清理干净,赵破奴又叫人把带不走的粮食放到帐篷里。
累得满头是汗的小兵不禁问:“我们还会回来?”
赵破奴摇摇头:“先放进去。待会儿我们能带多少带多少,余下的我亲自一把活火烧了,颗粒不剩。”
小兵一想在不能引起火灾烧到自己人的情况下把匈奴的财物烧的干干净净,只能放到帐篷里面。
帐篷从外面着起来,无论里面藏着什么都会烧成一把灰。
小兵立刻和战友们把物品往帐篷里扔。
赵破奴又找上百人,叫他们检查战马。
“还有没有止血药?”
军医满心焦急的声音传过来。
赵破奴本能看过去,远处大大的包裹动起,他听到熟悉的声音响起。
“我有止血粉!”
“快拿来!”
赵破奴踮起脚,看到谢晏一边跑一边打开包裹,拿出十包止血粉。
实则原本只有一小包。
赵破奴终于明白他为何带着这么大的包。
真会用来掩人耳目。
“我还有止血药。”
谢晏又拿出四五包的样子。
随后又拿出一团纱布。
没有任何人怀疑他怎么什么都有,甚至有人眼巴巴看着他,仿佛说,就这么点吗。
谢晏又拿出一个纸包:“这是麦芽糖。有没有力竭的,吃块糖。”递给坐在地上的人,“大家分分。”
“从骠侯?”
小兵推一下赵破奴,“骠骑将军的马也要换吧?”
赵破奴回过神:“先挑匈奴马,他们的马不曾长途跋涉,比我们的有劲儿。换好再准备五千匹。”
“算上我们自己的,咱们这些人一人三匹马?”
赵破奴点头:“不用担心会有匈奴从后面追上来。此地往南没有匈奴人!”
不用担心腹背受敌,就无需仓皇赶路,一人拽着五匹马也不会乱作一团。小兵放心下来,先给自己挑两匹,一匹备用,一匹用来驮物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