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头军发现同袍们忙着整理物资准备出发,决定听从谢晏的建议把肉片成薄片,在锅里打个滚就捞出。
半个时辰后,人人都喝上一碗汤吃上一碗肉,火头军也做出许多张饼。
赵破奴令火头军整理食材先行一步,他安置暂时不可移动的人。
谢晏听闻此话钻进匈奴人的帐篷,用匈奴人的毯子包一堆物资,来回十次,次次放到伤兵帐中。
实在搬不动,谢晏才晃晃悠悠去找赵破奴。
赵破奴用防止大火烧起来烧到自己人为由,把伤兵的帐篷移的远远的,才带着谢晏点火。
谢晏先进去看一眼,出来后,赵破奴点火。
赵破奴发现挡在帐篷门边的粮食并未消失,不禁问:“怎么还有?你的袖子装不下了?”
“烧的再干净也该有灰烬。要是连灰烬都没有,怎么跟留在此地的伤兵解释?”谢晏瞪他一眼,“至少留一成!”
第176章 匈奴圣地
赵破奴恍然大悟,还是先生考虑周全啊。
“那去下一个帐篷?”
谢晏点点头,随他去下一个帐篷。
约莫过了两炷香,谢晏感觉肩痛就把大包甩到马背上。
他俩把整个匈奴人的营地转一圈,火头军已到三十里外。
赵破奴冲着半里外的伤兵们挥挥手,扔下火把就和谢晏去追大部队。
由于此次有火球开路,没用人命去赌,重伤者百人,阵亡将士百人,比霍去病预估的多。
说来也是因为匈奴人败了多次,面对汉军不敢有一丝松懈。
以前饮酒作乐,也不用斥候巡逻。
比如卫青拿下河套地区那次,打到跟前了几个匈奴小王还没醒。
如今恨不得把斥候放到长城脚下,营帐附近一天十二个时辰都有人巡逻,还在营帐南边挖坑布暗哨。
正是昨夜火球炸飞的那些匈奴人。
话说回来,汉军当中还有七八百人力竭轻伤。
赵破奴留下两名军医,又把一直水土不服,身体日渐消瘦的上百人留下。
俘虏一个没留。
近千人坐在茫茫草原上,渺小如蝼蚁。
北风呼啸仿佛匈奴人的怒吼,众人心里不安。
就在此时,身后的帐篷里传来连声惊呼。
重伤者扭头,轻伤者转身,水土不服的人起来,两名军医拽着匈奴人的毯子出来。
毯子上是十件蓑衣,十包麦芽糖,两根人参,二十包止血粉,四十包补血药,还有一个弹弓,五十枚大小不一的火球。
军医道:“还有!”
话音落下,两人又拽出两个毯子,一个毯子里包着两袋白面,一个毯子里有两个砂锅、一个火镰和一小罐蜂蜜。
军医放下后又进去拽个毯子出来,这次毯子里包的是纱布、羊肠线、手纸等零碎的小物品。
另一位军医扛出来一只剥了皮的羊。这个羊是火头军留下的。火头军还留下许多活羊和一头剁成块的牛和一口大铁锅。
赵破奴还留下五百匹匈奴战马,五十头拉车的骡子以及上千头可以运物资的马。
车上和马背上除了兵器,还有粮食和匈奴人做的肉干,足够近千人用二十天。
看着物资,被留下的人应该感动才是。
可是在空旷的草原上,举目无亲,心里空落落,以至于有种被抛弃的错觉。
而当他们看到毯子上的小东西,心里顿时踏实了。
军医指着补血药上的字说:“这是谢先生的字迹。我用过他包的止血粉。我记得军中有几匹马驮的都是骠骑将军的物品。应该就是这些。”
少了一条手臂的小兵用脚指着麦芽糖:“这个我吃过。谢先生从他包里拿出来的。方才我看到谢先生一会一趟一会一趟还觉得奇怪。原来是送这些。他用毯子包起来,定是不希望旁人看到节外生枝。”
军医点头:“有可能担心大伙儿胡思乱想影响军心。”
另一个军医问:“他把他给骠骑将军准备的物品给我们,万一将军受伤,用什么补身子?”
水土不服者提醒:“你忘了他的大包?就算掏出一半,应该还剩不少。”
同谢晏近距离接触过的军医不禁点头:“对!他的包塞的满满的,方才掏出来几十包,我感觉只下去三分之一。”
此言一出,众人放心了。
军医指着止血粉说:“有了这个我们待会儿吃点东西就可以出发。这边太瘆人。我是不敢在这里睡觉。”
众人不由得朝尸山人头山看去。
经过漫长的冬季,草原上的豺狼一个比一个饿。
血腥味随风飘到远处,豺狼很快就会找过来。
军医的话令第三次随霍去病出征的老兵想到这一点。
不希望同伴的尸体落入狼口,他们割开帐篷包裹同袍的尸体绑在匈奴人的马背上,按照来时路一点点往回移动。
天色暗下来,两个军医做饭,一个用铁锅炖羊肉汤,一个用砂锅煮面汤,加入补血的药材。
轻伤和水土不服的兵卒吃肉喝汤,重伤者喝面汤。
众人吃饱喝足,又用砂锅煮一锅药,估计马和骡子歇过乏了,他们便继续赶路。
直到月上中天离尸山有上百里才停下休息。
两个军医和几十个同袍轮流守夜。
这个时候谢晏和赵破奴也追上霍去病。
霍去病率领的大军在山脚下等他们。
谢晏到跟前就朝山上看。
霍去病:“不用担心。我带人查过,这里是匈奴人的圣地。没有左贤王的允许,匈奴骑兵不敢上去。我追到这里看到有人下来以为是匈奴小王。没想到竟是左贤王。”
赵破奴:“你怎么没去追?”
霍去病叹了一口气,一脸可惜,“我的马跑不动了。”
赵破奴忽然想起他从天还没亮追到天黑,哪怕没有同匈奴人交手,六七个时辰下来,人马也受不了。
“还是我们的情报不准。”
谢晏忍不住说:“军中的匈奴人不是右贤王的部下,就是归单于管辖,不清楚这边的情况也正常。他们还记得这一路上哪里有水源牧场,已经很好了。”
赵破奴点点头。
停在三人身后不远处的两个匈奴人上前。
霍去病听到脚步声回头。
两人递出烤肉,又说火头军在劈柴炖肉,先吃点烤肉垫几口。
谢晏道一声谢接过去。
两人退下。
谢晏瞪一眼赵破奴:“不许再说影响军心的话。”
赵破奴摇摇头,对霍去病说:“我叫随我过来的人去休息,半夜换他们巡逻。”
霍去病嘴里塞满肉没法说话就点点头表示听到了。
赵破奴把随他过来的两千多人安排到山上。
这些人来之前吃过肉喝过汤,虽然饿,但可以忍受。一听可以睡三个时辰,立刻爬到山上踏踏实实睡一觉。
谢晏把大包放到身前,从里面抓出一把红枣。
霍去病见状瞬间被烤肉噎得直翻白眼。
谢晏把自己的水囊递过去:“蜂蜜水。还没凉透,不会拉肚子。”
霍去病抓过来灌几口把肉送下去,缓了片刻就问:“怎么还带这个?”
谢晏:“我包补血药的时候正好晒了许多红枣。杨得意、李三爱吃不爱做,我估计等我回来该发霉了就包到药材里。这是包剩的。”
霍去病低声问:“破奴知道吗?”
谢晏点点头:“不知道我有这个。”
前后左右看一下,确定附近没人,谢晏才说:“我把匈奴人的物资搬的只剩一成。”
霍去病下意识问:“怎么还留一成?”
谢晏:“破奴要把帐篷烧了,总要留一点做做样子。不然怎么解释皮毛斗篷山粮食山凭空消失?”
霍去病:“匈奴俘虏不是被你们带来了?”
谢晏:“伤兵!”
霍去病太累,以至于忘了可能有人受伤丧命。
谢晏:“这次伤了多少?”
霍去病:“都是轻伤,不必担心。我们抓到几个俘虏,说以为我们此时在边关集结。三月下旬才有可能到这里。因此看到我们都忘记反抗。也不知道哪儿买的消息。”
谢晏:“那个路博德在右北平,前几年匈奴人常在附近活动,发现他在集结部队推测的吧。”
霍去病觉得有可能。
谢晏:“还继续追左贤王?会不会布下陷阱等我们?”
霍去病仔细想想,“越往北越冷,地面还没化冻,又没有锋利的铲子,草原上也找不到树木,没办法做陷阱。”
谢晏忘了,关外一马平川。
眼前这座山在谢晏看来更像土丘,同中原的名川大山没得比,以至于他猜到有可能是传说中的狼居胥山很是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