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谨燕好笑:“就等着你主动问我呢。”
他敛了笑认真道:“具体原因没查到,只能推测个一二。那天京中发生了一件大事,你当时就知道的,是四皇子与益王谋反一案。任职户部的陈廉被抄了家,砍了头,他女儿当时也与益王世子定了亲,被圣上赐了白绫。”
“陈家女是夫人的好友,听说夫人与陈家嫡女,常宁侯岳家嫡女来往密切,是金兰之交。”萧谨燕道,“只能推测当时夫人恐是因为陈家嫡女的死讯悲痛难抑。”
戚越一双剑眉下眼眸幽深,起身往门外走。
萧谨燕:“你怎么了?”
“这冷板凳硌得屁股痛,老子回家睡热铺盖。”
————————
感谢订阅,下章前五沙发也有100红包,随机掉落20红包,谢谢宝宝们的收藏和评论,谢谢灌溉营养液的宝宝!
下章00:06更新
第26章
这夜春雨绵绵,极是好梦,钟嘉柔睡醒时精神清爽,记着今日要回门,打算早点起来。
她才刚侧身便对上枕边戚越挺立的侧脸。
他躺在枕边,睁眼瞧着帐顶。
钟嘉柔吓得“啊”出声。
戚越侧过脸,有点不屑地挑眉:“我都在这睡一宿了,你才发现我存在?”
“你,你不是昨夜不回来么?”钟嘉柔有些气喘,余光小心落在胸前,幸好衣带未松散,寝衣也是整齐。
“办完事回府了。不回来等着挨我老娘的鸡毛掸子?”
钟嘉柔美眸移开,回避着戚越的视线。
“你腿收一些,我先起身梳洗了,你若困再睡会儿吧。”
戚越收起衾被下的长腿。
钟嘉柔从床尾慢慢吞吞溜走,动作小心得像一只鹌鹑。
她连绣鞋都未全穿上,靸着鞋无声行出屏风,去往净房穿衣。
她人已经离开卧房了,但香气还在。
这道孤高清雅的兰香尤其浓烈,戚越狠狠吸了吸鼻子。
帐子里全是钟嘉柔的味道。
柏冬招呼两个下人端着热水进来:“家主说您今日该早起,吃过饭早些陪夫人回门。”柏冬欲过来整理床铺。
“我自己来。”戚越道,“先出去候着。”
柏冬诧异杵着。
戚越瞪他一眼:“老子眯一会儿。”
待柏冬带人退下,戚越才沉吸口气,用平日练功的呼吸调整气息,压下骨髓间的异燥。
他晨起本来就会生理性地站起来,刚才钟嘉柔从他脚下爬出去时还是碰到了他腿,他很礼貌地站得更高了。
哦,好像不干她的事。
他昨夜回到这张床榻上时,看见她憨沉的睡颜,当时也跟这会儿反应一样。
钟嘉柔生着一张姣美到无可挑剔的脸,若要说这张脸有什么不足,那就是平日看人的眼神有些太高贵了。那股美眸里的清冷,好像神女对众生的睥睨。
戚越莫名想让她多看他一眼。
人是不是骨子里都渴望被神眷顾?
他从昨夜忍着,好不容易睡着,今早钟嘉柔翻了个身,无意识逸出一声娇吟,轻轻软软的调子。戚越差点就想把她摇醒,拿小人书让她自己选一页。
方才就再无睡意,一直看着钟嘉柔白皙娇靥。直到她睫毛扑颤,红唇轻轻一张,圆润小巧的唇珠又轻轻嘟起,懒懒侧过身睁开眼睛。
他才礼貌地,迅速地转过头,假意看帐顶。
戚越调整气息,好不容易压下去。
他下了床,长腿笔直矫健,自己顺手拿了衣架上的锦袍穿好,淡淡喊人进来。
钟嘉柔连这间卧房都没敢再回,直接在隔壁偏房梳妆穿戴完。
戚越再见到她便是在早膳上。
她收拾妥善,圆髻燕尾,金钗翠玉,粉白清丽的衣裙华贵婉转,窈窕玉立,看着她跟赏庭中的桃花没两样。
……
这趟回门戚振与刘氏也跟着一道。
钟嘉柔虽不喜戚家长辈咋咋呼呼的性格,但二人目前待她极好,能跟她一道回门,是对她的看重。
永定侯府中,钟珩明与王氏笑脸相迎,二房三房的叔婶与几位兄长、弟妹们都在。
管家招呼着家丁抬那些回门礼,笑道:“这是真沉。”
钟珩明也朝戚振一笑:“亲家客气。”
钟嘉柔带着刘氏在女眷们的内院饮茶。
王氏趁钟嘉柔婶婶们招待刘氏的功夫,拉了钟嘉柔到房中细问。
“五郎待你可好,我的宝儿这两日定是不习惯吧?”
“他待女儿还好,公婆待我很好,府中四个妯娌品性也耿直。”钟嘉柔道,“我会慢慢去习惯的。”
“那便好,委屈你了。”王氏道,“新婚夫妻总要慢慢磨合,你有委屈之处定要派人回来同母亲讲。”
王氏凤目中极是不舍。
钟嘉柔抿起红唇,轻颔螓首。
王氏又道:“出嫁前叮嘱你的事可要记在心上,让五郎一定要承袭世子位。你是我永定侯府的女儿,今后出门在外总不至于再让人嚼舌根说是下嫁。”
钟嘉柔顿了片刻,她虽与戚家人相处不深,但觉得公婆人品正直,大嫂陈香兰在府中事事亲为,操心不少。大哥戚礼虽只见过一面,但也是个踏实稳重之人。
阳平侯府的爵位由谁承袭,钟嘉柔的确不想去争,不想去左右公婆的选择。
她应付了过去。
午膳时分,钟珩明突然将钟嘉柔单独叫进了书房。
“十九那夜你是不是私自出府,去见了六殿下?”钟珩明面色严峻,开门见山。
钟嘉柔心上一跳,为着霍云昭本不想认,但钟珩明眸色锐利,面上几分怒色。钟嘉柔只能敛眉认下:“父亲,那夜他刚回京,我是去见了他。您怎知晓?”
“你公公方才同我说了这件事,他说六殿下遇到京畿盘查,委托五郎帮他藏一个女子。”钟珩明恼道,“我就知道那女子是你。”
“你怎这般大胆!”
钟珩明虽是在训诫,可面上到底无多少厉色。他一向知道钟嘉柔明白轻重,不会做出阁之事。
“五郎竟同六殿下在惠城已相识。”钟珩明紧锁眉头。
钟嘉柔:“六殿下之前给我的书信里的确提到他在办案途中认识了一个仗义的朋友,帮助他许多,那人便是戚……”钟嘉柔一时唤不出戚越的名字来,她还是觉得喊出他的名字很不习惯。
钟珩明长叹口气:“他仗义是仗义,可惜结识的是皇子。”
说到这里,钟嘉柔也明白轻重,有些紧张地问:“公公向父亲提及,是害怕阳平侯府卷入风波中么?”
钟珩明颔首:“此事圣上已知,却未询问过我。”
帝王之心岂容猜测。
圣上也许在当夜便已知道是戚越帮了霍云昭,但却未对钟珩明提及此事,让臣子自乱阵脚。
钟嘉柔也有些自责。
她虽然得皇贵妃与圣上夸赞,圣上也喜欢她的棋艺,每逢她入宫向皇贵妃与钟淑妃请安,圣上得闲便会诏她手谈一局。夸赞她少年胆大,下棋的过程不以身份刻意让子,敢吃圣上的棋子,破圣上的阵。加上圣上有位七公主流落民间,多年苦寻未果,若七公主还在,年岁当与钟嘉柔相仿。圣上便很是喜欢钟嘉柔这个晚辈。
可即便如此,如今永定侯府与阳平侯府绑在了一起,戚越帮过六殿下,不难让人揣测阳平侯府与永定侯府的立场。
书房安静极了。
钟嘉柔沉思着:“那夜自报职位的京畿首领是一营的人,一营主将是承邦哥哥以前举荐之人,但他被囚于东宫,半年来都很收敛,不会做这种堂而皇之的事。”
霍承邦便是废太子,圣上的第一个子嗣。
因着钟珩明是霍承邦的老师,钟嘉柔小时候也在国学堂与公主们一起伴学,霍承邦那时也爱同她们玩,最喜欢大家喊他哥哥。后来她们那一群为公主伴学的贵女大一些后都不敢再喊太子为“哥哥”,钟嘉柔也改了口,奈何霍承邦真心把她当妹妹看,就许她再唤哥哥。
加上前年四皇子看上了钟嘉柔,两次主动强留她,又向圣上请旨赐婚,是钟珩明求了霍承邦,霍承邦在圣上面前拦下了这桩婚事。
那时霍承邦刚经历一废二立,本不该冒头,为了钟珩明与钟嘉柔才出了这个头。
虽然霍承邦算不得一个合格的太子,但对钟嘉柔这个妹妹却是很好。
钟珩明已猜到钟嘉柔下一句想说什么,面色严肃。
钟嘉柔与父亲会心,轻步无声打开书房的门,见廊下只有钟珩明的心腹守着,便才关上门,回头低声道:“也许圣上只是在等一个时机,戚……郎君此举也许不会让圣上猜忌到阳平侯府与永定侯府。”
反倒是帮助了霍承邦。
钟珩明比谁都知晓圣上有多疼爱霍承邦这个第一子,毕竟是圣上庶人时与发妻昭懿皇后的血脉,跟随圣上吃过不少苦,常年又都带在身边亲自教养,即便霍承邦因错被二废二立,也仍是圣上最属意的储君人选,
钟珩明垂首看着案上几份文书沉思,而后道:“此事我心中有数,你带着五郎多去长公主府走动吧。”
钟嘉柔沉默一瞬,也只得颔首。
虽说谁都不想被卷入储位争斗的风波中,但他们钟家也有一个皇子,无法不去摆正立场,鉴明忠心。
钟珩明垂首沉思的模样竟有一些沧桑之态,明明他今年才三十九岁,仍英隽年轻。钟嘉柔不免更自责了,绕到茶案煎了一壶红茶,斟到钟珩明书案上。
“爹爹,我以后不会再让您添烦扰了。婆母一人许是应付不来婶婶她们,女儿先去婆母处了。”
她盈盈施礼,敛眉退下,细步无声。
……
回阳平侯府的马车上,钟嘉柔与戚越同乘一架车。
钟嘉柔抬眸时,正见戚越的眸光落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