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越,你放下剑的时候就已经是一个强者了。”
戚越眼眸微睁,紧望她许久,真的以为这是梦,抿了抿薄唇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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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柔:他的梦好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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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钟嘉柔整理好,唤了春华进来。
春华埋首将冷水放到一旁,浸湿长巾递给她,有些欲言又止。
钟嘉柔什么也没有解释,替戚越重新敷住额头。
经此两番折腾,本来降下来的体温又升了上去,那郎中来瞧,把脉的时候震惊地看向钟嘉柔,张了张唇,终是在她红透的双颊下闭了嘴。
钟嘉柔一直照顾到深夜,戚越总算是退了烧。
郎中又把完脉,说这次应是没有大碍了,瞟了钟嘉柔一眼,医者仁心说道:“得亏这郎君体格健壮,不然会死人的。”
屋中,春华与钟帆都知晓郎中所指何意。即便方才钟帆在外巡查,什么也未听到,但春华红着脸出来将院中护卫都遣走,钟帆便也猜到了。
钟嘉柔只同那郎中说了多谢,郎中走后,她又让钟丙给她备车。
钟帆微怔:“姑娘还要回县中吗?此刻天色已晚,姑娘还是留在这里歇息,等世子醒来也想见到姑娘。”
“我并没有来过。”钟嘉柔命令钟帆,“今日谁都没见过我,我没有来过这里。”
钟帆在钟嘉柔的清冷中听明白了,这里全是永定侯府出来的娘家护卫,都只会遵从钟嘉柔的命令。钟帆恭敬应下。
钟嘉柔坐车回到了县中客栈。
春华出去向小二要热水,县中的客栈比不得自家府邸,热水也是许久才送上来。
平日钟嘉柔都会要春华与秋月侍奉沐浴,这回却道:“我自己来。”
身上皆是红痕,擦洗时,钟嘉柔望着镜中,心还是会怦然跳快。明明都已和离,她却还纵容自己做出这番错事。钟嘉柔安慰自己,她只是不想欠戚越,才不是因为心疼他。
雨后的夜幕弯月高悬,远离上京的夜色一片宁静。
翌日钟嘉柔刚醒来,春华服侍她梳妆时道:“姑娘,这县中没有好些的避子药。”
毫不知情的秋月瞪圆了眼。
春华说她早上去县中药铺要一副避子药,郎中说药有些伤身,药铺缺几味药材,只能给她开这方子。
钟嘉柔道:“我月事刚走,那便不喝了吧。”
戚越除了故意弄到她脸上,后头那回都是如常在里头。钟嘉柔葵水刚走没几日,出嫁之前王氏便告诉过她想怀子嗣得在规定的那几日里,女子葵水前后都不易怀上。
午时,钟帆终于带着人回来了,朝钟嘉柔说起戚越的情况。
“世子已经退了热,宋青依旧还没找来,世子说恐怕是宋青出了事,他便独身回岳州府了。”
钟帆说戚越要他说出钟嘉柔在何处,钟帆没答,戚越担心黄巾军与宋青,便只得先回去处理此事,命令钟帆要务必保证钟嘉柔的安全。
得知戚越已经好转,钟嘉柔也放下心。
想到终将一别,心上竟有些说不出的滋味。她环视着楼外这偏远的宁静,吩咐钟帆他们备车启程。
她打算按照原计划先回青州,等下入城若有药铺,再顺便进去买副不伤身体的避子药好了。
这一路倒是没有再那么着急地赶路,这县中道路本不好走,钟帆等人驾车便十分稳妥,只是马车忽然又一个急停。
钟嘉柔有些诧异,秋月也掀开车帘瞧着。
道路两侧树木葱郁,阳光斑驳。
约摸十几壮汉将路拦下。
钟嘉柔一噎,脸色已有些惊吓的白。
她怎么又遇到人了?
她怎么这般倒霉!
再仔细瞧这些人臂间没有黄巾,个个人高马大的糙汉,又不像山匪恶劣。
钟帆等人已拔出刀剑。
春华与秋月也赶忙落下车帘,紧张护在钟嘉柔身前。
钟嘉柔从未说过脏话,除了戚越在帐中逼她那几回。
现在她红唇张合,真的很想骂脏话,又不会说。
却听那些人道:“敢问车中可是三个姑娘?”
钟帆:“尔等何人,光天化日竟拦我们平民的路,还请让开!”
“这位大哥,许是我说错话了。敢问车中可是五郎的妻子钟氏?”
钟嘉柔愣住。
“我等是五郎的朋友,特受他嘱托来保护钟氏。”
钟嘉柔咬着唇,死死搅着袖中手帕。
戚越。
他人不在这里,却叫了朋友来拦她。
她昨日那么心软受了他欺负,早知他会如此她就不顾念那点夫妻恩情了,白便宜了他。
这十几人个个高大壮硕,腰杆笔直,背上负刀剑,个个翻身上马,密不透风护在钟嘉柔马车前后,的确是戚越私养的兵。
戚越午时自昏迷中醒来,昨日一场大梦酣畅淋漓,记忆犹新。
他醒来时屋中没人,他已有力气掀开被子。纸被哗哗响,他衣袍穿戴齐整,底裤也干爽……昨日的梦那么真。
戚越微眯深目,瞧见床边矮凳上有盆井水,走到盆前扯下衣襟看他脖颈。
什么也没有。
明明钟嘉柔咬过他喉结。
戚越喉结轻滚,眯眼忆着这梦。的确,梦中的钟嘉柔很主动,也会为他掉泪,还会温柔细语哄他乖乖躺好,事毕又安慰他放下刀剑时便已是个强者。
她也只有在他梦里才会给他好脸色,待他柔情一些。
钟帆走进屋中,见他醒来惊喜不已:“世子,您终于醒了!”
“我睡了很久?”
“您自夫人走后便一直昏睡,已睡了两日。”
戚越暗道不好。
已过了三日,不知道霍承邦是不是已对岳州黄巾军赶尽杀绝,且他本来只是告一个时辰假来追钟嘉柔,却因意外耽误了三天。
“她在何处?”
“夫人如今很安全。”
戚越冷声道:“如今世道危险,你瞒着便是害她,赶紧说。”
钟帆有些犹豫,却还是很遵守钟嘉柔的命令,没有回答。
戚越愈发冷戾,却不再逼问,如今先回军中要紧,他得想办法护下那些黄巾军。
他叮嘱钟帆去保护钟嘉柔,未要钟嘉柔留给他的护卫随行,只要了一匹马,先策马去寻了最近的私兵。
他养的人马分散在各处,索性这附近县中能放出暗号,他让人去拦截各条能出岳州的道路,遇到钟嘉柔要严密护送她,将她行程报给他。
戚越策马赶向岳州府,一路见城中大道皆无闲散百姓,商铺道中也无行人。
他勒停马儿,问了一商贾缘由。
商贾答是因为城中官兵在搜起义军。
戚越眼眸暗沉。
既然如此,那黄巾军便还未被悉数剿灭。
一个时辰后,戚越终于策马回到岳州府。
宋世宏派了人在门口等他,知道他回来风一般跑过来,脸色沉重。
“你去哪了,为何三日才回来?!”
宋世宏急道:“你再不回来宋青要被打死了!”
戚越面色暗沉。
原来那日宋青并不是半路走丢了,而是被余祖新给截住了。
余祖新是除马祁峰外霍承邦的第三心腹,在此次北境剿灭黄巾军中很顺霍承邦心意,带兵杀了那千余黄巾军,这次岳州之行霍承邦便带了余祖新随行。
戚越那日原本在排兵为晚上剿军为准备,但临时得知宋青来告诉他钟嘉柔要走,他才向霍承邦告了一个时辰的假。
而他行迹匆忙,余祖新起了心想揪他把柄,便派了人尾随,将宋青截住询问缘由。
宋青一开始并未透露,余祖新用了刑,又在那打斗现场瞧见黄巾军的痕迹与戚越跳崖前解下的铠甲,便诬告戚越是去给黄巾军通风报信。宋青这才不得不解释他只是去接钟嘉柔,才请了一个时辰的假。
宋世宏道:“那晚殿下是要提前突剿黄巾军,却似乎被黄巾军得了风声,这三日全都藏匿起来,咱们的兵搜了整座城都没搜到。余祖新本来就恨你得宠,我看他这次铁了心要把污水泼你身上!”
“宋青在何处?”
“关在岳州府牢里。”
戚越双眸沉下,满眼的杀气:“他伤得如何?”
“还能救!”宋世宏道,“你放心,一营都是你的人,大家都有分寸,只是你现在如何向殿下交代?”
戚越已来到主院。
檐下是身穿铠甲的禁军,其中两人是他一营的手下,见到他便是一喜。
戚越跪在门外:“属下戚越渎职失守,归来晚了,还请殿下军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