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越道:“我知晓如何复命。”
钟嘉柔问:“你可有在路上留下记号,宋青宋武可随同你来了,他们会不会来寻你?”
她一连问了这么多问题,美目里也都是关切。戚越眼眸深邃,一直看着这样的钟嘉柔。
也许只有此刻她是属于他的。
戚越点头。
但下一刻钟嘉柔便道:“那我将钟帆他们留下照顾你,我先走了。”
戚越眯起眼眸,薄唇翕动:“现在到处都是黄巾军,你还要乱跑?”
“我有黄巾军的牌令,他们不会伤我。”
“我不许,我此行就是来找你,在这儿等片刻,宋青很快会寻来。”戚越欲撑起身,身上却无力气。
钟嘉柔道:“我已同你说过了,我不愿再与郎君有牵扯。戚越,谢谢你此番救我,你先安心在此养病,我有护卫保护,你不必担忧我安危。”
说完,钟嘉柔深望一眼戚越,转身离开。
“嘉柔!”戚越掀开被子要拦她,却连床都下不了,半个身子搭到床沿。
钟嘉柔心中一软,却未停留。
有钟帆照顾,戚越不会有事。
她若心软留下,待会儿宋青带人寻来,她便再走不了了。
钟嘉柔狠心坐上马车,驶入了这外头的县中。
……
夜幕已暗,戚越该是已经被宋青接走。
只是到了夜间钟帆也没回来,想来是宋青还没找到戚越。
春华与秋月皆在客栈中,二人身上也未受伤,黄巾军昨日没有伤过她们姑娘家。
见钟嘉柔出神,春华道:“姑娘早些安寝,世子身体一向康健,该是没有大碍。明日我们等到钟帆回来便可以离去了。”
钟嘉柔无声颔首,拥着被子睡去。
这一夜皆是浅眠,隐约又梦到她与戚越这桩婚事。
梦到他帮她理账,梦见他在内宅为她撑腰,梦见她靠在他肩头看皮影戏,也梦见他在床帐中那张戾气的脸,和他给的疼。
钟嘉柔从梦中惊醒,看窗边熹微的亮光该是将要天明了,钟帆却一直未归,宋青不应该这么慢还不去接戚越。
她一时十分担心,将戚越独自丢下是不是太不应该了?他还病着。
天边亮透,晨光穿透厚厚云层,照亮这客栈庭院。
钟嘉柔站在二楼廊中眺望,很为戚越担忧。
春华道:“秋月已端来早膳,姑娘先吃东西,世子那里会无事的。”
“我去看他。”
想明白,钟嘉柔已让钟丙去备马车。
春华带着早膳的粥与包子急急跟她上了马车,一路皆在安慰她。
到半途,钟丙忽然停下。
是钟帆派了个护卫回来找钟嘉柔。
“姑娘,世子昨日一直昏迷到现在,郎中守了一晚上才稍微降下些世子的体温,他一直念您。帆哥说让属下来告诉您一声。”
怎还未退热,他受伤这般严重?
钟嘉柔心中担忧,忙让钟丙再快一些。
回到那院中,屋子里散着淡淡药气,戚越仍像昨日午时她走那会儿,病恹恹躺在床上,剑眉紧皱,薄唇绷成冷淡的线。
钟嘉柔试了他额头温度,和昨日一样烫。
“郎中如何说?”
“郎中还是说是伤口的原因,因为伤口染了湖水,大概是受了病气入体,熬过这发热便能好转。”钟帆道,“昨日世子已经降温不少,只是傍晚开始情况来势汹汹,又一直唤您名字,属下怕耽误病情,今早才潜小郑去请您。”
春华洗了浸着冷水的长巾递给钟嘉柔,钟嘉柔小心替换下戚越额上的长巾。
她未再离开,询问钟帆:“为何一直未见世子的人寻来?”
钟帆也摇头说不知。
钟嘉柔心思凝重,要么是宋青出了事,要么是前夜里的大雨将戚越的暗号冲走了,宋青还没寻到这里。
屋中只剩下钟嘉柔,她一直守在床沿。
戚越的体温仍反反复复,钟嘉柔急得都有些想哭了。
她一直以为戚越是个铁做的人,从前冬日里不怕冷,在皇宫里那回淋过大雨她都风寒了,他却一点事也没有。她以为他不会疼,可他也有血有肉,会生病,会疼。
钟嘉柔眨着眼,不欲掉泪,直到她擦拭戚越手背的长巾被他握住。
她一愣,戚越已撑开眼皮醒来,目光清亮懒散,很是自然地瞥她一眼,将她手腕一扯,侧身将她揽到臂弯。
“哭了?”
他声音嘶哑,他却未觉般,用指腹接住她眼泪,瞧着指上那泪珠子一眼,俯身捏开她脸颊吻下来。
“唔……”
钟嘉柔错愕,完全没有防备,双唇全被他堵住。他吻得极深,全然不让她呼吸,钟嘉柔甚至也推不开他沉重的身躯。
她浑身无力,被亲软了骨头,想着他如今还在病中,她也不好碰到他伤口。
钟嘉柔呼吸无力,慢吞吞伸手勾住戚越后颈,吻他唇舌回应。直到戚越手掌刮过她身前柔软,她美目颤着,呜咽着摇头。
戚越退出这吻,挑眉道:“梦里还拒绝我,昨日我没让你舒服?”
钟嘉柔怔住,他以为这是梦?
戚越低头忙着,钟嘉柔美目睁圆,仰起颈项推他头颅,他仍埋头忙着,单手将她双腕举过头顶。
钟嘉柔不敢置信,久违的身体在他肆意的含咬下簌簌颤抖,她用力抱起他头颅:“戚越……”
戚越狠托道:“为何比昨日大了?”他深目也闪过犹疑,盯着她一张红透的娇靥,拉她手朝他脸上扇了一巴掌。
“哦,不疼。”
还是梦。
钟嘉柔在戚越梦里。
戚越掌住她腰肢,轻而易举将她翻转,从后咬她耳垂:“趴好。”
钟嘉柔扭转腰肢回头:“戚越,你生病了。”
“怎么,在我梦里还想拒绝我?那昨日怎么不拒绝?”
钟嘉柔不知道他说的昨日又是什么荒唐的梦,她摇头:“你现在生病了,不可以乱动。”
戚越直勾勾看她,眼眸竟渐渐红了:“钟嘉柔,在梦里你也管老子?”
钟嘉柔红唇微张,在他红透的眼眸下好像说什么都算冷漠,她片刻的迟疑让戚越捏住她脸颊,薄唇将她檀口覆住,他那么爱不释手,一遍遍吻她,直到她浑身都软得瘫在他臂弯里。
戚越紧望她,年轻男子的眉眼越发沉冷,添了他这个年龄不属的晦暗,钟嘉柔心中酸涩,喘息着捧住他脸颊:“郎君,你真的可以么?”
戚越只埋头忙着,没回她。
钟嘉柔捧起他脸颊道:“那郎君躺下吧,听话。”戚越黑眸有些迷惑,却是乖乖听她的。
钟嘉柔心跳如擂鼓,颤软的身子跨坐于他身上,她学舞的时候自然从未想过柔韧灵活的肢体会用于此。远山似的黛眉紧蹙着,红唇喘着都似吸不到空气般难受。
戚越却很受用,眯起的眼眸皆是一股威压,仅以眼神便将她肆意剥透。钟嘉柔颤着红唇喘息,细腰灵动如游蛇,戚越将她小衣挑到她唇边。
“自己咬着。”他翻身掌握了主权,给她奖励,一面肆无忌惮咬了她,“宝儿哪里都好乖。”
窗边日光灿烂。
春华的脚步一向很轻,端了新的井水进来。
日光穿透床帐,只勾勒出摇颤的影子。钟嘉柔自然知道春华进来了,忍住的呜咽都憋成了一点哭腔。
春华慌慌张张退出去,忙关好了房门。
戚越全然未觉,他一点不像病了,钟嘉柔甚至觉得他不像是做梦,不然为何这般轻车熟路,将她贵女的骄矜都撕成了碎布。
戚越掐住梦中小妻子白嫩纤长的脖子,俯身咬她微颤的红唇,两瓣唇被他咬玩着。他极爱在她承接不住时吻她,吻一下,她小嘴里咬一下,一张娇靥像风雨摧折的露水牡丹。他拍了拍她脸:“乖,马上就好了。”
钟嘉柔后悔了,她就不该心疼戚越。
他也有眼眶红红的时候,她瞧了这么一眼竟心软给了。
她喘息哭吟:“郎君……”
“宝儿不想玩了么?”
钟嘉柔狠狠点着小脑袋。
戚越嗓音温柔至极:“那宝儿亲我一下,我就不玩了。”
钟嘉柔勾住他后颈乖乖吻他,迷蒙里似乎忆起这样的话有些熟悉,等她忆起来上一次这样被骗时,此刻也再次跌落戚越这陷阱中。
她美目睁大,一张娇靥全被挂满,唇角流进一些,忙俯身想吐出去,却被戚越提起后颈,狂风暴雨般地吻她。钟嘉柔摇头呜咽,所有抗拒只迎来他更多的奖励,不得不弓起细腰求生。
一切熄灭时钟嘉柔本想骂戚越,可抬眼见到的却又是他红红的眼眶。
他如个稚子般,像受了天大的欺负,额头蹭着她肩:“宝儿只喜欢强者,我连难民都打不过。”
“钟嘉柔,我是不是很弱啊?”
钟嘉柔怔住,知道他问的是前日被黄巾军逼下悬崖的事,他也将她和离时说的那些伤人的话记在了心底。
她说她喜欢强者,不喜欢生于乡野的他。
她说他很好,她却不会因为他的好就必须喜欢,她不缺男子的喜欢。
那日和离,她否定了他的一切。
戚越将她抱到怀里,像怕这个梦醒来不存,他紧勒的手臂让她知道他有多害怕失去她。钟嘉柔心中忽然很是难过,掉下一滴泪。
她眨眼忍回眼泪,仰起脸凝望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