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越道:“我是大哥,我来。”
“本就很劳烦大哥,还是小弟来请,小弟也要给家中丫头带些吃食回去。”
戚越正欲说无事,惊掉他耳朵的话已从许钟如侍从口中响起。
“公子,秋月是要吃什么虾?”
“她要鲜虾,带一份白灼虾,大个些的。”
戚越赫然眯起眼眸,心中一片惊涛骇浪,已不自主上前,幸被宋青握住手臂。
宋青用眼神示意他不可急切。
戚越喉结滑动,紧望眼前小友。
秋月。
贪吃的秋月把她出卖了。
她就是钟嘉柔。
她居然会易容,还懂他这种封穴变声之术。成婚一年,他这小妻子这么能耐,他怎么没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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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月:不关我的事。虾真好吃呀[饭饭]
昨天哐哐写,今天像被掏空了,是我不中用[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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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许钟如抬眼瞧他,笑吟吟的:“大哥,你怎么了,可是想起什么紧要的事?”
戚越心头已是滔天巨浪,明明恨不得马上质问钟嘉柔为什么要趁他不在府中私下离开,为什么要给他写那么绝情的书信,又皆被理智压下。
戚越半晌才暗哑开口:“我突然想起来有桩急事。”
“那我们就此别过,改日再约?”
戚越紧望眼前已是男装的钟嘉柔,她身上想来是用布匹缠紧了身形,她就不难受?
她如此娇贵,竟能扮男装,这一路受了多少苦?
再见到她,他明明就有许多话想问她,也很恼她不分时局就乱跑,现在这些恼怒和责怪皆变成一句冷静的:“行,明日此时我们还约在此处,我带你赚钱。”
钟嘉柔眼眸清亮,笑容也比从前后宅中明丽:“好,多谢大哥!我明日一定准时赴约。”
戚越:“我送你。”
“不用了,大哥既然有事便快些去办事吧。”
戚越没强求。
钟嘉柔已与侍从上了马车离开。
戚越目送她的马车一点点消失在夜色中,身侧宋青无需他吩咐已暗中去跟钟嘉柔了。
一个时辰后,宋青回来道:“世子,的确是夫人,她回了一处小院。夫人所留的地址不是她小院的住址。”
呵,还算有点防人之心。
……
夜色深邃,已是子夜里。
盛州虽繁华,入了夜却不如上京,整座城皆笼罩在这静谧中。
戚越自钟嘉柔的院墙外跃上屋顶。
她院中有六名护卫,此刻有二人一前一后值夜。
戚越从屋顶跃到檐下,脚步极轻,来到了钟嘉柔房中。
清冷月色与屋中烛光照亮帐中沉睡的人。
她阖着眼,长睫偶尔扑颤,睡颜恬静,侧过身时唇珠被轻压得微微嘟起。她喝过了那烈酒,此刻白皙脸颊上红扑扑格外可爱。
戚越极轻地坐到床沿。
那两杯酒让钟嘉柔睡得很沉,呼吸声均匀,丝毫感知不到床边有人。
“宝儿,你胆子怎么这般大……”
“你知不知道我找你许久。”
戚越心中默道。
他抬手想触碰钟嘉柔脸颊,却僵停在半空。
他们已和离了,他不算她丈夫了。
戚越眼眸暗沉,昭然望着眼前人,停在半空的手终还是落在她脸颊。
钟嘉柔。
钟嘉柔。
他反复在心里念她的名字。
戚越俯身,长臂将她虚搂,像从前每一次可以拥有她一样。
他看了她许久,想吻她,想把她亲醒,想狠狠占有她,把她顶哭。然而这些念头终是他的空想,他只能狠狠吸着她鬓边香气。
连日来的担忧和入骨的思念都在她身上香气中得到纾解。
戚越想,他恐怕这辈子都得打光棍了。
等钟嘉柔去上京府过完册,他一辈子也就这样完蛋了。
他娶不了别人,别人都不是她。
以后是不是霍云昭当皇帝,他还得跪着给他们请安?
戚越眼眸冷戾,深望着钟嘉柔。
门外忽然响起绵软的脚步声,一盏灯影也越来越近,隐约听到春华打着哈欠。
戚越起身靠在柜门后。
的确是春华起来值夜,在屋中瞧了眼,替钟嘉柔理了理被角便轻声出去了。
戚越重新回到房中,环视了一圈屋子。
这般破旧。
根本衬不得她。
她这么娇贵,住那皇宫都住得。
她现在很缺银子。
戚越沉眸在床沿望了钟嘉柔许久。
……
对昨日一切毫不知情的钟嘉柔清晨醒来,坐到镜前,昨日擦的那让皮肤暗黄的药汁已散去,肌肤恢复了细腻莹白。
随意梳妆罢,她在屋中用起早膳。
钟帆进来禀报:“姑娘,今早属下在外巡视的时候遇见黄巾军的大娘带稚子来城中看病,似是无钱可医。”
钟嘉柔微怔,放下汤勺听着。
钟帆说是那日给他们递饭的两个大娘带稚子去瞧病,许是无钱,在堂中跪求大夫赐药。
虽说她们臂上未系黄巾,但也是起义军,钟帆便未进去帮衬。
钟嘉柔凝思了许久:“你给他们送些粮米和药材过去吧,办稳妥些,别让他们知晓是我们所赠。”
钟帆领命出门。
钟嘉柔也不知这般行事对不对。
她的身份同起义军是对立的,可那些人又淳朴良善。
此刻,钟嘉柔忽然有些希望戚越在这里。
若他真随同霍承邦来镇压这些起义军,他应是会愿意劝降这些受苦的难民。
钟帆办事很是稳妥,一个时辰便将粮米、药材等物,连同钟嘉柔给的五百钱银票都送到了上次去过的茅屋中。
钟嘉柔正欲午睡,希望养足精神傍晚好去同齐鄞见面,学学赚钱的法子。
春华进来道钟帆想求见她。
钟嘉柔起身来到正厅。
钟帆道:“姑娘,有桩事属下觉得奇怪。方才在街上置办货物时,总觉身后有尾巴,但我让钟丙留了个心,他并未发现可疑踪迹。”
钟嘉柔蹙起黛眉。
“还有方才在院外巡查,又觉得跟之前几日不太一样,总感觉哪里不对,像有眼睛盯着,但属下仔细查了一番,都没找出什么人迹来。”
钟嘉柔有些警惕:“会不会是邵秉舟的人盯着我们?”
可也无道理,邵秉舟若真想盯他们的财物,早该在他们阵营里便动手了。
正说到邵秉舟,秋月来道他同李大娘来求见她。
钟嘉柔同钟帆对视一眼,起身去了院中。
李大娘远远跨进院门便几步跪到钟嘉柔身前:“姑娘,多谢你!你是菩萨,你同钟老都是菩萨!多谢你救我孙儿!”
钟嘉柔忙将李大娘扶起。
邵秉舟也同钟嘉柔拱手抱拳:“钟姑娘,你大义之举我们黄巾军无以为报。”
他掀开长袍便要落跪,钟嘉柔忙后退,钟帆也一臂将邵秉舟扶起。
钟嘉柔:“男儿膝下有黄金,你我之间没有这样的大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