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房的灯亮到后半夜,戚越终于不忍了,穿过夜色来到钟嘉柔的房中。
她睡得安稳,白肤红唇,乌发温顺地铺在枕上。
屋中残烛将烬,跳动的烛光将这一室都摇晃起来。
戚越紧望这张脸,这张无数次在他身下哭红过,也绽放过的脸。他眸底皆是阴鸷的觊觎,只想将她私有。
跳动的焰光晃了眼睛,又似被什么粗沉的气息打扰了般,钟嘉柔有些迷惘地睁开眼,看清屋中之人时吓了一跳。她坐起身,急喘着气。
是戚越在她房中。
他在自己纾。解。
他端坐在扶手椅上,长腿恣意伸展,手掌紧握。他手背青筋蔓延,膝上是她的一件小衣。见她醒来,他也丝毫没有回避和解释,甚至腕骨更加有力律动,青筋蔓延,又不时被袖摆鹤纹遮住。
钟嘉柔呼吸急促,他双眸昭然肆意,毫不敛藏的眸光似将她剥透,即便他此刻衣衫齐整、宽袖飘然,如君子般。
钟嘉柔心跳怦然,双颊红透,脸颊的烫也似蔓延到身体里。
她眼睫轻颤着,在这双危险的黑眸下被剥透,被肆玩。
许久,戚越颌骨微仰,喉结轻滚,一声抑制的低喘逸出喉头。
他薄唇微合,眯起黑眸看她,拿过膝上她的小衣慢条斯理擦干净。
“吵到你了,抱歉。”他声色极淡,“别多想,你就当老子发疯犯贱。”
“睡吧。”他微眯眼眸再看了她一眼,健硕身影离开了房中。
屋中已经一片寂静,钟嘉柔才从那双将她剥透的眼眸里回过神。
呼吸还很急促,她捂住心口,手竟贴到软软的肌肤,低头一瞧才见方才寝衣慌张散落,露出里头松垮的抹胸,春光倾泻。
一张脸红透了,钟嘉柔拉好衣襟,心中涩然。
她连月来的所作所为太对不起戚越,她只有早点离开才能让他早日放下,过他该过的恣意生活。
翌日。
钟嘉柔已同刘氏报备了一声要回娘家小住。
戚越回府时才得知钟嘉柔不在府上,他顷刻沉默。
晚膳后回到钟嘉柔房中,一切布置同昨晚一样,她没带走什么,应该真的只是去小住。
他虽然无法再触碰她,但能在一个屋檐下见到她也是他如今唯一可得。
只是钟嘉柔这一去住了十日都未归。
戚越终于难忍,来到了永定侯府。
钟嘉柔住在她往常的闺房中,钟嘉婉在同她闲聊。
“那我要嫁个什么人呀?我不喜欢定北侯府的三郎,他跟个猴似的,总爱对我龇牙咧嘴!我喜欢姐夫那样的郎君!”
戚越微顿,在檐下停住脚步。
钟嘉柔问:“你姐夫是哪种郎君?”
“英俊魁梧,恣意洒脱,不拘于小节,对阿姊又爱护!我也要找这样的郎君!说来也奇怪,姐夫出生一般,为何瞧着就是很顺眼,比他家几个兄长顺眼许多!”
钟嘉柔逸出一声笑。
钟嘉婉道:“阿姊回家这么久,姐夫怎么没来我们府上吃过饭,看看阿姊?”
“他当值忙,需时刻谨守禁军职责。”
戚越未再听,行进房中。
钟嘉柔微怔,笑意敛下,起身朝他行礼:“郎君来了。”
“见过姐夫!”钟嘉婉笑嘻嘻行礼。
戚越抿笑,亲自解下身后柏冬腰间的钱袋:“我年节给你们的红封不多,这些银子拿去当零花。”
钟嘉婉瞪圆眼:“一百两还不多么?”
春节时钟嘉婉同两个妹妹可是收到了姐夫每人一百两的红封,钟珩明与王氏都还没给过她们这么丰厚的红封。
这钱袋里头也沉甸甸的,钟嘉婉忙道:“我不用的,姐夫留着给阿姊花就好!”
戚越只是抿唇轻笑。
钟嘉婉请示地看向钟嘉柔。
钟嘉柔颔首:“是你姐夫的心意,你收下吧,别少了嘉慧嘉兰。”
钟嘉婉笑着出了院子。
钟嘉柔眼波轻抬,问道:“郎君可是有事来找我?”
戚越神色如常:“为什么来娘家住这么久?”
钟嘉柔微顿:“想念双亲,无别的原因。”
戚越不信,沉声问:“因为我那夜进你房中?”
“不是。” 钟嘉柔摇头。
“那就回府吧,岳父岳母不知你我的事,你在娘家久待也不成体统。”
钟嘉柔没有反驳,颔首:“好,郎君也在府中用饭吧,吃过饭我同你回去。”
戚越脖颈上有处青紫,钟嘉柔在他转身时才看见。
“郎君脖颈处是受伤了吗?”
“当值的一点小伤。”
钟嘉柔多日未见过戚越,他这块伤痕看着已有三两日,已在好转。可她却有些疼惜,在王氏那里找了膏药为他抹上。
戚越没有避开,淡淡垂眸任她在脖颈涂抹。
钟嘉柔抬起杏眼,正对上他视线。
她垂下眼睫道:“我只是守着如今的身份行事,郎君勿多思。可以了,郎君当值也要留心些。”
戚越喉结轻滚:“嗯。”
……
钟嘉柔又回到了阳平侯府。
住在永定侯府的这些时日,莫扬会像从前那样在角门以布谷鸟的声音为信号,给她递信,霍云昭想见她。
可这些时日,钟嘉柔都没有去见。
那日霍云昭因病咳嗽,她也自责于那一个多月对他模糊的爱,如今想明白,她希望以她的言行让霍云昭明白她的拒绝。
钟嘉柔又开始如常般打理侯府上下。
她自然不知这些时日霍云昭已同戚越将霍云荣拉下马,霍云荣牵扯进往昔卖官鬻爵的罪证里头,被承平帝关在了皇城司狱。
钟嘉柔倒是晓得民生。
近日京中在传这一场寒冬将北境百姓冻死无数,今年冬日极寒,钟嘉柔也在岳宛之的信里知道几个州街头也都是冻死骨。
她本是想过完年便同戚越办好和离,离开永定侯府的,如今因这世道又拖了两月,直到气候渐暖。
钟嘉柔拆开岳宛之的信。
岳宛之年前便已回外祖家,她在信里说到北境与廉州、璜城涌现了起义军,许是承平帝的政令未被州府落实,加上陈王去岁私印的假银票严重影响底层百姓,许多饥民、良民竟都加入了起义军,那几座城皆有暴。乱。
钟嘉柔本是打算离开京城,像未成婚那时去找祖父遗落在民间的手记。
岳宛之也知晓她如今打算,在信里告诉她莫要去那几个地方便好。那些起义军本质上不算坏人,他们所到之处不伤农田,不抢百姓,只盯着那些锦衣华服的富绅。岳宛之叮嘱钟嘉柔一定穿朴素些。
待戚越下值回府,钟嘉柔唤住了他。
“郎君,我有事想同你商量。”
春夜蟾光明媚,庭中桃花灼灼。
钟嘉柔站在树下,夜风惊起一树花落,片片桃花沾在她发髻间。
戚越回来的脚步匆忙,眼下也有几分乌青。钟嘉柔不知他可是因为繁琐的差事忙碌,他看起来似有疲态。
庭院无人,钟嘉柔低声说道:“我们可以去上京府过册了吗?”
“我没空。”
戚越眼神漆沉如潭,嗓音如常,却透着一股薄冷:“近日很忙,而且如今因为三殿下一事,各皇子也被圣上盯着。你现在同我和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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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钟嘉柔不是为了霍云昭要去和离。
她如今只是为了自己。
戚越人品难能可贵,她如今才看清,却已做下那些伤害他的事。她无颜面对祖父与父亲的教养,也无颜面对戚越。
钟嘉柔沉默片刻,夜风将粉色桃花吹落在她睫上,她眨眼将桃花拂落,颔首:“嗯,知道了,那我等郎君办完差事。”
戚越似乎欲言又止,终只淡声道:“近日朝事繁忙,太子受命秘密办差,我得陪同太子远行。”
钟嘉柔微怔:“郎君要离京,去何处?”
“太子出行事关机要,我暂时无法告诉你。”
钟嘉柔便道:“那何时会去?”
“明日或者后日。”
这么早。
钟嘉柔还没来得及给戚越准备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