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四方祸乱 含满钻加更,谢谢大家的支持,么么么么
春风笑一手抱着子归,一手拿着匕首抵着子归的心口。
子衿摇头,“不,你不能这样残忍!”
“1!”
“2!”
“春风笑,你会后悔今日的决定。”崇睿幽冷的打断了春风笑的话,他眼里的杀气浓烈幽冷,仿佛能凝结这个世界。
春风笑眼里迸发出一道寒芒,“3!”
“等等,我选!”子衿不舍的看了子归一眼,又看了崇睿一眼,她单薄的身姿在阳光下,透着一丝冰冷的绝望。
“皇后娘娘!”那些百姓纷纷跪在地上,他们不说,但是子衿知道,他们希望她选择崇睿,毕竟崇睿是他们的希望。
人,终归都是自私的。
子衿衣袂飘飘的走到崇睿面前,伸手抚摸崇睿的脸颊,眼里万分不舍,崇睿微笑握住子衿的手,柔声说,“没事,我不怪你!”
“我与你一起走!”子衿说着,大颗的眼泪便掉了下来,带着无尽的忧伤,摔得粉碎。
“陛下,皇后娘娘,不可啊!”唐宝得知子衿的决定之后,凄厉大喊一声,而后狠狠的用自己的头磕向地面。
即便隔着一段距离,可崇睿与子衿都能听见唐宝磕头时,头部与青石板碰撞的声音,还能看见飞溅起来的血滴。
赵由之也不由得忧心忡忡的喊了一声,“三哥,你们……”
而后,他对着人群中大喊一声,“父亲,我知道你在这里,你为何要苦苦相逼,北狄现在的一切,是孩儿一生的心血,是三哥让我实现愿望,您为何要这般残忍?”
……
赵文修没有回应,可赵由之知道,他定然就藏在人群中某个角落看着。
“今日三哥与子衿若是死了,孩儿也不活了,我欠子衿太多,三哥给我太多,终归都是欠,他们死,孩儿必不能活!”赵由之咬牙,怒声说。
空气中传来锐器划破空气疾速飞来的声音,崇睿眼神幽幽的看着那枚暗器朝着赵由之飞去,可他并未伸手去阻拦。
他,只能护住子衿!
而赵文修,一定不会杀了赵由之!
果然,那枚暗器狠狠的打在赵由之的膻中穴上,赵由之闷哼一声。便软绵绵的倒在地上。
崇睿看着暗器发出的方向,眸色凉凉的看着。
“开始吧,慕子衿!”春风笑显然已经失去耐心,再也不给子衿缓冲的机会。
子衿咬牙,沉痛的拔下崇睿的佩剑,而后高高的举起来,狠狠的往崇睿心口刺过去!
崇睿勾唇一笑,反手握住子衿的手腕,将子衿拉到怀里,将她反锁在怀中,而后柔声说,“我不会让你动手杀人,你的手是用来治病救人的!”
“崇睿,死到临头了,何必再挣扎?”春风笑气得指着崇睿的鼻子讥讽,眼看着就要成功了,谁知崇睿却忽然有了动作。
听了崇睿的话,春风笑眼里全是妒忌之色,她自然是恨的,慕子衿这一生,得这么多男人真心相待,而她只求一人,却求而不得!
崇睿并未理会春风笑的话,他见春风笑怀里的子归动了动,便说,“反正我我都要死了,让让我与我儿子告别。”
哈哈哈!
春风笑狞笑,“崇睿,你怕死的话,就告诉北荒的民众,你根本就不是他们心中的神,你就是个孬种。”
“各位,我崇睿此生光明磊落,无愧于天地,死了便死了,有何难?”崇睿这句话是用了内力的,声音传出去好远好远。
听到崇睿的话,满城的百姓再次跪伏,“陛下,您不能死啊!”
“谁要死?”
躺在春风笑怀里睡得香甜的子归醒过来,伸手揉了揉水灵灵的大眼睛,不明白自己为何出现在这个地方!
“子归!”
子衿情真意切的喊着子归的名字,眼里有晶莹的泪光闪动。
“母后!”子归眯眯眼笑的甜丝丝的,压根就没发现自己身处险境,他与下地让子衿抱自己,却发现身后抱住他的人,箍得很紧。
“你是谁,为何这般丑?”子归从不轻易说人丑,最多是夸人长得好。
被一个奶娃娃嫌弃,春风笑怒不可遏的扼住子归细嫩的脖子,“小混蛋,你嘴巴长得不好,老娘替你治治!”
“春风笑,你敢!”崇睿与子衿同时开口。
唐宝也飞扑过去要去抢子归,可春风笑却冷笑一声,狠狠一脚踢在唐宝的肚子上,并厉声说,“找死!”
唐宝像个皮球一般的飞了出去,落在石柱上,又狠狠的弹了回来,落在地上时,激起一层厚厚的灰尘,他懊悔的看了崇睿一眼,而后头一软,晕了过去。
“糖爷爷!”子归见唐宝摔伤,急的哇哇大哭起来。
这是子归回到子衿与崇睿身边后,第一次这般哭得凄惨,从唐宝回来那日起,他便日日与他朝夕相对,对他早已有了感情。
他愤怒的瞪着春风笑,狠狠一耳光扇在春风笑脸上,“你打我糖爷爷,你是坏女人!”
“找死!”春风笑被子归扇了一耳光,气得理智大失,狠狠的扼住子归的双手,抬手便要扇回去。
子衿与崇睿心里一紧,恨不能现在就杀了春风笑。
子归见春风笑大手一挥,吓得一脚踢在她的鼻梁上,春风笑被子归踢了一脚,疼得眼泪都快流出来,“小混蛋,老娘弄死你!”
春风笑抓着挣扎的子归,高高的举起来,想要将子归摔死,崇睿大惊,飞身过去想要救子归。
与此同时,藏在暗处的赵文修如秃鹫一般飞身下来,他的目标是已经没人保护的子衿。
可崇睿离春风笑毕竟有段距离,眼看着子归被春风笑高举过头,使劲往地上砸去,看上去,显然是用了力道的。
“不要!”崇睿与子衿同时大喊一声,那些围观的百姓纷纷闭上眼睛,不敢看接下来发生的一幕。
然而,子归却在春风笑腰部位置上打了个旋儿,而后稳稳的落地,然后往崇睿怀里冲了过去。
“父皇!”
崇睿接住冲过来的子归,紧紧的护在怀中,并亲吻他的额头,“儿子,你没事吧?”
“父皇,母后?”子归大叫一声。
崇睿回头,却见赵文修从子衿身后攻过来,紧差一臂的距离,便要抓着子衿,这时藏在暗处的赤影举着长剑冲了出来,一剑格开了赵文修的手。
崇睿连忙飞身过来,将子衿与子归一同护在身后。
“子归,你没事吧?”子衿搂住子归,心里一阵后怕!
“没事!”子归懂事的学着崇睿的样子去亲吻子衿的额头,并柔声安慰。
赵文修知道崇睿暗处一定藏了人,但是他没想到的是,这人功夫竟这么高,打下去虽然他一定会赢,但若是崇睿的援兵一到,他便是死路一条。
赵文修咬牙。抓着赵由之便跑。
赤影想去追,却被崇睿叫住,“赤影,先回宫,不着急找他!”
赤影收住脚步,转身过来问,“你们都没事吧?”
子衿摇头,“赤影大哥,劳烦你抱着子归!”
该是算账的时候了!
可偌大的校场上,除了那些百姓与唐宝,哪里还有春风笑的影子?
崇睿幽冷的眼神疏离的看着台下众人,凉声说,“日后,希望大家慎言!”
而后,他打横抱起子衿要走,子衿指了指地上的唐宝,“陛下,唐宝公公怎么办?”
“他……”
崇睿拧眉,淡淡的说,“回不去了!”
而后,赤影抱着子归,崇睿抱着子衿,一路往皇宫方向飞奔而去。
校场上变得十分安静,刚才经历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梦,可偏生又如此真实,“不知,陛下会不会收回我们的土地?”
人群中响起一句一场突兀的话,接着便是无数人的抽气声,他们今日的行为,差点害死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皇上心目中最重要的两个人。
沉默中,有人轻声咳嗽,接着便是剧烈的咳嗽,撕心裂肺的持续了许久。
“你们……放心,陛下不是这样的人,日后,还望各位守望相助,不要再做对陛下不利之事!”
说话的人,是清醒过来的唐宝。
他靠在石柱上,苦涩的笑着。
崇睿没有杀他,也没有带走他,唐宝心里是无比庆幸的,他跟着崇睿二十多年,事无巨细的照顾崇睿,他们都是了解对方的。
崇睿知道唐宝不会再回去,因为他已经没脸回去,所以他看都没看一眼,便走了。
唐宝也知道,崇睿定然有能力救下子归,他虽然背叛了崇睿,却也将赵文修引了出来,只是日后,再也回不去了。
而是非曲直,哪那般容易说得清楚?
唐宝对着皇宫的方向深深的磕头,而后转身没入人群之中,很快便消失在人海中……
淑仪殿中找子归和唐宝已然闹翻了天,子衿与崇睿带着子归刚跨过门槛,赵倾颜便一个纵步跑过来将子归抱在怀里。
“我的子归,你去了哪里,吓死外婆了!”
“外婆,糖公公不见了!”子归虽然小,但是却已经懂得了伤离别!
赵倾颜不明所以,便问,“怎么回事?”
这也是所有人想问的,唐宝与子归无故失踪,再出现时,子归与崇睿他们在一处,唐宝却没了踪影。
“日后,北狄皇宫,不许再提唐宝此人。”崇睿说罢,转身欲走,可又忽然停住,“就当他故去了!”
这……
大家虽然心里都十分疑惑,可却没人敢开口问一句为什么。
唐宝,便成了北狄皇宫再也不被提起的过去!
崇睿离开之后,一个人将自己关在大殿之中,谁也不见,包括子衿。
子衿心力交瘁,可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想要搜寻到赵文修和赵由之的下落,虽然赵文修不会伤害赵由之,可与这样丧心病狂的人在待在一起,终归不好。
再者,她也没法和芷水交代。
子衿并未见赵由之被俘的消息告知芷水。
“赤影大哥,劳烦你寻墨影大哥过来,我有话同你们说!”
言落,子衿提着裙摆便去了御书房,书房中,他们一起设计的方案还未完成,子衿恬静的拿起赵由之的画笔,仔细的描绘她心中那个能克制连弩的阵法。
不多时,门外响起敲门上,“皇后娘娘!”
“请进吧!”子衿将方案放下,起身迎接赤影与墨影。
两人落座之后,她开口道,“去见春风笑之前,我们三人身上都涂过一种药粉,那药粉在夜间月光的照射下,会发出淡淡的紫光,遇水不散,入夜你们就赶紧去寻一下表哥,赵文修老奸巨猾,我怕他发现端倪。”
“好,陛下……”
师兄弟一场,他们很少见到崇睿如此伤怀,是以难免有些担心。
“无妨,他很快就会好起来的!”子衿温婉一笑,“这事就拜托二位了,我都没敢与芷水说,希望今夜便能将表哥救出来。”
“我们一定尽力而为!”
说罢,两人联袂离去。
稍晚。
刚哲从大营回来,去书房却只见子衿一人,便问,“陛下与赵由之去哪里了?”
子衿幽幽一叹,将事情的原委娓娓道来。
得知今日他们的遭遇。只淡声说,“可惜!”
唐宝原本可以背信弃义,永远带在崇睿身边,做北狄皇宫中最快乐的太监,可他最终还是为了报答赵家的知遇之恩,而选择背叛崇睿。
自然是可惜的!
“刚哲,我们的方案可行么?”子衿心里始终记挂着连弩之事。
刚哲忙说,“有,我们模仿了连弩的威力,用木板去挡连弩,可劲头太大,士兵被撞得后退几步,根本就站不稳!”
“若是用木板叠加挡在他们身后,以木板为依托,他们有了靠山,是不是就能稳固得多?”子衿突发奇想。
“若是士兵被冲击力击倒,后退时又被木板挡住,很容易受伤!”刚哲摇头,表示这个方案并不可行。
两人皆是一默。
“我们要做的,就是固守城门,我军在城楼上,只要能想到一个办法挡住连弩,然后再将他们的人打散,这样就无需操心后续问题。”毕竟城楼高高,一时半会儿,想要攻上去也不容易。
“火攻!”沉稳的声音从帘幔后面传来,接着便是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的搭在帘幔上,接着便露出来人神祇般俊朗的面容。
“陛下!”子衿与刚哲同时站起身来,给崇睿行礼。
数年来培养的默契,自然也无需无谓的嘘寒问暖,刚哲淡声说,“陛下且说说,连弩的射程如此远,他们定然会站在离我们相对较远的地方,一般的火,如何攻得上去?”
“他有连弩,我有滚火球!”崇睿笑得意气风发。
“何为滚火球?”子衿与刚哲同时发问。
“适才,朕去与子归玩耍,见他拿勺子从碗里舀汤圆,从一个碗里舀到另一个碗里,手法奇快,我便忍不住想,若是这是无数的火球飞到对方营地,会怎样?”
一向沉稳的刚哲一拍手,“自然是烤全羊!”
“没错,差扎尔部族人身上所穿皆是兽皮缝制,兽皮上的毛,最易着火,如今又正是秋风扫落叶的时节,风一大,火势就更难控制。”
“可,如何设计那投掷火球的机关?”子衿问的话,让崇睿与刚哲皆是一愣。
这是问题的关键之所在!
“这事,自然要交给你,刚哲,我们去练兵,或许能找到些灵感!”而后,崇睿风风火火的拉着刚哲走了,只剩子衿一个人对着崇睿的奇思妙想苦苦构思。
是夜,崇睿回到寝殿,却见寝殿冷冷清清,“来人!”
“皇后娘娘呢?”
“回禀陛下,娘娘不曾回来!”宫女恭敬的走进来,红着脸不敢与崇睿对视。
崇睿连正眼都未曾看那宫女一眼,便转身离开,转身离开,前往御书房逮人。
果然,御书房的烛火亮着,从烛火的倒影中,能看到子衿温柔的剪影,她正提笔耐心的勾勒着什么。
崇睿心里一暖,不由得加快脚步,往御书房走去。
御书房里有淡淡的墨香萦绕,崇睿走到子衿身后,伸手勒住子衿的腰身,柔声说,“这么晚了,为何不回去休息?”
“等表哥消息,也想早些将这滚火球的投掷器设计出来,魂归大哥驻守碎叶城,终归不安全!”
子衿据实以告,说完才想起,崇睿是个了不得的醋篓子,赶紧眨巴着水盈盈晶灿灿的双眸,咬着唇,将头转过去,不敢与崇睿对视。
崇睿爱极了她这欲语还羞的模样,一口咬住子衿的耳垂,视线刚好能欣赏到子衿一点点变得绯红的耳廓。
“你别闹!”子衿羞得无地自容,这可是崇睿与大臣议事的地方,可他兴致来了,总是不管不顾。
崇睿轻笑,“没闹!”
子衿知道与他将道理根本就无用,连忙一把将他推开,“你去看看子归,今日他吓得不轻,不知睡着了么?”
“早睡了,我去时,宫女说他早早便与母亲睡下了,那是我儿子,胆子比天还大,这点小事,岂能吓住他?”
言语间,全是骄傲!
“那就好,陛下你看,我这般设计,可合理?”子衿就怕崇睿心念动了便胡来,连忙用正事分散他的注意力。
崇睿果然被子衿设计的投掷器吸引了目光,“挺好的,明日让刚哲先找人做出来,试一下便知道了。”
而后,一把将草图抢过去丢在桌案上。
嗯!
子衿咽了一口口水,“不知,赤影大哥与墨影大哥回来了么?”
崇睿的手握住子衿腰间的挂饰把玩,却有意无意的触碰子衿的腿,子衿羞得无地自容,再问,“要不我们去迎迎他们?”
“不必,我们回来了!”墨影风情万种的闪身进来,刚好看见崇睿撤回去的手。
他勾起一个风情的笑,凉声说,“我需不需要回避?”
“请!”崇睿很解风情的回答。
子衿跺脚,“陛下,您喝多了!”
而后问墨影,“墨影大哥,赤影大哥呢?表哥救出来了么?”
“我们见到赵由之了,在守备府西厢的夹层中,有一个密室,他被困在里面,赵文修大概觉得那里十分安全,是以并未看守赵由之。”
听说找到赵由之,子衿松了口气,“那就好,否则我真不知如何与芷水交代!”
“他不肯回来!”墨影说。
什么?
崇睿与子衿互看一眼,都不敢置信的再一同看向墨影,墨影妩媚的丹凤眼冷冷的睨了他们一眼,“看甚,他确实不愿回来!”
“表哥可是想说服赵文修?”子衿咬牙,赵文修到底为何这般做,他们至今都未曾摸清,他也太草率了。
“不!”墨影果断的说。
不?
“他想留下打探赵文修的目的?”崇睿用恨不得咬死墨影的眼神看他,这般重要的事,他还非得要人猜来猜去。
“对,他说赵文修的行为太奇怪了,他必须打探清楚才回来,他给芷水公主捎了信,说他暂时不会回来,赤影送过去了。”
墨影无惧崇睿冷眼,说罢便大刺刺的离开了御书房,在房门关上的瞬间,传来他戏谑的声音,“师弟,好歹也是个皇帝,荒淫无道终归不好!”
回答他的,是崇睿丢出去的镇尺,然而,墨影早已远走。
只剩子衿在原地生无可恋的怒视崇睿。
崇睿凉凉的扫了子衿一眼,“我喜欢做荒淫无道的皇帝!”
而后一把横抱起子衿,往寝殿走去!
翌日早朝。
崇睿淡淡的扫了一眼那些惴惴不安的大臣,不疾不徐的说,“昨日之事,想必大家都有耳闻,赵相被赵文修掳走,如今朝中无宰相大人,大家各自辛苦一些,夺担待一二。”
“陛下,敌国宰辅在北狄兴风作浪,可是大战在即?”兵部尚书并未收到任何文书,可他却深以为然。
“总所周知,差扎尔部一直在碎叶城蠢蠢欲动,大月皇帝崇景蓄势待发,如今再加上一个赵文修,差扎尔一直不安分,这大家都心知肚明,可崇景与赵文修沆瀣一气,两人定然有所关联,各位须得小心自己手中事务,若是在各位辖区出现细作各位不察,那可就是各位的罪责!”
崇睿冷冷的扫了诸位大臣一眼,心里其实跟明镜似的。
他手下的官员,都是他与赵文修子衿三人联合选出的,虽不说各个出类拔萃,人中龙凤,相对而言,却也算是铁骨铮铮,对政见各有见地。
可自然也少不了违心之人,他不动,不表示他不知。
崇睿此言一出,人人自危!
下朝之后,各部官员连忙回去清理门户,生怕自己下部出现细作,到时候受到株连。
崇睿叫住刚哲,两人风风火火赶往军营,让木工师傅合力将子衿所设计的投掷器做成成品。
昨日崇睿心里不畅快,折腾起来又没了轻重,子衿知道他心里难受,便由着他,崇睿更是撒了欢,被他这样一折腾,翌日子衿自然是浑身酸痛,可心里惦记芷水,子衿强撑着起身。早早的便去了淑仪殿找芷水。
今日子衿穿了一件白色素衣,衣袂飘然,随着她走动的而迎风飞舞,煞是好看,这两年,宫中的宫女內侍习惯了她的素净,看着倒也十分亲和。
一路走到淑仪殿,子衿将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却见同样一身素衣的芷水正在喂聘婷与子归吃东西,见子衿进院子,芷水起身屈膝行礼,“三嫂,今日可早!”
子归见到母后,自然开怀,飞扑过来便保住子衿大腿,“母后,母后,昨夜子归做梦了?”
“是么,子归做了什么梦?”子衿蹲下来,与子归平高,宠溺的摸了摸子归的头。
“母后,我被昨日那个丑女人吓哭了!”子归一脸嫌弃。
子衿叹息,想来昨日也是真吓着了。
芷水笑着看他们母子互动,虽然面带微笑,可子衿却看得出来,她笑得甚是牵强,可见赵由之之事对她而言,并不是小事一桩。
“给我吧,我来喂!”子衿从芷水手里接过粥碗。爱怜的摸了摸聘婷白生生的小脸,“这孩子没也是没睡好吧?”
“嗯,被吓着了,睡得不安生!”芷水无事可做,便拿起桌案上的绣活做。
子衿心疼了,“稍后舅母去给你与哥哥弄些安神汤喝喝,为难你们了!”
“三嫂才为难,不管多大风浪,总跟三哥一起扛着!”芷水虽然没说,但是子衿能看出来,她心里定然是抱怨赵由之的。
哎!
“芷水,表哥此举,我们都不赞同,可眼下他铁了心要自己去处理他父亲之事,我们也不好说什么,你放心,我们会派人时刻照顾他的安全,你现在怀着身子,千万不要过多思虑。”
想起自己以往所过的日子,子衿心里不免唏嘘,总希望芷水他们每一个人都过得好,在怀孕的时候,能有夫君陪同在侧,虽然他未必能帮忙,可毕竟心里有个依靠。
“三嫂不必劳心我,我很好,倒是你,子归都这般大了,为何不考虑再生一个?”她与谷亦荀晓芳与子衿差不了多少时间生孩子,现在除了晓芳不愿生,他们可都在孕了,子衿身为国母,延续皇家子嗣确是头等大事,可她却总是没个动静。
子衿面皮薄,说起这事,她总归不太自在。
可这些年的相互扶持,她与她们也已然无话不谈,只听子衿幽幽一叹,“哎!眼下崇景蠢蠢欲动,差扎尔又蓄势待发,你三哥说了,平定这两处之后再说!”
崇睿的心思她很清楚,她怀子归时,他未能在侧,心里总是遗憾,所以再生孩子,他自然是希望能全程陪护。
“也好,时局动荡,你若怀着身子,三哥在外做事也缚手缚脚,你们研究了这么些日子,想必要打大月与差扎尔也不在话下,待平定两国,我们的小侄子便可享盛世太平。”
芷水的话刚说完,子归便扭着小短腿过来,用他特用的奶声奶气老成的说,“子归要与聘婷和净初一般的妹妹!”
哈哈!
子归的话,惹得子衿与芷水大笑不止。
“你们乐什么呢?”茴香清晨起来,便听见几人的欢声笑语,心情也跟着顺畅起来。
看着茴香硕大的肚子,子衿有些忧心,“过来让姐姐瞧瞧!”
按理说,茴香三月份便该生的,可这都四月中旬来了,她的肚子却一点动静都没有,不仅子衿急,刚哲那般沉稳的性子都忍不住天天摸着茴香的肚皮喊话,让小家伙早些出来。
茴香的肚子出奇的大,这样怀着她也辛苦,巴不得子衿给瞧瞧,便兴冲冲的走过来,想让子衿给她探探。
可她看不见脚下的路,不小心绊了一下,眼看着就要摔了,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晓芳大喝一声,而后便飞身上来,稳稳的搂住茴香。
啊!
茴香惨叫一声,接着便感觉下身有泊泊的液体流出来,“子衿姐姐,我……我……”
茴香我了半天也我不出个所以然,子衿见她神色不对,连忙撩开她的裙子,一看,亵裤上全是淡黄色的液体,正源源不断的往下流。
“来人,扶元帅夫人去产房!”
晓芳一听,拍着手说,“总算是要生了!”
宫人将茴香抬走之后,子衿便对晓芳说,“将小墨儿交给芷水,你去叫刚哲回来!”
“哦,好!”尽管已经当了母亲,可晓芳却丝毫不见稳重,窜上墙头便往大营飞奔而去。
子衿去产房守着茴香,茴香最是胆小,当年晓芳生产时的惨样记忆犹新,她便害怕的握住子衿的手说,“姐姐,我害怕!”
“不怕,我已经让晓芳去找刚哲了,姐姐在这里,你还用害怕么?”子衿话音刚落,稳婆便鱼贯而来。
子衿一边帮茴香擦头上的汗水一边说,“你哟啊保存好体力,生孩子需要很多力气!”
“好,姐姐你让刚哲快些回来吧!”说到底,还是希望夫君陪在身边。
一阵阵的宫缩,让茴香疼得浑身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稳婆蹲在茴香身边说,“夫人,您用些力,您的宫口开得好,只需用些力,很快孩子便出来了。”
茴香点头,咬牙坚持。
果真如稳婆所料。茴香生孩子可算是她们所有人之中最顺利的,刚哲还未赶回来,茴香的孩子已经呱呱坠地,是个大胖小子。
生完孩子,茴香很是疲倦,晕晕乎乎的便睡了过去。
刚哲回来后,也未曾去看孩子一眼,先跑去看了茴香,见茴香睡得沉,他还忧心忡忡的问,“皇后娘娘,她没事吧?”
“没事,就是累着了,过两个时辰便精精神神的!”子衿笑着说。
刚哲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性格内敛沉稳的他都忍不住当着子衿的面,狠狠的亲了茴香一下。
守在她身边便没舍得离开。
哇哇哇!
耳室传来小娃娃高亢的哭声,刚哲拧眉嘟囔,“莫不是我家孩子?”
子衿被他逗乐,“这不是你家孩子还能是谁家的!”
“他若与茴香一同哭闹,这日子可怎么过?”
刚哲抱怨的话,让子衿开怀不已。
茴香醒来后,便扯着嗓子干嚎,“大木头,你都不知道,我生孩子可疼了?”
晓芳在一旁翻白眼,“你少来,我去寻刚哲时你才开始阵痛,他回来时你都生完,像猪一般的呼呼大睡。你生孩子就跟放屁一般容易,还好意思嚎。”
呃!
被拆了台,茴香便愤恨的看了晓芳一眼,转而可怜兮兮的刚哲说,“我饿了!”
“来了来了,人参炖鸡!”茴香话音刚落,赵倾颜便端着鸡汤进来了。
她最好,众星捧月的,又没遭什么罪便将孩子生下来了。
刚哲见她恢复得好,便揉了揉她的头说,“你安心待着,陛下还等着我回去研讨方案,我今日争取早些回来。”
不愧是大元帅夫人,茴香懂事的点头,不吵不闹看着刚哲离开。
子衿追上去问,“刚哲,可是那投掷器出了什么问题?”
刚哲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说,“嗯,快倒是快,就是射程不远!”
呃!
“射程不远是因为弦的弹性不够,你们可去寻些弹性好的物件试试看!”子衿提醒道。
“好,我回去告诉陛下!”刚当上爹爹,刚哲的心情很好,与子衿说话的时候都带着笑意。
子衿看着刚哲离去的背影叹息,希望此次能成功,崇义从差扎尔部一路走来,他们设计方案又耽搁了这么些时间,子衿真怕差扎尔随时发动攻击。
大营。
崇睿守着工匠不停的改良。弄好之后,便急忙让人去试,这一次,射程倒是达到了三十几丈。
士兵们欢欣鼓舞,可崇睿却不怎么满意,他摇摇头说,“对方兵器射程五十丈,我们必须做好他们会在五十丈外攻击的准备,到时候他们若是在五十丈外攻击,我们的滚火球射程却只有三十丈,那岂不是让人看了笑话,再试!”
麻绳、马鬃、布条……
无奈射程多达不到理想状态。
一个小兵见状,腼腆的抓着腮帮子对崇睿说道,“陛下,我们家乡人们最好用牛皮制成牛皮筋打弹弓,那小玩意倒是挺结实又有弹性,您看看,能不能试试?”
现在任何人提出任何未曾试过的方法,崇睿都要试试,立刻命人找来牛皮筋,安装上去之后,射程竟能达到六十五丈。
这下,整个军营都沸腾了!
崇睿惊喜不已,当下奖励小兵五十两银子,赐宅院一处,良田五顷,美得小兵两个眼睛都眯成一弯看不见缝的月牙儿。
刚哲见大家躁动不已,连忙跑上去来问,“成了么?”
崇睿见刚哲来,淡笑着骄傲的说,“成了!”
“皇后还提醒我们要用弹性大的东西,陛下这边便已经想到了对策,倒是与皇后娘娘心连心!”刚哲心情好,说话也俏皮了些。
崇睿心情好,有听得刚哲这般夸赞,想到子衿的聪慧,便笑着问,“茴香可还好,生了么?”
“生了,带把的!”刚哲回答的异常响亮。
也是得意忘形!
“嗯,那你便回去照顾她去,朕今日高兴,今夜与诸位不醉不归!”崇睿话音刚落,那些士兵爆发出比研发出新武器还开心。
“不过……”
崇睿话锋一转,有人已经哀叹,“陛下,您可是君王,一言九鼎!”
“那是自然,不过在这之前,你们得先造出十台投掷器,今夜必须连夜送到碎叶城!”崇睿嘴上不说,可心里也知道,魂归在那里是何等的危险。
“诺!”有好酒好肉,大家便格外有干劲!
入暮时分,十台投掷器,连同火球制造方法被一同送往碎叶城。
崇睿对负责押送的士兵拱手,“辛苦各位,庆功宴给各位留着。待平定此次祸乱,朕让皇后娘娘亲自下厨,为各位设宴庆功。”
“诺!”一番豪气干云的回答后,那些士兵带着崇睿他们辛苦研制的滚火球,前往碎叶城。
翌日午时,碎叶城。
魂归手执惊鸿站在城楼上,远远的眺望着更北边,自从崇睿送来消息,称差扎尔部有可能会突袭碎叶城开始,魂归便日夜守在城楼上,生怕被人偷袭。
以往,修罗殿的属下对他而言,不过就是赚钱的伙伴,他自己都不惧生死,更何况别人的生死?
可如今,每当他看见榻上熟睡的谷亦荀与净初,心里便觉得十分柔软,便想好好守护她们,不想让她们受风雨侵袭。
在他给的世界里,风和日丽,温暖如春。
“侯爷侯爷,您看,来了来了!”一个士兵吓得头盔都歪了,他扯着魂归的衣袖大喊,那头盔咕噜噜便从他头上掉了下来。
此时的碎叶城风沙弥漫,大风吹落了树叶,又卷着落叶飞到半空中,而后纷纷扬扬的又往下掉,让这个季节显得如秋日一般萧索。
顺着士兵的手指。魂归就是在漫天落叶中,看见远处一队人马往碎叶城奔来,他们的铁蹄卷起的尘土,让人看不清他们的模样,更不能确定人数。
“弓箭手准备!”魂归精神一震,远远的看着那队人马,眼神兴奋又肃杀!
城楼上早已准备多时的弓箭手与普通士兵各自分工,士兵将早已准备多时的铁板举起来,每个铁板之间都留有一个成人大拇指那般长的缝隙,足够弓箭手放箭和窥视城楼下的敌军。
不出片刻,便能听到“哒哒”奔来的马蹄声,从远处奔来的人也看得清大概轮廓,走在前面的是两个将军模样的人,他们身后的马车上,驮着许多奇形怪状的东西,在红绸下显得十分神秘。
“侯爷,您说,那些人拉着的,是不是传说中的连弩?”魂归身边的士兵问魂归。
魂归点头,“奶奶的,再进一点就给老子放箭!”
魂归将“放箭”两个字咬得有些重,说得有些狠,离得远的士兵以为魂归下令攻击,刷刷的便开始放箭。
接着,其他人也开始放箭。
魂归怒,“你大爷的,都没看清楚,谁让你们放箭的!”
“你!”魂归身边的士兵指着魂归说。
魂归一脚踢在那士兵的屁股上,“真他娘的不省心!”
“都给老子停,看清楚再放!”
那些人这才停下,所有人的脸色都十分凝重,显然是对连弩存着畏惧。
他们放出去的利箭,刚好落在赶来的马队前方不远处,前方两人的战马受到惊吓,扬起马蹄嘶鸣,而后跟在后面的战马也跟着嘶鸣起来。
“大爷的,你们都他娘的没带眼珠子出门是不?”前方的将军怒目,指着城门大骂。
“艹,是北狄士兵,开门开门!”魂归汗颜,后知后觉的看见马车上的北狄旌旗。
城门大开,来送滚火球的士兵入城后,又连忙将城门紧闭。
魂归嘻嘻哈哈的走下城楼,那骂人的将军见魂归,连忙拱手说到,“侯爷,末将奉陛下之命,给侯爷送来了克制连弩的武器。”
“什么东西?”魂归好奇的去揭开红绸看,却只看到一些散乱的零件。
“来人,将东西运上城楼组装起来!”那将军还没回答,魂归却迫不及待了。
韵城来的士兵帮着将投掷器搭建起来,将使用方法以及滚火球的制作草图交给魂归,“侯爷,皇后娘娘让属下给您捎句话。”
“什么话?什么话?”
魂归一听子衿要给自己传私话,贱笑得好像去跟隔壁寡妇偷情的单身汉,那将军在心里对他竖大拇指,可真够猥琐的。
“娘娘说,打不过便赶紧跑。千万不要恋战!”那士兵说完,便拱手道,“侯爷,吾等还要回去复命,告辞!”
说罢,也不管魂归的脸色如何难堪,带着人就往回赶,心里还寻思着,若是可以的话,最好是赶在天黑前回到韵城。
一行人从城口出来,站在城楼上风中凌乱的魂归才跳脚骂到,“你大爷的,这根本就不会是子衿说的话,你让崇睿给老子记住了,老子才不跑,老子将差扎尔打下来,给我家陈芝麻做聘礼,娶你们家太子殿下来碎叶城做上门女婿。”
那些士兵假意没听见,这些都是当年巡防营的老人,谁都知道,崇睿很魂归,魂归看不惯崇睿,两人即便不能见面,也是要掐架的。
直到离得远了,那将军才说,“大爷的,魂归倒是不蠢,知道是陛下故意激他!”
“不好,不好。蒋大哥快撤回去,快快快!”一个士兵忽然看见北边有风沙滚滚而起,地面也开始大力颤抖。
“撤回去,快!”那被叫着蒋大哥的人连忙带头掉转马头,朝着碎叶城跑去。
远远的,便听到他喊,“侯爷侯爷,差扎尔的人来了,快开城门,准备迎战!”
魂归还站在城头生闷气,忽见那些人去而复返,神情很是紧张,连忙对下面守城的士兵说,“开门,快让他们进来!”
城门刚打开一条缝,那队人便往里面挤,最后一个人刚进门,那蒋大哥便说,“关城门!”
他们刚上城楼,差扎尔的人便已经在离碎叶城五十丈的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一切皆如崇睿与子衿所料,他们果然停在五十丈开外。
魂归虎视眈眈的看着风沙渐渐平息后的差扎尔部,淡声说,“现在我们的火球尚未准备充足,你们速去准备,我来拖住他们!”
“诺!”
巡防营旧部连忙跟着碎叶城守军一同去准备材料去制作火球。
“哒哒哒!”
差扎尔的首领督赫骑着高大马走过来,这督赫长得孔武有力,一脸横肉,手里握着一把大刀,他随意将大刀扛在肩膀上。自诩潇洒。
他站在离城门不远处对城楼上的魂归说,“崇睿小儿倒是天真得紧,他以为除了他,还有别人能打得过老子么?”
“那正好,崇睿都是老子的手下败将!”耍嘴皮子,魂归会怕?
他也与那督赫一般,扛着惊鸿,像泼妇一般的准备骂街,不过魂归长的好,动作行云流水,自有一股风流姿态。
呃!
这是什么东西?
督赫不解的看向魂归,在他的认知里,中原地区的人最是讲究礼节,这人却一脸痞气直呼崇睿其名不说,还敢说崇睿打不赢他。
“老子不杀无名之辈,将你的名字报上来!”差扎尔的消息不若崇睿灵通,是以他并不知魂归是何人。
魂归凉凉一笑,指着督赫的鼻子说,“老子的名字响彻天下,说出来怕你尿裤子,不过老子却知道你,为了抱大月的大腿,将自己的妹妹送给崇景那不男不女的货。”
“是崇义那小混蛋告诉你的?”督赫脸上挂不住,咬着牙问。
“不是,你这老混蛋长得就一张靠女人吃饭的脸!”魂归嘴里没有一句实话。
他身边的士兵还陪着煽风点火,“侯爷,您这般说不是侮辱了小白脸么?”
两人一唱一和,倒也相得益彰。
督赫咬牙,“两个只知道说人是非的娘们!”
魂归坐在城楼的墩子上,痞气的说,“罢了罢了,看在你这么孝顺,千里迢迢的赶来看望老子的份上,老子也不与你计较,你就说说吧,想干嘛?”
“敞亮,将碎叶城交给老子,老子便不杀城中百姓,让你们逃往韵城去!”督赫骑在马上来回转圈,目光犀利的看着城楼上的魂归。
哈哈!
魂归像是听到了一个特别好听的笑话,笑得直拍手!
督赫被他笑得莫名其妙,心里徒然升起一股不明怒火,正欲开口,却见他的军师跑了上来。
“首领……”那军师将刚得到的情报递给督赫,并在他耳边耳语。
什么?
听完军师的话,督赫眸色灼灼的看着城楼上的魂归,冷声说,“魂归,修罗殿当家,崇睿的大舅子,定北侯,想不到你一个江湖人物竟也靠着裙带关系摇身变成一方霸主。”
嗯。
魂归慎重点头,语重心长的说,“是啊,老子靠着裙带关系轻易得了一座城池,你将你妹你母亲都送到崇景的榻上,也未必能得到你梦寐以求的城池。”
督赫怒不可遏的指着魂归的鼻子破口大骂,“老子何必与你废话?开打!”
“你可要想好,今日即便你能打下碎叶城,可你却防不了我修罗殿的千万杀手,只要你的蹄子敢踏进碎叶城,老子便倾修罗殿之力,杀你,杀你儿子,奸杀你母亲你妻子你妹妹你女儿,保证让你差扎尔部后继无人!”
魂归杀气腾腾的说着,眸色森然,虽然都是掌握生杀大权的人,可督赫见到魂归眼里的杀气都不由得后退两步。
那军师说,“首领,大月皇帝有令,即刻进攻!”
啪!
督赫一耳光扇在军师脸上,“你他娘的是老子的人还是他崇景的人?”
“自然是首领的人!”那军师被打,却敢怒不敢言。
“他是魂归,是修罗殿的主人,老子得想想!”
他这一想,就给魂归喘息之机。
与此同时,韵城城门下。
大月定北将军秦福寿抬头看着城门上金光闪闪的两个大字“北榕”,笑得不可一世。
秦福寿是右相秦顺长子,长得与秦顺一样白白胖胖,那双倒三角眼闪着阴狠的光,与其父一样,秦福寿花花肠子也很多,秦顺得宠后,他也水涨船高,一路荣升成大月王朝最有谋略的将军。
“崇智何在?”少时,他与崇智也算是少年伙伴,如今再见,却是兵戎相见。
与此同时,平东王府。
崇智似笑非笑的看着正在研磨的常月茹,常月茹羞红着脸,却不敢出声,纤纤玉手一刻不得闲的快速研磨,只希望快些磨完,好干净远离崇智。
崇智好整以暇,伸手握住常月茹的香囊,淡声说,“我的香囊坏了!”
……
常月茹假意听不见,手里的动作未停。
崇智轻轻用力一拉,常月茹便靠近崇智了些,可她依旧不言不语,继续研墨,身体不可察觉的往反方向移动。
“不理我么?”崇智倒也不慌,抓着常月茹的香囊继续用力。
“王爷若想要,府里多的是姑娘愿意给王爷绣香囊,月茹无暇……”
月茹的话未说完,崇智狠狠一咬牙,便将月茹拉到他怀里,而后用低沉魅惑的声音说,“可,她们不是你,我喜欢你……”
第186章再见崇景
听到崇智的话,常月茹倒抽一口凉气,人也踉跄后退了两步,脸上飞起两抹绯云,心里像揣着两只小兔子上蹿下跳。
可崇智却不紧不慢的接着说,“绣的!”
常月茹狠狠的松了一口气,可心里却生出一抹类似酸楚的情绪,淡淡的带着一丝惆怅!
“难道……”崇智忽然站起来,一步步逼近常月茹。
常月茹被他困在桌案与双臂之间,他不断的靠近,她便不断的后退,纤腰抵着桌子,身子便继续往后,到最后,她整个人几乎都贴着桌案,两人之间有暧昧的气流涌动。
像是亲密无间的拥抱!
“王爷,大月攻城来了!”黄影一脚踹开崇智书房的大门。
崇智被吓了一跳,手一软,身子也贴了上去,常月茹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上的压力变得巨大,既惊且怒更羞。
“崇智,你这个流氓!”大家闺秀常月茹不知用什么言语去表达她此刻的愤怒,只能娇娇弱弱的这样骂。
可这般骂崇智,崇智竟有种心痒难耐的感觉,难道……
我真是流氓?
崇智心里这般想着,可立马又摇头否认,他装着若无其事的起身,眼珠子却瞪着常月茹胸前那处,根本就拔不下来。
“看着挺瘦,没想到……”
崇智嘟囔着,却被黄影一巴掌拍在脑袋上,“王爷,大月攻城了,你还要不要榕城?”
哦!
啊?
崇智这才反应过来,“走走走,赶紧的!”
推着黄影便往外走,可走到门口又回头说了一句,“今夜我回来若是见不到香囊,你仔细些……”
说完,也不管常月茹如何的羞愤,推着黄影便往城门口走去。
榕城城门口。
崇智站在城楼上,居高临下的往下看,却见秦福寿极不耐烦的坐在战马上,看见崇智,他忽然笑了。
自从来到北狄之后。崇智嚣张跋扈的性子便自动复活了,他冷冷的睨了秦福寿一眼,淡声说,“你父亲舍得让你来送死?”
“都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你与我说这些有的没的有何用,战场上见真章。”秦福寿素来知道崇智性子,也不与他计较。
黄影在崇智耳边说,“我去禀告陛下,你一个人能行么?”
“为什么不能,我若年秦福寿都弄不死,我好意思说自己跟着三哥学了两年多么?”
他倒是胸有成竹的样子。
“好小子,那你撑着些,我很快便回来!”对黄影而言,崇智就是个孩子,大放厥词未必没有,但是能力却还是有的。
“你去与三嫂说一声,让她准备聘礼,我要娶妻!”崇智坚定的说着,眼波之中却流露出一丝缱绻的深情。
黄影怒,“若是耍流氓就能娶媳妇,老子早娶到了!”
崇智不理他,回头继续居高临下的看着秦福寿,“哎,你父亲没死,想必又是干了些缺德事保命了吧,我听说,他用我五哥的命换了自己的命,他倒是几十年如一日,奸猾得没有一丝人性。”
“崇智,我们也算是相交多年,你若乖乖投降,我便求陛下饶你不死。毕竟你们是兄弟!”秦福寿依旧没有发火,还好意相劝。
可崇智却像听了什么好笑的事一般,哈哈大笑起来,“你要不要进城来看看,我三哥将北狄治理得海晏河清国泰民安的盛况?”
可忽然间,他又忽然翻脸,冷厉的说,“大月现在还剩下谁?”
“……”
秦福寿不知崇智何意,他抬着他肥硕的脑袋看着崇智,“难道,你真的觉得你们这些逆贼,能将这天下归为己有么?”
“一个人反,叫谋逆,两个人反也教谋逆,可活着的兄弟七人,有四个人反了他,还有一个被他软禁,另外一个被他发配凉州,他杀了我们的父皇,害我们家破人亡,我们这才是正义之师,专门对付崇景这无耻狗贼!”
崇智说的大义凛然,浩气长存,胸中憋屈了数年的怨气,也得到了暂时的纾解。
“如此说来,我们只能打了是么?”秦福寿凉声问。
崇智斩钉截铁的回答,“必须打,本王会替三哥守好关隘!”
“好!”
秦福寿拍手叫好,而后转身策马而去,“弓箭手做好准备,给我杀!”
一时间硝烟弥漫,兵戎相见!
与榕城一样,碎叶城也陷入战局之中,火球源源不断被运送过来,魂归的铁板挡住了连弩接二连三的攻击,可督赫的大营也被烧得哀鸿片野。
谁也没讨着好处!
督赫不敢与万民归心的北狄死磕,不得已咬牙撤退了二十丈。
碎叶城得以喘息,城中百姓自发将家里能用的劳力物力全都拿出来。资助魂归制造火球。
这是魂归第一次打心底里佩服崇睿,他做到了万民归心!
入暮十分,北狄皇宫。
“陛下,大月大军兵临城下了!”马不停蹄的黄影顾不得宫仪,推开门便说。
崇睿站起来,“来得这么快?这么无声无息?”
“是的,领头的是秦顺的大儿子秦福寿!”
秦福寿!
崇睿衡量了这个人片刻,而后对子衿说,“我得去一趟,崇智毕竟年幼,我怕他不是那小狐狸的对手,朝中你与刚哲多担待些,我尽快回来!”
说罢,崇睿收拾紧要物件,便与黄影一同离开。
子衿看着崇睿离去的背影,心里很是惆怅!
她最怕的,便是战火连连,更怕与崇睿因为打仗而分离。
后半夜,榕城。
崇智驻守在城楼上,与城下的大月士兵对峙,他的脸上身上都有箭羽擦伤的痕迹,手臂上被白布条包裹着,有殷红的血丝透出来。
忽然,他感觉到后背有阴风吹过,接着肩膀便被人抓住,“才这样一场小仗便受伤成这样?”
“三哥,你怎么来了?”崇智没想到崇睿会亲自前来,眼里全是讶异之色。
“我若不来,你能弄死秦福寿那小狐狸?”崇睿清清淡淡的言语,简直挑起了崇智的好胜心。
他大声说,“为何不能?今日他这般凶猛的攻城,都被我拦下来,我厉不厉害?”
哎!
说到底还是个孩子,还是被他宠坏了的孩子!
崇睿淡声说,“你回去休息,将伤口处理好。”
“不,三哥长途跋涉,要休息也是三哥去休息!”崇智还挺犟。
“这是命令!”崇睿说完,便不再与他废话,而是将手里的草图递给黄影,“去,按照这个,让木工连夜给我弄两台出来!”
“诺!”
黄影告退之后,崇智还是依依不舍,被崇睿冷冷的睨了一眼,不得已只得回了府邸。
王府之中,万籁俱寂。
崇智大刀阔斧的往里走,并未惊动任何人,跟在崇睿身边,他已然学会了尊重所有人,不麻烦所有人。
可是,他走到后院后,却见书房的烛火亮着,那丫头不会还在绣香囊吧?
出于好奇,崇智鬼使神差的没有回去,而是移步到书房,却见凭栏处,伊人依栏眺望,眼里透着紧张,见到崇智,她吓得缩了一下,便像兔子一般逃走。
“你敢跑试试!”崇智幽冷开口,成功阻止了常月茹逃跑的步伐。
她期期艾艾的转身,却在见到崇智一身伤痕后,急忙走过来,“王爷,您受伤了!”
“这点小伤不碍事,会做饭么?”崇智不甚在意的看了自己受伤的手臂一眼问。
“会些小炒!”常月茹回答。
“那便可以了,你去弄些食物,三个男人吃了管饱的!”说着,进了书房。
他知道崇睿是想让他休息足够了,明日才有力气与崇景的大军拼杀,他也不矫情,就着书房的躺椅便合衣躺下,连脸都顾不得擦一把。
常月茹弄好饭菜,用食盒装好,才提着食盒来到书房。
却见崇智疲极躺在躺椅上,连手上的伤口都来不及处理,她心一软,便去取了赶紧的锦帕,将崇智手上带血的白布解下来,打来热水仔细温柔的替他擦拭伤口,处理干净之后,才包扎起来。
崇智确实太累了,一点感觉都没有。
待他醒来时,启明星已经升起,他大概也睡了一个多时辰,想到崇睿还未进食,他挣扎着起身,却见腹部处躺着一只深紫色的香囊,香囊中放的是他最喜欢的茉莉花香,也是她最喜欢的。
崇智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但那幸福的感觉却浓得化不开。
攥着那只香囊,崇智精神焕发的提着食盒往城门走去。
暗夜中,拐角处一抹淡色衣裙悄然退下。
崇智来到城门后,却见崇睿站在城楼上往下看,“他们快发动进攻了!”
崇智吓了一跳,连忙转身去看,可对方大营风平浪静,一点声响都没有!
“不可能,我们站在高处,若是他们有所行动,我们定然会有所发现,三哥还是先吃点东西吧!”崇智想也没想便反驳了崇睿的话。
崇睿也不客气,接过饭碗便开始吃饭,可能是在军营长期形成的习惯,即便吃饭,崇睿与黄影也是谨慎的看着对面的动向。
忽然,崇睿将饭碗往空中掷去。
崇智大惊,“三哥,饭不好吃你也别发火,这可是我家月茹辛苦煮的!”
却见黄影也学着崇睿的样子,将碗往空中掷去,接着,便有惨叫声不绝于耳。
天上居然有怪物!
这下崇智也慌了神。连忙将心爱的姑娘煮的饭菜往空中丢去,刚好砸中一个。
崇睿等人的声音自然惊动了弓箭手,他们举着弓箭便往空中投射,一时间静谧的夜空中,全是惨叫。
人类的惨叫!
崇智身边已无可丢的东西,他大声说,“这都是些什么?”
“你四哥未进宫前,是个了不起的机关大师,长见识了吧!”崇睿忙里偷闲跟崇智解释一番,手里却一刻不停的用暗器击打那些空中飞人。
第一轮的攻击被打了下去。
崇智急忙往下看,却见地上落着一只大木鸟,确切的说是背着鸟翼的人。
“所以,这些都是他的设计?”崇智张大眼睛和嘴巴,一脸的不敢置信。
崇睿耸肩,没有作答。
“命人多捡些石子来,还有,将滚火球给我备好!”崇睿对崇智说完,便一个鹞子翻身直下城楼,随手一抓,便抓了一只鸟人上来。
崇景不愧是机关大师,他设计的鸟翼薄如蝉翼,形状逼真,崇睿注意到,那人到死手里都紧紧的拽着一个把手。
崇睿将那死人踢出去,而后抓着那鸟翼,试着摇动把手,他一动,鸟翼便动,他动作越快,鸟翼的震动频率就越大,有种将人拉扯到要飞起来的感觉。
原来如此!
崇睿淡声说,“看准了再打,打这个位置,相信等一下还有一场,都仔细些!”
“诺!”北狄士兵各个精神抖擞。
崇智暗自抹冷汗,刚才他还质疑崇睿,立刻便被打脸,今日若是没有崇睿在,那后果……
崇智简直不敢想!
大月士兵的夜袭被发现后,倒是一直十分安分,养精蓄锐醒来,便等着与北狄士兵决一死战。
崇睿衣袂飘飘的站在城楼上,甚至连铠甲都没有穿,他淡淡的说,“楼下的大月士兵,你们可曾想过,你们与之交手的,很有可能是你们的亲人!”
“所以,你为何不弃城投降,却坚持要血流成河?”秦福寿冷眼看着崇睿,这个曾经是大月士兵心中的神的男人。
“崇景不义在先,你却好意思叫我弃城投降?小子,你是不是忘了,我崇睿的脑子里,只有战死,没有投降,与你秦家门风完全不一样。”
真不愧是兄弟,挖苦打击人,都这个调调。
秦福寿咬牙,谁都能拿他父亲来讽刺他,谁都可以!
“大月将士,我手中握有我父皇的遗诏,是由李德安公公亲手交给明觉大师,明觉大师不远千里交到我手上的,大家可想知道,这遗诏里是什么内容?”
听说崇睿有遗诏,大月的士兵讶异的看着崇睿,秦福寿也是,他本能的往大月士兵人群中看了一眼,却接收到一抹寒凉,连忙转身。
“崇睿,你这攻心战打得可真是精妙绝伦,有本事你将遗诏拿下来给我们看看!”
秦福寿嘲讽的笑看崇睿。
“蠢货!”崇睿回以两个字。
秦福寿再次咬牙,也不知这场战役结束,他那一口大黄牙,是不是都得咬碎了。
“朕有感,崇景此子生性残暴,将来恐危害于朕,特命李德安藏此诏书,立三子崇睿为储,以朕之龙纹玉佩为凭,得龙纹玉佩诏书二者得天下之。”崇睿运用内力将明德皇帝的诏书大声念出来,声音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他相信,所有人都听见了!
“我父皇离奇死亡,崇景太子之位的来离奇,这一切,难道就没人想过,会有不妥么?”这句话,当初崇德与赵文修在养心殿也曾问过。
然而,却被崇景机智处理,从此再也没人敢提此事。
可是崇景太子之位来的蹊跷这事,不管过去多少年,始终有人存着质疑。
“各位若是不信,我还有证据,当初崇景门下有个神秘的杀手组织,共二十个人,以奴一到奴二十命名,那些杀手帮着崇景干下多少坏事,却都用账本记着,不巧,这账本到了我的手里。”
崇睿拿着账本高举过头,“这么多证据,难道你们不想看看么?”
“你信口胡诌一个所谓的证据便想诬陷我大月陛下,崇睿,你好歹也是一国之君,做事为何不能光明磊落些?”
好一个光明磊落,崇睿嗤笑。
“秦将军要光明磊落,那好,我给你!”崇睿忽然转身,直奔城中。
不多时,他身后便跟着一顶软轿,跟着崇睿快速的往城门口走去。
谁也不知,那软轿之中,到底坐着什么人?
秦福寿在城楼下等的着急,他一急,他胯下的战马也跟着着急,踢踢踏踏的刨土整个大月军营,弥漫着一股紧张。
不多时,崇睿回来,他让人将软轿抬到城楼上,而后撩开帘子说,“叔公,请出来吧!”
叔公?
所有人都屏息以待的看着那顶软轿,能被崇睿称为叔公的人,还有几个?
软轿中的人探出头来,他的头上包裹着一个黑布袋子,手脚也被软绳捆绑着。
崇智见状,连忙伸手去解开软绳,被俘之人一旦获得自由,立刻将自己头上的布罩取下来,颤颤巍巍的走到崇睿面前,用尽力气狠狠的甩了崇睿一个耳光。
只见那人白发白须,一脸沧桑,不是明王还能是谁?
打完了崇睿,他又回身狠狠的甩了崇智一个耳光,颤抖着手指,恶狠狠的说,“你们这两个混蛋,你们要将大月弄成何等模样,才能放手?”
就在明王露脸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明王吸引,谁也没注意到,大月军营中,一个人影悄然退出,离开了战场。
“叔公,此事非我与三哥挑起,还请叔公明鉴!”崇智不服气,跳出来反驳,却遭来明王又一记响亮的耳光。
崇睿将崇智拉到身后,淡声说,“难道到此刻,叔公依旧觉得是我们的不对么?”
“不管对错,只要能守住大月江山的,我都认!”他心里何尝不知崇景是何种人,可为了祖宗基业,他别无选择。
“所以,即便他杀了我们所有的兄弟,叔公也认是么?”崇智依旧不怕死的顶回去。
明王被问得哑口无言,当年明德皇帝杀光所有的兄弟与皇叔,独留他一人,他又何尝没有煎熬过。
就是因为煎熬。所以他消沉了这些年,也让明德放心了这么多年!
“叔公请看!”崇睿将遗诏与账本一同交到明觉手上,而后便退至一旁,再也不出言打扰。
崇智见崇睿肃穆,也退到一边,等着明王自己去辩别真伪。
良久之后,明王颤抖着双手,苍凉的说,“龙纹玉佩何在?”
崇睿从腰间取下玉佩,恭敬的递到明王面前,“叔公,即便崇睿手执遗诏,可依旧不愿卷入战争,这一场一场的战争,都是崇景挑起的。”
明王凛冽的睨了崇睿一眼,“你当我瞎了么?你若不占榕城,崇景如何会发兵?”
“榕城是守将常江明拱手相送,作为一个君王,邻国将土地拱手相送,相信任何一个人都抵挡不了这般诱惑,我接手榕城,不过就是顺应民意而已。”
崇睿顿了一下,在明王开口之前堵住他。“再说,崇景为何没有动手,相信叔公心里有数,他觊觎我的妻子,伤害我的孩子,这些我都不与他计较,可他呢,最初未敢动手,是因为各方势力虎视眈眈的看着他的大月,如今得以喘息,他便举兵北上,难道这也是崇睿之过么?”
每一步,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崇智仿佛看到的是一只巨大的蜘蛛精,他织了一张硕大的网,将所有的一切都掌控在他手里。
明王再次哑口无言。
城楼下有士兵着急的问,“太上王爷,这遗诏到底是真是假?”
秦福寿一个冷眼瞪过去,“自然是假的,你们别再闹,若不然,杀了你们!”
“本王面前,你竟敢如此放肆,难道你当你们父子在大月当真是无人能管,也无人敢管么?蛇鼠一窝,都不是好东西!”
果真是一家人,连骂人都一般犀利!
秦福寿敢怒不敢言,他这是招惹谁了,这是?
“遗诏却是明德皇帝陛下的遗诏,笔迹与印鉴皆对!”明王叹息着,却不得不道出实情。
此言一出,众将哗然!
“所以,大月的皇上,应该是睿王殿下才对!”有人喃喃,有人哽咽。
“求明王做主,让睿王殿下回大月皇宫主持大局,吾等愿放下武器,与殿下一同挥剑东去,将狼子野心的崇景杀之而后快!”
一石激起千层浪,一阵高过一阵的呼声,让整个榕城都清晰可见。
“你愿回去么?”明王问崇睿。
崇睿踢了傻愣的崇智一脚,“你愿回去么?”
崇智摇头,“北狄民风淳朴,国治繁盛,最是适合我这等少年郎觅知音,三哥有经世之才,还是三哥回去较好!”
得,崇景挣破头的的大月江山,却被崇睿与崇智嫌弃成这样!
明王气得吹胡子瞪眼,“你们这两个小混蛋,难道祖宗基业也不管了么?”
“叔公,让郭全福率兵打回去,您回去让崇仁继位吧!”崇睿并不愿再去管理大月,他想要的,就是如今的样子。
他的国家繁荣昌盛,他的臣民天下归心,他有娇妻美眷入怀,有子女承欢膝下,有高朋满座惺惺相惜,这样,便是最好的归宿!
“崇仁是美人之子,不得继位,这是祖训!”明王跺脚,真恨不得自己再年轻些,这样便能打死崇睿这个不肖子孙!
“叔公,难道您要将天下交给崇德?”崇睿丝毫不惧!
你……
明王气得直喘气,却一句话都说不上来。
“叔公,相信我,崇仁是唯一的人选!”
“你呢,你是死人么?”
“我?我若将大月收入囊中。大月这个国号便将不复存在,我会让他变成北狄的疆土,用北狄的的国策去执行,我要将土地分给民众,皇权再也不能代表一切,这样,叔公也要将大月交到我手上么?”
崇睿咄咄逼人的连着问了数句,明王一句话都答不上来。
好半响,他才咬牙说,“你休想!”
“所以,我会将崇景从皇位上弄走,至于是崇仁来当皇帝还是叔公子自己来当,你们大可商量着办!”
你……
明王一口老血卡在胸口,两眼一翻,直接被崇睿气晕了过去!
“求睿王殿下接手大月!”
……
此起彼伏的声音,全是祈求崇睿掌管大月的,这世间,有那么多人为了皇位努力,都望尘莫及,可崇睿与崇智明明都有机会得到江山,他们却都弃之如敝履。
崇睿沉默着对那些将士拱手,而后漠然走下城楼!
崇智追上来问,“三哥。你不想要这天下,为何还要攻下榕城?”
他,百思不得其解!
“崇景想要的,我都要抢!”
这句话,原本是崇景说的,可现在,崇睿却一字一句咬得十分清楚,只要是崇景想要的,他都要抢。
他就是这般睚眦必报!
呃!
崇智心想,三哥,你的心眼到底有没有针眼那么大?
崇睿见他郁闷,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据说,你在榕城肆意快活得很?”
“哪有?我兢兢业业恪尽职守,不敢有丝毫懈怠!”崇智条件反射的说。
“那,这是怎么回事?”崇睿一把抓住崇智铠甲上那新的香囊,能在铠甲上系香囊,除了纨绔子弟,不做第二人想。
崇智闹了个大红脸,恶狠狠的说,“千金难买我乐意,我乐意!”
接着便宝贝一般的将香囊抢回去,还嫌弃的在崇睿抓过的地方拍了几下,崇睿见状,不由感慨,崇智终于也要长大了。
“陛下,王爷,打起来了!”
两人还未来得及走远,就被黄影大声的叫住。
听到打起来,崇睿与崇智神情俱是一紧,连忙飞身上城楼,却见城楼下的大月士兵已然起了内讧。
“这……”崇智原本以为是大月士兵跟北狄士兵打起来了。
谁知却是一场内讧!
“还能怎么回事,秦福寿一定是想要攻城拿下榕城,而后挥剑指向京都,那整个大月便是他秦家的了,可谁知,大部分的士兵不买账,这说打就打上了!”
黄影抱着手臂看戏,分析得条条是道!
“要不要我给你准备一碟花生米,再来一壶好茶?”崇智不齿黄影的行为,自己却与黄影一般,抱着手臂坐等看好戏。
崇睿终究宅心仁厚,从城楼上飞身下去,加入了纷乱的战局。
黄影将崇睿冲了下去,再也顾不得看戏,连忙冲下去保护崇睿!
黄影与崇睿默契十足,两人都知道擒贼先擒王的道理,两人几乎不做任何交流,同时出手朝秦福寿而去。
秦福寿虽然有些花花肠子,可武功却十分平庸,见崇睿与黄影朝他袭来,吓得从马上跌落下来,拼命的往人群中钻。
崇睿飞身而起,踩着士兵的肩膀将秦福寿提起来,而后站在高处大喝一声,“都给我住手!”
秦福寿这边的人见秦福寿被崇睿擒住,吓得纷纷住手,而那些想让崇睿回去主持大局的大月士兵,见崇睿出来主持大局,自然也停手。
“你,想作甚?”崇睿淡声问。
秦福寿吓得腿软,“殿下,属下只是想让他们随我打回京都,替王爷清君侧!”
“放屁,你明明就是想自己打回去做大月的皇帝!”人群中有人不服气的高喊一声。
哦?
崇睿饶有兴趣的拖长了尾音问,“你想做大月的皇帝?”
“不不不,误会一场,都是误会一场!”秦福寿这辈子都没有这般狼狈过,额间有大颗大颗的汗水伴随着泪水滚落。
“大月江山,即便我不要,也轮不到你们秦家,可懂?”崇睿问得十分平静,可秦福寿却听得心惊胆战。
“殿下,奴才真的不敢,求殿下开恩!”秦福寿跪在地上,再也不复初来时的嚣张气焰。
崇睿淡淡的睨了他一眼,对黄影说,“下手利索些,将他的脑袋送过去给秦顺。”
那么些年,在秦顺那里吃的苦头,也算是得报了。
“不不不,殿下,你别杀我,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秦福寿被吓尿了,腥臭的尿液从他的亵裤里流出来,发出阵阵腥味。
崇睿与黄影皆后退一步,黄影嫌恶的厉声说,“快说!”
“你放我走!”秦福寿与崇睿讲条件,“否则,你此生都会后悔没与我做这个交易!”
看他说得这么笃定,崇睿的心往下一沉,,揪着秦福寿的衣领恶声说,“说话!”
“崇景刚才一直混在士兵之中,可明王出现后,他便消失了!”即便秦福寿没有说得很清楚,可是崇睿如何不知,这里离韵城那么近。
“该死的!”崇睿松开秦福寿的衣襟,急速往韵城飞掠而去。
秦福寿趁机翻身上马,挥着马鞭赶着马儿便没命的跑,城楼上的崇智见状,从士兵手里接过弓箭,满弓拉弦,“嗖”的一声,利穿破秦福寿的脑袋。
“咚”的一声,秦福寿从战马上摔下来,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死了。
崇智飞身下来,扯着黄影的衣领问,“我三哥呢,出了什么事?”
“崇景刚才在队伍中……”
听了黄影的话,矜贵的贵公子也忍不住爆粗口,“我艹!”
入暮时分,北狄皇宫。
子衿去逗弄了茴香家的刚舒城一会儿,便一个人前往御书房处理奏折。
因为不方便当着大臣处理。所以奏折都是刚哲送到御书房中,而后子衿才着手处理。
刚哲见子衿要走,也依依不舍的放开舒城的小手,“皇后娘娘,属下与你一同前往!”
“无事,天色晚了,你多陪陪茴香,那里没多少奏折,我很快便能批好!”说罢,子衿提着裙摆就往御书房走去。
掌灯已经将烛火点亮,此刻的书房比外面黑沉沉的天还要亮些,忽然卷起一阵狂风,夹杂着雷霆之势打得房门噼里啪啦,吹翻了子衿豆沙绿的裙摆。
子衿将门关上,却忽然闻到一股陈醋的味道。
奇怪,没有人在御书房偷吃食物呀?为何会这样?
子衿忧心忡忡的喊了一声,“墨影大哥……”
没人理会!
“赤影大哥?”
依旧没有人理会!
子衿有些着急,“魅影大哥?”
忽然,有人从身后圈住子衿的腰,那熟悉又陌生的阴冷,让子衿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你喊遍天下所有男人的名字,却从来不会好好喊我一声!”
“崇景!”子衿咬牙。
崇景在子衿身后笑,两人贴的近。子衿能听见他胸膛因为欢笑而鼓动的频率,还有那灼热的气息,却让子衿觉得无比的寒凉。
“你看,你又调皮了!”崇景抓起子衿一缕秀发,放在鼻子下来嗅了嗅,熟悉的气味,让他的心瞬间就平静下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的影卫呢?”子衿想要摆脱崇景的钳制,可崇景却伸手狠狠的箍住子衿的纤腰,让她动弹不得。
崇景的眸色一凉,忽然推开子衿,在子衿还来不及反应前,却又忽然将她狠狠的搂在怀中,子衿见机,狠狠的菜了崇景一脚,趁崇景吃痛,她远远的逃开。
与此同时,天空闪过滚滚惊雷,刺眼的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屋里的每一个角落。
崇景逆光而站,子衿一抬头,便见他一头白发,双目赤红的站在逆光处,如修罗转世而来。
你……
子衿被崇景的模样吓到了,她不知这两年发生了什么,会让崇景变成这般模样,但是他的样子确实太可怕了。
“我?你逃走后,我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从永和宫出来后,便成了这幅模样!”崇景的唇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幅度,话,却说得轻描淡写。
“崇景,你为何要对我纠缠不休?”子衿揪着胸口,质问他。
为何?
“我若知道为何,我便有的是办法戒掉对你的思念,慕子衿,你可以对天下任何人温柔,却为何独独不肯对我温柔一些,哪怕一点点都好!”
崇景的质问,字字泣血!
子衿沉痛的闭眼,她是可以对天下所有的人温柔,自然也可以对他温柔,可她偏偏不敢对崇景温柔。
因为,她怕给了崇景哪怕一丝的希望,只会让他更加疯狂!
“说话!”崇景冷厉的声音与惊雷同时响起。
“不管你存着怎样的心思,我是你三嫂的事实都无法改变。崇景,你若是能像崇义崇智那般待我,我自然也能百般温柔的待你,可因为你是崇景,所以我不能,我不想给你沉沦的理由!”
这些话,对子衿而言,简直就是掏心窝子的话。
可崇景不买账,他怒吼,“我爱你是我的错么,你竟然因为我爱你而远离我,慕子衿,你是这天下最狠心的女人!”
却是他穷其一生也忘不了的女人!
“崇景,你回去吧,待在大月做你的皇帝,我们老死不相往来,时间慢慢的便会冲淡一切,说不定经年之后,你连我是谁都不记得了!”
“不可能,从我十七岁第一次见你,你便在我心里生根发芽,当年碎叶城,我未能杀了你,我就知道,这一生,不管是甜天涯海角还是人间地狱,我都忘不了你,忘不了!”
崇景激动不已的说着,头上的墨玉发冠忽然“噹”的一声落在地上,摔成粉碎!
他的白发挣脱的束缚,披散在他身上,那双殷红的眸子,此刻更是红得滴血!
这样的他,更加让人恐惧!
子衿不安的后退,她的药箱在矮柜上,只有拿到药箱,她才有一丝制服崇景的希望。
可崇景却先一步了解子衿的企图,他一个纵步追上前来,狠狠的扣住子衿的腰肢,而后恶劣的在她耳边低语,“你想逃去哪里?嗯?”
“崇景,你放手!”子衿的见自己的企图被崇景发现,气得恨不能毒哑了他才好。
“你又想用你的毒药对付我了是不是?”崇景问得又悲凉又无奈。
子衿也很无奈,北狄皇宫之中,除了崇睿,根本没有人能打得过崇景,她唯一的生门被堵住,如今希望也被崇景遏制。
这一刻,她心如死灰!
“难受么?”崇景残忍的笑着,子衿抬头愤恨的看他,那明亮的眸子闪得崇景心疼,他狠狠的握住子衿的下巴,将她脸上的发丝一点点的别到脑后,温柔得近乎虔诚。
子衿想摆脱他的钳制,可崇景哪里会轻易让她逃开,他再问,“我靠近你时,你难受么?”
子衿眸色沉沉的看着他,“难受,因为我以为,我是你三嫂这件事情,你早已接受!”
“你休想,我永远也不会接受,在我心里,你就是我崇景的女人,只要你还活着,我就一定要想办法将你弄到手,强占也罢,禁脔也行,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
崇景的眼神炙热得近乎疯狂!
窗外的雷声更加激烈,闪电更加频繁!
而崇景,更加疯狂!
子衿的眼角终于流下一行清泪,影卫了无踪迹,只能说明他们已经被崇景伤害了,这个皇宫只剩下老弱妇孺,崇睿远在榕城。
难道……
今日真要被他折辱了么?
子衿眼角晶莹的泪水,在崇景赤红的双目中缓缓坠落,摔成一粒粒小小的血滴,他心痛,可他却不愿自己一个人痛。
他想,只要得到慕子衿,那至少,他们三个都一样痛!
崇景俯身,想要亲吻子衿,可子衿却将头转向另外一边,子衿想,如今也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她将舌头微微往前伸,放在两排编贝般的牙齿之间,狠狠用力……
第187章施暴
崇景洞察,狠狠的握住子衿的下巴,逼着她松开贝齿,而后逼近子衿,两人的鼻尖几乎贴着鼻尖,这对子衿而言,是巨大的耻辱,她不安的扭动自己的头,不愿与崇景靠近。
她的挣扎,让崇景愤怒,他狠狠的加大力道,不顾子衿不能控制的呼痛声,咬着牙,愤怒的话语从牙缝中吐出来,“慕子衿,你又想当着我的面去死,你宁愿死,也不愿与我亲近,哪怕一点点么?”
“不!”子衿痛苦的嘶吼,她的嘶吼声伴着惊雷滚滚而来,狠狠的甩在崇景的脸上,狠狠的砸在崇景的心上。
“我宁愿去死,也不想你走上不归路,我宁愿去死,也不能让崇睿痛苦,我死了,你也解脱,我也解脱,他也解脱了!”子衿的眼泪源源不断的从她温暖柔情的眸子里流出来。
她想阻止自己的眼泪,可手伸到半空,却被崇景狠狠的握住。
他的白发,与子衿的黑发纠缠在一起,像是两道不可逾越的界限,却非要硬生生的纠缠在一起,带着决绝之势,那么的扎眼,又让人心疼。
“就算你死,我也要先得到你!”崇景渴望得到子衿,渴望得太久了,渴望得他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泛着疼。
子衿眼神变得空洞,眼角的泪一滴滴的摔在地上,而她,再也不试图挣扎。
“崇景,这一生一世,来生来世,生生世世,我都诅咒你,永远得不到真爱!”
子衿的话,冰冷而麻木,那种恨意。已经超越了恨,像是来自地狱深处的诅咒,冰冷,决绝,却环绕在崇景耳边,久久不散。
哈哈哈!
听到子衿的话,崇景放开她的手,仰头大笑,他的笑声苍凉而又悲怆,对面的窗户忽然被风吹开,一阵疾风吹来,吹乱了崇景的发,他的头发在空中像魔鬼一般疯狂的舞动,他赤红的双眸中,却划过一颗晶莹的泪。
这是他长大以后,唯一一次流泪,那灼热,狠狠的烫伤了他的心。
他最爱的人,唯一能温暖他的人,竟然诅咒他,说他一生一世,来生来世,生生世世都得不到真爱。
他唯一渴望的,却被他心里最重要的她,无情的扼杀了。
“慕子衿,你恨我吧,你怪我吧,我们早就该一起下地狱了!”说罢,崇景抓住子衿的衣襟。
啊!
子衿仰天悲泣,她的眼前,仿然闪过崇睿的样子,冷漠的,深情的,悲痛的,绝望的……
“崇睿!”子衿绝望的低喃。
听到子衿喊崇睿的名字,那样决绝,那种生无可恋,刺痛了崇景。
他握住子衿衣襟的手,微微的颤抖着,只要轻轻一扯,这个女人就能暴露在他面前,毫无保留。
可崇景的心里,却狠狠的,像是被钝器击打一般,疼得无法用力去做这最后一个动作。
接着他松开子衿的衣襟,捂着心口,脸色诡异般的潮红,他大口大口的喘息,那神情,竟像是疼得不能自已。额上的青筋暴涨,一条一条,十分清晰。
他单膝半跪在地上,任凭那种疼痛撕扯他,可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子衿见他放手,连忙往大门口逃去。
崇景见状,狠狠的抓着子衿的脚踝,“慕子衿,你休想跑!”
接着,他忍住那股心痛,狠狠的将子衿拉到自己身边,再次伸手去抓子衿的衣襟,这一次,他再也不会放手,即便是疼死,他也不会放手。
子衿挣扎,捶打,怒骂……
“刺啦”一声,子衿白色的斜襟春衫被崇景扯开,露出里面纯白色的中衣,微微透出些红色兜儿的轮廓。
崇景的眼眸更是红得滴血!
“春风笑?”忽然,子衿颤抖的指着横梁处打开一条细线的楼板门,冷声喊道。
虽然只是看见一双眼睛,可那幸灾乐祸的眼神。子衿只看一眼,便已经确定她是春风笑。
春风笑?
崇景顺着子衿的视线往上看,忽然从腰上取下软剑,狠狠的往横梁上刺上去,俯卧在上面的春风笑见崇景来势汹汹,连忙朝旁边滚去。
崇景飞身起来,将小门打开,伸手便抓住春风笑的衣领,狠狠的将春风笑砸在地上。
“嘭”的一声,春风笑被摔在地上,顿时便口吐鲜血。
她坐起身来,伸出舌头妩媚的舔了一下唇角的血线,娇媚的说,“想不到堂堂的大月皇帝,竟沦落到要靠强暴,才能得到心爱的女人。”
不过,春风笑心里却是万分得意的,她恨不能崇景狠狠的,用最残暴的方式占有慕子衿,她就想看看,到那时,那些男人,是否还是觉得她是最好的。
“你来作甚?”即便当时在京都他差点就杀了春风笑,可是再见她,崇景却依旧已一副高高在上的主人的姿态。
春风笑把玩着自己涂着红色蔻丹的长指甲,饶有兴趣的说,“闲来无事,就想来看看,慕子衿这个贱女人,会不会死,却没想到,看到了如此精彩的一幕!”
“找死!”崇景眸色阴冷的说着,他可以伤害子衿,哪怕将她弄死。
可是,他绝对不允许别人欺负她。
春风笑笑得妩媚,她烟视媚行的走到崇景身边,“是啊,我就是找死!”
哀莫于大于心死!
死,又有何惧?
崇景抱着子衿后退了两步,眼神冷厉的看着春风笑,耐心已然用磬。
“春风笑,你来了,赵文修呢,他为何没有露面?”子衿淡淡的看着春风笑,眼底一片薄凉。
“赵文修!”崇景咬牙,狠狠地从牙缝中挤出这三个字。
自从赵文修反将一军,崇景无时无刻不想杀他而后快,可赵文修逃得很快,他去到赵家时,赵文修早已离开。剩下一屋子的丫鬟仆役,还有何氏。
崇景一怒之下杀了赵家所有人,一把火烧了赵相府邸。
三年内,先是睿王府京郊的避暑别苑被一把火烧光,接着就是睿王府府邸被烧,接着是慕家家破被烧,而后是礼王府被屠杀,再后来,就到了赵文修赵相。
京都的百姓心生惧意的看着这一切,一再审视崇景的为人。
“你,跟了赵文修?”崇景冷冷的,用森然的目光看着春风笑,可他的表情却十分平和。
可春风笑却最怕崇景这样子,以他捉摸不定的性子,说不定下一刻,便是杀招。
果然……
春风笑刚这般想着,崇景便出手了,只是他出手的对象,确是子衿!
他伸手解了子衿的腰带,将腰带撕成两半,将子衿的双手反绑在身后,而后绑住她的双脚,“慕子衿,等着,我杀了她,就再也没有人能打扰我们!”
子衿愤怒的看着崇景,恨不能吃崇景的肉,喝崇景的血!
而崇景,却笑着站起来,用软剑指着春风笑,“既然你非要找死,那朕便成全你!”
“呵呵,你说过,只要你得到了大月江山,我就是你的皇后,崇景,你自称朕,却将我们的诺言忘得一干二净。”春风笑还是那么妩媚的看着他,丝毫畏惧都没有。
“哼!”
崇景嗤之以鼻,“朕的皇后,永远都只能是慕子衿,你?不配!”
言落,崇景便发动攻击,他的长剑像灵活的蛇一般,往春风笑的心口游过去。
“哈哈哈!崇景,你真可悲,你心心念念要将大月皇后的后位留给她,可她却只在意崇睿给的一切,不管你多么努力,你在她眼里,你永远是个龌蹉无耻,对嫂嫂存着非分之想的混蛋,无耻的混蛋。”
春风笑说着,说着,泪便流了下来。
她没动,崇景的剑刺上来时,她就用那种怨毒的眼神看着崇景,看得崇景手一偏,剑刃从春风笑的手臂划过。
“你为何不躲?”春风笑贪生怕死,崇景心里十分清楚,可她这是怎么了,居然连躲都不躲一下?
子衿也很惊讶,难道春风笑是专门来赴死的么?
看着她子衿忽然有几分同情,连死都不怕,想来也是心灰意冷到了极致,早已心如死灰!
“我为何要躲,当初你骗我为你所用的时候,曾发过誓,此生都会对我好,若是食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如今你辜负了我,而现在又惊雷阵阵,我就想看看。食言的人,会不会真的遭天打雷劈!”
春风笑还是笑着,笑得妩媚而又多情,就像很久以前,子衿第一次见她一眼。
“你放心,我不会遭天打雷劈,我会得到慕子衿,我会在她跟崇睿的床榻之上春风一度,而后我带着她回大月,让她坐在我身侧,接受万民膜拜!”
“崇景,你无耻!”
子衿虽然心如死灰,可是崇景当着春风笑的脸,这么折辱她,她心里还是不平,还是气愤。
尤其是,他想用这样残忍的方式对付崇睿,这让子衿心如刀割,对崇景更是恨到极致。
看着子衿痛苦的样子,春风笑仰天长笑,“哈哈哈哈哈哈,如今,就算死,我心里也是快活的,慕子衿,你越痛苦我越快乐,尤其是看着他伤害你,我就觉得心里所有的怨恨都消失了,哈哈哈哈。”
疯子,都是疯子!
子衿绝望的脸,被窗外的闪电照的惨白。
崇景举着长剑再次朝春风笑攻去,“谁也不许伤害她!”
只有我可以!
可这一次,春风笑却巧妙的躲过了崇景的攻击,她一边回击崇景,一边说,“我忽然不想死了,我就想看看,若是崇睿知道慕子衿被你强暴之后,他还会不会要她,而你,会怎样被崇睿杀死!”
“你做梦!来了,就别想活着从这里走出去!”崇景是下了杀手的,每一招都致命的攻向春风笑。
春风笑武功不俗,与崇景缠斗之时,还有闲暇分心用暗器攻击子衿,崇景忧心春风笑真的伤害子衿,连忙放弃攻击,改成抵挡春风笑的暗器。
春风笑见崇景分神,欲跳窗逃走,可崇景却快速移步到窗口,软剑横在窗口处,若不是春风笑身段柔软,瞬间下腰躲过了崇景的长剑,现在,她已经身首异处。
“想走?没那么容易!”崇景看着惊魂未定的春风笑,笑得残忍而魅惑。
“莫非,你也想与我春宵一度?”即便惊魂未定,可春风笑的笑容依旧美得扣人心弦。
可她的美,永远也打动不了崇景已然被慕子衿填满的心。
子衿坐在角落里,心里暗自祈求,希望青山老人或者清虚老人从天而降,将崇景与春风笑都杀了。
“你也配?”崇景冷冷的睨了春风笑一眼,而后接着说,“告诉我赵文修的下落,我或许可以考虑一下,饶你一命。”
哼!
“崇景,你以为我还是当年那个天真烂漫,一心想要得到爱情的小女子么,我再也不会相信你说的一切,这一辈子,我都不会再为你做任何事情,任何!”春风笑终于露出了忧伤的神情。
“那,就别怪我不给你机会!”崇景说罢,便开始攻击春风笑。
春风笑取了鞭子与崇景对打,她知道,这一切崇景是铁了心要杀她,所以再也不敢轻敌,使出浑身解数阻挡崇景。
啊!
一个不慎,春风笑的肩头便被崇景刺了一剑,鲜血泊泊的从伤口处流出来,带着腥甜的气味,迷茫了整个屋子。
“你若在与我缠斗下去,崇睿可就回来了!”春风笑知道,她若在不采取措施,自己今日势必要死在此处。
听到崇睿的名字,崇景的眸色一凉,“你放心,崇睿在榕城接受大月将士的朝拜,一时半会儿回不来,除了赵文修,谁也救不了你!”
可是,赵文修又如何会来救她?
春风笑奋力抵抗,可毕竟功夫不如崇景厉害,渐渐地便开始显现软处,身上各处也被崇景刺伤,那身玫红色的妖艳衣裙,在鲜血的浸染下,变得诡异而凄美。
崇景残忍的勾唇一笑,“春风笑,你不是想看着我如何强暴她的么?给你个机会,你慢慢的看着吧!”
言落,崇景忽然跪在地上,平行的朝着春风笑滑动过去,在春风笑来不及躲闪的情况下,软剑从春风笑的下颚处,狠狠的贯穿了她整个脖子,软剑的另一头从她后脖子上露出来,滴着血珠。
春风笑伸手捂住伤口,不敢置信的看着崇景的手,而崇景,伸手轻轻的抚摸她的脸颊,而后柔声说,“你一定要张大眼睛看清楚,看我是如何宠爱她的!”
接着,他残忍的拔出带血的剑,春风笑的脖子上,便多了两个血窟窿,鲜血像瀑布一般从她身前流出来,流下去。
啊!
子衿惊声尖叫,她眼睁睁看着,终于知道,崇景到底有多么的残忍。
春风笑跪在地上,瞪着眼珠子,似乎还是无法相信这一切,可这一切,却真实的发生了!
她的手无力的垂下,口中含含糊糊的说着,“魂……魂……魂归!”
而后,停止了呼吸,完结了她罪恶的一生!
窗外,挣扎了许久的大雨,终于稀里哗啦的下下来,如瓢泼一般,打得外面的树叶噼里啪啦响。
“崇景,她曾那么爱你,你如何下得去手?”子衿没想到,当年那个说起崇景便一脸热切的女子,竟这般被崇景杀死了。
崇景残忍的笑,“我一直那么爱你,你不一样对我残忍?”
言落,他走过来伸手解开绑住子衿双手双脚的腰带,看见子衿手上的勒痕,他的眸色变得异常柔软,轻轻的替她揉着。
他难得平和下来,子衿也不敢反抗,就这般任由他握着手,两人都没有说话,已经死透了的春风笑瞪着眼珠子看着他们,场面诡异却又意外的和谐。
难得的静谧时光,没有剑拔弩张,也没有歇斯底里,爱恨情仇都藏在孤寂的灵魂深处,他不过是一个男子,而她也只是一个女子。
这样的关系,刚刚好!
所以,崇景舍不得打破这样的平静,若是时光能为他停留在这一刻,那么,就算从此就这样守在她一个人的身边,他也觉得满足。
哪怕……
再也不要那如花似锦的江山万里!
“子衿,若是我不以崇景的身份,那年天香楼的偶遇,我不离开,你会不会也像如今爱崇睿那般爱我?”
崇景问得小心翼翼,子衿的手轻轻的颤了颤。
人生,哪里有那么多假设?
这话,子衿无法回答!
她看着崇景,柔声说,“不管你是谁,只要你心存善念,与我情投意合,或许……”
呵呵!
崇景笑了,他握着子衿的皓腕挨着她身边坐下,“没有或许,我从被父皇抛弃那一刻开始。便已经心存恶念。”
“你知道么?”崇景把玩着子衿的腰带,柔声说,“当年杀我父皇时,看着他眼里深深的无助,我觉得好痛快,能这样温柔的杀死他,也是我作为儿子,能给他最好的归宿。”
他,承认了?
他竟然真的承认,他杀了明德皇帝,杀了自己的父亲!
可子衿一句话也不敢说,她深怕自己一不小心又得罪了崇景,遭来他无耻的对待。
“你一定在鄙视我吧,我这般禽兽不如的人,连亲生父亲都舍得杀死。”崇景自嘲的笑,他的笑容空洞而苍凉。
“可是,我却始终无法对你下杀手,你可是我的杀母仇人啊!”崇景喃喃说着。
子衿无法控制的浑身颤抖,崇景感觉到了,他忽然扣住子衿的手指,一根根的交叉,然后与子衿十指紧扣。
而后,再也没有其他的动作。
“你现在在想什么?”崇景侧头,眸色沉沉的看着子衿,在他赤红的双目中。子衿看到了自己,狼狈而又无助!
“我在想,若是当年你父皇没有舍弃你,现在的你会是什么样子?”子衿小心翼翼的说着,生怕一不小心就激怒了他。
崇景冷笑,“不管他如何舍弃,到最后也逃不过宿命,时隔十几年,我一样从地狱尽头爬回来,杀了他!”
子衿沉默。
哎!
崇景叹了口气,接着说,“不管怎样,我也不可能变成像崇睿这样光明磊落的人!”
这是崇景最不愿承认,却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我与你说说幼时的我吧?”子衿觉得,刚才的话题不能继续下去,于是转移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话题。
崇景深爱子衿,对子衿的过去自然感兴趣,他挑眉,“你愿与我说?”
“为何不愿?就如同京都所传言的那般,我在慕家虽有二小姐的名分,可实际上连个丫头都不如,母亲为了与父亲置气,从未开口求过他一次,而我,竟觉得那样的自己,无比的快乐。”
说起幼时,慕子兰被关在深宅大院中,很想出去外面看看,可大夫人公孙翠屏总说她是个高贵的千金小姐,如何能去外面当野孩子。
可子衿却觉得自己做个自食其力的野孩子是多么的快乐,看到慕子兰每次出门前呼后拥,没有一点自由,她都觉得她无比的可怜。
“真傻!”崇景的心口泛着微微的疼,他知道少年在外谋生,是多么的艰辛,这一点是他与子衿的共同点,即便崇睿,也没有这般经历。
“不傻,那时候我每天出门赚少量的银子,与菜贩子讨价还价,他们见我可怜,都十分照顾我,所以人心,只要存着善良,即便有人对你心存歹意,可大部分的人,还是会温柔以待。”
“你是在对我说教么?”
崇景的眸色一沉,显然对子衿的话,十分反感。
“好,那就只说我小时候。小的时候,偶尔父亲也会叫我去大宅,然后大姐与小弟都会欺负我,只有我大哥,他从来都是那么温柔,在他们欺负我的时候,他会站出来说,我们是骨肉相连的兄弟姐妹,你们不能这般对子衿。
大哥总是善良的,他从来不知人心险恶,他以为他说了,大姐和小弟便会听,可谁知,他们却心生恨意,将我和大哥一起骗到大宅的地窖之中,上了锁将我们关起来。
那一年,我才六岁,大哥十岁,他抱着我哄着我,我们两又冷又饿,可是那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为了活下去,我四处翻找出路。
没想到,却翻到了一本祖上留下来的厨艺绝本,我自幼母亲便教我习字,看到那书,我如获至宝,我对大哥说,待出去之后,我学会做菜,便做好吃的给他吃。
当时大哥笑得十分温柔,他说,好待出去之后,他要尝尝我做的菜,我对父爱的所有感受,全部来自大哥,为了让我们都活下去,大哥也四处寻找出路,最后,我们终于在一堆废弃的杂物中,感觉到一丝凉凉的风。
有风,就表示有出路,我们一同努力,清理那些东西,也不知奋斗了多久,最后,终于在那里看见一处暗门,我们弄开暗门,一路沿着甬道往外走,最后。终于走到后院的假山,我们得救了。
父亲为了寻我们,不,他或许是为了寻大哥,正心力交瘁,见到我们出来,他很高兴,那是我有记忆以来,第一次见父亲对着我这样笑,我想就权当他是对我笑了吧?父亲问我们为何从假山出来,我原本想说,可大哥却找了借口,说我们贪玩,误入地窖。
我没有说话,可我记住大哥所做的一切,日后我也这般努力的生活着,所以你看到的那个擅厨艺,温暖如许的我,全是我大哥引导得好。”
“你有一个好大哥!”可他却遇不到一个好师傅。
“崇景,或许经年之后,你再回忆往昔岁月,你会发现,在强大的时间面前,再大的恨,都是如此渺小。”子衿说得语重心长。
崇景却说。“不管过去多少年,我的恨与爱都与我同在,直到我死!”
子衿知道,崇景这一生执念太深,不是她一两个故事就能开解的,窗外的雨下得那么大,大到子衿觉得自己心里一片潮湿,潮湿得快要下雨。
“慕子衿,你若恨我,便要深深的恨,一生一世,生生世世都要恨我,只有这样,你才能记住我。”
不!
子衿摇头,“我不会恨你,我死了,我便与孟婆要三碗孟婆汤,忘却凡尘一切事。”
我还要跳入十八层地狱,备受煎熬也不要再世为人。
“慕子衿!”崇景咬牙,“别逼我!”
“对不起!”子衿的话,像一支利箭,狠狠的插在崇景早已伤痕累累的心上,她说对不起,对崇景而言,也是一种难堪。
“我不要你的对不起,我要你!”崇景的心,终究再次翻腾起来。
崇景眼里燃起的炙热,让子衿害怕,她不安的挣脱崇景的手,紧紧的揪住自己被崇景撕扯的衣服,眼里泛起晶莹,“崇景,求你,别这样!”
“慕子衿,最终你还是会恨我的!”崇景抓着子衿的手腕,将她狠狠的扯到怀里,以决绝的,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的吻住子衿的唇。
许是因为惧怕,子衿的双唇冰冷而颤抖,她紧紧的咬住牙关,试图摆脱崇景的控制,可她只是一个弱女子,如何挣扎得开他的钳制?
崇景也不急,一点点细心的亲吻子衿的唇瓣,即便吻到口腔里的,全是子衿苦涩的泪,他也好不退让。
忽然,崇景胸口处弓起一个大包,接着那大包像是有生命一般四处游走,崇景疼得狠狠的咬住子衿的唇瓣,瞬间,便有鲜血在两人唇间,腥甜温热,最后却变成决绝的冰凉。
不知怎的,接触到子衿的血,崇景身体里的大包游走得更加厉害,而崇景的心口疼得他再也无力拥抱子衿。
他的手一松开,子衿便连忙退后,她退后时,不小心碰到了身后不远处的高几,高几上种着的君子兰青花瓷花盆,左摇右晃的晃荡了两下,便从高几上掉下来,落在子衿脚边,“啪”的一声,便摔成碎片。
子衿浑身止不住的颤抖着,抓起地上一片锋利的瓷片,她已经决定好了,只要崇景看再往前一步,她就与他同归于尽。
崇景疼得蜷缩成一团,缩在桌案边上,他额头上的青筋浮起,脸上潮红得可怕,那双眼睛里,像有无数小虫在扭动一般,诡异得让人不敢直视。
崇景的手掌也屈起,他想去抓身上游走的那个大包,可他的手还没触碰到,那大包又快速的移动。
子衿看见了!
可她依旧紧紧的握住手里的瓷片,锋利的边沿割破了她的掌心,一滴滴的鲜血从她手中滴落,她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崇景,没有往前走一步。
“杀了我,快杀了我!”子衿知道,现在杀了他,或许就一了百了,可她终究还是下不去手杀他,说到底,他也不过是个可怜人。
趁他病得不轻,子衿挣扎着爬起来,往门口跑去。
崇景见她逃走,忍住疼痛,跟着起身将子衿扑倒在地上,子衿被他扑倒,拼命挣扎时,用手里的瓷片,划伤了崇景的脖子。
在他伤口还没收边时,子衿看见了那个从伤口快速游过的大包,那根本就是一只大虫子。有头有嘴有眼睛。
是,蛊虫!
崇景吃痛,连忙用手捂住伤口,可能那只蛊虫感觉到有血液顺着伤口往外流,再一次来到伤口处,刚好被崇景逮着,崇景用两个手指,像筷子一样将那只蛊虫夹出来。
蛊虫被夹出来的那一瞬间,鲜血溅了子衿一脸,崇景顾不得疼,起身一脚将那只蛊虫踩死,而后拉着子衿的手就站在窗口。
他将子衿的头往窗外按下去,倾盆大雨就这样兜头淋下来,子衿挣扎着,她高高的举起瓷片,用尽全力将瓷片插到崇景的后背上,崇景吃痛,却并未放开子衿,而是冷声说,“不想死就别动!”
他耐心的用手清洗子衿脸上的鲜血,子衿握着瓷片的手,终于松开,她绝望的闭上眼,任由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
直到确定子衿脸上再也没有血污,崇景才将她拉起来,雨水顺着子衿的领口没入,濡湿了白色的中衣,里面的小兜儿的轮廓更加清晰。
她剧烈起伏的胸脯,凄惶无助的脸,每一处都在勾人魂。
崇景像被勾住了魂魄,眼里心里脑子里,都只剩下一个念头,一定要占有她,千万不能让她有机会逃脱。
可子衿却忽然惊恐的睁大眼睛,喃喃道,“崇景,你眼里,眼里还有虫子!”
崇景拧眉,拉着子衿的手往梳妆镜走去,子衿被他拉得踉踉跄跄,崇景一咬牙,打横将她抱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往梳妆镜扑过去。
铜镜里,倒影出两个狼狈的人影。
崇景将子衿放在方凳上坐下,他一手抓着子衿,而后凑近铜镜,仔细的看着自己那双赤红的双眸。
子衿说得没错,崇景的双眸中,确实有许多细小的虫子在蠕动。可是他双眸的颜色也在渐渐的退去。
渐渐的,变成了以往的颜色!
崇景仰天长啸,“蛊母死了,他们也活不了了,慕子衿,这蛊让我每次想你都备受煎熬,可你这一刀,却将我的蛊毒治好了。”
子衿绝望的闭上眼,拒绝与崇景交谈。
崇景伸手捏住子衿的下巴,狠厉的说,“这蛊是你让人给我下的吧?”
“不是!”子衿也是一头雾水。
“你身边有个用蛊高手,她给下蛊,就是不想我靠近你,你还要否认到什么时候?”崇景一点都不相信子衿的话。
子衿也不解释,她想,那蛊虫应当是三年前,崇景追杀魂归与谷亦荀时,被谷亦荀种下的。
可,却被她破解了!
哈哈哈!
子衿忽然疯狂的笑了起来,笑得眼泪狂流不止,笑得子衿忍不住趴在梳妆镜前干呕,呕完她又撕心裂肺的笑。
她的笑,终于惹急了崇景,他握住子衿的肩膀,狠狠的甩了子衿一耳光,“慕子衿,恨么,后悔么?”
“崇景,这辈子你都休想得到我!”子衿说完,口中忽然吐出鲜血,而她的手上,紧紧的握着一枚发簪。
发簪与当年崇景摔碎的那枚差不多模样,只是比那个更精致一些,是来到北狄后,崇睿命人按照当年那只发簪给子衿定做的。
就在刚才她趴下去干呕时,她用崇睿送她的发簪,狠狠的,狠狠的扎进她自己的心口,毫不犹豫。
崇景大惊,握着子衿的肩膀问,“你怎么了?”
他伸手去抢子衿的发簪,却在看到发簪的花纹时,心狠狠地抽痛着,嫉妒的怒火几乎将他烧得理智全无。
他将发簪从子衿手里抢过来,狠狠的丢在对面的墙上,发簪被甩得粉碎,可子衿却笑着说,“你摔碎了发簪,却永远也摔不碎我对崇睿的感情。”
接着,便有泊泊的鲜血从子衿的心口处流出来。染红了她素白的衣服。
崇景伸手去按住子衿的伤口,恶狠狠的说,“你竟用他送你的发簪自残,很好,很好,慕子衿,我会让你知道,伤害我,你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崇景不在按住子衿的伤口,而是将她抱起来丢到榻上,狠狠的扯开子衿的中衣,却见子衿胸口处,那正对着心脏的位置上,像泉水一般,不停的有鲜血流出来,染红了她小兜儿上面的并蒂莲花。
那些鲜血再次染红了崇景的双眸,他扯了放在榻上的锦帕捂住子衿的伤口,而后四处寻找,终于在矮柜上看见子衿的药箱。
他走过去去药箱,子衿挣扎着站起来,不要命的往门口扑去,可她实在太疼了,走了没几步,便一头栽倒在地上。
崇景残忍的笑着,“慕子衿。没有我的允许,你连死都死不了!”
他将药箱放到榻前,而后走过来抱起已然气若游丝的子衿,再次轻柔的放在榻上,打开药箱后,便开始找药。
毒药、毒药、毒药。
全是毒药!
“慕子衿,告诉我,哪个是金疮药!”崇景气急了,捏住子衿的脸,狠狠地摇晃。
昏昏欲睡的子衿睁开眼,淡淡的看着崇景,“全是毒药!”
不,不可能?
崇景见子衿不肯说话,便将他确定是毒药的丢窗外,可最后还剩下红白棕色瓶子的三瓶药,崇景一咬牙,拔出软剑,在自己手臂上划了三条口子,将将三种药分别倒在伤口上。
子衿调配的金疮药止血效果奇好,崇景一点点划伤,那药效自然是立竿见影,最边上棕色药瓶里的药撒在伤口上后,伤口立刻便停止流血。
崇景连忙将药拿过去,想要撒在子衿伤口上,模模糊糊间。子衿看见崇景拿着金疮药走过来,趁崇景不注意,狠狠的起身撞了崇景一下,崇景手里的药便脱手飞了出去。
崇景没料到子衿还能奋力朝他撞来,没有任何犹豫,他抛下子衿,飞扑出去救那瓶药,子衿见状,连忙扑到药箱去找毒药,可毒药,全都被崇景丢出窗外了。
子衿泪流满面,“崇睿,我尽力了,若是给你蒙羞,就罚我生生世世不能再与你相见吧!”
子衿倒在药箱旁边,仿佛听见崇睿的呼喊,他说,“子衿,不要死!”
可,除了死,子衿再也找不到任何阻止崇景的办法。
啪!
崇景终究也没能救下那瓶药,那药几乎是从他手掌中滑落,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崇景想去将药粉捧起来。可一阵疾风吹过,那些药便像雾一般散去。
再也寻不到一丝踪迹!
崇景傻傻的看着在他面前在剩下碎片的药瓶,一时间,根本无法接受,“不!”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他不过就是想她活着,陪着他,仅此而已,可慕子衿,她却如此无情,这个无情无义的女人!
崇景怒了,他双目赤红,眼神冰冷的回过头来,带着毁天灭地的决然,狠狠的握住子衿残破的衣襟,“慕子衿,你想死是么?可就算是死,我也要得到你!”
哗!
那是撕扯绵帛的声音,子衿的肚兜被崇景扯成两半,露出深深的沟壑,那白的肌肤,红的鲜血,刺痛了崇景,疯狂了他残余的理智。
哈哈哈哈!
崇景仰天长笑,而后伸出颤抖的手,往子衿的胸口探去,“慕子衿,我终于要得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