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王爷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耍流氓才能抱得美人归,已然成为北狄上行下效的不二法则,每每说起此事,崇智便指着崇睿说:“我跟三哥学的。”
崇睿拧眉,淡声道:“你何时见过你三哥我耍流氓?”
“我不敢一一举例,我怕你夹私报复!”崇智已经在崇睿的淫威下变成了一个受气包小媳妇,敢怒不敢言。
很好!
崇睿想,有你这句话,你就等着看我的吧!
“三哥,前面就是榕城了,我也不留你吃晚饭了,你自回韵城去吧!”崇智说罢,一夹马腹便要离开。
等等!
崇睿的声音带着薄凉与戏谑,崇智很想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然后潇洒的留下一串灰尘大笑着离开,可他不敢。
“三哥,还有事?”崇智谨小慎微的看着崇睿,生怕他说,对我还有很多事要为难你!
“嗯,跟我打了这么久的仗,也不知进步些了没有,与我回韵城述职,我满意了,你就可以回来了!”
什么?
崇智苦着脸看坐在崇睿怀里的子衿,眼神中透着讨好!
哎!
子衿叹息:“回去吧,别人月茹姑娘等得太久!”
“是,三嫂,待我成亲后,我一定让月茹好好孝敬三嫂!”有了子衿的保证,崇智撒欢似的跑了,压根不敢看崇睿一眼。
至于三哥会怎么惩罚三嫂,嘿嘿,那关他什么事呢?
这么久没有回去,也不知那小丫头到底有没有乖乖待在家里等着!
看着崇智远去的背影,崇睿拧眉,低头看着怀里的子衿:“他很不想与我待在一处?”
“嗯!”子衿很是感同身受的说。
“好吧!”崇睿轻轻的扯了一下缰绳,他会让崇智感动到的。
崇智回到榕城,第一件事就是风风火火的跑回书房,可书房里压根就没人。
于是,崇智便愤怒了,他将马鞭丢在地上,将铠甲脱了丢在地上,然后愤怒的将鞋袜也甩在地上,然后坐在桌案上呼哧呼哧的气喘如牛。
过了一炷香后,他听见不远处传来那该死的小女子的声音:“不是说王爷回来了么,怎么不见人?”
“不知道,月茹姐姐你去书房看看吧,适才我好像看见王爷跑进去了!”
“好,多谢!”
崇智一听月茹要来书房,顿时便来了精神,弄了些朱砂撒在雪白的中衣上,然后装成痛苦不堪的样子倒在铠甲堆里,眸色凄苦的看着门口。
常月茹一进门,便看见崇智浑身是血躺在地上,吓得连忙走过去扶住他:“王爷,您是哪里受伤了,来……”
月茹的话没说出口,就被崇智一把捂住嘴巴,崇智邪肆的说:“你若是将人都喊来了,本王也如何耍流氓?”
说罢,勾起常月茹的腰身,便将她拉到怀里,狠狠的,极尽缠绵之能事的亲到常月茹呼吸急促,快要晕厥了才放手。
“你这人,都受伤了,却总想着那些事,我去给你找大夫!”常月茹又心痛又生气,起身要走。
崇智连忙一把拉住,顺势拉到怀里坐下:“本王就是想亲你,这一路上,我想你想的都瘦了,你摸摸看!”
说罢,扯了常月茹的手就往自己的胸口摸去。
常月茹又急又羞:“你身上还有伤,你轻点!”
将手扯出来,果然手上有血。
不对?
这不是血?
常月茹仔细的看了一下自己的手,又好好的看了一下崇智的“伤口”,忽然发了狠的抓着崇智的胸拧了一圈,拧完自己倒是哭了起来。
崇智懵了:“你袭我胸我都没哭,你哭什么?好了好了,我又不会袭回去。”崇智想了想这样说,到时候岂不是会被打脸,于是加上一句:“至少没成亲之前我不会袭回去!”
“混蛋!”
这是常月茹所能表达的愤怒之极限。
崇智听着,便猥琐的搓手:“你说我现在不袭回去是混蛋是吧?”
常月茹是真的愤怒了,她抹了抹眼泪,狠狠的踢了崇智一脚,然后起身就要离开。
“好了,不逗你了,过来,让我好好的抱一下!”崇智说罢,将常月茹抱在怀里,自己好开心的笑了。
“讨厌!”常月茹狠狠的捶了崇智一记,被他这样笑话,脸也不争气的红了。
崇智越想越开心,狠狠的搂着常月茹,数月的颠沛流离,忽然就像脚踩在了实处,风也停了,雨也消了。
“适才你去了何处,我在书房没寻到你,还以为你跑了!”崇智的语气,充满了不确定。
听他这样一说,常月茹倒是心疼了,替崇智整理了衣襟,柔声说:“我去备洗澡水了,我以为你会先去房里换下这一身戎装。”
嗯!
“那你帮我!”崇智正经了没多久,便又开始撒泼了。
常月茹无语看天:“你若再这般,我就回去了!”
崇智咬牙,坚持了没多久,忽然咬牙道:“算你狠!”
然后打横将常月茹抱起来,大刀阔斧的往寝室走去,常月茹羞得无地自容,着急的说:“你放我下来,快点!”
“不要,要抱一辈子,抱着就不撒手!”
看崇智的样子,常月茹确定,崇智是确定不会放开她了,实在没有办法,常月茹只能将自己藏在崇智的怀里。
至少这样,她就不用见人了。
崇智将常月茹放到寝室,便抵在门口,看着她似笑非笑,然后一件件的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你……”常月茹真的是要气哭了,说话都带着哭音。
崇智见她被调戏哭了,只好举手投降:“你放心,我只是想你陪着我,不会对你做那件事情。”
说罢,趁常月茹背过身去时,崇智舒舒服服的跳进水里,长手长脚的伸展开自己的身体,拿着搓澡巾欢快的搓起来。
见他洗得欢乐,常月茹哭笑不得的对他说:“我去给你弄些吃的。”
“你走出去,马上拉你回来办了你!”
崇智的脸色瞬间就冷下来了,他都说了不会怎样,只是想每时每刻看到她而已,这女人……
呃!
常月茹不敢动了,她愤怒的回头,却看到崇智身上那些纵横交错的伤口。
那一刻,所有的怒气都化成对崇智的疼惜,常月茹情不自禁的走到崇智的身边,伸出水葱尖一般细白的手指,轻轻的描绘崇智伤痕的痕迹。
感觉到她的触碰,崇智的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下,浑身的肌肉都紧绷着,天天用嘴巴耍流氓的人,真的与常月茹肌肤相亲的时候,他却怂了。
“疼么?”常月茹的手指颤抖的划过崇智的每一处伤痕,泪一滴滴地垂落,落在崇智脊背上的那些,灼热了崇崇智的理智。
“你若在这样摸下去,我可不敢保证,我会不会……啊!你要谋杀亲夫是么!”
原本旖旎的气氛,全叫崇智给毁了。
“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在市井长大的假皇子!”常月茹以为的皇子,就该像崇睿一样,一本正经目不斜视,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
这话若是说出口,指不定崇智得多气愤,事实上,他现在所做的一切的一切,都是受了崇睿的影响,他深以为然的觉得,只有耍流氓,才能得到美人的青睐。
“你是没见过三哥对三嫂耍流氓的样子,你要是见了,啧啧!”崇智摇头,对三哥的禽兽行为表示鄙视。
呃!
常月茹的世界观,彻底颠覆了!
咕噜咕噜!
短暂的沉默被崇智肚子饿的声音打破,他扁嘴委屈的揉着肚子:“饿了!”
“我说了我去给你弄些吃的,你非要……”常月茹差点就说出“耍流氓”这三个字了,在崇智似笑非笑的警告眼神中,她明智的选择了闭嘴。
崇智拉着她的柔荑:“饿死也不想放你走!”
常月茹毕竟心软,由着他拉着手,失声笑到:“我不走,我让人去给你弄些吃的来。”
“那好,我要喝酒,然后美美的睡上一觉,除非是十万火急的大事,否则谁也不许吵醒我!”崇智觉得这样的人生,简直不要太美好。
畅快的打架,畅快的喝酒,畅快的睡觉!
“好,我去让人给你弄来!”常月茹巴不得崇智赶紧睡觉,这样她就可以去做事,要不然总被他困在房里,虽然别人明面上不说什么,但是私下里,未必就不会取笑她。
吩咐好一切之后,常月茹主动拿了搓澡巾要给崇智搓背,可崇智却扭曲着脸说:“你现在还是离我远点比较好!”
呃!
好吧!
常月茹只好去给崇智准备常服,舒舒服服的洗了热水澡,又舒舒服服的喝酒吃肉,接下来,自然是做些暖饱思什么欲的事情。
崇智拍着肚子对常月茹说;“你过来,替我宽衣!”
“诺!”
一旦崇智正经的喊她,吩咐她,常月茹立刻便恢复自己小丫鬟的身份,恭恭敬敬的走过来给崇智宽衣。
崇智痴痴的笑:“我像不像调戏丫鬟的恶霸?”
哼!
常月茹冷哼,不说话,但是心里却早已将崇智骂了八百遍:“你才像,你根本就是!”
就在常月茹腹诽的时候,崇智忽然伸手三两下扯了自己的衣衫,然后勾住常月茹的小蛮腰,接着便将人勾到怀里,打横抱起,抱到榻上,然后自己扑上去压住,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崇智!”常月茹真是羞得无地自容,忘了两人的云泥之别,直接便喊出了崇智的名字。
喊完,她与崇智都楞住了。
常月茹意识到自己对崇智无礼,连忙道歉:“王爷,月茹不是故意的!”
“我喜欢你叫我的名字!”崇智像那什么情的公狗一样,在常月茹锁骨上拱来拱去。
哎!
常月茹泪眼看天,这人……
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
他大抵是真的累坏了,拱了没两下,便沉沉的睡了过去,看着他毫不设防的安静睡颜,常月茹的脸上挂起一行清泪。
“你知道么,如夫人回来了,她告诉我说,父亲是被你们杀死的,不是她杀的,我很想问你,可是我问了,我们之间,是不是就再也没有可能了?”
坠入梦乡的崇智没法回答这个问题,或许在他清醒的时候,真的会如常月茹所言,问出来,两人之间,便再也没有可能了。
“我知道,陛下是个好皇帝,我也知道我父亲不是一个好人,可是崇智,我真的不知该怎么办才好,我不想与你分开,可我……”
常月茹的话没有说完,就听到外面有人小声的喊:“月茹姐姐,月茹姐姐!”
为了不惊醒崇智,月茹小心翼翼的起身,将崇智固执的放在她腰上的手拿开,然后起身离开。
“何事?”
月茹整理了心情,淡淡的问传话的小丫头。
“月茹姐姐,如夫人带着少爷小姐们来,说要与八王爷讲讲道理。”那小丫头甚至不知道,如夫人与八王爷之间,有什么道理可讲。
“好,我知道了,你下去吧!”常月茹看了崇智的睡房两眼,然后转身离去。
月茹刚走,崇智竟睁开双眼,看着身侧冷冷清清,他的眸子也变得冷冷清清。
“黄影大哥,你在么?”
“在,你安心休息,我去处理!”
“多谢!”
崇智靠在榻上,疲惫不堪,却又了无睡意!
常月茹匆匆赶到门口,却见如夫人果然带着弟弟妹妹站在平东王爷府门前,虎视眈眈的看着她。
常月茹提着裙摆,一步步坚定的走下阶梯,看向如夫人的眼神充满了冰冷的寒意。
“怎么,大小姐怕了么?”如夫人得意的看着常月茹,笑容阴狠毒辣。
常月茹淡淡的睨了她一眼,并未理会她,而是对弟弟妹妹招手:“到姐姐这里来!”
“大姐,真的是王爷杀了父亲吗?”常月茹的妹妹问。
“你信么?父亲待你好,还是待如夫人好?王爷待你们好,还是待如夫人好?”
常月茹的问题,让妹妹愧疚的低头。
是的,若说崇智是杀人凶手,可这样的杀人凶手,对她们却远比父亲待她们要好得多,当初大夫人连姐姐都抛弃,所有人都逃走了,只有姐姐陪着她们养活他们,只有王爷时常接济他们。
“如夫人,你走投无路回来了,我收留了你,可你偏偏信口雌黄,说八王爷杀了父亲,你的证据呢?”常月茹伸手,跟如夫人要证据。
如夫人的眉头跳了跳:“我没有证据,但当时那人杀老爷的时候,我亲眼所见,句句属实!”
“你说有个男人,在你的屋子里,杀了父亲,而你却完好无损,我这样理解,没错吧?”常月茹的话,像一柄软刀子,狠狠的插在如夫人的脸上。
这……
“当时他就是问了让我背黑锅,所以才放过我的!”想了半天,如夫人终于想到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呵呵!
“当时北狄与大月是敌国,敌国的君王要杀对手的守将,需要找你背黑锅?如夫人,你别以为我不知你与表哥的龌蹉事,父亲死后,表哥曾寻我,说要带我回京都,他告诉我,你是从京都逃出来的宫女,而他,是个密探。”
听到常月茹的话,如夫人后退了两步,脸刷的一下就白了。
“怎么样,这你要解释一下么?一个宫女能从皇宫顺利逃脱,然后那么刚好潜入榕城守备府,不到一年的时间,就变成了如夫人,你不要告诉我你很聪明!”
不管是如夫人也好,还是常月茹的姨娘还是弟弟妹妹,他们从未见过常月茹这般犀利的样子。从未。
“你们若是觉得真是八王爷杀了父亲,想要报仇的,我不拦着你们,还想好好过日子的,就到我身边来,我不会计较今日之事,还是会继续照顾你们!”
常月茹的话刚说完,除了如夫人外,其他的人全都站到月茹身边去了,即便他们对常胜辉的死有所怀疑,可是为了能安逸的活下去,他们也不会追究。
这一点,常月茹算准了。
如夫人见所有人都跑到常月茹身边去了,气得跳脚指着常月茹破口大骂:“你这个小贱人,仗着崇智对你另眼相待,竟连父亲的大仇都不管不顾,为了这个王妃的位置,你与妓馆里的小婊子有什么区别,跟我装什么清高,你能清高到哪里去?”
“何人在王府门口喧哗?”不知何时,张桐从内院走来。
看到张桐,常月茹身躯微微一震,有种心如死灰的感觉蔓延开来。
但是转瞬,她又释然了。
或许,让崇智知道了也好,由他来结束这段关系,她就不会有这么多不舍,只要结束了,她就不必再如此为难。
“她是杀了我父亲后潜逃的如夫人!”常月茹淡淡的说。
哦?
张桐饶有兴致的说:“虽然她是旧朝的犯人,可是她杀的毕竟是与北狄交好的常大人,我北狄不可能不管,来人啊,将这妇人抓起来,稍后由王爷亲自审理。”
说罢,张桐便领着人将如夫人抓了起来。
如夫人得意的看着常月茹笑,只要能见到崇智,她有的是办法脱身。
如夫人被抓走之后,常月茹并未跟着走进去,她站在门口很久,直到那个传话的小丫头喊她:“月茹姐姐,你为何还站在门口?”
“喜儿,劳烦你一件事可好?”常月茹对那喜儿笑了笑,可她的笑容实在是太苦涩,最后她干脆也就不笑了。
喜儿察觉到常月茹有些不对劲,可是她这人吧,若是她不愿意说,就算你想破脑袋,也猜不到她到底在想什么。
“劳烦你将这发簪给我放到书房去,我送我弟弟妹妹回去。”常月茹从头上取下一枚八宝琉璃簪,交到喜儿手上。
喜儿拍了拍胸口:“哎哟,就这点小事啊,你吓我一跳,你放心去吧,我给你放就成了。”
“多谢!”言落,常月茹将簪子放在喜儿手上,然后带着弟弟妹妹头也不回就走了。
藏在暗处的黄影没有犹豫,偷偷的给韵城发了消息,然后便跟了上去。
果然,常月茹回到家,便让家人收拾行李,姨娘们就不愿意了:“你这好好的,怎么就要走了,去了别的地方,你能养活这么大一家子人么?”
“你们与我一同工作,大家一起努力,终归是能活下来的。”常月茹柔声安慰。
可她知道,那些早已惯于享乐的姨娘,内心定然是不愿意的。
“既是这样,那我们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可是大小姐,现在天色也不早了,明日再走也不迟吧!”三姨娘漫不经心的把玩自己精心护理过涂着红色蔻丹的手指甲说。
“好,那我们明日再走。”
当夜,姨娘们都走了。
常月茹看在眼里,可她一句话也没说,事实上她无话可说。
翌日,面对哭闹不休的弟弟妹妹,常月茹无可奈何的说:“大姐要带你们离开这里,日后,我们真的要相依为命了。”
“我们会饿死么?”
“大姐会抛弃我们么?”
“不会,大姐不会离开你们,也不会让你们饿死。”说罢,常月茹便领着弟弟妹妹推门而出。
可刚推开门,便看见脸色冷凝的崇智,他负手而立,穿着一身黑色长袍,每一个边角都用银线绣了古朴的图案,这身衣服,是她做的。
从崇智出征那天起,便开始绣。
“你们这是要去哪里?”崇智没有看常月茹,而是问弟弟妹妹。
常家二小姐年纪没比常月茹小很多,见状,连忙跪在崇智面前:“姐夫,我们不想离开这里,你是不是不要我大姐了。”
多聪明的女子!
“二妹,你瞎说什么?”常月茹跺脚。
崇智冷冷的看了常月茹一眼,凉声说:“这簪子,你确定不要了么?”
“王爷……”常月茹泪眼迷蒙的看着崇智,崇智冷冷的咬牙,看也不看她一眼。
“既然不要,那便扔了它!”说罢,崇智便将簪子狠狠地往墙上摔去。
常月茹见状,连忙飞扑上去将簪子牢牢的握在手中,自己却因为没注意看,而擦伤了手臂。
崇智的手,因为那一抹鲜红而攥紧,可他逼着自己硬下心肠,对常月茹的弟弟妹妹说:“你们哪里都不用去。”
然后扯着常月茹的手就走。
崇智走得极快,月茹被拉得踉踉跄跄,依旧跟不上他的步伐。
“王爷……”常月茹小声的叫了一声,可崇智没理会她。
常月茹又叫,崇智咬牙一把将她抱起来,飞身上马,一夹马腹,骏马就像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
回到王府后,崇智也没理会常月茹,将她关在卧房之后,便再也没有出现过。
三天后,卧房的大门再次被打开,一个穿着藕色宫装的丽人缓缓的走进内室,常月茹眸色凄然的看着她,没有开口,片刻之后,又将自己埋首在膝盖间。
“常姑娘,皇后娘娘看你来了!”子衿身边的丫鬟开口,表明了子衿的身份。
听说对方是北狄皇后,常月茹连忙起身,躬身给子衿行礼:“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常姑娘多礼了,我听说崇智与你使小性子,特来看看。”子衿很温柔,温柔得让常月茹几乎落泪。
她凄苦的闭上眼睛,柔声说:“此事是月茹做得不对,与王爷无关。”
“关于你父亲的事情,是我一手策划的,崇智并不知情,来到榕城后,他曾告诉我,说想要娶你,你知道么,当时我是反对的,毕竟我与三哥杀了你的父亲,可他坚持,他说只要你们相爱,没有什么能阻止他,崇智这孩子是任性了些,可他对姑娘的感情,却是毋容置疑的。”
子衿顿了一下,转身对她身后的宫女说:“你先出去吧,我与常姑娘单独待一会儿。”
“皇后娘娘……”那宫女害怕将子衿一个人留在常月茹身边。
子衿却微笑着将她屏退,那宫女离开后,屋里只剩下常月茹与子衿两人,子衿从衣袖里拿出一颗药丸,放在桌案前:“姑娘,你若是觉得一定要杀一个人方能解气,那你将药丸递给我,我吃了时候,要半个月之后才会死亡,陛下一点都不会怀疑到你。”
“不……皇后娘娘,月茹无心让任何人死,我只是……”不知如何面对自己的内心。
“严格来说,你的父亲算不上一个好人,他在榕城这些年,榕城可以说是民不聊生,作为君王,我们觉得他该死,作为女儿,你无法坦然与崇智相爱,你觉得他是你的仇人,可爱情,哪里有这么多是非恩仇可言,离开他,你就能不爱他了么?”
子衿问,常月茹摇头:“我,不能!”
“那何不尊崇自己的内心,好好的爱一场,比什么都要重要!”
子衿的话,让常月茹有一种当头棒喝的感觉,是啊,既然都已经这样了,何不好好爱一场?
只是……
“王爷他生气了!”这时候的常月茹,终于不再是常家的大姐,在子衿面前,她只是一个少女,为情所困的少女。
子衿喜欢与聪明人打交道,更喜欢与懂得审时度势的聪明人打交道,常月茹无疑就是一个聪明的知道审时度势的人。
不像差扎尔的那位桑朵公主,辜负崇义一片深情。
“你与我来,看三嫂怎么收拾他!”子衿拉着常月茹的手就走。
子衿的手很温暖,常月茹从未握过这样温暖的手,被子衿握着手,她觉得自己瞬间就有了一种被保护的幸福。
“王爷有您这样的嫂嫂,真是幸福!”常月茹由衷的夸赞子衿。
呵呵!
子衿淡笑:“日后,崇智若是敢与你犯浑,你只管找我,我保护你!”
呵呵!
常月茹真心的笑了。
两人一路往书房走去,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崇睿用低沉带着凉意的声音说:“芷水让我转告你,你若再耍狠,日后也不用再去看她了,因为她不想错手杀死胞弟。”
呃!
“明明就是她要逃走,又不是我的错!”崇智气还没消。
月茹咬着唇,站在门口不肯往里边走。
“无怪芷水说怕失手杀了你,我再问一句,你到底要不要娶人家常姑娘?”
“要!”
崇智倒是回答得理直气壮。
“要娶你还这般嚣张?”崇睿有种想打死他算了的冲动。
“她要跑我不嚣张?再说了,我都没使出大绝招!”崇智那个悔啊!
崇睿挑眉:“你的大绝招……”
“先奸后奸,奸了又奸!”
常月茹跺脚,恨恨的要走,子衿拉住她,对她摆手,让她继续听。
“你个没出息的东西,那是犯罪你不懂?”崇睿气得狠了,一脚踢在崇智臀部,崇智委屈的搓了搓,没敢反抗。
却听崇睿凉声说:“不会动动脑子,让她自己主动让你奸?”
“崇睿,有你这样教人的么?”子衿对常月茹尴尬一笑,然后阻止崇睿继续胡说八道。
听到子衿的声音,崇智咧嘴一笑:“三哥,当年你是不是逼着三嫂主动……”
“你很开心?”崇睿挑眉,笑得意味深长。
崇智不知大祸临头,点点头说:“光是我一个人不快,那多没意思?”
“好吧,你与常姑娘成亲之后,便在榕城选一处合适的地方,建一座比韵城那个还要雅致的宫殿出来。”
“三哥,我住这里挺好的,不用劳民伤财了吧!”崇智摆手,努力将自己摆正位置。
嗯!
崇睿点头,而后淡声说:“我知道你住这里就行了,我也没打算让你去那里住!”
“那你建造宫殿作甚?”崇智不耻下问。
崇睿勾唇:“忘了与你说,我要迁都至榕城。”
崇智一听就跳脚了:“你凭什么要迁都榕城,你经过我的同意了么?”
“朕做事需要你同意?”崇睿挑眉,而后继续冷声说:“限你半年时间,若是不能将宫殿建好,砍了你夫妻二人。”
“三哥,你这样很容易失去我!”崇智那个恨啊,好不容易逍遥了,若是三哥迁都榕城,他在他眼皮底下,那不是要生活得水深火热?
崇睿握住子衿的手,不甚在意的说:“无妨,还有老六与老七可以利用!”
崇智怒。
“好了,趁我与你三嫂都在,趁大雪未至,赶紧将婚事办了,我是不许你三嫂再跑一趟,你现在若是不办,那就等我们迁都过来再办。”
“那不行,会憋死的!”从崇智说罢,闷头冲了出去。
刚冲出来,就看见常月茹红着脸站在门口,见他出来,她扭头便要走。
“你去哪里?”崇智走过去一把拉住常月茹,然后将她搂在怀里:“你都听到了,若是现在不成亲,就只能等半年以后,你要嫁给我么?”
还不待常月茹回答,崇智就接着说:“算了,反正问不问你都得嫁,必须嫁!”
“那你还问?”常月茹气得想咬人。
崇智挑眉:“我就是随便问问,你别当真!”
而后拉着常月茹的手便往外走。
“你要带我去哪里?”月茹提着裙摆,费力跟上崇智。
崇智见她形容憔悴,便柔声说:“本想带你去置办东西,看你这憔悴的样子,你还是先休息吧,免得到时候全榕城的人都笑话我,说我娶了个丑鬼。”
你才丑!
常月茹在心里腹诽,我这么憔悴还不是你害的!
然后,崇智看不到她的内心世界,他现在满心都是一件事,他终于要吃上肉了。
月茹被崇智拉回去睡了一觉之后,常月茹就被子衿带走了。
“我当年出嫁时,寒酸得被睿王府的下人看不起,不管如何,三嫂都不能让你再被人指指点点,我们去置办些嫁妆去吧!”说起当年,子衿倒也不是很委屈,可她却不愿后来的人受这样的委屈。
崇智没了生母,芷水又在养胎,只有她去置办了。
“皇后娘娘……”
“不管是在皇宫还是在外面,崇智他们都叫我三嫂,日后我也希望你不要拘谨,叫我嫂子多好!”
“三嫂,能嫁给王爷,我已经是高攀了,如何还能让您破费替我准备嫁妆?”
子衿笑:“没事,这些都是陛下从你姐姐还有六哥七哥那里给你们凑的份子钱,反正最后这家都是你们的,你想要些什么,便买些什么,不够的,三嫂再给你想办法!”
就这样,常月茹被子衿驾着买买买,买了三天,将她家的小院子里堆放得满满的。
大婚那日,十里红妆,红绳千匝,月茹知道,即便是父母在,她也未必能这般荣耀的嫁人,子衿虽然设计害死了她的父亲,却给了很多人幸福,甚至她,也能更加幸福。
月茹坐在喜轿之中,被抬着摇摇晃晃的往平东王府走去。
“常月茹,你嫁入王府,没有父母之命,更无媒妁之言,最可恨的是,你竟将王爷送来的聘礼全都带了回去,你真当你娘是死人么?”
熟悉的声音,让常月茹心一紧。
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回来,她原本以为这一辈子,她再也不会回来了。
“哟哟哟,这位夫人,你好大的胆子,竟连我们平东王府的喜轿都敢拦!”喜娘见有人出来捣乱,只好站出来。
“喜娘,劳烦您,那是我母亲!”
听说是王妃的母亲,喜娘也只能闭嘴不言了。
“哟,你还知道我是你母亲啊?”大夫人见常月茹承认自己身份,更是嚣张跋扈。
月茹淡然一笑,淡声说:“母亲这话说得可笑,当初父亲被杀,王爷进城,母亲不顾我与弟弟的生死自己逃命去了,那时的母亲,可曾想过,自己是一个母亲?”
哼!
大夫人冷哼:“母亲当时逃走,就是为了让你们活命,你看,若是没有我的离去,你如何与王爷成就这番美好姻缘?”
“母亲不是说我与王爷无媒苟合么?怎么又变成美好姻缘了?”常月茹对母亲那副嘴脸,一点感觉都没有,只想快些结束这场闹剧。
“对,你们没有经过老娘的允许,就是无媒苟合!”常夫人一叉腰,挡在喜轿前面,反正她今日就是来讹银子的,要不到银子,她是不会离开的。
笑话!
空中传来一声清冽的女声,接着就见身着紫袍外罩白色薄纱常服的崇睿,搂着穿着浅紫色宫装的子衿从空中飞掠而来。
那声笑话,便是子衿说出来的。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识得子衿与崇睿的人都连忙跪下,与崇睿子衿见礼。
崇睿难得好心情,淡笑着说:“今日平东王爷大婚,大家不必拘礼!”
“陛下,这平东王爷是您的弟弟,您这给弟弟娶亲,却连一点聘礼也不给我这个做母亲的留下,怕是说不过去了吧!”大夫人仗着崇睿的好口碑,以为他是好相与的人,便开始对他撒泼。
可她却不知道,崇睿是有多抠门!
“我弟弟娶亲,与我何干,再说了,常姑娘在平东王爷府上做了这么久的婢女,朕何曾听说她还有母亲?这位大娘要讹朕的银子,只怕……”
崇睿没有将话说完,但是他冰冷的眼神,但凡是有点眼力价的,都应该赶紧夹着尾巴逃走了。
可偏偏大夫人没有这个眼力见,她忽然跌坐在地上,拍着大腿说:“这帝王之家强抢民女呀!”
“夫人说我们强抢民女,敢问月茹姑娘,你可曾受胁迫?”子衿问。
“皇后娘娘,民女是自愿的,民女与母亲失散数月,她不知原因,还请娘娘不要见怪。”常月茹虽然生气,但是却不愿母亲开罪了帝后,被杀死。
子衿眼里闪过一抹赞许,有这样的女子陪伴崇智,他们也放心。
“既是如此,本宫亲自保媒的姻缘,夫人却说是无媒苟合,难道夫人心里还想着旧朝,还以为我夫妻二人,不是这个国家的帝后?”
这样一说,那罪过可就大了。
这大夫人再没有眼力见,也不敢接话。
“既然夫人没有意见,那便起轿,不要耽误了吉时。”子衿一发话,便要起轿。
“你们这是欺负老百姓啊!”大夫人想,你会扣帽子,我也会。
子衿淡笑:“你若没有在有难的时候弃月茹与不顾,给你些银子倒也无妨,但你这样的泼妇,若是给了你一次,日后不知要怎么讹诈他们夫妻,本宫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要么让开,要么士兵将她抓起来,七日后……”
“别别别,老妇就当生了个白眼狼,我走!”
一场闹剧,来得快,走得也快。
常月茹坐在花轿里,却难过得哭了出来,她万万没想到,这个时候,母亲会出现,并用这样的方式来讹她银子。
或许三嫂说的对,像她母亲这样的人,第一次若是不狠狠拒绝她,日后就是个无底洞。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在管家的唱喏声中,月茹被崇智牵着手回到新房。
“今日你在大街上,被你母亲欺负的消息,我知道了,日后她若是再敢来滋事,你就告诉我,我去收拾她,你不要难过好不好?”
因为是新婚日,崇智也难得正经温存。
头纱下的常月茹娇羞的点头:“我记住了,王爷!”
“喊我名字!”真不愧是兄弟,都执着于让心爱的女子喊自己的名字。
“崇智!”常月茹娇羞的喊了一声,崇智便开心的笑。
“我喜欢你喊我名字,日后都要喊我名字,我们要像三哥与三嫂一样,恩爱两不疑。”倒是没想到,原来崇智也会说煽情的话。
月茹点头,心里却隐隐期待他会说:“这一生,唯你一人!”
事实上,崇智并没有说,他取了同心杆揭开月茹的盖头,不由得傻傻的说:“好看!”
“衣服好看还是凤冠好看?”常月茹难得调皮逗弄崇智。
崇智邪肆一笑:“不穿衣服才好看,这凤冠也不如你长发披肩好看,就是你好看,不穿衣服最好看。”
说着说着,就开始耍流氓。
哎!
月茹泪眼看天,这人,也就这样了吧!
崇智见月茹无话可说,便笑着想去吻她,却听到外面张桐扯着嗓子喊:“八王爷,你再不出来喝酒,兄弟们可就闹洞房来了。”
“混蛋,不许进来!”崇智不想让别人看到月茹这样美好的样子,这是属于他一个人的。
月茹拍了他一下:“你去招待客人吧,要不该被人笑话了。”
“好!你等我!”崇智是打定主意不喝酒的,这么美好的夜晚,他可不想醉死在那些龌蹉的人面前,辜负大好春光。
崇智走到门口,忽然走回来,搂住月茹便狠狠的亲了一顿:“你给我等着,今夜看我怎么收拾你,还有一句话要告诉你,这一生,我只要你一个人!”
说罢,崇智便离开了,留下月茹自己一个人,感动得一塌糊涂。
一个时辰后,崇智歪歪倒倒的推开门走进洞房,听到开门声,月茹心里一慌,可见崇智歪歪倒倒的样子,她终归不忍,走过阿里扶着他:“我去弄些醒酒汤给你!”
“王妃,皇后娘娘让奴婢送了醒酒汤来!”
“多谢!”她这里刚想到,子衿那边已经有所行动,这样体贴的女子,当得上陛下独宠一辈子。
常月茹在心里暗自发誓,也要做像她这样的女子。
事实上,后来的日子,她也确实活成了子衿的样子,贤惠勇敢聪明,上得厅堂入得厨房。
喝下解酒汤后,崇智神志便清醒了些,他眷念的摸了摸月茹的脸,笑着说:“总算是没有辜负这大好时光,张桐他们那一群混蛋,明日本王一个个的收拾他们,现在,要收拾你!”
说罢,便一把将月茹腾空抱起,月茹羞得藏在他胸口,始终不敢看他一眼。
崇智笑:“老早之前,就想这么干了,今夜你躲不掉的,所以有时间害羞,还不如留着时间对付我。”
这……
混蛋,流氓!
月茹的词库里,多了一个形容词。
或许真是等得太久了,崇智将人放在榻上后,便有些迫不及待的扯着月茹的衣衫,月茹被吓到了,缩着身子就要往外跑。
可是还没下榻,就被崇智一把捞回来:“你要跑去何处?”
“我口渴!”月茹找不到借口,急中生智,只能这样说。
“好吧,反正我们还没喝交杯酒!”说罢,崇智快速的走到桌前,拿了杯子走过来,却见月茹已经将被他扯散的衣服穿得好好的。
崇智邪肆一笑:“动作还挺快,可再快也没我快!”
说罢,他将两杯酒都倒在自己嘴里,一低头,便用唇将酒渡到月茹嘴里,狠狠的亲了一通之后,才得意的说:“怎么样,没见过这样喝交杯酒的吧!”
是没见过比你还混蛋的人!
常月茹在心里说着,还没来得及想更多,衣衫又被崇智扯散了,他人也随之压上来:“不许再躲我,我想你想得太久了!”
这样的话,哪个女子能抵抗?
就这样,月茹完完全全彻彻底底被肖想了她好几个月的崇智拆吞入腹,连渣都不剩一点!
血气方刚的男子自然对那方面渴求多,可是好多次,崇智临门的时候,都会被崇睿以各种奇葩的理由叫走。
为此,他深以为然的带着月茹离家出走,不管是去投七哥还是六哥,不出三日他一准被打包送回榕城。
为此,崇智多次与子衿抗议:“三嫂,三哥再这样弄下去,我就要断子绝孙了。”
赵倾颜若是在,准是要说崇智一通:“你这孩子,说话都不用过脑子。”
“赵姑姑,我说的是事实,三嫂,我要离家出走,这次我要去避暑山庄,我要生孩子!”
“生孩子历来不都是女人的事么?什么时候轮到男人生孩子了?”崇睿不知从哪里走了进来,眸色凉凉的看着他。
赵倾颜笑:“好了,陛下你也不要欺负崇智了,卖母亲一点点薄面,让他与月茹去避暑山庄住上一段日子,生孩子毕竟是大事。”
哼!
崇睿冷哼:“既然母亲说了,那你便去吧,不过,还是要小心些!”
崇睿勾唇,崇智整个人都不好了,他抖啊抖的,连滚带爬离开了皇宫,生怕一不小心就被崇睿整。
以至于在避暑山庄,他也常常会产生崇睿就在身边,随时会在他关键的时候,被叫走。
最后,在月茹的温柔安抚下,两人这才算圆了生孩子的梦。
后来,子衿生了双胞胎女儿后,崇睿再也没有时间夹带报复,所有人都放松了警惕。
崇智更是感激涕零,自己生了两个女儿一个儿子,可对雨韵与烟晴,他还是爱得不得了。
一天,崇睿在崇智身后,凉声喊:“崇智……”
“三哥,我这就将雨韵与烟晴给你找回来!”
“很好!”
崇睿高兴了,世界就和平了!
第207章十年生死两茫茫
师父说:“玉影,你是师父所有徒弟中手最巧,最孝顺的……”
“师父,有事直说,没事的话,我要练功!”玉影几乎不用想,便知道师父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嘿嘿嘿!
师父笑着说:“还是我们玉儿最好,你给为师做一个浑身都是口袋的衣服吧,要帅,要比清虚那个老混蛋帅!”
“好!”玉影想都没想,便同意了。
躺在树上的黄影嗤笑:“师妹,师父这般为难于你,你竟也不反抗么?”
“师父吩咐的事情,我为何要反抗?”玉影看着黄影,眼神里一点点杂质都没有,黄影不由得感叹,这样不食人间烟火的奇女子,怎地就被师父拐骗来青峰山了,她要是在昆仑山,起码也是一小仙姑!
事实上,青峰山这些被老魔头带出来的小魔头,一个个的全然没有魔头该有的样子,不过晓芳除外。
倒是那仙风道骨的清虚道长,据说养了一个混徒弟,说起来,比师父还要浑一些。
“待老子先跟晓芳去捅一个马蜂窝,捅完蜂窝在回来收拾你这个不孝之徒!”青山说罢,便领着晓芳杀蜂放火去了。
黄影一听,哟,又去掏马蜂窝呀!
眼珠子转了转,黄影一路跟了上去。
玉影看着黄影离去的方向怅然若失,绯影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既然喜欢,便告诉他去!”
“喜欢?我不喜欢,这世间再也没有我喜欢的东西!”说罢,玉影起身去青山老人房里取了一件衣服,比划再三之后,便开始工作起来。
哎!
绯影叹息,果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玉影一边缝衣服一边想绯影说的话,或许,她是应该……
可是这个机会没有等来,很快,在他们偷喝完师父的梨花白,偷吃了师父与小师妹捅的马蜂窝后,便潇洒的离开了青峰山。
之后,便各自在自己的生活中,充当着不一样的角色。
一别竟是六年。
明明一个在锦州,一个在京都,可是玉影却从未再见过黄影,一次,崇睿对她说:“师姐,你去锦州一趟吧,那里有一位官员,他的夫人很喜欢你做的衣服,将她笼络过来,想办法从她身上套取情报。”
就这样,玉影便去了锦州。
锦州!
黄影在锦州巡防营生活了许多年,可玉影从来不知,他生活的锦州,到底是个什么样子,今日也算是有幸得见了。
只是,她没想到,这样的“幸运”,远比她自己所得的幸运还要幸运。
玉影赶到锦州的时候,正是残阳如血的下午,她撑着一把淡墨色的油纸伞,一个人走在长街上,在长街的那一头,她看见了此生都不会忘记的一幕。
让人心碎的一幕。
“黄大哥,你日日与我在一起玩,军营的事情不用管了么?”那是一个爱笑的女子,眉眼弯弯的样子。
比她,好很多。
她想,是个男人也不喜欢自己这样冷冰冰的女人吧!
“没事,哥哥陪你玩就是,你放心玩吧!”那时的他,笑得那么温暖,在残阳绚烂的色彩中,轮廓分明的脸上被投下晦暗的阴影。
可,玉影能感觉到他的快乐!
他与那女子相拥着与玉影擦肩而过,就在擦肩的瞬间,黄影有一瞬间的愣神,他心里想:“这女子,是玉影吧?”
可是,身边的恋人却扰乱了他的心神。
“黄大哥,你想什么呢?”
哦!
黄影回神说:“没,没想什么,我们走吧!”
这样的擦肩,对于玉影这样沉默的女子而言,无异于插刀子。
从锦州回去之后,玉影大病了一场,谁也不知她到底为何生病,只是觉得这女子越发清瘦,越发清冷。
一日,黄影回京述职,特意去了素衣坊,见到她时,黄影眼前忽然闪现数月前他在锦州看到的那个孤绝身影。
只是,为何清减了许多?
“玉影,哥哥给你带了锦州有名的小吃,你这段时间……有没有去过锦州?”黄影的话,带着试探。
可是这声哥哥,却让玉影像被人甩了一耳光一样的难堪,她抖落了一块烟色的布料,连同黄影带来的小吃一起扫到地上。
“抱歉,我……”她素来不善言辞,黄影心里很清楚,他也并不在意,摆摆手说:“没事,下次我在给你带来。”
“不必了师哥,我并不喜欢这些东西,据说小师妹来了,你可以带去给她!”简简单单,黄影就被推拒在玉影的世界之外。
他用了十年才好不容易打开的世界,就这样,轻飘飘的对他关上了那扇门。
好……吧!
黄影疑惑的空手走出素衣坊,转念一想,不对啊,明明上一次回来,我给她带的小零嘴,她就很喜欢啊?
心有不甘,黄影又走回去问:“近段时间,你有没有去过锦州?”
“没有,京都的生意这般忙,我哪有时间!”玉影说罢,便被一个大官的夫人叫去量身高尺寸去了。
黄影一想,也是,她现在是京都最有名的裁缝,素衣坊的玲珑姑娘,哪里需要到处跑?
就这样,黄影离开了素衣坊。
玉影也失去了接待顾客的心情,给那位官太太量完身高尺寸后,玉影便一个人躲在后院,那一天都再也没有出现过。舞迩咎齐令肆艺。
恍然间,又过了两年,崇睿夺嫡已经进入白热化的阶段,黄影在军营,有忙不完的事情,而玉影在京都,也一样有打听不完的情报。
锦州巡防营爆发疫情后,玉影一个人在山上坐了一整夜,却始终没有露面。
她不知,自己能以什么理由再去见他,或许待崇睿夺嫡成功之后,他就要牵着他心爱的女子的手,一起拜托自己为他的新娘做嫁衣。
想到这里,玉影便折返回到京都,一得空闲,就将自己关在屋里绣嫁衣。
她想,不管站在黄影身边的人是谁,只要这身嫁衣能站在他身边,也是极好的。
后来,嫁衣是绣好了,在见面也从未听黄影提起那位姑娘,玉影高贵冷艳惯了,自然也不会问为什么。
兜兜转转中,一次偶然的机会,黄影得见绯影,绯影便用冷冰冰的眼神看着他,看得黄影心里发毛。
“我的好师姐,你这样看着我,我会误会的!”黄影在军营呆的久了,那油嘴滑舌的毛病越发表现得炉火纯青。
绯影性子爆,一脚踢在黄影的小腿上,沉声问:“你这些年,是不是偷偷与姑娘嫁谈情说爱了?”
噗!
黄影一个不注意,便喷了一口口水,将他几乎要呛死。
咳完之后,黄影才脸红脖子粗的说:“谁还没有个青春年少咋地?师姐你不会……”
黄影抓紧衣襟,一副“天啦,你可千万不要喜欢我,我是有节操的人”的表情,气得绯影追着他又是一顿打。
“这些年,你难道没发现玉影越发憔悴了么?”绯影真恨不能打死他才好。
“发现了呀!”黄影不甚在意说,说完才发现问题:“这跟我什么关系?”
绯影咬牙:“跟你没关系!”
而后气冲冲的走了。
黄影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怎么问这么奇怪的问……”
恍然间,与玉影相处的点点滴滴,忽然在他脑子里变得鲜明起来,难道?
黄影不敢想下去,他从未想过,清冷孤绝的玉影会喜欢他,这怎么可能?
再次遇见,黄影有意无意的试探玉影,玉影红着脸用冰冷的眼神凌迟他:“你若再与我废话,我就将你的嘴缝起来。”
“你还没有小时候可爱,越长大越凶悍,比师姐还凶狠!”黄影原本心头就乱,玉影又句句狠辣,他脾气一上来,也就顾不得这么多了。
玉影冷冷的剜了他一眼,然后飞身离去。
黄影留了个心眼,悄然跟了上去,整个青峰山,跟人技巧他若说自己第二,绝对没人敢说第一。
没多久,黄影便在河边发现暗自垂泪的玉影,那一刻,心里所有的感觉都在发酵,那些美好的岁月在眼里也变得清晰起来。
黄影整个人都是飘的,一晚上他都对着星空傻笑,笑得赤影都忍不住想拿个针给他嘴巴缝起来。
黄影想:“明日我便与她说,其实这些年,我也喜欢她,喜欢得紧!”
谁知翌日玉影就被派往京都去了,连道别的机会都没给他留下。
临行前,绯影对玉影说:“玉影,你这性子太淡,日后待人要狠一些,你狠了,别人才不敢欺负你。”
玉影点头:“师姐,我记住了!”
攻打大月的时候,崇睿告诉黄影:“母亲离开韵城,独自去了京都,你去寻她。”
得到崇睿的指令与玉影的藏身处后,黄影将内力催发到了极致,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京都。
黄影潜入如意坊专门给姑娘们做衣衫的耳室,便看见玉影正专心的缝制衣衫,感受到黄影的气息,玉影二话不说,抬手便是一排绣花针扔过来。
“你故意的是不是?”黄影欺身上去,握住玉影的皓腕,眼神灿若星辰。
这么些日子不见,她不问好,反到给了一排绣花针,真是最毒妇人心。
玉影似乎没想到黄影会来这招,若不是脸上有人皮面具包裹着,她真担心自己的心情就这样暴露在黄影的视线之下,于是玉影怒道:“放手!”
看着玉影这张平凡无奇的假脸,看着那暗沉的皮肤,黄影手法奇快的上手,狠狠一拉,便将玉影的人皮面具拉下来。
疼得玉影这般端庄冷艳的女子都忍不住想爆粗口。
看着玉影本来的脸,黄影这才心情好了许多:“这样顺眼多了!”
玉影咬碎了一口银牙,淡声问:“陛下有什么任务交给我?”
“一段日子没见,难道你就不想与我说点什么?”黄影问。
“师兄是来谈心的?”玉影挑眉,冷艳的眉眼瞬间便盛开了花。
好吧!
黄影认命了,这丫头才是青峰山的大姐,明明比他小,可却比大师哥还要老成,他能有什么办法?
“陛下说,让你速去寻赵姑姑,赵姑姑入京多日,陛下担心她去了赵府,被赵文修囚禁起来。”
黄影的话音刚落,便听到门外有一个娇滴滴的声音问:“素衣姑娘,我家姑娘让我来问问,今夜她要跳舞的霓裳,可准备好了?”
“催什么催?好了自然会给你们送去!”玉影冷声说。
门外那丫鬟不甚服气的嘟囔:“不过就是手艺好些,丑成那般模样,跟我拽什么拽?哼!”
“就是,丑成这般模样,与我拽什么拽,哼!”黄影有样学样。
玉影眼里射出一抹寒芒,淡声道:“你再说一遍?”
“我走了,今夜赵文修势必有大动作,正好去赵家看看,不用遭遇赵文修,也免了打一架。”黄影说罢,轻轻的捏了玉影的脸一记,而后快速离开。
玉影摸着自己被捏得一片绯红的脸,咬牙道:“待处理完京都的事情,我弄不死你!”
玉影果然实现了对黄影的承诺,得胜回朝的时候,崇睿将玉影也召回,玉影便有了机会与黄影相处。
黄影不知玉影有心报复,咬着一根泛黄的狗尾巴草对玉影说:“玉影,我有话与你说!”
玉影巧笑倩兮的看着黄影,黄影只觉得自己的骨头都酥化了,这世间怎会有如此清奇的女子,不笑的时候冷艳高贵,笑起来的时候,如沐春风。
她说:“刚好我也有话对师哥说!”
“那你先说!”黄影心花怒放,凑过来眸光灼灼的看着玉影。
“我想告诉师哥,我与师姐商量好了,待师弟回到韵城之后,我们便要回青峰山去常住,就是想问问,师哥会去住哪里,锦州么?”
“为何是锦州,我也可以回去的呀!”黄影疑惑的问。
玉影摇头:“师哥心仪的姑娘在锦州,自然是要回去锦州的,原本我想送师哥一份大礼,可谁叫师哥在如意坊对我动手动脚,让我十分不爽,所以今日,便委屈师哥一下!”
呃……
怎么说着说着就变味了?
“不是,那都多少年的陈年旧事,那时候年少轻狂,不过就是被人爱慕之后,便有了虚荣……啊,玉影,你做什么?”黄影话没说完,就被玉影一拳打在肚子上,疼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师哥日后还是莫要对我动手动脚,要不然,我将你手脚缝在一处,嘴巴给你上锁,眼睛给你缝合,记住了!”说罢,玉影便起身离开。
黄影想站起来,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玉影竟然将他双手的衣袖缝合在一处,腿上的亵裤也被缝合起来,他寸步难行,只能看着玉影大步离开。
“这是怎么回事,我善良可爱的玉影师妹,怎么变成了一个残忍残暴的女魔头?”
哈哈哈!
藏在暗处偷看了许久的蓝影笑得快背过气了,听到笑声,黄影磨牙:“你若是有时间笑,倒不如给我解开束缚,要不然,我将你的丑事抖落出去,看你还笑得这般快活不?”
被狠狠戏弄的黄影自然是不甘心的,回去后,第一时间便找上崇睿:“玉影说要回青峰山,你怎么看?”
“那要看你怎么做?”崇睿看着黄影凉凉一笑。
黄影怒:“你不算计人会死不是?”
“不会。”崇睿回答得很干脆,黄影一听,这有戏啊!
可崇睿接着说:“但是心里难受,与其让自己难受,还不如让被人难受!”
“你说!”黄影咬牙,要是打得过他的话,黄影真想将他的不可一世撕碎,可是,打不过啊!
“你年纪也不小了,给你个机会,去榕城保护崇智,我将玉影师姐也安排到榕城去。”
黄影不解:“如今那些作恶的人都死了,北狄可算得上是太平盛世,崇智哪里还需要保护,再说了,那小子鬼点子不比你少,加上还有一个你带出来的张桐,那两人在一起,拆了榕城都成。”
“你别忘了,常月茹父亲的死,终究有可能成为崇智与常月茹之间的阻碍,女人要是狠起来,连她们自己都怕。”崇义的事情,让崇睿很是在意。
关于这点,黄影也是深有感触。
“没错,女人若是狠起来,确实吓人,你去与她说,我先去榕城,要不然她就不去了!”黄影说罢,就离开了队伍,往榕城的方向走去。
崇睿找到玉影,淡笑着说:“师姐,韵城可能你去不了,榕城这边我还需要师姐帮个忙。”
这……
“是黄影师哥叫你来的?”玉影想到自己刚刚才为了解气,对黄影做的事情,心虚的她,本能的想到黄影。
崇睿惊讶:“我让师姐去榕城,是因为我要迁都榕城,让师姐去打头阵而已,你懂的,你的手艺日后就是保护北狄最有利的武器,这……与师兄何干?”
“没,没事,那我现在就要去么?”玉影的俏脸飞起一抹红云,不自在了。
崇睿了然:“嗯,这些银子你先拿着,要是不够,去跟崇智拿!”
“好,告辞!”
“师姐保重!”
玉影离开之后,崇睿问子衿:“我是不是太闲了,居然有闲情给他们保媒拉纤,简直……”
子衿没理会他。
崇睿摸摸鼻子,现如今现世安稳,也该让他们都成家立业了。
玉影去到榕城之后,花了三天时间,就在最繁华的地段挑选了一个比较好的位置,将整栋房子都盘下来。
紧锣密鼓的就开业了。
刚好,崇智大婚,她趁此机会在榕城打响名头,藏在暗处的黄影邪笑,接下来,就看他的了。
隔了没几日,玉影正在裁剪衣服的时候,忽然感觉耳边有一股熟悉的气息萦绕,想也没想,玉影就一剪刀丢了过去。
黄影吓了一跳,抓着剪刀就走出来:“我到底跟你什么仇什么怨,你招招都要我的命。”
“做人狠一些,才不会被人欺负,我不想要变成被人欺负的人而已。”她倒是老实,将自己心里的想法都告诉黄影了。
黄影笑:“你告诉我,谁欺负你,哥哥去帮你杀了他。”
一听到“哥哥”,玉影心里那根刺就隐隐作怪,刺痛她的心,她巧笑嫣然的问:“真的?”
黄影咽了一口口水:“你别这样对我笑,你这样一笑,我就害怕你要对我下死手!”
“知道就好,大门在那里,慢走!”玉影重新抄起一把剪刀,继续工作。
黄影却不走,他找了个位置坐下来,捧着脸看玉影,真是越看越好看。
玉影原本想当他不存在,可是这么个大活人这样盯着自己看,哪里那么容易忽略他,被这样盯着,玉影觉得,忽然不知怎么下剪刀。
思来想去,玉影将剪刀往案上一放,冷声道:“你到底要作甚?”
“给我做身衣服,要好看的,要独一无二的!”黄影笑,终于理人了。
“你这不是为难我么?”玉影用当年黄影调侃师父的话,回敬给黄影。
可是黄影脸皮多厚啊,简直与师父不相上下,他飒然一笑:“那你说,还有谁比你师哥我还要玉树临风,还要帅得毁天灭地。”
“我只知道,你最不要脸!”玉影中肯的评价。
“玉影!”黄影怒了,也慌了,难道……真要这样错过了么?
玉影的手一抖,剪刀无情的划破她的手心,鲜血滴答答的就流了下来,伴随着玉影的心痛。
“你……痛不痛?”黄影心疼,跑过来握住玉影的手,从怀里掏出子衿给他的金疮药,小心翼翼的帮她上药。
离开青峰山的这些年,她一直一个人独当一面,所以早已忘记了被关心的感觉,没想到,过了十来年,他竟还是一如以前。
变的,是她而已。
“师哥,你为何还不娶妻?”问完,玉影便后悔了,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黄影专心的处理玉影的伤口,淡声说:“我也想,可年少时,不知那是爱情,等我知道的时候,你已经变了模样。”
玉影没想到,他竟会这样回答?
“你……”
“是啊,师哥喜欢你,可你不喜欢师哥,这让师哥很伤心!”黄影故意说得很可怜。
玉影娇羞的低头,所以并没有发现黄影眼里沉沉的笑意。
她说:“你这人,当年锦州那位姑娘,你怎么就不喜欢了?”
“所以,那时那人果然是你?”黄影就知道,从那次之后,他就觉得玉影变了,原来真的是她。
“告诉你,那是我的任务,不过那小丫头很纯真,当时我也确实有些动心,但是那种动心,远远不够让我心心念念,这些年,心心念念的,始终只有你而已。”
按照常理,黄影这样表白之后,按理说,玉影就该飞扑到他怀里,然后两人就从此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然而,那些都是假象,都是假的。
事实上玉影淡淡的抽回自己的手,清冷的说:“师哥,你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要静多久?”玉影性子冷,他怕冷着冷着,她的心也跟着冷了。
“不知道!”这个问题,玉影没办法回答。
黄影咬牙:“那我不走,嫁不嫁,你给个痛快话!”
“好,你不走我走!”玉影的语气很淡,一点起伏都没有,这样,黄影反而有些怕了。
“我走,成了么!”说罢,黄影不甘心的转身离去。
这一静,就是三个月。
黄影竟也能耐着性子,一直没有去找过玉影,玉影的心,是真的有些冷了。
一日,绯影来看玉影,两姐妹秉烛夜谈,玉影深深的叹息:“师姐,你是不是告诉了黄影师哥我喜欢他的事情?”
这……
“他与你说了什么?”绯影心里那个恨啊,黄影这个不成器的东西。
玉影笑:“果然是这样的,我就说,他怎么忽然就对我变了样子,原来……”
“到底是什么样子?你们兜兜转转也这么多年了,到底还要闹到什么时候?”绯影看得着急
“他让我嫁给他,可是我拒绝了,我总觉得,他根本就分不清自己是同情我还是爱我!”若只是一场施舍,对玉影来说,该是多么的难堪。
绯影一听,就真的来气了:“你说你,对待感情总是裹足不前,黄影是那样的人么,师兄弟十几个人,他从来都是最潇洒的,他这人,绝对不会因为同情你而想要娶你,在青峰山那些年,他就待你最好,或许那时年少,他也不知,自己其实是对你动了情的!”
“可是,我就是不知他到底有什么理由喜欢我?”找不到理由,所以才害怕呀!
“那你呢,喜欢他什么,按理说,你这样性子的人会喜欢的,应该是崇睿那样沉稳的,或许想大师哥那样冷艳的,再不济,也要像二师哥那样细腻温柔的人,可你偏偏喜欢上那只野猴子,你告诉我是为什么?”
绯影的话,让玉影无言以对。
是的,她的喜欢也是没有任何理由!
“说不出来了吧?”绯影着急呀,“你们这样磨磨蹭蹭下去,别人家孩子都能娶媳妇了!”
“师姐!”玉影娇羞:“你就知道胡说!”
“再说了,就算他不是真的喜欢你,那他都敢娶你了,你还有什么不敢嫁的,反正嫁给自己爱的人,怎么说都不吃亏!”
还可以这样算?
好吧!玉影接受了绯影的观点。
翌日,榕城飞起小小的雪花,玉影撑着一把烟色的油纸伞,伞上点缀着点点白梅,这样在飘着雪花的长街上走着,玉影心情,前所未有的平静。
可是,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长街那头,黄影与一个女子共撑一把伞朝着她走过来,这次玉影没有易容,这次,想必他也没有任务。
寒风乍起,吹得玉影白色的裙摆翻飞,还有黄叶飘飘洒洒,黄影看了玉影一眼,却并未停留。
就在两人错身走过的时候,玉影忽然将雨伞丢在地上,转身淡淡的说:“这一次,你只要敢走,我就敢在大街上,随便找个男人就嫁了。”
呃!
“姑娘,我身高七尺,家产万贯,且无妻室。”
“姑娘姑娘,我我我,我会功夫,我能保护你。”
“姑娘,我家虽然无万贯家财,但是我会心疼妻子,我会与你一同努力,共建一个美好的家园。”
“姑娘……”
“都喊什么喊,你,你当老子是瞎子还是透明,你身高有七尺?老子从没见过家财万贯还穿的这么寒酸的,还有你媳妇提着刀来了,你还不跑!”
那人一看,还真是!
“你,你武功很厉害?与我打一架我就知道你武功好不好!”
啊!
“好汉,这姑娘是你的,是你的!”
“滚!”
“还有你,还想给我们当儿子不成?”
顷刻之前,那些人纷纷作鸟兽散,黄影这才开口:“既然你都这样说了,我再不表示表示,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黄影正要凑上来,忽然想到:“哦,嫂子,你自己能回去么,要不然我让张桐来接你?”
哈哈!
“没事,我就不打扰二位了,不过黄影兄弟,你这小娘子外表柔柔弱弱冷冷清清,性格却是极彪悍的,日后少不了要被打,保重!”
说罢,那女子扬长而去。
玉影要死的心都有了:“她是谁?”
“张桐他媳妇,正在置办嫁妆,张桐被崇智叫走了,担心她一个人回去不安全,让我给送回去,而已!”
“你……”玉影气得手指都在颤抖:“你为何不早说些!”
黄影失声笑:“为何要告诉你,但是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
“什么?”玉影肠子都悔青了,每次听绯影师姐的话,最后都要闹笑话啊!
“日后,你定是这榕城最出名的悍妻,独一无二!”黄影说罢,弯腰将雨伞捡起来,仔细的清理了雪花,而后为她撑着伞说:“我们回家吧!”
“我与你没完!”玉影淡声说,然后伸手来抢雨伞。
黄影勾唇:“你若真的敢抢,我便敢在大街上亲你,你看着办!”
玉影的脸轰的一下就红了,她跺脚,大步离去,却被黄影抓住手腕,而后与她紧紧的十指相扣。
“我们,还是要禀告师父一声,虽然那老头除了蹭吃蹭喝,没有别的作用,但是好歹也是我们的师父。”黄影握着玉影的手,两人走在风雪里,雪花越来越密集,最后两人消失在风雪尽头。
回到素衣坊后,黄影便分别修书给崇睿与青山老人。
得到崇睿的回信是:“风雪肆虐不宜赶路,延后半年!”
黄影那个恨啊,崇睿的恶趣味,向来如此,他似乎要将他三年才吃到肉的悲剧,逐一在每一个人身上上演,这样他心里才平衡。
然而,这次他却有一点点错怪了崇睿,虽然他也带着这样的目的,但是最终的目的,还是因为大雪封山,确实吧方便前来观礼,也没法替他们好好准备。
半年后。
崇睿已然迁都榕城,待迁都的事宜全部完结之后,崇睿总算是记起来:“我们,似乎也该为黄影师哥准备婚礼了。”
就这样,所有师兄弟难得齐聚一堂,在黄影婚礼当日,青山老人感动得一塌糊涂。
“当初我十两银子卖了这么多人给小虫子,小虫子也是真有本事,竟一个都没有折损,光凭这点,为师就该感谢你!”
崇睿勾唇:“师父客气!”
晓芳恨铁不成钢的戳她爹的背:“就你傻乎乎,小师哥这些年赚了美人,赚了江山,赚了银子,你还谢谢他!”
“你小丫头懂什么,你看爹爹将这么多人卖给他,让他养了你们多少年,我节约了多少银子?”这个知足常乐的小老头。
“那爹爹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中间随便谁去外面做点事情,或者我们组成一个江洋大盗团伙,又或者,我们跟魂归那混蛋一样,搞个什么杀手组织,我们一年得赚多少银子?”
晓芳的话提醒了青山老人,他一拍大腿:“是哦,小虫子,你连是师父的便宜都敢占?”
“第一,当年我虽然十两银子就将师兄们买走,但是这些年,我一共给了十万两银子让师傅去赌钱,第二,晓芳说的那些赚钱之道,师父觉得可取么?他们若是都当了贼,我第一个就将他们剿灭,所以,怎么算,师父都是划算的。”
“也是,反正都卖这么多年了,不管了,小虫子,再给师父些银子呗!”说罢,青山老人跟从自己身上拿银子一样随意的,将崇睿的钱袋子扯下去,掂了掂重量,满意的离去。
黄影怒:“这老头,又去赌钱!”
“你还不去洞房,是不是不行,不行早点说!”墨影与赤影同时开口。
黄影暴怒!
“谁说我不行,哼!”说罢,拂袖证明去了。
红烛照耀得整个屋子红彤彤的,红色的床幔下,一身火红的人儿端坐在榻前,因有头纱遮面,黄影看不清她此刻的样子,可单单是她妙曼的身姿,就已经让黄影着迷。
迫不及待的拿着同心杆将玉影的盖头取下来,盖头下的玉影当真是美艳不可方物。
平素的她是如此的冰清玉洁,可今日这妆容,竟让她变得妩媚而热烈的风情。
黄金凤冠上,一对彩蝶镶红宝石流苏吊坠垂在她耳朵两边,耳环玉影也别出心裁的采用了红色的流苏,轻轻一动,便有香风袭来,醉人心。
额头上,一颗水滴形状的红宝石堪堪挂在眉心上,刚好成了她额头花黄上的花蕊,远山黛眉浓,双眸星辰灿,鼻若悬壶,唇红齿白。
黄影不知该如何形容她此刻的样子,就这样傻傻的拿着同心杆站在她面前。
“不好看么?”玉影娇羞的问。
问罢,便低头不语。
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让黄影心神旌荡。
“好看,太好看了!”他情不自禁的赞美,而后才发现,自己呆头呆脑的盯着自己的老婆流口水。
黄影将同心杆往矮柜上一放,便大刺刺的坐在玉影身边,伸手便去替她摘凤冠。
“你……要作甚?”玉影稍稍退开,不明所以。
“洞房!”黄影说的理所当然。
“你这人……合卺酒还没喝呢?”平素都是黄影嫌她木讷,没想到这时候,木讷的人反而是他。
哦!
黄影揪了揪头发,差点把这茬给忘了!
他拉着玉影的手走到案前,抬手将合卺酒递给她,笑嘻嘻的说:“玉影师妹,祝你与你身边这位大帅哥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黄影贫完,便开始后悔,这个时候耍贫嘴,不是等着被揍么?
可意外的是,玉影并未揍他,还从善如流,一本正经的回答:“多谢!”
这样在外面听墙根的赤影等人不淡定的笑了,这两人未免太欢乐了点。
黄影与玉影自然听到了,黄影对玉影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悄然走到窗前,忽然推开窗,吓得一群加起来有几百岁的人纷纷鸟兽散。
将人全部赶走,确定再也没有人听墙根之后,黄影才关好窗户,走过来一把将玉影抱起来,然后挥手将红烛扑灭。
屋里陷入黑暗。
“为何……要灭了烛火?”玉影娇羞,也有些不习惯。
黑暗中,玉影看不见,黄影的脸、耳朵、脖子全是一片绯色,他不会告诉她,其实他害羞!
“你若是想看,那我再点亮。”黄影的声音有些颤抖。
在这里暧昧的气氛下,玉影终于知道,接下来该是不可描述的画面,她选择了沉默。
黑暗中,黄影握住她的纤腰,不管不顾的一通乱扯,玉影是裁缝,对好衣服自然是爱惜的,这嫁衣她绣了多少日子,哪里舍得被他这样瞎扯?
“我,自己来!”
光是听这声音,黄影便沸腾了,不待玉影动手,三两下便将玉影的衣服丢在榻前,投入到他肖想了很久的运动中去。
“你,别这样!”玉影有些害怕。
黄影痴痴的笑;“我若不这样,如何证明我的威猛!”
“黄影,你再乱来,我将你嘴巴缝起来!”玉影怒。
“好啊,你要是舍得,就将我嘴巴缝起来,但是今晚,你是没有机会了,娘子!”
窗外明月皎皎,星空璀璨,屋内繁花似锦,春情依旧……
第208章如此宠溺
还没生下舒城之前,茴香就与刚哲说:“我负责生,你负责带!”
事实上,也确实是这样的。
刚舒城要么就是被赵倾颜与子衿带着,要么就是被刚哲带着,孩子都三岁半了,她不但搞不定他,还时常被孩子气到哭。
刚舒城很调皮,他的调皮与子归的调皮不同,子归是属于那种即使调皮到你想打死他,可他对你软萌一笑,你便捏着他的脸说:“你这熊孩子,咋这么调皮呢?”
刚舒城却是个面瘫,确切的说是个小面瘫。
他不怎么说话,就闷着头捣乱,偶尔茴香气得狠了,就跳脚骂:“刚舒城,你到底是谁生的?”
“你!”舒城的话不多,表情冷酷,活脱脱就是刚哲的翻版。
茴香跺脚:“我这么可爱,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小魔王了呢?”
“你?可爱?”刚舒城淡笑:“那是父亲安慰你的,母亲你也当真?”
茴香气急眼了,就跑去问刚哲:“你儿子说我不可爱。”
“你可爱!”刚哲敷衍道。
“他说你是安慰我的!”茴香想,果然是这样的,这人连说谎都说的这么没有诚意,果然,我还是太天真,连个三岁小孩都能发现的事情,我现在才发现。
刚哲总算是停了下来:“怎么,那臭小子又气你了?”
“嗯,我很生气!”茴香揪着裙摆,努力的将“我很生气”表达出来。
刚哲想,今日若是没个交代,只怕没完没了了。
“我若不喜欢你,如何会娶你,这世间的女子千千万万,我就觉得你最好!”
茴香一听,立刻就娇羞了,她跺着脚拉着刚哲的手说:“那你要帮我收拾刚舒城!”
哎!
刚哲叹息,说情话什么的,果然很别扭,今天的午饭都不想吃了。
“好,你先乖乖回家,待我有时间了,我就收拾他!”
得到刚哲的允诺,茴香便开心的走了,刚哲再次叹息:感觉生了两个孩子!
刚哲从军营回去之后,便看见刚舒城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闷闷不乐的晃着。
刚哲在旁边秋千坐下,也不说话,刚舒城看了刚哲一眼,也不说话。
“你们这两只闷葫芦,气死我了!”茴香真是后悔啊,当年怎么就嫁了一个这么闷的人,当年怎么就生了一个这么闷的儿子?
刚哲与刚舒城同时回头,冷冷的看着她,俱是不说话。
得!
茴香自讨没趣,只得退出他们安静的世界。
“白痴!”刚舒城说这句话的时候,就跟刚哲当年说“找死”有异曲同工之妙。
刚哲揉了揉刚舒城的头,淡声说:“别总是欺负我女人!”
“她笨!”活该被欺负。
“你若是男子汉,就该保护她,我很喜欢她!”话说,跟这样一个小孩子说喜欢不喜欢的话,真的好么?
可刚舒城受用啊,他勉为其难的对刚哲说:“那好吧,我以后保护她,少欺负她!”
“真乖!”刚哲目的达到之后,便起身整理衣摆,对刚舒城说:“到用膳时间了,去洗手,我去换件衣服!”
“诺,父亲!”小小的人儿严谨的躬身行礼,若是不那么严肃,其实也挺讨喜的。
刚哲回到卧房后,刚一关门,就被人从后面熊抱住。
“怎么了?”不用看,光是那柔软的触感,还有自然的馨香,刚哲就能猜到抱住自己的人是谁。
茴香用脸在刚哲背上蹭:“大木头,我们再生一个可爱的女儿吧,像我这样可爱的!”
“好!”但是他内心却在想,要是生个与自己一样闷的,她会不会就抓狂了?
茴香一听有戏啊,立刻便沸腾了,她跑到刚哲面前来,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刚哲,让刚哲有种自己是红烧肉的错觉。
“先用膳!”刚哲拒绝了茴香的求换,不是他不想,而是……嗯……刚舒城会看见!
茴香跺脚:“我不,我被气饱了,不想吃!”
“你若不吃东西,我便不跟你生孩子!”刚哲拧眉,也不与茴香废话,解开衣襟便要脱官服。
茴香见状,连忙接手过去,帮刚哲将厚重的官服脱下来,而后找来了轻薄的便服给刚哲换上,并问:“是不是我吃了饭,你就跟我生孩子!”
“嗯!”事实上,刚哲是拒绝再生孩子的,一个人带三个孩子,他很心酸。
但他并不打算告诉茴香,任何一个男人,也不会拒绝妻子主动,刚哲自然也不例外。
有了刚哲的保证,茴香欢快的跟他手拉手一起去用膳,在途中偶遇刚舒城,然后每天都会上演的一幕,又在这元帅府上上演。
茴香与刚哲恩恩爱爱的在前面走着,刚舒城就像个受气的小丫鬟一样,在后面跟着。
刚舒城不禁想:“嗯,我要离家出走,我要去找外祖母!”
而后刚舒城转身就走。
“要吃饭了,你去哪里?”刚哲转身问。
刚舒城头也不回的说:“我要去找外祖母!”
“好吧,路上小心!”刚哲居然就这样让他走了,而茴香,还欢送他走……
刚舒城带着自己三不五时都要用上的小包袱,领着奶娘,便开始第无数次被无情无视的离家出走。
刚舒城走后,茴香蹦蹦跳跳的说:“刚舒城终于离家出走了,太好了!”
“既然不喜欢孩子,为何要生?”这个时候,要是劝劝她,应该有用吧!
“谁说我不喜欢孩子!”茴香说的理直气壮,而刚哲却一点也感受不到她到底哪里“喜欢”孩子。
晚膳后,刚哲偷偷潜入皇宫,见刚舒城确实已经与子归在一起玩耍,这才偷偷回到家,家里还有一个嗷嗷待哺的。
果然,刚哲一回到卧房,便被茴香扑倒:“大木头,生孩子,快点!”
刚哲抓住茴香作乱的手,淡声说:“你确定?”
“确定!”茴香坚定的点头。
刚哲笑了,他不时常笑,偶尔笑一下,茴香就被迷得五迷三道,抓着他衣襟的手也不动了,就这样痴痴的看着他。
刚哲睨她,而后慢条斯理的脱衣服,他精壮的胸膛露出来后,茴香这才回神,蹭啊蹭的说:“大木头,你笑起来简直倾国倾城,你为什么不笑,为什么?”
“只对你笑,好不好!”刚哲又赏了她一个笑脸。
茴香就晕晕乎乎的被人家扒光光,然后吃干抹净。
到最后,她也没想起,她难得的主动,是为了要生孩子。
“不对不对,我说了要生孩子,你怎么……”茴香指着地上的汗巾,怒不可遏。
刚哲拧眉,今天居然不好糊弄?
“我忘记了,明日继续!”这样,还挺不错!
“好吧!”茴香觉得自己像条死鱼一样,瘫在哪里就不想动了。
刚哲勾唇,将人搂在怀里,轻轻的拍了两下,茴香就在他怀里安然睡着了。
翌日,茴香蹦蹦跳跳的去接刚舒城回家,她想,总是让母亲与子衿姐姐给我看孩子,也是不好。
母子两走在大街上,茴香蹦过来蹦过去的买各种小零嘴逗弄刚舒城:“舒城,这个好吃,你尝尝?”
“舒城,我还想吃那个,你去买!”
“儿子……”
跟在一旁的奶娘见怪不怪,倒是长街上的行人看来,觉得茴香更像孩子。
这时,街上一片混乱,接着就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朝着他们这边奔来,茴香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已经被人群撞得踉跄后退了一步。
也不知是怎么挤的,刚舒城与奶娘被人群冲散,舒城被人挤到了大路中间,眼看着刚舒城就要丧生在马蹄下,茴香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狠狠的朝着那马车撞了过去。
马被茴香这样撞击,失去了准头,就往旁边挪了一步,铁蹄堪堪擦着刚舒城的手臂而过,再怎么冷淡,终归是个孩子,刚舒城一下子就哭了起来。
茴香被自己的力量反弹到地上,也是搓得手肘膝盖全都受了伤,可她顾不得自己,爬到刚舒城身边,搂着他便说:“儿子,你没事吧?”
“痛!”刚舒城的那一声痛,牵动了茴香的心,她觉得自己比刚才更痛了一些。
奶娘丢了东西跑过来,与茴香一起查看刚舒城的伤势,却见他手臂被擦伤,一整片全是淤青,手臂也明显浮肿起来。
“你怎么回事,会不会带孩子!”马车上走下来一个年轻女子,那性子看上去倒是极为跋扈的。
茴香怒:“我没问你怎么回事,你倒是好意思问起我来了,你难道不知这长街上有多少老人孩子么,由着你的马肆意践踏!”
“本小姐有的是钱,不过就是赔些银子而已,说说吧,你要多少银子?”那人态度很是嚣张,丝毫不将茴香放在眼里。
茴香虽然没心没肺,可她心地善良,见这女子面容虽然姣好,可那性子确实可恶,她也不禁冷了脸:“老娘不要你的钱,走,与我去见官!”
“哼,你与我去见官,你知不知道,我大哥是兵部侍郎,只要我大哥一声令下,你全家都得死光光!”那女子毫无悔意,她跋扈的态度惹怒了许多人。
人们对她指指点点,大家都看着她,将他们几人围在中间,谁也不许走。
官府很快就来人了,将茴香和刚舒城与那女子一同带回京兆府尹衙门,他们谁也没注意,奶娘偷偷的溜走了。
“我的张大小姐,你这又是闯了什么祸啊!”那京兆府尹显然已经十分熟悉张大小姐。
张大小姐不甚在意的说:“府尹大人,我的马失控了而已!”
“你们难道就不该先找个大夫给我儿子看看伤势么?”茴香从未这样冷言冷语的对人说话这次是真的气到了。
那府尹是个老好人,连忙叫师爷:“师爷,快快快,快去请大夫来给这位小公子看看伤势!”
茴香脸色这才缓和了些。
“夫人啊,这位张大小姐呢,是兵部尚书张云凯的妹妹,您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我们尽量满足您!”那府尹提兵部尚书的名字,一来是想提醒茴香多要些银子,二来也是想震慑一下,让茴香不要过度纠结。
可茴香今日却认死理:“她哥哥是兵部尚书又怎样,她扰乱治安,难道你们不该将她收监么?”
这……
京兆府尹擦汗,难道又是一个硬茬?
“你说什么,你敢叫人将本小姐收监?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张大小姐走过来抬手就是一耳光,打在茴香的脸上。
刚舒城见那女子打了茴香,气得站出来狠狠的踢了女子小腿:“不许欺负我母亲!”
“小混蛋,找死!”那张大小姐接着就想甩刚舒城一耳光,却被京兆府尹与茴香同时喝住:“住手!”
“你敢拦我?”张大小姐那泼妇的样子,让京兆府尹十分为难。
可茴香却不怕她:“这一巴掌你只要敢打下去,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想来那位张大小姐也是跋扈惯了,抬手便甩了刚舒城一耳光,茴香怒,冲上去便将张大小姐撞倒在地上,骑在她腰上,扯着她的头发便左右开弓,将那张大小姐的脸打成了猪头。
京兆府的人都恨张大小姐,劝架也劝得毫无诚意。
几乎就是冷眼旁观,看着张大小姐被茴香连着扇了十来个耳光。
忽然,茴香的身体腾空,被人整个抱了起来。
“大木头,我手痛!”看清来人后,茴香便开始诉苦。
刚哲将她抱到台阶上坐下,仔细的查看她的伤势:“还有哪里痛?”
“刚舒城受伤了,你带他去给姐姐瞧瞧吧!”
两人蜜里调油一般,完全无视公堂。
刚哲对刚舒城招手:“儿子,过来!”
那张大小姐终于醒神,翻趴起来就要去找茴香拼命,却见公堂上跪了一大片,那京兆府尹颤颤巍巍的对她使眼色:“跪下!跪下!”
可张大小姐完全不能会意,她骄傲的转身,指着茴香便骂:“贱人……”
却在看见刚哲的容貌时,痴痴的忘了接下来要说的话。
茴香见张大小姐对刚哲发花痴,抬起身子便挡住她的视线,刚哲在仔细的查看刚舒城的伤势,也没注意。
这时,张云凯风风火火的跑来。
“小妹,我听说你又闯祸,你真是想害死你大哥不是,你在这样,我就将你嫁人,再也不许你回家!”
“好啊,我要嫁给他!”张大小姐指着刚哲,大言不惭道。
茴香气得一口老血都要吐出来:“你到底知不知羞!”
张云凯见地上跪了一地,连忙去扶:“各位,我妹妹这性子实在是给各位添麻烦了,张某回去自当……”
“张大人啊,元帅,元帅!”京兆府尹要哭了,这人怎么这么没有眼力见啊!
张云凯见京兆府尹都要哭了,这才抬眼看了台阶上一家三口一眼,这一看,他也是吓得直接跪在地上:“元帅!”
元帅?
张大小姐不解的看过去,却见刚哲冷厉的站起来,凉声说道:“解释!”
“元帅,张琪罗是属下的妹妹,因父母老来得子,分外纵容,实在惭愧,属下定带回去好生管教!”
“那我妻儿的伤,要如何算!”刚哲的目光森然,看向张云凯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那我嫁给你好了,我以生相许好不好!”张琪罗的话,差点被将她大哥直接气死。
张云凯怒不可遏的扇了张琪罗一耳光:“你到底要不要脸!”
“大哥,你打我?”张琪罗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家大哥,简直不敢相信,他居然敢对自己动手。
张云凯心酸啊,我若是不打你,你现在就是一个死人了,你惹谁不好,偏要去惹这夺命阎罗!
“既是张大人的妹妹,我也不多为难,来人,打折她一条腿,而后我们就两清了!”
说罢,刚哲伸手去抱茴香,茴香摇头:“刚舒城吓坏了,你抱他!”
刚哲心一软,这小丫头,关键时刻总是有惊人的举动,若是平时也这般体贴,该省心不少!
他也不与茴香争辩,搂着刚舒城,拉着茴香便往外走。
公堂上,张云凯咬牙,从衙役那里抢过杀威棒,一棒便将张琪罗的腿打断了去。
听到公堂上传来惨叫,茴香缩了缩脖子问:“你怎么知道我们被欺负了?”
刚哲想笑:“我没看见你被欺负,我就看见你骑在她身上,将她打成猪头了。”
呃!
“谁叫她打我儿子,谁叫她狗眼看人低!”要不是这样,茴香的小宇宙还真不能如此爆发。
“做得好!”刚哲说罢,领着茴香带着孩子就回家了。
这次事件之后,刚哲心一软,又答应与茴香生一个孩子,三个月后,茴香也真的怀上了,经历上次事件之后,刚舒城也变得懂事许多,欺负茴香的时候,也懂得适可而止。
茴香觉得,生活无比的美满。
再说那张琪罗,被大哥打断了腿,回去之后便与父母告状,心疼得他父罚张云凯在院子里提着水桶站了一个下午。
张云凯怒:“你们都不知她今日在大街上,险些杀了元帅的妻儿,那是什么人你们知道么,那可是太后的女儿和外孙,皇后娘娘的妹妹与侄子,随便伤他们一点点,都是掉脑袋的大罪,若不是元帅体恤,她何止是断腿,榕城是皇城,皇城脚下,何等贵人没有,你们再这般纵容下去,迟早有一天,她会自己作死自己。”
父母听罢,吓得再也不敢这般纵容张琪罗。
张琪罗伤好之后,在父母面前确实收敛了性子,两位舍不得将她关在家里,便将她放了出去,却提醒车夫,若是再由着她在街上闯祸,杀无赦。
张琪罗得了机会,便一路飞奔到元帅府门口,说什么都要嫁给刚哲。
茴香用哀怨愤怒的眼神看着刚哲,看得刚哲直发毛。
“你放心,我不会喜欢她,她一点都不好!”刚哲再三保证。
“可她性子活泼,又年轻!”茴香不信啊!
刚哲笑:“可她不是你,她没有你善良可爱!”
好吧!
茴香接受这个说法!
“那我明日不想见到她在门口,我都不敢出门了,生怕她误伤我!”茴香摸着肚子,对张琪罗有心理阴影。
“好!”刚哲想也没想,便答应了茴香的要求。
茴香开心,刚哲一向说话算话。
张琪罗没能等到刚哲,便恹恹的回去了,她前脚刚走,刚哲后脚便让人去差张云凯来见。
“张云凯,明日,我不希望再看到你妹妹在我家门前,不然你就只能等着收尸!”
与刚哲同僚这么多年,张云凯自然知道刚哲的脾气,若不是念在同僚一场,他早在三个月前,他妹妹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诺,属下定将她管好,绝不让她在打扰元帅!”
翌日,张琪罗便真的再也没有出现过。
茴香那个开心啊,捧着肚子便去了皇宫。
在刚舒城七岁,刚兰芷三岁那年,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刚哲面前。
渺渺!
刚哲看着这个沉静如水的女子,心里很是疑惑,遂问:“你怎么来了?”
“哥哥,巫师叛变,将祁哥杀死了。”这时候的渺渺,与当年刚哲见到的那个小女子完全不一样。
她沉静内敛,温和如水!
“他呢?”这些年,刚哲从未问起刚烈,在他心里,刚烈其实也是一个死人。
渺渺摇头说:“父亲从大月回去之后,没多久便将苗王城交给祁哥,他自己去替你的母亲守墓去了,过了没两年,他也去了。”
“我母亲的墓不在苗王城!”刚哲冷冷的说。
“哥哥,父亲在苗王城给她立了衣冠冢,他从来没忘记过你的母亲!”渺渺的解释,对刚哲而言,却是如此苍白。
故人西去,过往的对错,对与刚哲而言,都已经不在重要,最最重要的,是他拥有的当下。
“我不想管苗王城的事情!”刚哲想也没想,便拒绝了渺渺。
看着那扇沉重的朱红色木门在自己面前关闭,渺渺的心里有一丝迷茫,还有一丝沉痛。
没办法,她只好转身去寻茴香,或许,茴香有办法能帮助她。
渺渺去到元帅府后,便表明了来意,茴香虽然并不清楚刚哲与他父亲之间到底有多大的恩怨,但是渺渺的事情,她还是听说过的,对渺渺,她始终抱着同情心。
“嫂子,你能不能劝劝我哥哥,苗王城不论如何,也不能落到巫师手里的,那人太坏了!”渺渺说话的时候,茴香都能感觉到她毫不掩饰的怒气。
可是……
“他到底做了什么?”茴香觉得,任何事情的爆发,总该有理由吧。
渺渺咬唇,思量了片刻才说:“他夺了祁哥的江山……”
茴香等着她的下文,可却没有下文,这就让茴香十分为难了:“你这样说话就不对你,我们陛下也曾夺嫡,每一个人都其坚持的理由,抢夺江山而已。”
“若是我祁哥待子民不好,昏庸无能,或许巫师夺江山不算什么,但事实上,我祁哥待人很好,待巫师也像亲兄弟一般,可巫师却因为觊觎……我与众位嫂嫂,竟将祁哥杀了,之后他还连续杀了好些无辜的百姓,所以他必须死!”
这样,还像点话!
茴香豪气的拍了拍胸脯说:“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不过渺渺,这些年,你都没有嫁人么?”茴香想,既然我是嫂子,自然也要有点嫂子的样子才好呀!
听了茴香的话,渺渺淡淡的看了看远方,这个问题,有许多人都曾问过,可她却不知如何回答。
慕家被灭门之后,她的心也跟着死了!
跟着一个叫慕明轩的男人死了!
“嗯,不想嫁人,只想一个人安静的生活!”渺渺言不由衷的说。
“那你在苗王城过得好么?”
渺渺点头说:“好啊,比在慕家的时候要好一千倍一万倍,我喜欢苗王城,喜欢城里的一切,我不想苗王城被巫师弄成人间地狱。”
“你放心,有你哥哥在,他不会让巫师得逞的!”茴香打着包票,却犯难,要怎么才能让刚哲乖乖听话呢?
有了!
“渺渺,你若是不嫌弃,便在家里住下来,我去帮你解决困难去!”说罢,茴香便进宫了。
她愁眉苦脸的跟在子衿身后叹息,子衿放下水壶,柔声说:“又是什么事,让你愁成这样了!”
“姐姐,渺渺来了!”茴香苦着脸,伸手去揪子衿的花,子衿将花挪开。
笑道:“渺渺,她来看你们?”
“不是,她说刚祁被巫师杀害,苗王城现在被巫师掌控在手里,想让刚哲回去帮忙,可大木头那人,你是知道他的,他想也没想就拒绝渺渺了!”
子衿沉默,这巫师倒是将消息封锁得很好,若不是渺渺来说起,他们只怕永远也不会知道,苗王城出了这么大的事。
“刚哲与苗王城的事情,你还是不要插手得好!”子衿知道,那种痛,并不会因为时间而淡化,她不想为难刚哲。
“可是我已经答应渺渺了呀!”茴香愁啊!
子衿笑着修剪枝叶:“你又是被什么感动了?”
“就是觉得渺渺这一生不容易,就是想她过得幸福!”茴香的愿望,从来都是这样简单的啊!
好吧!
“我帮忙解决好不好?我们不为难刚哲!”对于苗王城,子衿有一千种解决办法,她最不想做的,就是为难刚哲。
茴香依旧苦着脸:“子衿姐姐,你说渺渺是是不是想让大木头回去主持苗王城的大局啊!”
“嗯,那茴香想要去当苗王夫人么?”子衿知道,茴香的世界很简单,她不会有这样的企图心,只是忍不住的,就想逗逗她。
“我才不想,我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要与母亲和姐姐分开!”茴香拒绝得没有一丝犹豫。
子衿笑:“那你就更不能为难刚哲!”
“好吧,那你说怎么办?”茴香最怕的就是动脑子,子衿自然也是知道的。
“这样动脑子的事,你就不用管了,回去好好的陪陪渺渺吧!”
茴香离去后,子衿将事情与崇睿说了,崇睿大笔一挥,便修书前往苗王城:苗王之城,乃我北狄属国,苗王任命废黜,皆由朕言,逆者,诛!
那个“诛”字,崇睿用了大大的朱砂注明,他想那巫师若是足够聪明,就该知道,要将苗王城还给刚家。
得知茴香去找子衿想办法后,刚哲立刻来见:“陛下,苗王城的事,是属下的私事,属下……”
“首先,苗王城是我北狄属国,巫师杀了我任命的王,原本就是与我宣战,其次你刚哲是我崇睿的兄弟,你的家园被人践踏,我没有理由不管。”
崇睿的话,让刚哲很感动,他知道,崇睿其实压根就不在意巫师是不是杀了刚祁,刚祁在任期间,唯一的好就是仁义,可他的仁义,不如崇睿那般强势,他的仁义里,带着一股子懦弱,这对崇睿而言,并不是一个好的合作伙伴。
崇睿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而已。
“多谢!”刚哲能说的,也只有这么多。
没多久,巫师回信,言语之间充满了挑衅,他不同意崇睿的要挟,苗王城,他要定了。
得知消息后,渺渺声泪俱下的对刚哲说:“哥哥,前一任巫师大人对你恩重如山,这任巫师杀了他,你难道也不报仇么?”
听了渺渺的话,刚哲总算是有了不一样的反应。
那夜,他抱着破云刀,一个人坐在月下,心事重重的样子。
茴香知道他心里定是记挂苗王城的,走出来便给他披了一件披风:“你若想回去便去吧,我永远支持你!”
“好!”刚哲从不矫情,想回去,那就回去看一看。
刚哲将自己的想法告诉崇睿之后,崇睿便让黄影与赤影跟刚哲随行,另外让他去凉州带凉州驻守的十万大军压境,对苗王城施压。
出发那日,刚哲看了看城楼上,刚舒城与刚兰芷都在,唯独茴香没有来送行。
心里不是不失落的,可是茴香害怕分别,不来便不来了吧!
刚哲如此想着,心里便舒服了些,带着渺渺便出发了。
离开榕城没多久,骑在马上的刚哲便被一个小兵扯了一下衣角,刚哲性子冷,睨了小兵一眼,惜字如金的说:“作甚?”
“我走不动了,我要与你骑马!”小兵理直气壮的说,那黑乎乎的脸上,标志性的爱笑的大眼睛,不是茴香是谁?
刚哲怒:“你怎么跟来了?”
“我不想你一个人回去,又怕你不同意我跟,就悄悄化妆成士兵的样子,可谁知走路这么累,我走不动了,大木头!”
刚哲居高临下的看着茴香,咬了咬牙,终于还是将她拉上马:“你知不知道,苗王城很艰苦的!”
“不管,就是要与你在一起!”茴香稳稳的坐在刚哲怀里,将自己的衣袖卷起来,然后取了方巾来擦脸上的黑灰。
刚哲见不得她随意的乱擦两把,接手过来仔细的将她脸上的脏东西擦干净,直到莹白如玉的小脸再次露出来。
“你难道不怕我发现之后打你?”刚哲板着脸,忽然想要振夫纲。
然而,他确实是想多了。
茴香叉着腰,眼眶里说着说着就聚满了泪水:“怎么,你还想打我?”
哎!
刚哲叹息:“罢了,我也就是说说而已!”
茴香这才回头,将眼泪全部擦在刚哲胸前,傲娇的说:“谅你也不敢!”
“我不是不敢,是不舍!”这与不敢是有区别的好吧?
两人就这样一路斗嘴,一路就到了凉州。
崇仁将大军交给刚哲,并问:“你确定你能找到路回去么,毕竟过了这么多年?”
那条被追杀的血路,刚哲自然是记得的,他早已将那些路,连同那些仇恨,一起刻画在心里。
带着大军,刚哲一路避开苗王城的毒瘴蛇虫,还有疑阵,站在山头俯瞰整个苗王城。
茴香在刚哲怀里,好奇的往下看,却见苗王城丝毫没有她想象中的繁华,一桩桩的草屋,连绵起伏,最壮观的,就是苗王宫。
也不过就是大一点的草屋而已。
“怕不怕?”刚哲问茴香。
茴香摇头:“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刚哲笑了,他这一笑,就想拨云见日一般明朗。
“围城!”刚哲一声令下,大军便冲上去,将苗王城团团围住,已经自封为王的巫师见到刚哲手里的破云刀,脸色大变。
“你是刚哲!”巫师贪婪的看着刚哲手里的破云刀,据说刚哲当年离开时,一并带走了苗王城的两大至宝,看来是真的。
刚哲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冷声问:“上一任巫师大人是你杀的?”
“是又怎样?”巫师阴冷的看着刚哲:“虽然他总说你是他见过最有天赋的人,可我还是想与你比一比,到底是你厉害还是我厉害!”
刚哲拔出破云刀,破云刀是凶刀,这些年北狄太平,它已经很久没有尝到鲜血的味道,刀口已经微微有些生锈。
巫师嗤笑:“你可真是会辱没这把绝世名刀!”
刚哲一向秉承能动手绝不废话的原则,在巫师叽叽歪歪的时候,他已经出刀。
破云刀带着风卷云残的架势,在苗王城里呼啸着,很多人嗯闻讯赶来,就是想再次一睹破云刀的风采。
刷的一刀,巫师的手臂被破云刀划破,破云刀整个身体便开始轻颤,接着刀刃便开始发亮。
“混蛋!”巫师不会用蛊,也不会用毒,但是他会用巫术,暴怒的他忽然取了一根竹笛,吹响怪异的音符。
苗王宫中便涌出来无数的老鼠,那些老鼠的个头很大,眼睛泛着绿光,爪子也呈绿色,一看便是被人豢养的。
刚哲淡笑,从怀里取出血雪虫,用自己的血将血雪虫唤醒,血雪虫一见到毒物,便欢欢喜喜的朝着那些老鼠冲过去。
血雪虫乃是剧毒无比之物,是苗王城的毒王,那些老鼠感受到来自血雪虫的威胁后,便吓得四处逃窜,压根就不敢再攻击人。
刚哲淡淡的看着,直到那些毒老鼠被血雪虫消灭殆尽。
“血雪虫果然名不虚传,既然我的毒老鼠没用,那我们还是再打过吧!”巫师将竹笛往地上一丢,继续与刚哲打。
打架刚哲素来谁也不怕,只是他怕拖得久了,巫师会伤害到无辜的百姓,便倾尽全力与巫师一战。
结果,自然是刚哲胜利。
巫师在刚哲的破云刀下,念念有词的想要召唤什么,可他没有机会,刚哲一听见他召唤,直接一刀便割了他的脖子。
之后,刚哲帮着清理了苗王城中的城务。
待苗王城走上正轨之后,他对渺渺说:“随我回去吧,他死了,这个地方你就不适合居住了。”
“哥哥不管苗王城么?”渺渺惊讶的问。
刚哲看了看这座城,淡声说:“我永远也忘不了他们得知我母亲是汉人的时候,那般激烈的驱逐我们,这个地方,永远不可能真的容纳你我,与我走吧!”
“那苗王城怎么办?”
“刚祁的儿子要是有能力就继续做苗王,若是没有,谷家不会让苗王城没有主人的!”刚哲没说,其实现在的谷家,更适合掌管苗王城。
离去时,刚哲给谷亦玄写了一封短得不能再短的信:有本事的话,苗王城便是你的。
回到榕城后,茴香心里始终记挂刚哲小时候,觉得在苗王城他一定吃了很多很多的苦,所以发誓要对他好。
心血来潮便要去学习厨艺,不光自己去学,还拉着渺渺去学。
在皇城门口,渺渺偶遇了慕明轩一家人,看他幸福的模样,渺渺笑了,她就知道,慕子衿怎么可能让他去死!
迷上厨艺的茴香,发誓要对刚哲好的茴香,让刚哲有些吃不消。
刚舒城最后终于受不住,带着刚兰芷离家出走,去投奔外祖母去了。
刚哲每日回家,茴香都会拉着他说:“大木头,你来看看,今日我做的新菜式!”
刚哲看着桌案上那清一色的黑乎乎的“新菜式”,面无表情的坐下,拿着筷子便开始吃。
“这是什么?”茴香期待的问。
“红烧土豆!”
“不对,是红烧肉!”
“你可真厉害,肉味都做没了!”刚哲的赞美如此的言不由衷,可茴香却开心啊!
“真的?”
“真的!”
茴香想,明日我要做点什么给大木头吃好呢?
哎!
刚哲却在想,今夜我要去宫里请皇后娘娘开点什么药好呢?
第209章,愿情深终不负
崇义,是大月的皇子,是北狄的王爷。
赵文修在京都自裁之后,崇睿便将京都更名为旧月城,崇义知道他三哥还是恋旧的,不管少年时期,他在大月遭受过怎样不公平的对待,但是最后,他也没有很极端。
旧月,旧时明月。
多么苍凉的名字!
就如同崇义现在的心情,他不远万里从北狄跋山涉水回到这里,原本他是想好了,要与桑朵双宿双飞的。
可是,他没想到,桑朵的性子这般烈,她要给自己的族人报仇,就等于放弃了与崇义的感情。
感情,多么可笑的感情!
崇义住在旧时的皇宫之中,以往的芳华宫、凤仪宫、东宫甚至养心殿,都被崇义拆了,只留下了永和宫。
他喜欢这里,不管是什么时候,他都喜欢永和宫这样恬淡的地方,这些年,他更喜欢这样淡薄的生活,淡薄有什么不好么?
他觉得很好!
一年后。
因为土地征用问题,官兵与以往京都的贵族产生了冲突,属下来报,让崇义去调解。
这块地,是旧朝书香世家宋家的祖宅,为此,宋家口诛笔伐的与崇义理论了一年,这块地依旧没有解决好。
崇义拿着一个白玉酒壶,骑着他的汗血宝马一路策马狂奔而至。
到达之后,崇义也不下马,他斜靠在马鞍上,一手拿着酒壶,一只手玩弄着马鬃,眼神薄凉的看着那块有他皇爷爷亲笔题字的“书香世家”牌匾的宋宅。
没过多久,就有宋家的人发现了崇义,很快,宋家祖宅的大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
一身儒衫的宋一男走出来,拱手对崇义行礼:“王爷,劳驾!”
“怎么,宋族长今日又打算与我说什么?”对于他的那一套,崇义已经很是理解。
或许,在皇爷爷那一代,他们宋家确实算得上是书香门第,可现在,崇义只想笑,这般贪婪,也配“书香”二字?
“王爷既然来了,何不进来喝一杯?”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崇义没理会他,微微一笑说:“今日天气甚好,本王很是喜欢这般晴朗的天气,再说了,本王带了酒!”
就是不进去!
那宋族长脸上的肌肉跳了跳,他倒是没想到,这位昔年最贪玩好事的王爷,如今竟也成长了?
崇义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白玉酒壶中的美酒,一抬头,便能看到天空肆意自由的白云,若是可以,他其实更愿意当这闲云野鹤,但是前提,是要将这旧月城治理得让三哥满意。
“王爷这般不给老朽面子,莫非是改换了门庭,便不打算认先祖留下的遗诏了么?”宋族长朝天拱手,言语之间全是挑衅。
最烦的,就是即便你改换了门庭,依旧要遵守先祖遗训。
“既然宋族长将先祖都搬出来了,我要是不进这个门,岂不是要被宋族长诟病成这世间最混蛋的不肖子孙?”崇义利落的翻身下马,大刺刺的便往里走。
“将本王的马给我伺候好!”崇义觉得,自己现在唯一剩下的,也就这匹好马了。
那宋族长忍住怒气,将崇义迎进门,并招呼人将崇义的马伺候好。
这宋家祖宅原本就是一座几乎荒废的旧宅,崇义走进去之后,到在上面,能很清楚的听到木板吱呀吱呀的残破叫声,每走一步,都带着颤颤巍巍的小心。
但是这里却很干净,与“荒废”二字完全没有任何关系。
难道这里还有人居住?
答案是肯定的,崇义发现二楼有人走动的声音,那小小的窗户上,还挂着一个造型古朴的风铃,精致得如同妙龄的少女。
回头时,那宋族长已经不见踪影!
崇义想,我还是先离开吧!
就在他折身要走的时候,却听见楼上传来一阵重物摔在地上的声音,接着便是似有似无的呻吟,属于女子的呻吟。
崇智咬牙:“没想到号称书香门第的宋家,竟对本王使用美人计,你们不觉得羞耻么?”
没有人回应!
崇义咬牙欲走,却听到空中传来微弱的呼救:“王爷,救命!”
救命?
藏在心里的正义感让崇义奋不顾身的冲了上去,他无暇欣赏这是一间怎样别致的阁楼,却被地上那曼妙得没有一丝遮掩的女体吸引。
你……
“我被下药了,求王爷带我走!”那女子脸上有不自然的潮红,这让崇义无法坐视不管。
他脱了外衣,轻柔的将女子包裹住,而后道:“得罪了姑娘!”
这小小的旧宅自是困不住崇义的,他破窗而出,抱着女子找到他的宝马,一路策马狂奔,往他的王府走去。
一进门,崇义便迫不及待的对下人说:“打冷水,要冰冷的水!”
很快,冷水被送了进来,可崇义怀里的女子早已神志不清,她伸出一截皓腕,揽住崇义的脖子,吐气如兰的说:“王爷,要我!”
这样的邀请,对男人而言,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可是他知道,自己一旦失守,他可就中了宋族长的计了。
三哥的国策论,不能在这旧月城中被破坏,他一定要稳住。
崇义想也没想,便将女子丢到水中,冰冷的水让女子有片刻的清明,她缩在桶里无声的哭泣,崇义负手而立,背对着她,十分君子。
可是,强烈的药效,并未因为冰冷的水而退却,女子很快便开始细细密密的呻吟起来,她的呻吟,像小猫一样,在人心里抓啊挠啊,不会痛,却让人意乱情迷。
屋里的冷水换了一盆又一盆,这一夜,崇义就这样守着女子,直到她沉沉睡去。
翌日,崇义还没睁眼,便听到外面传来喧哗:“我们宋家一位小姐住在旧宅之中,可昨夜王爷去了之后,我们小姐便不见了踪影,请王爷出来给个交代。”
很好!
饶是崇义这般好脾气的人,也架不住这般颠倒是非,他连衣衫都没顾得上穿,便起身提着剑走了出去。
在回廊上,崇义与昨夜那位女子不期而遇,昨夜未曾好好看过,没想到这女子长得倒是十分温婉,眉若青山远黛,眸若星辰,鼻头圆润,唇红齿白,尖尖的瓜子脸,透着一股如书卷般的秀气。
可是再温婉的女子,却也不是什么好人!
“烦请王爷,寻个地方让民女躲藏一下!”女子长得虽然秀气,可说话却有些粗哑低沉,看向崇义的眸子里,坦坦荡荡什么都没有。
躲一下?
对!
崇义这才想起,若是不让这女子藏好,那宋家便真的有机会拿住这件事情找他麻烦了。
可是就这样躲,怎么能体现崇义的睿智?
他二话不说,一记手刀便将女子敲晕,然后将她藏在卧房的床榻下面。
确定毫无破绽之后,崇义才拍拍手,大刀阔斧的往外走。
“王爷,昨夜睡得可好?”宋族长似笑非笑的看着明显有黑眼圈的崇义,笑得不怀好意。
崇义也笑:“自然睡得好,只是大清早的,宋族长将本王吵醒,是为哪般?”
“王爷昨天入了我宋家祖宅,住在祖宅里的宋林尔姑娘便失了踪影,不知王爷可曾看见?”
这么直接?
崇义有一丝诧异,这人太直接了,难道还有什么阴谋?
“你家的姑娘不见了,你不去如意坊寻,来本王的王府寻,又是为哪般?”谁也没曾想,向来嘻嘻哈哈的崇义,竟说出这样有损人家姑娘名节的事情。
宋家族长更是措手不及,他指着崇义的鼻子,颤抖的说:“王爷仗着是北狄的王爷,便无法无天了么?”
“我可怜的林尔啊,你去了哪里,母亲寻得你好苦,你若再不出来,你父亲可就要寻了短见了啊!”一个微胖的中年妇人忽然往王府里冲。
却被门房拦住,稳稳的抓着胳膊,崇义眼神一冷,他最恨的就是被算计,崇义一咬牙,淡声说:“将这妇人丢出去。”
门房执行力超强,硬生生的将那妇人丢了出去。
“难道你们真当本王好欺负么,第一,我告诉你们,那宋小姐根本就不在本王府上,你们若是不信,大可以进去搜查,但是我先声明,各位乡亲也做个见证,若是你们没能在我崇义府上搜出那宋小姐,污蔑本王,擅闯本王的王府,这两项大罪,足以让本王上奏陛下杀、无、赦!”
崇义的话,起到了一定的震慑作用,他这般笃定,或许早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亦或者,他压根就没将宋林尔带回王府。
想到这里,宋族长不由得咬牙,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来啊,将中门大开,让宋族长进去搜查!”崇义不甚在意的整理了一下衣摆,而后漫不经心的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周围便开始有民众议论纷纷说:“这宋家一直不肯交出土地,宋家老宅周围全是耕地,他们这是想讹王爷啊!”
“就是就是,定是想给王爷扣个莫须有的罪名,然后逼王爷不要将宋家老宅收回,还说是读书人,我都替他们不好意思!”
……
宋族长始终没敢踏出那一步,可他又心有不甘,拱手对崇义说:“既然宋林尔不在王爷府上,便请王爷立案,将人找出来。”
“自去官府报案,即日起,宋家老宅限时拆除,旧朝先祖所赐牌匾收回!”说罢,崇义若无其事的踩着光脚就要走。
“凭什么?”宋族长咬牙。
崇义凉凉一笑:“凭什么宋族长不知道?我若是说出口,只怕宋家……”
“我们走!”宋族长自然不敢让崇义将这事说出口,他们对宋家庶女下药,企图用她构陷崇义,原本就是大罪,加上他们是书香之家,这要是传出去,他们在旧月城可就真没容身之地了。
在一片叫好声中,王府的大门缓缓的阖上。
是夜。
崇义将宋林尔悄然送到大街上,看着她回了宋家之后,才放心离去。
事情过去了两个月,崇义拿着一壶酒坐在黄叶飘飞的河堤一块巨大的岩石顶上,享受着难得的闲暇时光。
“林尔,这两个月你去了哪里?”
听到林尔这个名字,崇义有片刻的怔忡,好像挺熟悉的,但是他并未细想,转过身继续喝酒,享受蓝天白云黄叶飘飘的美景。
“韩大哥,我……”
“是不是你大娘又欺负你了?”
“我已经习惯了!”
“我听说……你大娘与你家族长给你下药,将你送给王爷……你失踪了两日,那两日你去了哪里?”
崇义的酒壶放在嘴边,再也没有喝下去。
林尔,宋林尔?
“韩大哥,对不起,那日确实是我大娘与族长给我下了药,但是王爷是个君子,他没有对我做出僭越之举,我们……是清白的!”
“清白?你连衣服都没穿,他将你带走,你能清白到哪里去?”
韩大哥忽然的怒气,吓了宋林尔一跳,成串的眼泪从宋林尔的眼眶滑落,她咬着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韩大哥……是怎么知道的?”
“哼,你大娘与大姐告诉我的,她们要是不说,你是不是就打算欺瞒我一辈子?”
“不是这样的,我与王爷真的什么都没有?”
宋林尔的眼泪,并未让那位韩大哥有一丝一毫的心疼,他勾住宋林尔的下巴,邪肆的笑:“是不是清白的,不妨让我验证一下!”
啊!
那韩大哥忽然伸手来扯宋林尔的衣服,林尔吓了一跳,连忙揪住衣衫大叫一声:“韩大哥,请自重!”
“我自重了这么多年,等着你长大,可你呢,你却将自己送给了一个不学无术的废物王爷,宋林尔你今日从了我,他日我与你大姐成亲之后,便让你做个小妾,如何?”
啪!
宋林尔没想到他竟是这样的人,气得狠狠的甩了他一巴掌。
“你敢打我?”韩大哥英俊的面容扭曲着,抓着宋林尔的手便要甩她一耳光,可他还没来得及下手,人已经飞了出去。
宋林尔泪眼迷蒙的看着崇义,眼里只有沉痛。
“你是谁?”那韩大哥揉着胸口站起来,恶狠狠的问。
崇义眸色凉凉的看着他,淡声说:“就是你口中一无是处的废物王爷,还有宋林尔的男人!”
崇义说得霸气非凡,宋林尔又羞又气:“王爷……”
“你再多言,我便不管你了!”崇义伸手,将宋林尔拉到怀里。
酒香,又是一样的酒香!
宋林尔的鼻息之间,全是酒香味儿,她不禁有些疑惑,这位王爷是不是每日都将自己泡在酒坛子里面。
“宋林尔,你竟真的与他有染……”
“韩栋,我与他男未婚女未嫁,你凭何将我们说得如此不堪?”或许,这是宋林尔唯一一次这样严厉的对韩栋说话。
他怔忡的看着她,眼里有不甘,也有不舍!
可宋林尔的眼里,除了沉痛,便是心如死灰的寂静!
崇义问:“你要与他在这里,还是要与我离开?”
韩栋看宋林尔,宋林尔看崇义,崇义看天!
忽然,他觉得手上一暖,是宋林尔的手,她说:“王爷,走吧!”
崇义揽着她的腰,带着她飞身而起,上一次,她被药物控制,压根就没什么感觉,这次人忽然腾空而起,吓得她想伸手去抓住崇义,又觉得不妥,那纠结的样子,倒是取悦了崇义。
崇义将她带回旧月城大街上,拱手道:“姑娘,告辞!”
“王爷请留步!”宋林尔叫住崇义,可她却不知,为何要叫住他。
崇义没有回头,他淡淡的说:“姑娘知道皇后娘娘慕子衿么,我三嫂那样的女子,与你有一样的经历,但是她却从未妄自菲薄,姑娘若是遭遇不公,可到王府寻我,崇义义不容辞!”
原本以为,她也是个工于心计的女子,没想到,她其实也是个可怜人。
对可怜人,崇义自然存着同病相怜的同情心,于是,能帮便帮一把吧!
“多谢……”宋林尔对崇义屈膝行礼,原本以为,崇义应当是十分讨厌她的,没想到,最后他竟愿意帮助她。
宋林尔看着崇义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却没主意,她的身后,一双幽怨的眸子正紧紧的盯着她。
旧月城不愧是往日都城,昔年慕子衿曾被流言中伤,那传播的速度,即便是崇睿这样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奇男子,也不能全然制止。
这样的情况,崇义与宋林尔再一次遭遇。
坊间传言,宋家三房的庶女宋林尔,与宋家族长联合,企图色诱崇义。
崇义比较幸运,作为新政的推行者,旧月城的舆论,一边倒的同情他,听到流言后,崇义的眼前忽然出现那个瘦弱的女子,也不知她怎样了。
崇义也不知该去何处寻她,只是仔细的吩咐了门房与管家:“若是宋姑娘上门求助,帮助她!”
崇义喜欢上次偶遇宋林尔与男子幽会的那个大石头,在上面躺着又清净又安逸,那处的天空,仿佛都比别处的好,比别处的干净。
崇盘腿背对着河流而坐,手上握着他从不离身的白玉酒壶,这个时候,他居然很想念桑朵。
那个肆意的女子呵!
也不知,怎样了?
“姑娘,你有什么事想不开呀,你可千万别跳啊,我不会水,救不了你的!”
然而,总是有人打扰他的清净。
崇义回头,却见对面河岸一块凸起的岩石上,一个一身素衣的女子奋不顾身的投身到河里。
那是……
“宋林尔!”崇义大叫一声,而后飞扑过去,一头扎进河里。
河中,宋林尔安详的躺在水里,这样的从容,只有真心赴死的人才会有,那种生无可恋的感觉,崇义是如此的懂。
崇义将宋林尔从水里捞出来后,宋林尔已经晕厥,对自己这样狠的女子,崇义从未见过,从未!
那一刻,他是震撼的。
严格说起来,他算是伤害宋林尔的人。
宋林尔再次醒来时,已经是是夜的当晚,一轮明月从窗户上投射月白色的淡淡华光,将卧房的一切照得清清楚楚。
“这是哪里?”宋林尔觉得这个地方有些熟悉,但是具体是什么地方,她去想不起来。
只是,这应当是一个男性的房间。
熟悉的男性的房间?
宋林尔鞋子都没顾得上穿,便往外走,走到门边,却听到外面有一个浑厚的男声,他说:“你让厨娘去传消息,就说本王钟情于宋林尔,宋家算计是真,但是本王待宋姑娘的感情也是真的。”
“王爷,这……这婚姻大事,可不是儿戏啊!”管家劝道。
“无妨,反正本王都已经这样了,救一下无辜的女子,又有何妨?”
什么叫,都已经这样了?
“那宋家如此贪得无厌,王爷这般放话,不就等于给他们机会诟病王爷,给他们机会讹诈王爷么?”
“哼,本王要是不想被讹诈,就算多来几个宋家,本王也不惧,照我说的办去!”
“王爷……”崇义回头,便看见宋林尔俏生生的站在门口,裸露的双脚娇羞的卷曲在一处,那样的楚楚可怜。
嗯!
崇义以拳掩唇,有些尴尬的说:“未经姑娘允许,还望莫要见怪,姑娘在宋家已无待下去的必要,姑娘想过离开么?”
“王爷这般救我,我岂能一个人离开,留王爷一个人面对宋家那些虎狼之辈?传话之事,王爷可稍等片刻,待我回去,与宋家脱离关系可好?”
那一刻,崇义仿佛看到了另一个三嫂,那时的慕子衿便是这样,温温柔柔的却迎刃而解了许多难题。
“宋姑娘话说的轻巧,宋家如此贪婪,如何会放过姑娘?”管家觉得,这女子未免天真了些。
宋林尔身子还有些虚弱,可她却十分坚定:“只要我想,我自有办法。”
“管家,照宋姑娘说的办,待宋姑娘脱离宋家之后,便对外宣称,本王醉心宋姑娘。”崇义说罢,便头也不回的转身走了。
翌日下午。
浑身是伤的宋林尔跌倒在王府的大门口,门房吓得赶紧去通知崇义,看到崇义,宋林尔笑道:“我做到了!”
她鲜血淋淋的手上,拿着一封切结书,日后,她便再也不是宋家人了!
说罢,宋林尔晕倒在地。
崇义将她抱回卧房,请了大夫仔细的替她处理伤口,帮着处理伤口的厨娘出来后,对崇义说:“王爷,这宋家的人太狠了,竟将宋姑娘打成这样。”
“侯门深似海,不管是大户还是帝王家,最缺乏的,便是亲情,在利益面前,什么都不重要!”
崇义看着厨娘端着那一盆鲜红的血水,眼里只有沉重。
不过还好,他算是安全度过来了,而宋林尔,也算是重生了。
就这样,宋林尔便在崇义府上住了下来,不得不说,这个女子当真十分聪明,崇义要反复研究,反复对证,仔细揣摩的一些政事,她却能轻而易举给出崇义觉得最完美的解决方案。
后来,崇睿都写信来夸,说他长大懂事了。
崇义不敢欺瞒,将宋林尔的事情与崇睿报告,得到的回复竟是如此霸气:娶之!
好死不死,信不小心被宋林尔看见,看她绯红的小脸,崇义害怕误会,一番乱七八糟的解释后,却得到宋林尔一个温婉的笑:“王爷别怕,我不会赖上王爷的。”
说罢,宋林尔便转身离去。
咦!
不对啊?
崇义指着宋林尔的背影说:“谁怕你,你一个小丫头片子,本王才不怕!”
可宋林尔留给他的,只是一个孤寂的背影,那翻飞的绸带,却像蜘蛛网一般,紧紧的纠缠住崇义,崇义有片刻的窒息。
而转过身去的宋林尔却泪流满面,与崇义朝夕相对一年多,心里若是没有感情是假的,可是宋林尔就是这样的女子,她有自知之明,所以她不愿做飞蛾扑火的事情。
再次面对崇义时,她依旧是那个温柔端庄的女子。
七夕。
在管家的撺掇与厨娘的撺掇下,崇义与宋林尔分别出门,逛庙会去了。
崇义长身玉立,走在人群中,很容易就能被发现,可是宋林尔却不一样,她秀气娇小,走人群中,人们也最多是看上两眼,并没有惊艳的感觉。
鬼使神差的,两人竟一同走到月老庙前。
隔着长长的街道,隔着多多的人群,两人看向对方的眼神里,都有浅浅的笑意。
可不过转瞬之间,崇义的笑便卡在脸上,宋林尔从未在崇义脸上看见这样的表情,愤怒、悲伤、怜惜、不舍、纠结。
然后,宋林尔感觉自己被人撞了一下,接着便看见一个火红的人影飞扑过去,紧紧的投身到崇义怀里。
是的,崇义的怀里。
崇义僵直着身体,再看过去时,宋林尔已经转身没入人群之中,留下一个浅白的背影,那样孤寂!
“崇义,你们汉人说,七夕节在月老庙前,能遇见的,都是前世修来的姻缘,只要能遇见,就表示两人的缘分是天注定的,我不想再躲了,你还要我么?”
还要么?
这样的话,若是一年以前,崇义或许会毫不犹豫的回答说要,可现在,他的眼神不自觉的看向那个远去的背影,他无法回答。
“桑朵,你怎么来了?”崇义的声音里,泛着他自己都无法体会的苦涩,这种苦涩,让他心慌。
“我一直都在这里,只是我不敢出来,我不知如何面对你。”桑朵能感觉到,崇义的手,是抗拒的。
这让她害怕。
当晚,崇义与桑朵一起在得月楼喝酒到天亮,而宋林尔,站在王府的门前,守了一夜。
翌日,崇义将桑朵带回了王府。
趁没人的时候,崇义忽然拉住宋林尔的手吞吞吐吐想要解释,可宋林尔却像有毒一样的被崇义推开:“王爷,大娘找我有事,我先走了。”
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崇义无奈。
“你都不听听我要说什么么?”
那日之后,两人便陷入奇怪的低迷,有桑朵在一旁时,宋林尔倒是规规矩矩,桑朵与崇义问什么她都会回答,可一旦只有崇义与她,她便找机会溜走,绝对不与崇义单独相处。
这让崇义很沮丧!
一日,崇义实在是气不过了,抓着宋林尔的手,便将她拉到后院的阁楼上,将她困在墙上,恶狠狠地问:“你躲我作甚?”
“呵呵,王爷说什么呢,我哪有躲王爷!”宋林尔努力想让自己笑得自然些,但是很难。
“你确定你没躲我?”这些日子,崇义简直憋屈,逮着机会,自然要与她好好“理论”。
看崇义阴鸷的眸子,宋林尔有些害怕,相处一年多,崇义一直都是和善的,她何曾见过崇义这样子?
“王爷,我没……”
宋林尔的话没敢说完,因为崇义忽然凑近,两人离得太近,他灼热的呼吸,轻轻的刷过宋林尔的皮肤,连带着她的皮肤,也跟着灼热起来。
“你明明可以……”崇义原本想说,你明明可以以三哥的话为圣旨,逼我给你承诺的,可转念一想,这话要是说出去,只怕这辈子她都不会再见他了吧。
纠结!
“崇义!”桑朵的话,打乱两人之间难言的暧昧。
宋林尔反应激动的推开崇义,提着裙摆走出去又倒回来,严厉的说:“王爷从别的地方离开!”
“为什么?”
“因为我不会跳楼!”宋林尔说罢,将崇义推朝相反的方向,而后假装从容的离开。
这……
崇义竟觉得可爱!
这可如何是好?
被人叫去跳楼,崇义竟然觉得她好可爱!
崇义一个人靠在墙上痴痴的笑,却听到宋林尔说:“桑朵姑娘!”
“宋姑娘可曾看见崇义?”桑朵疑惑的看着宋林尔,总觉得这人好奇怪。
宋林尔毕竟心虚,便没敢看桑朵,只说:“抱歉,我不曾看见王爷。”
而后,匆忙离去。
崇义转念一想,不对啊,她这是怕桑朵误会我们?
一想到这个,崇义便生气了,我有那么不能见人么?
于是,他大刀阔斧的从阁楼走下来,桑朵看了看宋林尔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看崇义,眼里有藏不住的哀伤。
但是她什么也没问,依旧笑呵呵的说:“崇义,我做了好吃的烤羊肉,我们去吃点吧!”
崇义知道,桑朵变了,她不再是那个直率的女子,她现在,只想用回忆圈住他们。
可是,回忆,真的能圈住幸福么?
崇义不信,他只想活在当下,曾经他那么义无反顾,桑朵还是走了。
他现在心里住的,只有宋林尔。
他认了!
之后,崇义找了许多次机会,想跟宋林尔说清楚,可总是有人捣乱,要么是厨娘,要么是桑朵。
最后崇义气急了,带着宋林尔去了衙门,到了衙门之后,宋林尔避无可避,崇义便问:“你是不是很在意桑朵?”
“桑朵姑娘是王爷的知己,要在意也该王爷在意,王爷怎会问我这般奇怪的问题?”宋林尔避重就轻,她实在不想与崇义谈起别人。
“宋林尔!”崇义急。
可宋林尔却不急,她微笑着说:“王爷,今日公文颇多,王爷要与我一同处理么?”
“处理!”崇义对这种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的女子,简直一点办法都没有。
还有一次,崇义与宋林尔一起去视察,崇义话到嘴边,宋林尔居然拉了村东头的傻姑娘塞到他面前,看到那抠着鼻涕吃的傻姑娘,崇义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崇义见自己实在是搞不定宋林尔,便写信告诉崇睿:“三哥,见字如面,弟有一事相求,宋女难缠,弟心有余而力不足,特请三哥以帝王名义,逼迫她下嫁也好,诱惑也罢,能娶妻便成。”
收到来信的崇睿,正心满意足的抱着他的宝贝雨韵与烟晴,看到崇义的来信,他倒是慷慨得很,抬手便给宋林尔写了一封信。
然而,内容却是这样的:“宋姑娘,朕虽为帝王,却不会为难姑娘,姑娘若可怜,便下嫁于义,若不然,烦请移步榕城,青年才俊,可供姑娘挑选。”
他还顺便将崇义写给他的信附送回去,只觉得人生太美好。
宋林尔收到崇睿来信,原本十分惊讶,可看清内容后,她哭笑不得,又娇又羞。
崇义得知宋林尔收到三哥来信,风风火火的跑来问:“听说我三哥给你写信了,他怎么会给你写信,都说了什么?”
宋林尔摇头:“没说什么!”
“给我看看!”崇义自然是不会信的,伸手便要抢。
这可急坏了宋林尔,连忙将信藏在身后,可是她这样藏着,对崇义而言,根本就没有用,崇义忽然圈住双手,将她整个圈在怀里。
宋林尔吓得一动不敢动,双手被崇义抓着的地方,像着火一样的烫。
崇义很容易便抢到了信,他展开欲看,宋林尔便拼命来抢,为了能顺利看信,崇义将宋林尔逼到圈椅上坐下。
“你给我坐好,别动!”崇义利用自己的身高优势,一只脚横跨在圈椅上,将宋林尔圈在椅子上,然后站起来,腾出双手去看信。
宋林尔想站起来,可是她一动,就等于往崇义怀里送,加上他的腿这样放着,姿势过于暧昧,这让宋林尔这样知书达理的女子,如何好意思动?
崇义一打开,最先看到他给崇睿写的信,崇义咬牙:“这信你看了没有?”
宋林尔双颊绯红,并未言语。
可她的表现却比说话更明显,见她这样,崇义便忍不住起了坏心思,他勾住宋林尔的下巴,淡声说:“你到底看了没有?”
“没看!”宋林尔坚定的摇头。
崇义却是不信的,他兴高采烈的打开三哥写给宋林尔的信,看了之后,却想死的心都有了。
“宋林尔,你会去榕城么?”崇义此刻的表情,就像一只饿了很久的狼,只要宋林尔一动,他便会将她撕碎,然后拆吃入腹。
宋林尔笑,她没想到,这位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竟有这样可爱的一面。
“你还笑?”崇义不淡定了,他怒:“我三哥就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混蛋,他现在有儿有女,却不许弟弟寻找幸福,老子要去榕城找他打架!”
听到崇义的话,宋林尔大惊,在她根深蒂固的观念里面,皇帝就是不容侵犯的,崇义要真的去了榕城,打了陛下,那他哪里还能活着回来?
“你别这样,陛下是开玩笑的!”宋林尔拉住崇义的腰饰,形容惨白。
崇义咬牙:“他才不是开玩笑的,他是故意的!”
“可我当他是开玩笑的!”宋林尔安抚道。
“前半句是开玩笑还是后半句是开玩笑?”这个很重要!
可是这样的问题,宋林尔真的不知如何回答。
“王爷……”
崇义悲切的说:“好,我知道了,我若是被杀了头,这旧月城便送你了!”
“你不要去,我不去榕城,我当去榕城是开玩笑的!”宋林尔真的急了,手自动换了位置,揪住崇义腰间的衣服。
“那你嫁还是不嫁!”都到这个份上了,崇义也没什么可矜持的了。
宋林尔害羞的别过脸去,不敢看崇义。
“既然都到了这个份上你都不嫁,那我便去杀了我三哥,以解心头之气!”
“我嫁!”说完,宋林尔便要跑,却被崇义一把扣住腰身。
这一招真是屡试不爽!
“既然都决定要嫁了,能不能先讨点甜头!”崇义问。
什么甜头?
宋林尔一脸懵的问:“王爷想要什么甜头?”
“这个!”崇义说完,便抬起宋林尔的下巴,将自己的唇缓缓的印在宋林尔的唇上。
宋林尔被吓得退了一步,可崇义不给她机会逃开,紧紧的扣住她的腰,往自己怀里一拉,便将她整个拉到怀里,加深了他肖想了很久的深吻。
门外,端着茶盏的桑朵紧紧的握住托盘,她费尽力气,才稳住心神,不让自己当场走过去将他们两人分开。
崇义已经给过她机会,是她没有珍惜而已。
桑朵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离开了王府,谁也不知她去了何处,而崇义与宋林尔,两人一起努力,将旧月治理得井然有序。
当然,宋林尔是努力工作,崇义是努力玩。
生活,就这样,他在闹,她在笑,过下去,才知道,这是什么滋味!
第211章混蛋的一生 完结了,撒花~~!
老子在没有认识慕子衿这个臭婆娘之前,是修罗殿的老大,是杀人放火无恶不作的修罗,是天下第一淫贼。
老子很喜欢老子身上这些名号,不管是淫贼还是杀手,老子都要做那天下第一。
那时候天高云阔,那时候美女如云,那时候,老子是快活的。
可是有一天,那个叫张榕榕的贱人告诉老子:“你只要能将那慕子衿奸杀,本姑娘就将自己送给你,然后这五千两银子也是你的。”
这是老子见过最划算的交易,说实话,老子很怕睡张榕榕这样的女人,太阴狠。
所以,老子趁她意乱情迷的时候,让一个有虐待狂的属下去与她交欢,然后,她便像拥有全世界一般的,对老子颐气指使。
哼!
“张榕榕,你给老子记住,老子帮你,是看在银子的份上,就凭你这贱样,还不够老子玩!”老子捏着张榕榕的下巴,将她甩了出去。
第一次见慕子衿,老子惊为天人,这个女人,太他娘的好看了,老子见过那么多女人,却从未见过一个这样的女人,一个让老子心跳都要停止的女人。
从那日起,慕子衿便已经不再是张榕榕一个人的目标,她同时也是老子的目标。
老子看上她了,若是不能将她弄到老子的榻上,老子可就枉费了这天下第一淫贼的名头了。
终于,老子寻到机会将慕子衿绑到修罗殿。
她用那双异常明亮的眼睛看着老子,老子便有一种要窒息的感觉,这个女人,即便是在老子这样恶名昭彰的人手里,她依旧那么淡然。
只是没想到,崇睿会为了一个慕子衿在京都集结十万大军,为了救她,他将修罗殿夷为平地,为了救她,他连谋逆的罪名都敢担着。
“爷,不是说那崇睿压根就不爱这个女人么,这哪里像是不爱的样子?”
看着大军兵临城下,总管也慌了,他不希望老子为了一个女人而置修罗殿那么多人的性命于不顾。
可崇睿越是在乎,老子就越是抓心抓肺的想知道,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样的魔力,能让隐忍这么多年的崇睿冲冠一怒?
为了能顺利逃出崇睿的手掌心,老子带着慕子衿一路上风餐露宿,逃亡北荒。
在逃亡的日子里,老子才知道,慕子衿身患寒疾,看她挣扎求生的样子,我并不觉得这个女人是蝼蚁,她在我心里,像一株娇嫩的小黄花,从岩石缝中艰难求生的样子,尤其美得惊人。
老子想尽办法想要睡她,可她却给老子下了毒,让老子有心无力,只能望洋兴叹,老子又恨又气,却无计可施。
若说最开始,老子是因为她长得好看才对她着迷,那朝夕相处的时候,老子才是真正懂得了女人两个字。
以前别人说女人是水做的,老子觉得不然,老子觉得女人是豆腐做的,又嫩又好吃,又脆弱。
可慕子衿,却真的是水做的女人,任何时候,你能看到的,都是她挣扎求生的样子,那样努力,那样真诚。
不知不觉,这样的欣赏,变成了一种纯粹的喜欢,是的,老子居然有了情窦初开的感觉。
若是说出去,只怕江湖上的兄弟都要笑掉了大牙,像老子这样的人,竟然会有情窦初开的一天。
老子不想承认,可也不能否认。
老子问慕子衿:“你知道崇睿利用你,依旧要回去么?”
“为何不回去,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我必须回去!”老子以为,她会哭哭滴滴的说她再也不回去了,没想到她这样淡然。
“慕子衿,你喜欢崇睿么?”这句话问出口的时候,老子的心里有些慌,老子很怕听到慕子衿说她爱崇睿。
慕子衿笑着看我,那浅浅的梨涡,像一对旋涡,将老子卷进黑暗之中,再也出不来了。
“魂归大哥,你不懂爱情,子衿也不懂爱情,或许,这世界上最懂得爱情的,是崇睿。”可他的爱情却给了别人。
“屁!”老子不屑:“爱情能当饭吃不?”
子衿依旧淡然的笑,可我能感觉到她笑容里的苦涩,她说:“我与崇睿,是两个世界的人,魂归大哥听说过彼岸花么?”
“老子知道如花,也知道万花,还知道翠红,就是不知道彼岸花!”
尽管我如此粗俗,可是慕子衿待我的态度依旧那么温和,她笑着说:“彼岸花也叫曼珠沙华,最喜欢生长的坟地里,所以才叫彼岸花,这种花,开一千年,落一千年,花开叶落,花叶永不相见,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我与他虽有夫妻之名,可他爱的,永远不会是我,所以他的花开是我的叶落,我的叶落是他的花开。”
“娘的,整的怪瘆人的,那你打算怎么办?”绑架人的老子,竟然对被绑架的人说,她以后要怎么办。
子衿自然是笑了,老子从未见她笑得如此开怀,她说:“魂归大哥,若是你能放我走的话,我还是会回去,不是帮他,而是我的灵魂需要救赎!”
慕子衿说她的灵魂需要救赎,老子不懂是什么意思,老子只知道,这个女人很适合关在家里做媳妇,自然不能白白便宜了崇睿那混蛋。
老子不放她走,可是却不曾想,京都居然有人想要她死!
呵呵!
敢从老子手上抢人,真他娘的好笑,最好笑的是,他们居然差点得手,原因是老子的姘头春风笑,那个贱人,竟勾搭上一个小白脸,不要老子了。
老子带着慕子衿跳崖,其实老子哪里有那么蠢,跳崖是假象,老子在碎叶城多年,碎叶城每一个人有多少根头发,谁与谁偷情,谁是谁家的私生子老子都清清楚楚,想困住老子,简直是做梦。
人算不如天算,老子最后竟然会栽在我师父与青山老匹夫手上。
在师父面前,老子不得不收敛老子的本性,也处处防着慕子衿,可最后,老子千防万防没防到,崇睿那死混蛋,竟是青山这老混蛋的徒弟。
慕子衿跑了,被青山拐跑了。
老子办完事情后,一路杀到京都,老子想了无数种办法,想要将慕子衿从崇睿身边抢过来,可是,即便两人之间隔着另外一个女人,可慕子衿看崇睿的眼神骗不了人。
她是爱崇睿的,她的无奈,是因为崇睿的不爱!
为了能让那小女人过得舒坦些,老子处处帮崇睿,最后,却勾搭上了谷亦荀。
谷亦荀这样的女人,严格来说,是不符合老子一贯的审美的,可是那时候人伤心失意,就想有个人陪,刚好,谷亦荀在身边,老子就想,凑合着过了吧!
没想到,过着过着,老子竟也过出感情来了,慕子衿那样的女人,就只适合远观,而老子的谷亦荀,却很适合亵玩。
老子还是喜欢适合亵玩的女人。
为了救慕子衿儿子的命,老子去南疆之南寻找老子的女人和老子的孩子去了。
从未想过,南疆之南竟是这样荒芜,成片成片的森林,那些人就像野人一样,只有很少的耕地,基本上都是靠打猎为生。
老子一把抱住谷亦荀,难得感性的说:“臭婆娘,想到你这些年过得这么辛苦,老子的心就痛得难受,来,抱一个!”
谷亦荀虚伪的勾唇,而后将子归塞到老子怀里:“喏,你梦中情人的儿子!”
“谷亦荀,老子是那样的人么,她都已经变成老子的妹妹了,老子是随便的人么?”被这个女人如此看不起,老子有些心虚。
谷亦荀不理我,她翻着白眼,挺着肚子就走了。
老子生气,也翻着白眼,挺着肚子抱着孩子跟着走。
在这鬼地方,不跟着走不行,一旦迷路,就有可能被牧蛇的少女拖到草丛中办了,为了老子的终身性福,老子还是不敢轻举妄动得好。
我们回到谷家的时候,谷亦荀的弟弟谷亦玄就用蛇一样毒的眼睛看着老子,来啊,老子长得帅,还怕被你看?
“阿弟,你去给我师父与青山前辈准备房间,赶了这么久的路,想必他们也累了。”说罢,她还是很体贴的从老子手上将子归抱了过去,大概是要带老子去休息。
谷亦玄用冰冷的语气说:“修罗殿魂归,你等等,我有事要与你说!”
“说!”老子可是见过大阵仗的人,还怕你不成?
“在我们苗疆,若是想赢得女子的心,就必须将我们派来的人全部喝翻!”谷亦玄幽冷的看着老子,老子觉得,这小王八一定不安好心。
于是老子单脚踩在凳子上,将老子流氓的特质发挥到了极致:“你姐姐都已经怀孩子了,拼不拼她都是老子的人,老子为何要与你拼!”
“你是不是男人!”谷亦玄站起来,愤怒的拍桌子。
拍桌子老子就怕啊,老子一脚踩在桌子上,指着他姐姐的大肚子,笑得那叫一个得意:“老子要不是男人,你姐姐肚子能大起来?”
“混蛋!”这话是从他姐弟两的牙缝中挤出来的。
但是老子才不怕,老子走上前去搂住谷亦荀的腰,对老子的女儿说:“乖女儿,你记住了,这小子是你舅舅,但是他不喜欢老子,你生出来之后,也不许对他笑。”
哎!
谷亦荀叹息,她怎么那么想一鞋拔子拍死魂归呢?
谷亦玄的脸色已经不能用精彩纷呈来形容,那简直就是面如死灰。
老子在他谷家的地盘上,照样来去自如。
回到房间后,谷亦荀便跟老子耍小性子:“你这混蛋,你现在是在我娘家避难,你就不能消停些么?”
“嗯,老子记住了,明天老子就去找你弟弟拼酒,老子要是不能让他醉死在地上爬,老子下辈子就做女人,换你来做男人!”
“你这混蛋,就知道胡说八道,你知不知道,我们这里的米酒好喝,但是真要是醉了,你三天都醒不过来,你想死不是,想死不是!”谷亦荀戳着老子的胸口,那小模样简直太招人了。
老子伸腿一勾,便将她勾到怀里,然后将她放倒在榻上,勾着她的下巴说:“来来来,老子都好久没有宠幸你了,让老子看看,手感还好不好?”
“你若敢对老娘动手动脚,老娘便宰了子归,让你这辈子都没脸去见慕子衿!”
这招,真够狠的!
老子不动了,可老子能感觉到谷亦荀的肩膀忽然垮了下来,老子知道,她就是在意慕子衿。
“你都给老子生娃娃了,还怕老子去招慕子衿,老子自从跟你好了之后,连青楼都不敢去了,来来来,你将老子的心挖出来看看,那上面刻的是慕子衿的名字还是你的名字,你来啊!”
撒泼,老子认第二,还有人敢认第一么?
老子将衣服扯开,然后呈大字形躺在榻上,一副任君蹂躏的样子,谷亦荀那小脸,唰的一下就红透透的。
她胡乱的扯了被子给老子盖上,而后恶狠狠的说:“你这死混蛋,就会撒泼!”
关键是老子撒泼有用啊!
老子发现一个问题,谷亦玄总是故意打扰老子与谷亦荀腻味,整天老子就见她捧着肚子忙的脚不沾地,老子没法,只好去逗子归。
师父经常将子归抢过去,他说子归若是再给我与青山臭老头带,估计将来不是小混蛋,就是小王八蛋。
老子其实想问问师父,小混蛋与小王八蛋有什么区别,但是惧于师父淫威,老子不敢说,怕被他叫回昆仑当和尚。
老子与子归相处的时间多了,越看他那小样,老子就越恨得慌,崇睿这个老混蛋,老子将他家的小混蛋照顾得比老子的亲儿子还要好,回去之后,老子一定要让他好好感谢老子。
嗯,要很多银子,然后去妓馆喝花酒,摸摸小手,搂搂小腰!
南疆的生活虽然艰苦,但是却没有京都的浮华,在这里生活,老子自然而然的就放慢了脚步,时常还有机会与谷亦荀一同在森林的石头上一起仰望星河。
“你不怕被毒蛇咬死?”谷亦荀大概是嫉妒老子能这样肆意潇洒的躺在大石头上,而她,只能像一团肉圆子一样艰难的坐着。
“老子见过这世界上最毒的就是你,还有比你更毒的么?”
老子的话,显然取悦了谷亦荀,她拧着老子腰上的软肉,狠狠的拧了一圈,而后抱着肚子撒泼:“我肚子疼,疼!”
“女儿,你不要踢你母亲,等你生下来,老子就给你找一个有钱的男人,以后就算你不学无术也能衣食无忧!”老子的目标自然是崇睿家的傻儿子。
谷亦荀被老子的话逗笑了,她温柔的摸着肚子问:“你怎么知道是个女儿?若是个儿子怎么办?”
“是儿子老子就让我儿子去勾搭他女儿,是女儿老子就让老子女儿将他儿子勾搭过来,总之,要勾搭!”
“以弥补你不能勾搭慕子衿的遗憾是么?”说着说着,她又开始吃味儿,老子真不知要如何解释。
老子一脚踩在石头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谷亦荀,你给老子听好了,老子是看不惯崇睿那二百五的样子。”
“人家崇睿龙章凤姿,气质卓绝,你的形象倒是很像二百五!”
你……
老子愤怒了,谷亦荀竟然该当着老子的面夸别的男人,这男人还是老子的死对头,这简直就是不能忍,对,老子不能忍!
绝对不能忍!
“谷亦荀,老子给你机会收回你刚才夸崇睿的话,要不然,老子可生气了!”
老子可以想象自己现在是何等的有男子气概,老子觉得像老子这样又帅又有性格的男子,那才是女人的梦中情人。
“好啊,你生气啊,我还没看过你真正生气的样子!”谷亦荀捧着她那张越发圆润的脸,对老子发出这样的挑衅。
“好,那老子生气了你可别害怕!”
“你请!”谷亦荀这样说,这简直就是挑战老子的尊严。
老子一把将谷亦荀抱在怀里,然后咚咚咚跑回家,一脚踢开谷亦玄的房门,逆着光站在他面前,对他说:“老子要与你拼酒!”
“为何?”谷亦玄很淡定的拿着一本破书装斯文。
“因为谷亦荀惹老子生气了,但是老子又不能真的打她,你敢不敢来!”
对于老子的回答,谷亦玄似乎很满意,他点头说:“好啊!”便转头对他身边的侍女说了几句苗语。
老子以为,拼酒就是你一瓶我一瓶,谁先喝死谁罢休,可老子万万没想到,这谷亦玄还搞这么多幺蛾子。
看着那些壮汉一个个举着一坛又一坛的酒过来,老子的内心是崩溃的,这是要用酒洗澡啊!
但是,看到体态婀娜的苗人少女举着酒壶过来,老子却是心花怒放的。
“摆高山流水!”谷亦玄特意用汉语说了一次。
高山流水?
老子的眼皮跳了跳,总觉得谷亦玄憋着一口气,终于要撒出去的感觉。
却见那些苗族少女,一个个举着他们苗族特制的土陶酒壶,呈阶梯状站好,然后有女子将老子与谷亦玄拉到凳子上坐好,仰着头,一个凸出来的丁丁状的玩意便对准了老子的嘴巴。
怎么看,都像是要喝尿的节奏!
老子越看越觉得别扭,正要起身,却被四只柔弱无骨的小手一把摁住,接着便听见咕嘟咕嘟的流水声倾泻下来。
老子的嘴被美女掰开,很快便有醇香的米酒进入口腔,老子记得谷亦荀说过,她们苗疆的米酒温和醇香,但是后劲特别大,可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老子生平第一次被女人压着,哗啦啦的酒像流水一样倒入老子的口腔,对于喝惯了烈酒的人而言,这酒淡的就像喝水。
不期然间,老子看头顶的女人已经有了重影,老子想完了,老子这是要喝醉了。
可是为了压制住谷亦玄那嚣张的气势,老子打死也还是要喝下去的,只有真正的喝翻了他,老子以后在南疆才能抬头挺胸的作威作福。
谷亦玄用眼角的余光看着老子,他不敢相信,老子居然喝了那么久都没有趴下,他凭的是多年的经验,但是老子凭的,是深厚的内力。
一场惨绝人寰的高山流水之后,老子终于被那两个女人松开,被松开后,老子第一件事就是抓起桌案上肉往嘴里放。
“你……还行么?”谷亦玄脸颊酡红的看着老子。
“你行,老子就行!”说罢,我们又开始了第二场斗酒。
从中午一直到日暮西沉,老子觉得天旋地转,有种想吐的感觉在胸口咆哮,却听见青山臭老头说:“哎,老牛鼻子,你徒弟还行不行?”
“不行?那就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回昆仑山去当掌门去!”听到师父的话,我觉得精神大振,一脚踩在桌子上,豪气干云的说:“老子这辈子都要睡谷亦荀,来,拿坛子来!”
那一瞬间,老子仿佛看到谷亦玄欲哭无泪的怂样!
最后,老子已经喝得不知今夕是何夕,恍恍惚惚之间,只听环佩叮当,接着便有人拉着老子的手问:“混蛋,你死了么?”
敢喊老子混蛋的,除了谷亦荀还有别人么?
老子迷迷糊糊睁开眼,却见谷亦荀他娘的变丑了,老子伸手去摸:“谷亦荀,老子为了赢谷亦玄那个小王八蛋,光明正大的拥有你,付出这么惨痛的代价,你他娘的居然还给老子长丑了,老子要退货。”
“混蛋,老娘在你右边,左边是老娘的侍婢!”谷亦荀气得想一脚踹死老子,老子知道的。
“哪边是左边?”老子的头有千斤重,连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谷亦荀将老子的脑袋一把薅过去,老子痴痴的笑:“这样就好看多了!”
“美得你!”老子分明看见她脸上的笑容,明艳得像六月最耀眼的太阳,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怎么样?老子打败谷亦玄那小王八蛋了么?”老子比较在意这个事情。
谷亦荀磨牙:“要是我弟弟有什么三长两短,老娘让你断子绝孙!”
哈哈!
老子赢了,老子知道!
“臭婆娘,老子终于为你奋不顾身了一次!”
迷迷糊糊间,老子好像听见谷亦荀说:“嗯,不止一次,要不然老娘早就不要你这混蛋了。”
翌日。
老子神清气爽的起来,一出门就看见大肚子的谷亦荀抱着子归在外面看小鸟,娘的,这一刻老子居然生出感叹,觉得这日子就这样过下去似乎也不错,老子忽然就想要有妻儿环绕的那种平淡日子了。
“小混蛋,叫舅舅!”老子一把将子归抱过去,可那混小子,照着老子帅气的脸就是一耳光,打完还哈哈大笑。
“你真不愧是崇睿那老混蛋的种,你再打老子,老子就将你小鸟给你割了!”老子伸手去掐那小子的小兄弟。
谷亦荀一把将子归抢回去,冷淡的说:“还不滚去洗漱?”
洗漱自然是要的,但是早起怎么也要咬两口才行,老子用老子的熊掌将子归的脸扒开,而后照着谷亦荀的嘴唇便亲了下去。
这恶婆娘今日居然难得的配合,惹得老子那叫一个兽血沸腾。
待老子蠢蠢欲动的时候,她却幽幽的说:“不想变太监,就去洗漱,臭死了!”
老子得意大笑,亲都亲了,才嫌弃,口是心非的女人。
老子洗完脸回来,也不用巾帕擦干水,就甩手,将小水珠甩到子归脸上,子归那肉嘟嘟的脸上挂满了小水珠,他笑得抽抽搭搭,模样总算是讨喜了些。
“谷亦玄呢,活过来了没有?”老子始终挂记老子是不是赢了他。
却遭来谷亦荀一顿白眼:“你下次再这样逼他,我跟你没完。”
哈哈哈!
老子仰天长笑,老子赢了!
谷亦玄三天后才醒来,醒来后,便乖乖的来见了老子,恭恭敬敬的喊了姐夫。
“嗯,真乖!”老子得意,老子嘚瑟,老子开心!
后来,老子的宝贝大闺女陈芝麻出生了,老子那心啊肝啊,在看见那小丑巴巴的丫头时,全都化成了温泉水。
握着她娇弱的小手,老子发誓,一定要将这世间最好的,都给她!
在南疆之南待了一年多,一天师父说:“子归的身体调养得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
就这样,我们回到了北狄,不过一年多而已,这对狗男女竟然将北狄治理成了一个繁荣昌盛的国家。
对此,老子是又不服又佩服,但是老子更佩服老子自己,将他们的儿子教成了老子的缩小版。
没想到,崇睿为了报复老子,竟然将老子骗去帮他守碎叶城,开始,老子以为老子是占便宜的,可事后才知道,碎叶城周边,许多小国蠢蠢欲动,他把老子当门神了。
“崇睿,你他娘的就是故意的对不对!”老子气得头晕眼花,只能找他理论。
没想到,他毫不掩饰自己龌蹉的内心:“嗯,你终于知道了!”
“你那些兄弟那么多,能打的懂治理的,为何叫老子去!”老子心里是委屈的。
“我可舍不得让他们去死!”崇睿双手一摊,连掩饰都没有。
“老子要是打不过老子就跑!”
崇睿勾唇:“好啊,那是送给小净初的聘礼,你丢了日后不要找老子要聘礼!”
其实这老狐狸是算准了老子不会跑的,老子心有不甘啊,老子一定要让我家陈芝麻将子归那小混蛋拐到手。
让他以后就常住在碎叶城,成老子家的上门女婿,老子还要让老子的儿子去勾搭他家闺女,让他闺女也嫁到碎叶城来当匪婆子。
为此,老子经常找各种各样的流氓去试探陈芝麻,就是害怕她日后吃了子归那小混蛋的亏。
“父亲,我要当碎叶城的城主!”那是十三岁是陈芝麻,她拿着慕子衿给她的书信,一把怼到老子的脸上。
“你一个姑娘家,你管理得了碎叶城么?”其实老子内心是巴不得陈芝麻接手碎叶城的,但是这小妮子与她母亲一样,得不到的才珍贵,轻易就拱手给她,就怕她撂挑子。
果然,小丫头心灵受到了暴击,冷着脸说:“难道要交给父亲,让碎叶城变成妓馆赌坊的温床?”
“那好,你来管,管不下来不可以哭鼻子!”
“一言为定!”
好啊,老子回家调戏老太婆去!
老子回到家时,谷亦荀正在做饭,已经是三个孩子的娘的她,啧啧啧,那身段,简直就是专门来勾人魂的。
老子鬼鬼祟祟的想从后面抱住她,却被她两颗大葱塞到鼻子里,呛得老子眼泪直流。
“谷亦荀,你她娘的谋杀亲夫是不是!”
“你?”谷亦荀轻蔑的看着老子,这让老子的自尊心受到了暴击。
老子正要辩驳,却听她幽冷的说:“你最多算得上是奸夫!”
这话老子爱听!
“好啊,既然是奸夫,那总得干点奸夫该干的事才对!”老子伸手便要去抓她胸。
“打死你,抢我东西,打死你!”老子还没下手,就被老子三岁的小儿子吴所谓用火钳打了。
老子好笑,一把将他抱起来问:“老子哪里抢你东西了?”
那小子往谷亦荀怀里伸手抓了一把,在老子绿色的脸色下,骄傲的说:“这,这,这都是我的!”
咦!
这小混蛋,当着老子的面调戏老子的女人!
“吴所谓,你告诉父亲,你长大要不要娶媳妇!”
吴所谓傲娇一甩头:“要啊!”
“那你媳妇的才是你的,我媳妇的是我的!”老子居然跟个三岁孩子抢,有时候想想,自己真是够不要脸的。
谁知,那小子却指着谷亦荀说:“我长大了要娶母亲当媳妇的!”
嘶!
老子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谷亦荀捏着腰间的软肉拧了一圈:“去,叫初儿回来吃饭!”
“她没空!”老子将吴所谓丢在桌前,取酒去了。
“你大白天喝什么酒,你不用管衙门的事情么,初儿又做什么去了,连吃饭都没空,你这混蛋,不会又找流氓调戏她去了吧!”谷亦荀说罢,便伸手去拿菜刀。
老子摆手,生怕她一刀劈来。
“她自己跟慕子衿求得管理碎叶城的资格,以后碎叶城是她的了,过不了多久,圣旨就会下来,到时候她就是郡主,是碎叶城的主人!”
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但是有想不起来到底哪里不对!
愁人!
“你说什么?”谷亦荀的声音是从牙缝里面挤出来的,这让老子头皮发麻。
“真是她自己求来的,不信你去问!”
老子话音刚落,谷亦荀已经施展轻功离去,嗯,还是那么好看,老子好多年没见她这样飞来飞去了。
“儿子,来跟父亲喝两杯!”
“好啊!”
于是,老子与吴所谓一人一杯喝得十分畅快。
不多时,却见老二吴然拿着书本从外面走进来,他睨了老子与弟弟一眼,淡声说:“二位,自求多福!”
这小子跟他舅舅很像,死脑筋装斯文,最关键的是,他还不爱笑。
“要不要来两杯!”老子将酒杯推给他,他却看也没看,端起碗便开始吃饭。
吴所谓喜欢哥哥,便赖到他怀里去要他喂饭,哥哥喂一口饭,他自己喂一口酒,老子觉得,日后老子的修罗殿一定不能交给老二,要不然他让修罗殿的兄弟们放下刀剑,一手拿书一手拿笔……
想不下去,太惨烈!
还是吴所谓比较像老子,知道摸女人的胸,知道喝酒使狠,嗯,老子决定了,碎叶城送给他们姐弟,老子要带吴所谓去修罗殿住。
越想就越爱,越爱就越喝,喝着喝着,那小子就钻桌子底下去了。
喝挂了老三,老子便找老二:“然然,与父亲喝一杯,要不然老子喝花酒去了。”
吴然咬牙,冷声说:“第一,不要叫我然然,第二,不许去喝花酒!”
“是男人就喝!”
吴然看着老子的酒杯,淡淡的举起来便喝。
一来二去,老子竟被一个十一岁的孩子给喝钻桌子底下去了。
谷亦荀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这样故意的景象,老子与老三在桌子底下酣睡,老二淡淡的举着酒杯,喝一口酒,看一会儿书。
“这是怎么回事?”谷亦荀的声音透着一股子森然之气。
老二不愧是老二,他淡淡的睨了我与老三一眼,凉声说:“父亲无聊,便邀三弟与他喝酒,奈何三弟酒量不好,喝了几杯便醉倒了,父亲又以要去喝花酒为由,逼着孩儿与他喝,孩儿不想父亲去喝花酒,不想母亲因此而不高兴,便只能舍命陪君子了!”
“乖儿子,带上弟弟去休息去,辛苦了!”谷亦荀对老二充满了感激,那心疼的劲儿,简直就是慈母的化身。
可是转头之后,却拿着扫帚将老子生生从睡梦中被惊醒:“你干嘛打我?”
“你教唆两个孩子喝酒,找流氓恐吓女人,你到底是什么人!”谷亦荀气得胸膛上下起伏,那弧度,好看!
“男人嘛,哪有不喝酒的,至于这样么?”老子小时候师父不也送老子喝酒?
谷亦荀咬牙:“那你找流氓恐吓净初又是怎么回事?”
“你忘了子归是谁教出来的了,老子要是不让陈芝麻习惯,那日后不是要吃子归那小混蛋的亏?”
“子归是太子,是子衿与崇睿的儿子,他怎么可能一辈子都记住小时候那点事,他怎么可能变流氓!”谷亦荀气得眼睛都红了。
然而,事实胜于雄辩,那小王八蛋,刚到碎叶城第一天,就将我们家陈芝麻给调戏了,之后更是各种调戏,络绎不绝。
老子又气又恨,当初怎么就教了个小流氓来调戏自己的女儿呢?
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陈芝麻出嫁那天,老子做了这辈子最丢脸的事,当着全府上下的面,老子竟然哭了。
老子养了十几年的女儿,不但没能将子归那小混蛋拐到碎叶城来,还把自己搭进去,跟着子归回榕城了。
最最重要的是,老子不但没能讹到银子,还赔了那么多银子,连同老子家的无价之宝陈芝麻,一起欢欢喜喜的送到榕城去。
果然,不管过了多少年,慕子衿都是个妖精!
陈芝麻嫁人了,家里少了一个人成天管东管西,老子很长一段时间都形容憔悴,开始有点讨厌子归。
那小子竟将老子的宝贝女儿抢走了。
一天夜里,谷亦荀踢了老子两脚问:“老混蛋,你想不想女儿?”
不提还好,一提老子眼眶都湿了。
“老子不想提这件事,心情不好!”老子转身,不打算再让谷亦荀在老子的伤口上撒盐。
“哦,原本我打算抽空去看看她,既然你不想去,那还是别去了吧!”谷亦荀说罢,便扯了被子过去,不理老子了。
老子心里也气,那小丫头,嫁给子归后,一封信都不给老子写,老子生气,生气,很生气!
“不行……”老子翻身过去,一把搂住谷亦荀。
谷亦荀笑:“还嘴硬么,想她就去看她,有什么大不了的!”
“不是,她都已经变成崇睿那混蛋的儿媳妇了,老子才不想她,老子是想说,要不我们再生一个女儿吧,要可爱的!”老子觉得老子真是这世界上最聪明的人,哈哈!
“生你个大头鬼,明年净初都该生孩子了,你好意思么你?再说了,就你这混蛋样子,与我这样子,能生出可爱的么?”谷亦荀毫不留情的打击着老子的热情。
老子恨!
“你没生怎么知道生不出来!”要是再生一个可爱的,那多好呀!
谷亦荀将被子拉过去,紧紧的裹住自己:“我可不想像晓芳那样,生了九个,还生不出一个女儿。”
“老子比墨影厉害,老子一定能生个女儿!”不甘心啊!
“没试过,没有可比性,再说了,你再生一个女儿,最后不也要被别人娶,到最后你不是什么都没有?”谷亦荀累了一天,想睡觉了。
看着谷亦荀均匀的呼吸,老子心里很是郁闷,但是这个念头既然已经成型,老子自然是不会那么容易放弃的。
“谷亦荀,老子要生女儿!”这已经是老子第无数次要求,均被谷亦荀无情的漠视,为了阻碍老子的生女儿大计,她竟连碰都不许老子碰。
可老子这样不要脸的人,哪里会怕她拒绝,于是霸王硬上弓,愉快的完成了老子求女儿的征途。
然而,就在最后最关键的时候,老子一脚被谷亦荀踢下榻。
最后,终是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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