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的孩子。
她与他的孩子。
前世,他怎么可能让她与梁鹤行生孩子?她嫁给梁鹤行,都已要了他半条命。
她只能怀他的孩子。
今生就这样如愿了,萧檀有种恍惚感。
他不是多么喜欢孩子的人,只是对她的占有欲作祟,如今真有了,他就开始忧心她孕期受罪。
郎中走了,到了夜里凉风习习,玉芙却上火了。
从南驿回上京,一路说不上是颠簸,可她的确没有得到很好的休息,听说刚有孕的妇人都要很小心的,她便开始焦虑。
其实也不知焦虑什么,分明腹中的那个跟随她经历了好几千里地,还经历了一些孕期明显禁止的内容,今天晌午她才吃了蟹,那蟹黄流油沾了一手,她还贪心吃了好几个……
还好目前来看,并无什么异常。
新皇登基,萧檀回上京后忙于朝中政事,以萧府凋敝,夙兴夜寐还睡不好为由,重新住回了国公府,再也无人笑他入赘,都喜闻乐见国公嫡女与年轻国师的一桩喜事。
可这桩喜事注定暂时要搁置了。
玉芙想了半晌,自己如此焦虑的原因之一便是怀了孕,身材要走形,从定下婚事选日子,到筹备,最快也得三五个月,待成婚那日,只怕她要成为全上京的笑柄。
想到这,烛火幽幽,她愤恨地看着案牍前写奏疏的男人。
萧檀执笔的手未停,挑起眉,睃她一眼。
他又白回来了,丝毫不见在东山日晒的痕迹,在这个泛着木樨花香的秋夜里,穿着她精挑细选的细麻禅衣,露出修长的脖颈和好看的锁骨,下颌的疤痕蜿蜒至胸口,玉芙想起一个词,虬枝探月。
像一幅画。
她强令自己收回欣赏的目光,他倒好,随着年龄增长愈发有味道了,而她却要鼓着肚子地成亲,越想越来气,玉芙幽幽对他勾了勾手指,“过来。”
他倾身下来,她环住他的脖颈,一口照着他的脸咬了上去。
他却以吻回她,将她抱进怀里,笑意在唇边漾开。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纠缠,占有,她不安焦躁的心逐渐变得酥软妥帖,被他干净的气息所包裹,她整个人都安静下来,
温香软玉入怀,萧檀觉得她比以前更香了,有一种令他特别着迷的气息,他深深嗅着她,眼里有细碎的光,压抑住往后好一段时日都不能发泄的血气,只克制地亲了亲她的脸颊,在她颈侧问,“怎么了?”
玉芙想了想,看着他说:“我不想成亲了。”
话音刚落,他的神情就由惊愕转为阴沉,而后是明显的心碎,漆黑的眼睛带着痛色望向她。
“不是不是。”玉芙忙扑上去亲了亲他,“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等我生完,再成亲,好不好?”
“为什么?”萧檀问,那骤然被勒紧的心霎时间起死回生。
玉芙又抱着他使劲儿亲了亲,以示刚才说话大喘气儿的安慰。
她将他撩得眼眸深沉呼吸都急促,在她腰际的手收紧后,她却跟没事儿人一样笑眯眯地看着他情动的样子,告诉他:“因为我不想大着肚子成亲,遭人耻笑。”
“谁敢耻笑?”他说。
“你怎么跟我爹一样说话。”玉芙不满道,继续说服他,“新皇登基,大行皇帝驾崩,不得一年内禁婚丧嫁娶呀?你顶着风办喜事,那岂不是又要有人参你狂傲?”
萧檀喉结滚动,哪里听得进去她这些冠冕堂皇的话,若想结,怎么都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办了,何况现在的光景,幼帝绝不会露出半分不悦来。
他惩罚似的低头咬住她的唇,不许她说话。他微阖着眼吻她,像是在品尝世间最美好之物,玉芙的唇被他这样吮.咬着,那温热湿软的攻击性和占有欲,令她浑身发软,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最终是以二人都气喘吁吁告终。
玉芙慵懒靠在他胸膛里,手伸进他的衣襟中,男人的簿肌触感很好,微微发烫,摸起来很安心。
“答应吧,以往你可是说,我说什么你都听的。”玉芙道。
萧檀沉默片刻,他对上她柔软的神情,狡黠打量他的妙目,也只能点头了。
一晃好几个月过去,玉芙长了些肉,愈发显得美艳动人,孕期皮肤吹弹可破,莹莹发着光似的,红唇一勾,眉眼间柔和,既有妇人的温婉,又带着几分被养得极好的天真娇俏。
萧国公如同看见了亡妻,对玉芙的愧疚就又多了些。
本来夫妻敦伦并不是什么羞耻的事,此道若和谐,夫妻就更为美满长久。这其中的门道,包括孕期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一般是由母亲传给女儿的,但玉芙没有母亲,现在自己却做了母亲,难免对于其中知识匮乏。
而他作为父亲,是不可能与女儿说这些话的,只能大肆地给金给银来弥补。
萧国公总觉得萧檀心中压着许多东西,平日里敏行讷言,看着是极其沉稳的。
可到底是男人,一般男人家在妻子有孕的时候难免红袖添香,起初他担心萧檀也如此,到底是年轻气盛的年纪,可几番观察下来,萧檀还是如往日那般,夜里就从檀院到玉芙的蘅兰苑来,很是规矩,没有旁生什么事端。
女儿愈发温柔平静,而那青年,在朝堂上火气很大,堪比他当年。
萧国公看他的目光,却满意了起来。
玉芙度过了平稳的孕早期,之后尤为喜欢沐浴,泡澡。
热腾腾的水里,身子就又变得轻盈,浑身都舒坦。
烛火跳动,白雾缭绕,玉芙站起身来想出来,影子在屏风后随着跳动的火焰而微微摇曳,随着腹部明显隆起的,还有皎洁的雪脯。
萧檀立即过去扶住她。
玉芙没有穿衣裳,皮肤洁白娇嫩,隆起的腹部和线条柔美的腿在散着玫瑰花瓣儿的水里,只露出令人心惊的饱满,那中间深深的沟壑足以让人气血翻涌。
萧檀垂下眼眸,绷着脸,沉默地加快了手上给她擦拭的动作。
玉芙孕六个月有余,有了个新毛病,对许多衣物的材质都敏感,穿上就起红疹子,才不得不用绵绸做了方便穿脱的衣裙。
萧檀给她穿上月白色的单薄衣裙,搂住她抱起,小心翼翼托着她的腰,将她放在床上,而后起身。
玉芙靠在软枕上,刚巧能看到他起身后明显的反应。
她难免被吸引,深深瞟了一眼。
“萧檀。”她柔柔唤他。
“嗯?”
自她怀孕六个月后,萧檀就不敢再与她同一张床睡了,睡在了外间的美人榻上。
那美人榻是玉芙平日午后小憩用的,又小有窄,对于萧檀来说,睡着极不舒服,但他什么都没说。
只要能陪伴在她身边,睡哪里他都愿意。
“你过来陪陪我,我还有点睡不着。”玉芙说。
“好。”他的目光安静又柔软。
与那剑拔弩张的地方两模两样,就像是真没什么邪念似的。
玉芙咬咬牙,不信他不想。
鱼水之欢的滋味,一旦尝试过,怎么可能憋这么久?
旁人家里,正妻有孕,丈夫就去妾室那里寻欢,而萧檀与她,爱对方都爱不够,哪里还能插进别的人来?
玉芙勾住他的脖颈跟他咬耳朵。
“你说,真的有夫妻孕期一直不行房吗?你是不是想……”
他的俊脸骤然红了。
夫妻……
她说夫妻!
他脸红的模样,还是能让玉芙怦然心动,玉芙笑眯眯的握.住他的躁动,想帮他纾解。
萧檀的呼吸都乱了,她许久不曾触碰他,忽然这样,短暂的僵滞后,他急促地低喘了几声,而后克制地按住她的手。
“不用管我,我不想。”
玉芙低头瞄了眼,嫣然含笑,“说谎。”
二人的目光交织在一起,萧檀想往后退,她却伸手勾住他腰间的革带,说话也带了娇态,“过来。”
她眼里蕴着对他的贪婪情意,此刻的萧檀整个人就像是中了蛊,身体和心全都朝向她。
烛火朦胧,给落了地的帐子拢着一层温柔隆重的光辉。
“你不想吗,那怎么这样了?”她轻笑。
“我不想。”他吸着气。
“还嘴硬。”玉芙的笑带了几分温柔。
……
玉芙手都酸了,他还是那样。
“要不,你自己来?”她眨眨眼。
萧檀起身要走,她却拉住了他的手。
“别走。”她柔柔地说,一双又黑又大的眼睛巴巴看着他,“我想看看。”
“看什么?”他喉咙里像是着了火,浑身都要烧起来了,耐着性子问,“芙儿想看什么?”
玉芙狡黠一笑,视线落在他脐下,“你知道!”
是真的没看过,好奇心促使她提出了这个有些“过分”的要求,还好他从来都不会拒绝她。
帐子晃了起来,玉芙抱着膝盖瞪大了眼睛。
与想象的不同,那景象充满了男性的张力,令她涨红了脸。
他也同样,脸红的要滴出血来似的。
她伸手过来,他却制止住她,微微仰起脖颈,难耐地哑声道:“不要……”
玉芙骤然想起许多年前的地动那次。
他也是这么无措又无助的说不要。
……
“我浅浅的,轻轻的。”他温柔吻着她,只是与她十指相扣的手却愈发用力,“谢谢芙儿。”
玉芙眼睫微颤,小声哼着,“再多一些。”
昏暗中传来一声低沉的闷哼,气息交错间,是绵绵的情意。
玉芙许久没受这样大的刺激,昏沉睡了去,脑袋枕在萧檀胸口,手臂环着他不允许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