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201章,搜府(三更)
“算了,大不了豁出去了。”庆乐转眸看了眼秦煜,“人是本郡主就的,本郡主负责到底,本来本郡主的名声就不知所谓,也不差这一桩了,你放心,我会尽我所能护着你。”
庆乐想了想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被连太后指着鼻子骂一顿,然后名声尽毁,做一辈子的老姑娘。
秦煜板着脸,“女子就该有女子的样子,好好爱惜自己的名声,日后出嫁了,才不至于被人戳脊梁骨。”
庆乐小脸一沉,下一刻又瞪大了眼,吃惊的下巴都要掉了。
只见秦煜手里捏着一个人皮面具戴在了脸上,骨节分明的手指异常白皙,在脸上飞快的抚平,一转眼又变成了另外一副模样,完全找不到秦煜的半点影子。
“你!”
秦煜瞥了眼庆乐,“我还不至于好心当成驴肝肺。”
说着秦煜转身离去,庆乐追了过去,“你去哪?”
“我只是个护卫,前几日染了风寒,郡主不必跟过来。”
庆乐闻言顿住了脚步,这下是彻底松了口气,那头管事匆匆跑来,“郡主,县主和秦大夫人上门了。”
庆乐小脸一沉,“哼!岂有此理,当这里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去瞧瞧!”
瑾淑县主好不容易解除禁足没几日,冷不丁受到消息,心里积攒许久的气正没处撒呢,正巧碰上了,哪里肯放过这个机会呢。
于是和秦大夫人不谋而合,两人来了郡主府。
庆乐瞥了眼书琴,“去给相府送个信,把消息告诉萧九小姐,另外让京兆尹早日过来一趟。”
“是!”书琴点点头。
来到府前,庆乐冷着脸,更多的是一种失望和好笑,带着秦大夫人来的居然是瑾淑县主,她的亲生母亲!
庆乐下巴一抬,“不知二位这么一早就来了郡主府有何贵干?”
“孽障!”瑾淑县主依旧是高高在上,摆着架子,“见了我还不快行礼!”
“本郡主乃是正二品郡主,不知县主是几品?”庆乐挑唇反问,瑾淑县主脸色一变,正要说什么却被秦大夫人拦住了。
“县主多日未见郡主了,想必十分想念,郡主年纪小不懂事,县主何必计较呢。”
秦大夫人朝着瑾淑县主适了个眼色,瑾淑县主才将怒气压下,“行了,都进来说吧。”
庆乐笑道,“二位叙叙旧怕是来错地方了,这里是郡主府,本郡主才是这府里的主人!”
秦大夫人笑了笑,“实不相瞒,我今日贸然打搅是来要人的,听说郡主救了秦家二子,所以特意过来带回去的。”
“听说?听谁说的,郡主府里只有本郡主一个人住,秦大夫人该不会是为了昨日本郡主言辞冲撞,所以今日故意给本郡主抹黑名声的吧。”
秦大夫人笑容微敛,“郡主的意思是郡主府没有秦煜?”
庆乐点点头,“自然,本郡主可不记得救了什么人,本郡主还未出阁,秦大夫人可要把话交代清楚,本郡主不会任你随意污蔑!”
“啰嗦什么,有没有进去一搜便知。”瑾淑县主有些不耐烦,大步就朝里走。
秦大夫人也要跟过去,却被庆乐拦住了,“秦大夫人,你可有确凿证据郡主府里藏匿了秦二公子?”
“哎,郡主何必将此事闹大呢,秦家还要多感谢郡主救了秦煜,我来是将人带回府好好休养,郡主可不要一错再错,他是庶子,您是郡主,你们二人牵扯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秦大夫人话说的模糊,但其意思就是秦煜在郡主府里。
“笑话!凭你空口白牙就是说本郡主屋子里藏人了,拿不出个证据来,明日本郡主也说秦大夫人包养戏子,对夫婿不忠贞,秦大夫人是不是也该让本郡主一查究竟?”
“你!”秦大夫人脸色一阵青白,“秦家下人亲眼看见秦煜进了郡主府!”
庆乐冷笑,“是哪一位下人,站出来,本郡主倒要问个清楚,凭你也敢搜本郡主的府邸,皇室尊严岂是你能随意践踏的!”
“郡主可不要乱说,秦家绝没有这个意思,秦家不过是要带走一个人罢了,郡主处处阻拦,莫不是心虚?”
秦大夫人好歹也管家多年,哪里就被一个小丫头唬弄了。
“舅母处处端着长辈的架子,不顾尊卑,实在大胆。执意搜府,若是搜不出什么又该如何?”
萧妧得了信赶来,身旁是京兆尹赵大人,以及身后的官兵。
秦大夫人不悦地看了眼萧妧,“小九,我可是你长辈,当众顶撞长辈就是你的教养?”
“舅母若是不服气可以回头找我父亲说道说道,小九不过是实事求是罢了,舅母初来京都,罔顾国法,可是大罪!”
萧妧看了眼赵大人,“大人,堂堂郡主府说搜就搜,还带着这么多人前来,若不给个解释,日后想要坏对方名声,随意找个借口搜一搜府上,岂不是乱套了。”
京兆尹点点头,“县主所言极是,秦大夫人你可有什么证据?”
秦大夫人狠狠瞪了眼下萧妧,然后撇了眼贴身的丫鬟,剪翠立即跪下,“是奴婢亲眼看见二公子进了郡主府。”
“秦大夫人就轻信一个奴婢的话污蔑本郡主?”庆乐不缓不忙的开口,眸光凌厉,“原来在秦大夫人眼中,丫鬟的话远胜国法,甚至皇家颜面。”
秦大夫人怔怔,门外已经聚集了不少围观的百姓,闹得沸沸扬扬,一时有些下不来台。
很快秦昀霆也赶来,“母亲。”
一见秦昀霆,秦大夫人似找到了主心骨,“昀霆,你来的正好,煜儿就在郡主府,可郡主似乎对秦家有很大误会,不愿意交出煜儿,煜儿身子弱,母亲实在担心。”
秦昀霆闻言蹙眉,抬眸看了眼庆乐,“郡主不如行个方便,将人交出来吧。”
庆乐冷笑,“秦昀霆你可知晓这一搜,代表着什么!”
秦昀霆犹豫了下,“可如今人已经来了,若没有个交代就这么走了,大家才会误会,若一搜以后没有人在,郡主才会洗清了清白。”
庆乐大笑,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许久以后脸色一变,“你们这般污蔑本郡主,还带着我母亲前来,要是搜不出个所以然来,本郡主一头撞死在门前,也好过被你们凌辱,到时候还请赵大人替本郡主做主,还本郡主一个清白。”
秦昀霆瞳孔一缩,他本就没有这个意思,为何眼前这位女子就这么倔强执着呢,秦大夫人愣了愣,有一些控制不住事态发展,越来越严重了。
“郡主。”京兆尹吓了一跳,“此事不可儿戏啊,求郡主三思。”
萧妧却道,“庆乐,你放心,我一定求父亲给你伸冤,绝不偏袒秦家。”
庆乐笑了笑,“多谢小九,不枉你我相交一场,你是知晓的性子的,宁可清白死,不被世人指点骂。”
话落,众人纷纷觉得这位郡主傲气十足,应该不会做出藏匿外男的事来。
反倒瞧秦大夫人有几分质疑,把一个郡主逼迫至死,秦家真是好大的胆子!
秦大夫人被众人逼的下不来台,也急了,“我相信婢女不会说谎,还请郡主行个方便,若是真的没有人,我愿意向郡主磕头赔罪。”
庆乐嗤笑一声,“不知道的,还以为秦大夫人这个嫡母对一个庶子这么关心呢。”
秦大夫人脸色讪讪,众人恍惚了下,“原来是庶子啊,这秦大夫人摆明了是针对郡主的。”
“你!”秦大夫人要开口却被秦昀霆拦住了,“倘若今日搜不出人来,秦昀霆任由郡主处置!”
“昀霆!”秦大夫人忽然有些后悔了,可事到如今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了。
庆乐嘴角弯起一抹嘲讽,让开了身子,“好!那就请大家做个见证,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秦昀霆眼皮跳了跳,紧紧扶着秦大夫人。
“搜!”庆乐一声令下,诸位都让开了。
瑾淑县主第一个冲了进去,秦家带来的人不在少数,还有不少京兆尹的侍卫。
事到如今,秦大夫人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前了,“仔仔细细一定要搜仔细了,千万不许错过了。”
萧妧走近庆乐身侧,庆乐挤出一抹苍白的微笑,“无碍的,今日若不搜,也早晚会有这一日的。”
萧妧越发心疼庆乐,对秦家越来越失望了,萧妧看了眼秦大夫人和秦昀霆,那一刻有一个念头,若是任由秦大夫人继续下去,秦家一定会毁在秦大夫人手中。
至于秦昀霆,萧妧说不出的失望,忽然有了想法,不如培养秦煜上位,要好过秦家重蹈覆辙。
大约两个时辰后,几百人几乎将郡主府翻了个底朝天,能搜的地方一个不差,就差掘地三尺了。
时间越久,秦大夫人越是心惊肉跳,一股不详的预感萦绕心头,挥之不去。
秦大夫人两腿有些发软,不一会一名侍卫道,“大夫人,发现了二公子的玉佩。”
秦大夫人大喜,手里攥着玉佩,“果然是煜儿的,人一定在府上!”
庆乐心一紧,然后讽刺一笑,“搜了这么久连个人影没搜出来,倒是搜出一块玉佩,这里一半都是秦家下人,秦大夫人这手段未免太低劣了。”
“你!”秦大夫人涨红了脸,竟被人怀疑是作假,故意栽赃嫁祸的,“这玉佩明明就是从郡主屋子里搜出来的。”
“哼!都是秦家下人,还不是大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庆乐淡淡道。
“好了。”秦昀霆拉住了秦大夫人,一块玉佩的确说服不了什么,更加说服不了众人,“既然找到了玉佩,那人一定会在府上,不急。”
秦大夫人点点头,这才没了话。
庆乐手心里全都是汗珠,一颗心紧提着,人群里她似乎瞧见了那个单薄瘦弱的身姿,以及那一双璀璨如星的眼睛一闪而过再细细看去,人已经不见了。
又里里外外搜查了三个多时辰,接近午时,还是没有找到人。
秦大夫人额角的汗越来越多,忐忑不安的东张西望,瑾淑县主一脸怒气的走来,甩手朝着秦大夫人就是一巴掌。
“混账!你敢骗我,人在哪?”
秦大夫人猝不及防挨了一巴掌,一只手捂着脸,两腿发软。
整整搜查了五个时辰,连个人影都没发现,若说逃了更是不可能,从昨夜秦大夫人就派人看住了郡主府,人绝对还在屋子里。
“不,不可能的,人一定还在府里藏着。”秦大夫人声音有些抖,嗓子发紧。
瑾淑县主气愤不已涨红了脸,恨不得掐死秦大夫人,“蠢货!”
庆乐瞥了眼瑾淑县主,瑾淑县主心一紧,“庆乐,母亲也是怕你被人迷惑,所以才一时糊涂,你放心这件事母亲一定追查到底,给你一个交代!”
庆乐冷冷一笑,不语。
瑾淑县主讪讪的站在一旁,眼神犀利的看着秦大夫人。
直到最后一个侍卫归来,京兆尹,秦家,以及瑾淑县主府三家同时搜索,没找到人。
扑通!
秦昀霆掀开衣摆跪在地上,“秦昀霆任由郡主处置,绝无怨言!”
“昀霆,你这是做什么,煜儿一定好在府上,被她藏起来了。”秦大夫人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了,一只手紧抓着秦昀霆站起身。
秦昀霆身姿跪的笔直,搜查郡主府邸,还没找出什么来,不消了庆乐的气,文武百官以及皇上都不可能放过秦家的。
不是庆乐受不受宠,而是皇家颜面不容践踏!
庆乐缓缓一笑,“秦公子敢作敢当,本郡主佩服,既然如此本郡主就要你对天发誓。”
秦昀霆抬眸看了眼庆乐,似乎从未认真看过庆乐,此时的庆乐孤傲清艳,被人污蔑也不急不缓,莫名的让人心疼。
“发什么誓?”
下一刻,庆乐忽然勾唇浅笑,一字一顿道,“本郡主要你发誓,此生此世,秦煜活你活,秦煜死你死,绝不苟活!”
“不行!”秦大夫人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呵呵,秦大夫人,你不是担心秦二公子吗,怎么这个时候心疼起大公子了?”庆乐嘲讽道。
秦大夫人脸色一僵,“我……”
秦昀霆愣了下,没想到受了委屈的庆乐唯一要求会是这个,是故意跟秦家做对,还是包庇秦煜呢?
“煜儿身子孱弱,这不是胡闹吗。”秦大夫人坚决不同意。
庆乐转身抽出一名侍卫腰间的佩刀,往地上哐当一扔,“要不然你自行了断吧。”
“你疯了!”秦大夫人怒瞪着庆乐,“你别得寸进尺!”
庆乐朝着秦昀霆鄙夷一笑,“原来秦大公子这般胆小懦弱啊,白白可惜了秦国公的威名,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呵呵。”
秦昀霆脸色涨红了,三根手指竖起,“我秦昀霆对天起誓,此生此世,秦煜生我生,秦煜死我死,绝不苟活于世,若违背此诺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妻离子散,永世不得超生!”
“昀霆!”秦大夫人脸色十分难看,扶起了秦昀霆,怒火涌上心头,“郡主莫要一时高兴,处处帮秦煜说话,还敢说没有私藏?”
庆乐忽然勾唇邪魅一笑,“既然秦大夫人始终不肯相信本郡主的清白,那本郡主只好以死明志了。”
说着庆乐朝着不远处的柱子狠狠地撞去,快到一半时,庆乐的身子被书琴挡住,但额头还是碰上了一些血迹,庆乐顺势倒在了书琴怀里。
“郡主!”书琴大叫。
趁着众人不注意,萧妧挡在一名侍卫跟前,紧紧的拽着那侍卫,侍卫眼眸中的恨意刹那间迸发,令人心惊不已。
“你要是出去,可就害死了庆乐!”萧妧低声道。
那侍卫闻言单薄消瘦的身子紧绷着不动弹,眼睁睁看着书琴怀里满头是血的庆乐,沉浸在震惊之中。
秦大夫人整个人已经傻了,疯了不成。
第202章,装的像一些
那人死死咬着唇,压抑着喉间的干痒,目光紧盯着那一抹孤傲决绝的身影,在听到那个誓言时,秦煜就已经震惊的说不出话,心底柔软处狠狠一击。
“你跟着我身后。”萧妧忽然冷声道,生怕一不小心,秦煜就冲了过去。
许久,秦煜才控制了思绪,跟在萧妧身后。
庆乐这一撞彻底挽回了自己的清白,将来找茬的众人,逼至死角,个个脸色不善。
“快去找太医!”萧妧扭头吩咐青予,青予点点头,提着裙角极快地飞奔而去。
秦大夫人在一旁不停的咽了咽喉咙,整个人都麻木了,要不是扶着丫鬟的胳膊,早就站不住了。
“昀霆,现在怎么办?”秦大夫人想不到庆乐竟这般决绝,差点一头撞死在柱子上,“万一郡主有个好歹,咱们……。”
秦昀霆抿了抿唇,良久才从震惊中回过神,“不会的,郡主被丫鬟拦住了,应该会没事的。”
秦大夫人背脊都染湿了一层,脸色苍白,手心张张合合,不掩紧张。
书琴将庆乐抱回屋子,萧妧跟了过去,余下众人也要跟过去却被萧妧拦住了。
“诸位,有什么话咱们议政殿上再说吧,赵大人!”
京兆尹点点头,“县主,秦大夫人,走一趟吧。”
“胡闹,我女儿还在里面不知生死,我如何能离开,今日这件事全都是因她而起,于我有什么关系?”
瑾淑县主指着秦大夫人,将此事推脱的干干净净,话锋一转,“
秦大夫人还是好好想想怎么跟皇上交代吧,好好的一个郡主府被你闹的乌烟瘴气,差点把人都逼死了,秦大夫人你可真是好本事啊!”
秦大夫人闻言脸色更加苍白,“我……”
萧妧挑起一抹冷笑,“我若记得不错,可是县主带人搜查郡主府的!”
瑾淑县主闻言脸色一变,狠狠瞪了眼萧妧,“庆乐是我女儿,与你有什么关系,需要你在这里指手画脚,多管闲事!”
“女儿?试问县主可配做一个母亲,天底下我还没见过哪一个母亲像县主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第一个怀疑女儿,这么多人可都瞧见了,若不是县主在,今日就凭一个秦家也敢搜堂堂郡主府?”萧妧冷笑,“县主可别忘记自己为何从一个堂堂长公主被贬成县主的!”
“放肆!”瑾淑县主脸色涨的通红,手颤抖的指着萧妧,怒极,“这里轮不着你指手画脚,你凭什么质疑我!”
萧妧的话让大家想起,庆乐郡主有一位多么不靠谱的母亲,宠着一个庶女,处处打压自己的亲生女儿,简直就是没人性!
周遭纷纷有人对着瑾淑县主,“这样的人哪配做母亲啊,连畜生都不如!”
“可不是,丢尽皇家颜面,私底下不知廉耻的养了一堆面首,如今又差点将亲生女儿逼死,根本不配做人!”
……
瑾淑县主气愤至极,甩手就要离开郡主府,恨不得找条缝钻进去,简直丢大脸了。
“圣旨到!”
何公公高高呐喊一声,“皇上有令,命在场之人全部进宫觐见!”
瑾淑县主被拦下,脸色更是难堪,转眸狠狠的瞪了眼秦大夫人,秦大夫人闻言两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何公公,我在这里照顾郡主,等郡主稍稳定些再进宫。”萧妧低声道。
何公公点点头,“那就有劳县主了。”
很快何公公带走了在场之人,院子里顿时空旷了不少,唯有柱子上还残留着血迹,再提醒发生了过什么。
萧妧转头进了屋子,太医正在给庆乐把脉,“郡主并无大碍,只是一时怒急攻心晕厥过去,头上的伤也只是皮外伤,不碍事,休息一两日就好了。”
“袁太医!”萧妧忽然道,“郡主一心求死一证清白,郡主身子娇弱,又受了这么严重的伤,没个十天半个月是不会醒来。”
袁太医愣了下,看了眼萧妧,良久才点点头,“是,郡主伤势非常严重,需要好好静养才是。”
“多谢袁太医。”
袁太医摆摆手,心里对庆乐很同情,竟把一个小女子逼成这样,最气愤的还是庆乐郡主那个不靠谱的母亲,袁太医早就看瑾淑县主不顺眼了,半点没分寸,太过分了。
趁着这次机会,给点教训也好,袁太医倒是爽快,将庆乐头上的伤处理后,又亲自盯着药。
屋子里只剩下几人,萧妧摆摆手,“你们几个都退下吧,任何人不许打搅。”
“是!”青翡带着丫鬟离开了屋子,只剩下三人。
秦煜一个箭步冲上前,仔细观察了庆乐头上的伤,举止温柔,白皙修长的手指划过庆乐的脸颊,一脸担忧。
下一刻秦煜收了手,板着脸站起来,时不时掩嘴轻咳,单薄纤细的身子有些抖,瞧的出很生气的样子。
“煜表哥?”
秦煜没好气瞥了眼萧妧,清冷的声音比平日里更加深沉,“好玩吗?”
萧妧缩了缩脖子,榻上的庆乐忽然睁开了眸,方才秦煜冰凉的指尖碰到她脸颊时,庆乐忍不住躲了下,小脸涨红。
这一下就被秦煜逮了个正着,秦煜先是愣了下,随后,都快被气炸了,方才他吓的心都快跳出来了,这两人竟然合伙骗自己!
“煜表哥,这也是没办法,要不然根本就说不清,说不定哪一天就传出什么不好的流言蜚语。”
萧妧忽然没了底气,不敢对上秦煜那一双璀璨的眸子。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秦煜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那不是事态紧急嘛……。”庆乐也装不下去了,揉着脑袋撑起身子,“我都算好了,也不会有事的。”
“你还有理了!”秦煜板着脸怒斥一声,转眸看向庆乐,庆乐吓了一跳,小脸越显苍白,紧咬着唇委屈的看着秦煜。
“庆乐,你方才流了不少血,脑袋晕不晕啊?”萧妧恨不得脚底抹油溜之大吉,秦煜浑身散发的怒火差点让她招架不住。
“晕……。”庆乐点点头,刚要说什么,在秦煜的眼神下又不敢开口,可怜兮兮的低着头。
秦煜一见这模样,一颗心又重新跳动起来,再大的气愤也未消了不少。
萧妧冲着庆乐眨眨眼,“我去瞧瞧袁太医的药,庆乐你好好休息!”
说着,萧妧逃难似的打开门闪出去,庆乐小脸一皱,掀开被子就要下地,“哎,我也去瞧瞧……。”
庆乐双脚一沾地,身子一软就要倒,秦煜上前一步扶住了庆乐,又好笑又好气的看着她,脸色仍紧绷,“袁太医的话难道没听见,十天半月都醒不来,没了你,这药还熬不成了?”
庆乐讪讪一笑,一只手揉了揉脑袋,方才虽然书琴替她挡了一下,但庆乐那一下撞的不轻,脑袋到现在还晕乎乎的。
秦煜打横抱起庆乐,单薄纤弱的身子强将有力,抱着她稳稳的,走回榻上,将她小心翼翼的放回榻上,盖好被子,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庆乐在被子里扭了扭身子,眯着眼看他,秦煜已经摘掉面具,露出那一张苍白却十分好看的容貌来,忽然感觉很奇妙。
秦煜知晓她在看自己,也没抬眸,只静静地坐在床榻边缘,不知在想些什么。
秦大夫人说的没错,他不过一个卑贱的庶子,而她则是高高在上的郡主,哪里配得上她?
秦煜苦笑,从出生就注定了她们之间的距离,不过经此事以后,秦煜对庆乐多了一层看法,虽表面大大方方,可实际非常脆弱,能信任的只有小九一人。
就连生母也巴不得出事,比起庆乐,自己无疑是幸运的,那份幸运无关身份。
庆乐见他抿唇不语,似乎还在生气,于是闭着眼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碰了碰秦煜搁在外面的手,摸了好几下,也没碰到。
秦煜眼角瞄见一只乱摸的小手,嘴角染上一丝丝微笑,将手搁在庆乐能触及的到的地方。
庆乐碰到一抹冰凉,拍了拍秦煜的手背,软软凉凉的,“这件事都过去了,以后你回秦家也不会有人欺负你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嘛,倒是秦大夫人和秦大公子有麻烦了,伤了我,吃不了兜着走。”
秦煜低声不语。
庆乐又道,“再说我又不傻,好死不如赖活着,我是有分寸才这么做的,书琴武功高强,一定不会出事的,你消消气。”
秦煜还是没有开口,庆乐一张脸躲在被子下,不知秦煜是什么反应,只是心里有些忐忑,似是被发觉做错事的孩子。
庆乐耸耸肩,她今天受了这么大委屈还没说什么呢,一想起今日,庆乐就委屈,手指似是要缩回。
下一刻,庆乐白皙的手指被一抹冰凉握住,渐渐的,手心里带着些温度,庆乐缩了缩肩,想要抽回手指,奈何手被紧紧握住。
头顶上方传来低沉的嗓音,较之前却温和了不少。
“我是担心你,这件事本就因我而起,你却因我受辱,我一个堂堂七尺男儿岂能看着你受伤,郡主今日之恩,秦煜此生不忘。”
庆乐指尖动了动,又听秦煜道,“女儿家好好珍惜自己的名声,旁人不在乎自己也要珍惜,我只是秦家庶子,郡主实在不必为了我再淌浑水。”
“庶子怎么了?”庆乐掀开被子,“那赵侯爷还是一个商人呢,士农工商,商人身份最低贱,如今还不是右相的乘龙快婿?”
秦煜忽然愣了下,盯着庆乐的容颜,额角还包裹着一层厚厚的纱布,实在算不上雅观,可秦煜瞧着那张小脸就是舒坦。
“你是庶子怎么了,何必妄自菲薄,本郡主要是嫌弃,又何必费尽心思去救你?我贵为郡主怎么了,还不是一样不受待见,稍有不慎就被算计,不过是某些人的一颗棋子罢了,难不成我也要自暴自弃?”
庆乐脑子一热,没想那么多就直接喊出来了,等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以后,脸色爆红。
“哎呦,我脑子晕。”庆乐刚要躺下,身子被人往前一带,秦煜忍不住将她带入自己怀中,一只手紧扣住庆乐的脑袋。
庆乐整个人都僵了下,忘记了反应。
“你要和小九一样,嫁作商妇?”秦煜低声道,语气里满掩喜悦,以往京都的贵女瞧见自己,一听是秦家不受宠的庶子,立马换了一副嫌弃鄙夷的嘲笑眼神,离得远远的,生怕沾染上什么脏东西似的,处处捧着秦昀霆转悠。
而怀里的傻姑娘不一样,脾气不好但善良,讲义气,对人真诚,从那一日一个姑娘落入他怀里的那一刻起,睁开眸子的那一眼,就注定了两人之间的缘分。
庆乐心跳的飞快,一张小脸红的跟番茄媲美,动了动唇,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小脑袋枕在秦煜单薄瘦弱的肩上。
她忽然发现无论什么时候,秦煜都是挺直了背脊,纵然消瘦可浑身上下遮掩不了的气势。
鼻尖是一缕淡淡的香气,不同与她浸染的香包,似是一股淡淡的书墨清香,若不是仔细靠近了闻,很难嗅出来。
庆乐激灵一下回神,一把推开秦煜钻进被子里,蒙着脑袋很没出息的缩成一团。
秦煜看着榻上隆起的大包,沉思了好一会才,有一点点失望,看来是他多想了。
秦煜正要站起身,却听见从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声音。
“我脾气不好,眼里揉不得沙子,稍有不如意还会迁怒,甚至打骂下人,我名声不好……。”
秦煜听着庆乐思过一点点的数落自己的缺点,嘴角弯起,手心里还残留着沁想。
良久,庆乐竖起耳朵,听见嘎吱一声开门和关门声,越发的委屈,最后捂着脸躲在被子里哭起来。
“呜呜……。没良心,本郡主救了你,你还敢跑!”
肯定是被她吓跑了,庆乐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干嘛那么老实,什么都说了,越想越委屈,哭声越来越大,中途还被噎了好几下,使劲咳嗽,惨极了。
头上忽然一凉,庆乐抬眸,脸上哭的惨兮兮的。
“趁热把药喝了。”秦煜一脸平静,手里捧着药碗,好似方才那一切没发生。
庆乐吸了吸鼻子,“你没走啊?”
秦煜淡淡嗯了一声,庆乐更加没脸了,又羞又恼,低着头一股脑将药全喝了,忘记了嘴里的苦涩,尴尬的看着秦煜。
“一会就走。”秦煜站起身,将药碗放在桌子上。
“真走啊?”庆乐瘪嘴,像个被遗弃的孩子。
秦煜叹息,“这里已经不安全了,我若继续呆着迟早还有别的事找上门。”
“可是……可是。”庆乐张张嘴,喃喃好一会也没说出什么来。
“那面具我只有一张。”
庆乐闻言脸色更红了,好像要说什么,他都知道,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想法。
庆乐点点头,总觉得有些什么事没说开,想张嘴可又说不出来,
眼看着秦煜就要走,脱口而出,“我不介意做商妇的,小九说的对,没了那些规矩守着,成日里逍遥自在,晾你也不敢欺负我。”
秦煜回眸看了眼庆乐,笑了笑,“我知道你愿意。”
“哎?”庆乐还要问什么,却将那头敲敲门,萧妧走了进来。
“宫里在传召,我先进宫一趟,庆乐你好好养伤。”
庆乐点点头,“那你去吧。”
萧妧看了眼二人,只觉得气氛很微妙,才这么一会功夫,某人身上的怒气消失了无影无踪,似是想到什么,萧妧笑了笑。
秦煜临走前瞥了眼庆乐,“装也装的像些,别一个受伤的人比常人更加活络。”
庆乐立马倒在榻上闭着眼,嘴里哼哼唧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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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依爱《重生之长官大大求娇宠》
【一句话简介:这是一个平凡少女重生后复点小仇练点读心术谈点小情优哉游哉开创盛世却遇到腹黑妖孽的大尾巴狼并与之斗智斗勇的故事。】
【本文一对一,男女主身心干净+男强女强+苏爽无度+女主成长型,男主陪伴型。】
【片段一】
初遇,他强吻了她。
再遇,她强吻了他,美其名曰:礼尚往来。
多年后两人忆起此事,丁依提着即墨檀琊的耳朵,怒吼:“你丫的说清楚,你敢强吻老娘?!”
忠犬琊摇着尾巴,从善如流:“没有没有,哪敢啊。”
丁依松了手上的劲,却听忠犬琊不怕死的补了一句:“是你强了我。”
“丫的滚粗!”
于是当晚某人被锁在卧室门外哀嚎了一夜。
第203章,诱导(二更)
皇宫
庆乐郡主差点被逼死的事在整个京都都闹开了,东鸣帝气的不轻,瞥了眼一脸无所谓的瑾淑县主,勾起冷笑,“派人将太后请来!”
何公公应了声,随即离开大殿。
“皇兄,我只是许久未见庆乐,有几分想念,恰好和秦大夫人碰上了,秦大夫人非拽着我说,庆乐这丫头府里藏着男人,我当然不愿意了,一气之下就跟秦大夫人吵了起来。”
瑾淑县主没好气瞥了眼秦大夫人,张嘴就把过错推给了秦大夫人,替自己洗白。
秦大夫人跪在大殿上,两腿之间沁凉,也让她脑子清醒了几分。
“皇上,是臣妇的丫鬟亲眼目睹了秦家二子秦煜进了郡主府,一来,臣妇是担心秦煜的身子,二来也是怕给郡主惹来麻烦,耽误了郡主清白名声。”
秦大夫人一路上就在琢磨这件事该怎么圆过去,早就想好了说辞。
“实不相瞒,秦煜这孩子自小谎话连篇,怎么管教也不听,秦煜野心太大时刻想往上爬,又因为是庶子,在秦家觉得受了委屈,臣妇就是担心郡主会被秦煜花言巧语骗了,所以一时情急才出此下策。”
秦大夫人干脆将事情推给了秦煜,反正秦煜也不在。
“这一切全都是秦大夫人凭空捏造,恶意诽谤,若是担忧为何大张旗鼓的去郡主府,而不是私下去找郡主解释?”
萧妧及时赶来,对着东鸣帝行了个礼,“皇上,郡主此刻命在旦夕,臣女和郡主自小一起长大,情分非比寻常,还请皇上郡主主持公道。”
“小九!”秦大夫人脸色不悦的瞪了眼萧妧,“我可是你舅母。”
萧妧瞥了眼秦大夫人,“我这是帮理不帮亲,事实摆在眼前,秦大夫人何必抵赖?”
“你!”秦大夫人语噎,缓了一会才道,“那些百姓根本就不是我找的,我也想好好跟郡主商议,可郡主就是不让,逼到搜府这一步也是无奈。”
萧妧挑眉,“既然秦大夫人这般自信秦煜就在郡主府,那为何三拨人马搜府,却连个人影都没搜出来,再说了,你不过是秦国公府大夫人罢了,有什么资格带人搜查郡主府!”
萧妧毫不客气的质问指责,令秦大夫人有些下不来台。
萧妧又继续逼问,“若是人人都像秦大夫人这么想,以怀疑充当借口,还有没有王法了?”
“小九。”秦昀霆抬眸看了眼萧妧,“母亲这么做固然有错,但将此事闹这么大,并非母亲本意。”
“是啊,我也很担心郡主的伤势啊。”秦大夫人立马附和。
萧妧嗤笑一声,“要是我记得不错,昨日在太后宫里郡主言语有些不妥,惹了秦大夫人不快,偏偏这么巧,第二天就出事了,叫人不乱想都难啊。”
“小九,你不要咄咄逼人!”秦昀霆拧紧了眉,“这件事秦家确实有错,皇上面前不得放肆!”
东鸣帝摆摆手,“无妨,事情总要有个是非曲直,朕倒要听听究竟是怎么回事!”
秦昀霆这才没了话。
萧妧点点头,“是,皇上,庆乐虽未来,但这件事臣女也在场,臣女斗胆,敢问秦大夫人是怎么知道郡主府藏着秦煜的?”
“是丫鬟亲眼目睹。”
“哪一个丫鬟!”
“剪翠。”秦大夫人回眸看了眼身旁的剪翠。
“我问你,你什么时候看见秦煜在郡主府的?”萧妧转而问向剪翠,“皇上面前不可马虎,欺瞒圣上可是死罪!”
剪翠抖了一下,看了眼秦大夫人,“奴婢是昨……。不对,是前天下午。”
“你是秦夫人身边的丫鬟,平日里伺候秦夫人,怎么会突然出府?为何前天看见了,不是前天或者昨天找上门?”
“奴婢是替夫人买一些糕点,恰好那铺子糕点卖完了,奴婢正好空着手回府。”剪翠嗓子一紧,生怕萧妧会问在哪一家铺子买的,脑子活络些,没把话说死。
又道,“夫人原本是想昨日上门的,可是昨日太后召见,所以才将此事耽搁了。”
秦大夫人点点头,“不错。”
萧妧弯唇,“那我问你,是什么时辰出的府?”
“是巳时!”剪翠脱口而出,因为巳时她确实出了一趟府,剪翠很快定了定心神。
“你撒谎!那日我和丫鬟看见你在药铺抓药,去探望你生病的妹妹,直到下午才回府,郡主府在东秦府靠西侧,完全是两个方向,更不可能路过郡主府,隔着高墙大院,你居然说看见了秦煜进了郡主府,剪翠,你好大的胆子,还不快说究竟是什么人指使你这么做!”
剪翠下意识反驳,“县主,奴婢没有撒谎,奴婢事后去了一趟东边的糕点铺,奴婢绝不可能认错二公子的。”
秦昀霆忽然蹙眉。
“东边铺子……。你倒是说说东边哪一家的铺子,郡主府可不在东边。”
萧妧话落,剪翠小脸刹那间惨白,这才意识到说错了话,“奴婢……。”
“皇上,剪翠满口谎话,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教唆她,求皇上严惩。”萧妧道。
东鸣帝瞥了眼剪翠,“拖下去,杖毙!”
“夫人,您救救奴婢。”剪翠彻底慌了,紧拽着秦大夫人的手不松,一脸惶恐,“救救奴婢……。”
秦大夫人身子一软,眼看着剪翠被拽走,背脊冒着一层冷汗。
“舅母,还是实话实说吧,否则谁也帮不了你,给自己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萧妧忽然说了一句,“否则舅母耽误的可是整个秦国公府,一举葬送了表哥的前程,日后更让表姐无法抬头做人,全都是受你牵连。”
秦大夫人看了眼萧妧,拳头紧攥,这件事不闹出一个结果肯定誓不罢休,秦大夫人第一次对萧妧起了杀意。
这时,剪翠挣扎着跪在地上,“奴婢说,是有人给夫人送了信,所以夫人才确定二公子在郡主府,又给瑾淑县主送了信,说是要给庆乐郡主一个难看解解气。”
“剪翠!”秦大夫人脸色大变,“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贱婢!”瑾淑县主闻言,极快的朝着剪翠奔去,反手便是一巴掌打在了剪翠脸上,“你再敢胡说一句,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东鸣帝脸一沉,一手拍在桌子上,“够了!”
瑾淑县主这才被人拉开,粗喘着气,怒瞪着剪翠。
“秦大夫人,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隐瞒什么,是不是要严刑拷打才肯招认!”
连太后冷着脸走了进来,瑾淑县主见连太后来,赶紧迎上前,“母后。”
连太后瞧着瑾淑县主满眼失望,“瑾淑,你太让哀家失望了。”
瑾淑县主一脸讪讪,想要去扶连太后,却被连太后一把推开,只好无奈地站在原地。
连太后居高临下地瞥了眼秦大夫人,“究竟是什么人给秦大夫人送信,秦大夫人竟深信不疑,若不交代清楚,秦家一府全都交给京兆尹审问,必须要查个水落石出,给皇家一个交代!”
连太后知道此事后怒极了,大骂好几声蠢货,更是恼怒秦大夫人不开眼,将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
秦大夫人心里咯噔一声,这才后怕了,没想到会将此事闹大到这个地步,心里早就后悔了。
“臣妇……。”秦大夫人犹豫了,连太后目光一转,落在了剪翠身上,“只要你开口说实话,哀家饶你不死!”
剪翠闻言大喜,原本她还想着扛着这件事,可方才她被拖下去时,秦大夫人一句话没说,才叫她心灰意冷。
“奴婢说,那人清晨给夫人递了信,并且安排了人在郡主府守了一夜,天色一亮夫人就带着人上门了。”
“秦氏,究竟是何人?”
秦大夫人想了想,如今事情已经败露,只能豁出去了,“臣妇也并不知此人是谁,只有一封信,说是秦煜在郡主府,所以臣妇才鬼迷心窍去了郡主府,臣妇本意只是想让郡主交出秦煜,不想却犯下大错,求太后和皇上恕罪,此事全都是臣妇一人之过,与秦家无关。”
“母亲。”秦昀霆大吃一惊,直到刚才,他还以为秦煜一定躲在郡主府,这一切原来都是她母亲被人蛊惑了。
“太后,我母亲也是一时糊涂被人利用,所以才会犯下大错,求皇上和太后开恩。”
秦昀霆朝着连太后以及东鸣帝磕头。
“太后,皇上,臣女有话要说。”萧妧挺直了背脊,“秦大夫人一时被人诱导犯下大错,真正可恶的是背后推波助澜之人,无生有恶意重伤皇家颜面,一定要将此人揪出才行。”
东鸣帝瞥了眼萧妧,“如何查?”
“臣女昨夜抓到一名守在郡主府外的暗卫,只是不知该说不该说。”萧妧道。
“都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遮遮掩掩的,究竟是什么人作祟?”
连太后不悦的打断了萧妧的话,东鸣帝也没阻拦,点点头,“说吧!”
“臣女将此人交由父亲,父亲昨夜严加审问得知,这暗卫是来自礼部侍郎甄府府中。”
萧妧刚说完,秦昀霆下意识反驳,“不可能,甄家怎么会插手此事呢,甄家和郡主府无冤无仇,为何诋毁郡主?”
秦大夫人也愣了下,“甄府?”
萧妧瞥了眼满眼不可置信的秦昀霆,又看了眼门口的侍卫,侍卫会意,立即拖着一名黑衣男子上殿,男子嘴里塞着布,浑身是伤。
萧妧伸手摘下黑衣男子的衣服,露出了后背左肩处一个甄字,每一家的暗卫都有特殊的标记,很难去掉更不容易添上,就是防止有人冒充。
男子左肩处的甄字,一看就是年头已久的。
萧妧摘掉男子嘴里的布,“昨夜你说是受了甄颜之命故意放出消息,让秦家和郡主府结仇,以解当初庆乐郡主羞辱之恨是不是?”
那人紧紧咬着唇不语,下一刻趁其不备咬舌自尽,砰地一声身子倒下了。
“他什么都没说,不代表就是甄家指使的。”秦昀霆再次替甄颜辩解,“甄姑娘不是那么狭隘之人,小九,你一定是弄错了。”
萧妧挑唇反笑,“可他身为甄家暗卫,也没有替自己的主子辩解一句,反而畏罪自杀,这不是很奇怪吗。”
萧妧转眸看了眼秦大夫人,“舅母一时被蛊惑犯了大错,只要能找出幕后真凶,我相信郡主一定会原谅舅母的。”
秦大夫人愣了愣,实在不敢相信这件事跟甄颜有关,甄颜是她看中的儿媳妇,若她开口,昀霆和甄颜日后再无可能了。
秦大夫人有些犹豫。
能将秦家和甄家彻底切割,秦家受些处罚也无所谓,这才是萧妧的目的。
“母亲……。”
“秦大夫人还犹豫什么呢,难不成要拿整个秦家赔罪,隐瞒事实,包庇罪犯可是死罪!”瑾淑县主气不过,朝着秦大夫人吼一嗓子。
秦大夫人激灵一下,“是甄颜,是甄颜给我通风报信,说是身边的一个丫鬟和郡主府里的丫鬟是姐妹,那丫鬟瞧见了秦煜,我一时糊涂就信了。”
其实秦大夫人压根就不知道是谁报信,只是顺着萧妧的话说,被萧妧带偏了,还以为萧妧说的都真的,那个暗卫就是甄家的,所以心里也认定这件事就是甄颜做的。
“母亲!”秦昀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昀霆,真的是甄颜给母亲送信,一切都是她主导安排的,之前她还一直在母亲耳边说郡主的不是,母亲不能再包庇她了。”
在秦大夫人眼里,甄颜不过就是她喜欢的姑娘,有意将她娶回家做儿媳妇,但未来儿媳妇比起秦家兴旺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所以秦大夫人一口咬住了甄颜,有了甄家这个大头,秦大夫人的责任就小了很多。
连太后瞥了眼东鸣帝,“事实就摆在眼前,忻灵县主心思歹毒,设计陷害庆乐,损坏的可是皇家的颜面,必须要严惩不贷!”
东鸣帝点点头,“何公公,传朕旨意,礼部尚书教女不善,即日起贬为礼部侍郎,其女甄颜有负皇恩,褫夺县主封号贬为庶民,罚抄女戒女德千遍,诚心悔过三年,三年内不得踏出佛门半步。”
东鸣帝瞥了眼瑾淑县主,瑾淑县主脸色一白,求救的看向了连太后。
“瑾淑县主一时糊涂听信谗言,妄为人母,实在令哀家失望,即日起贬出京都,罚至随州,无诏不得回京,瑾淑,你好好在随州思过,若在让哀家听见一件不好的传言,让皇上做个见证,你就去守皇陵去吧。”
连太后一脸失望,为了保住瑾淑县主,连太后挨了多少骂名,在继续折腾下去,早晚把宸王也折腾进去,连太后对她实在太失望了。
“随州太清贫了,离京都遥远,女儿哪里受得住路途颠簸。”瑾淑县主当时就不愿意了,还要再说什么。
连太后哼道,“不愿去就去临城守皇陵,离的也近!”
被连太后这么一吼,瑾淑县主立即不做声了,乖乖点头认命,不忘狠狠瞪了眼秦大夫人这个搅事精。
“皇兄,全是她教唆我的,一定要严惩秦家才是!”
东鸣帝不悦地瞥了眼瑾淑县主,眸光凌厉闪着幽冷的光芒,吓得瑾淑县主缩了缩脖子,不再吱声。
秦大夫人心里咯噔一沉,额上冷汗直冒,心里隐隐有一股不详的预感。
“皇上,当时臣也在场未能及时阻拦母亲,臣也有过错,还请皇上严惩微臣,饶了微臣母亲。”
“昀霆,不,都是母亲一时鬼迷心窍被糊弄了,求皇上严惩臣妇。”
秦大夫人朝着东鸣帝砰砰磕头,将责任揽在自己的身上。
东鸣帝一拍桌子,冷声道,“公然诋毁皇家威颜,罪无可恕,但看在秦国公戎马一生替国分忧的份上,来人啊,将秦家母子拖出去重责八十大板,以儆效尤!”
秦大夫人一听两眼一番顿时晕了过去,这八十大板下去,还不得要了她的命啊。
第204章,逝去
秦大夫人是被抬回府的,浑身血淋淋的,整个后背都被打烂了,一片血肉模糊,喘着粗气,幸好底子好抗了下来,捡回一条命。
我秦昀霆的情况就稍微好一些,八十大板下去,整个下半身见了红,未伤及骨头,是半路晕厥过去的。
屋子里的丫鬟端着一盆接一盆的血水进进出出,还有婆子紧急熬药,忙的团团转。
“小九,你不帮忙就算了,怎么还能落进下石呢,母亲差一点就没命了。”
秦韵红着眼跑出来,责怪的看着萧妧,“若是旁人就罢了,母亲和昀霆可都是你的亲人,究竟哪里对不起你了?”
萧妧挑眉看了眼情绪激动的秦韵,“韵表姐,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舅母让郡主难堪让皇家颜面尽失,就算我不提,皇上就能饶了舅母吗?”
“是你咄咄逼人在先的!”秦韵不悦道,“若不是你逼着母亲,皇上不会这么严惩母亲八十大板!”
“韵表姐,如果不是今日有甄家这个主谋替舅母分担了些责任,你以为舅母能活着走出皇宫?皇上没有因为这件事牵连秦家,已经是万幸了。”
萧妧看了眼秦韵,知晓她身为女儿的担忧,但难免有几分失望,以往那个飒爽,懂礼的韵表姐也变了。
她就想不通,到底甄颜给这母女三人灌了什么迷魂汤,一个个都帮着甄颜说话,致死都不相信是甄颜动的手脚。
这也不得不让萧妧警惕,小心甄颜这条毒蛇!
“韵姐儿,小九说的没错,这次本就是你母亲一时糊涂,昀霆也跟着胡闹,自己犯了错,长点教训也是应该!”
秦国公大步走来,冷凝着脸看了眼萧妧,“小九,你不必自责,若是外祖父在场也一定会这么做,你表姐就是有些激动,你不必理会。”
萧妧点点头,“外祖父,我先回去了。”
“去吧。”
秦韵看着萧妧离去,一时情绪有些复杂和纠结。
“祖父,是韵儿鲁莽了。”
秦国公看了眼秦韵,“韵姐儿,你许是在边关呆久了,加上近日事情多,乱了分寸,回头好好静下心来多想想,不要感情用事。”
秦韵闻言头更低了,“若不是二弟在郡主府,母亲又何必闲着没事将此事闹大呢,不过是有人帮衬罢了,天底下谁还有这个本事呢。”
秦韵意有所指,就差说右相两个字了,萧妧是右相嫡女,皇上肯定帮着萧妧,秦韵理所当然的这么想着。
秦国公有些恼怒,“韵姐儿,连小九都看明白的道理你难道不懂吗,这次若不是皇上有意放水,你以为你母亲和昀霆能扛过这八十大板吗,只瞧见自己的委屈,可曾想过原因,众目睽睽之下,是谁拿刀架在你母亲脖子上逼着她去郡主府搜人吗?”
秦国公有些失望的看着秦韵,以往觉得这个孙女还识大体懂事乖巧,如今居然会钻了牛角尖。
“没有证据听信旁人谣言,反过头来还责怪旁人没给你机会栽赃嫁祸,这就是你的道理?”
秦韵紧咬着唇跪在秦国公面前,“祖父,韵儿知错,韵儿并无意责怪小九,是一时气糊涂了,回头韵儿亲自登门给小九赔礼道歉。”
秦国公闻言,脸色缓和了三分,“起来吧,这些日子你先照顾你母亲吧,余下的日后再提。”
“是!”秦韵缓缓站起身,转身进了屋。
另一头
圣旨抵达甄府时,甄大爷愣了好一会未回神,直到何公公离开了甄府,甄二爷匆匆赶回叫了好几声,甄大爷才回神。
“大哥,这件事当真是颜姐儿做的吗,也太不小心了。”甄二爷蹙眉,“好端端怎么就被人抓住了把柄,又何必跟一个郡主过不去呢。”
甄大爷脸色一沉,“将小姐带过来!”
那头甄颜闻言,整个身子都僵了,脸色骤变,愤怒至极的看着鸾歌,“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鸾歌身子抖了下,“小姐,奴婢一切都是小心翼翼的,暗卫昨夜就撤出来了,谁知……”
甄颜瞥了眼鸾歌,“说!”
“昨夜一名暗卫被捕,可奇怪的是一直没人发觉,直到颐和县主带人入宫才发觉少了一人。”
鸾歌简直快哭了,明明一个不少地回来了,可为什么被抓走了一人。
啪!
甄颜反手朝着鸾歌就是一巴掌,鸾歌不躲不闪硬生生接了,“求小姐严惩,是奴婢失误。”
甄颜气的浑身发抖,紧紧捏着拳,“好好一个局全都是因为你的疏忽,禁足三年!哼哼!”
鸾歌哆嗦了下,眼中有些惧意,不停的往后退缩,“小姐,这件事实在蹊跷,三波人马进去找都没有找到秦二公子,若是能在郡主府找到,也不至于……。”
甄颜紧紧咬着牙,瞥了眼鸾歌,“一帮废物,这么多人都找不出一个秦二公子,还把事情搞成这样,白白洗清了庆乐。”
甄颜许久没有这么生气了,这一次实在是忍不住了,胸口不停上下起伏着,脑子里嗡嗡作响,强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你将事情经过一五一十说给我听,一处都不要错漏。”
“是!”鸾歌点点头,于是将事情前前后后说了一遍。
甄颜瞳孔猛然一缩,“你方才说是颐和县主进宫告状,庆乐郡主生死不明?庆乐郡主要撞墙之前,颐和县主没有半点阻挠?”
鸾歌点点头。
甄颜紧捏着拳,暗卫又是萧妧抓的,这一切跟萧妧脱不开关系,是她!
甄颜愤恨的紧咬牙关,气不打一处来,“是我疏忽大意了,要算计别人,殊不知自己先踩进了他人陷阱了,这一招将计就计当真让我刮目相看!”
鸾歌一头雾水,甄颜深吸口气,嘴角弯起嘲弄,“萧妧!这笔账,我一定会亲自讨回!”
“小姐,老爷请您过去一趟。”
甄颜微微蹙眉,整理了下就去了大堂,甄大爷和甄二爷都气得不轻,堂内一个伺候的都没有,想来是要说些话不想被人听见。
“父亲,二叔。”甄颜弯身行礼,姿态与往日无异。
“颜儿,这件事究竟是不是你做的?”甄大爷迫不及待的问道。
甄颜点点头,“是颜儿一时不防被人钻了空子,颜儿知错,不过颜儿以为,此事对甄家来说不见得是件坏事。”
甄二爷哼了哼,甄颜又道,“甄家近日风头有些过了,祈王倒了,表哥就成了风头人物,甄家迟早会被人盯上,以往咱们退居一旁坐山观虎斗不同,若太后和皇上还有右相盯上了甄家,甄家至于风口浪尖上,所以甄家被皇上贬,未必是件坏事,甄家应当保存实力而不是迎刃而上,成了三者角逐的牺牲品。”
甄二爷眯了眯眼,转而看了眼甄大爷,“大哥,颜儿所说有礼,但因此事惹了皇上对甄家不满意,实在不划算。”
甄颜闻言眼眸微动,轻声一笑,“二叔不必担心,甄家这罪名不是随意任谁都能栽赃嫁祸的。”
甄二爷坐直了身子,看着甄颜,在甄家,甄颜沉稳睿智地位颇高,什么事落在甄颜手里都能很好的解决,甄大爷不止一次的叹息,若甄颜是男儿身,日后甄家一定能扶摇直上。
甄颜笑而不语。
下午,甄大爷以及甄夫人匆匆进宫一趟,甄大爷手里捧着圣旨跪在议政殿门前,两人嘴里喊着“求皇上明鉴。”
东鸣帝揉了揉眉,何公公低声道,“皇上,都跪了两个时辰了。”
“宣吧!”
不一会两人相互搀扶跪在大殿上,甄夫人首先朝着东鸣帝磕头,“皇上,都是臣妇的错,是臣妇意识糊涂犯了大错,与我家小女甄颜没有半点瓜葛,前两日庆乐郡主当面诋毁小女,太后也在当面,我这个做母亲的实在气不过。”
甄夫人痛哭流涕,将所有责任揽在自己身上,“我家小女品行端正,断然不会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全都是我一手促成,颐和县主也是误会了,我家小女深养闺阁,又怎么会调动府上暗卫呢。”
“皇上,微臣实在不想包庇贱内,我家小女听闻圣旨后,差点割腕自杀,微臣了解实情后立即带着贱内过来认罪。”
甄大爷极力撇清了甄颜,将责任推给了甄夫人,甄夫人也将此事独揽身上,满是懊悔,“是臣妇一时糊涂,难忍怨气才做出这样天理不容的事,求皇上严惩。”
东鸣帝揉了揉脑袋,那日庆乐的言行举止确实得罪了甄夫人,如今想来,是甄夫人做的也合情合理。
甄颜一时受辱割腕自杀,东鸣帝一阵头疼,转念一想,刚下的圣旨总不能说收回就收回吧。
“甄氏,你好大的胆子!”东鸣帝猛的一拍桌子,眯瞪着甄夫人,“这里是皇宫,不是你撒野的地方,一次次践踏皇室尊严,岂有此理,拖下去重责八十大板,以儆效尤!”
甄夫人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谢皇上开恩,我家小女是无辜的,求皇上宽恕我家小女。”
东鸣帝摆摆手,“既然忻灵县主不知情,不知者不怪,拖下去!”
一句忻灵县主让二人松了口气,甄夫人紧咬着牙被人拖了下去,东鸣帝一阵烦躁,将甄大爷狠狠骂了一顿,甄大爷战战兢兢的听着,心里却将相府恨上了。
一个时辰后,甄夫人差点去了一条命,下半身血淋淋的被抬了回去,整张脸煞白煞白的,回到家已经是气息奄奄。
甄颜跪在甄夫人床前,红着眼,“母亲,都是女儿不孝,害的母亲遭受不白之冤。”
甄夫人气若游丝,费力地睁开眸看向甄颜,“母亲……无碍,你不必担心。”
甄颜心都在滴血,紧紧咬着唇,陷入了一股滔天的恨意之中,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流。
为何重来一次,上天依旧是她不公平!
甄夫人当夜高烧不退,进的气也不多了,太医守在床前摇了摇头,“夫人本就身子孱弱,加上这次伤的太重,只怕撑不了几日,甄大人要做好准备。”
甄大爷闻言面色十分凝重,“有劳太医了。”
甄颜闻言死死地咬着唇,跪在榻前哭的泣不成声,一只手紧紧的拽住甄夫人的手腕。
“母亲!”
甄夫人脸色苍白,虚弱的睁开了眸子,“颜儿……。照顾好允晟。”
甄颜点点头,“母亲放心,女儿一定会拼死保护好弟弟,绝不让任何人撼动弟弟。”
甄夫人出气都有些困难了,整个下半身血流不止,已经彻底麻木了,额上渗出豆大的汗珠,后背上衣服濡湿了一层紧贴在身上。
“母……母亲相信你。”甄夫人一字一顿说的费劲,眼角忍不住流泪,紧紧抓着甄颜的手。
那一刻,甄颜心痛至极,恨不得将萧妧碎尸万段解气!
“颜儿,你先下去吧,我和你母亲还有些话要说。”甄大爷眼角潮湿,沙哑着嗓子。
甄颜点点头,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屋子。
回到自己的院子,甄颜坐在窗前,天色墨黑凝重,阴沉沉的似是要下雨,微风袭过吹在脸上,立刻拉回些理智。
下一刻,耳边响起了丫鬟们的痛苦声。
甄颜蹭的一声站起来了,鸾歌失魂落魄的跑来,“小姐,夫人逝了。”
“啊!啊!啊!”甄颜像疯了一样将屋子里砸个稀巴烂,没有收控自己的脾气,屋子里一片狼藉,没有人敢上去劝。
良久,甄颜粗喘着气,“萧妧!今日逝母之仇,它日定要你整个相府陪葬,我甄颜绝不饶你!”
甄家挂起了白绸,入眼之处一片白,但也只在主院内,因为甄夫人毕竟是罪人,甄家将葬礼举办的十分低调。
甄颜已经麻木了,跪在灵堂前,眼角流不出眼泪来,心里只有刻骨铭心的恨意。
因为甄夫人的死,扛下了所有责任,东鸣帝恢复了甄颜的封号,甄颜又成了那个人人夸赞的好姑娘。
萧妧闻言,脸色微变了变,“她疯了,一个县主身份竟比不上亲生母亲的性命,真是可怕!”
“小姐,甄大小姐这一招金蝉脱壳牺牲的代价委实太大了,只是这样一来,秦大公子怕是这辈子都愧歉甄大小姐了,对小姐……”
红袖说了一半欲言又止,飞快地抬眸看了眼萧妧。
萧妧托腮沉思,“甄颜这般决绝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至于表哥……”
萧妧越发的坚定,下定决心一定要扶秦煜上位,秦昀霆早晚会受伤,但不能是以牺牲秦府为代价,使他汲取教训。
红袖说的一点都没错,秦昀霆得知消息是第三天醒来的时候,当时就要爬起来,下半身酸软无力,让他整个人又重重的趴在榻上。
秦昀霆愤愤的捶着塌,满是自责和愧歉。
“昀霆,这件事果然不是甄妹妹,甄妹妹和庆乐郡主无冤无仇,又何必陷害郡主呢,依甄妹妹这么善良的性子……。”
秦韵得知甄夫人事后,一脸哀愁的坐在椅子上,“母亲说,压根就不知道是谁给她送信,一时冲动就顺着小九的话提了,谁知晓甄妹妹压根不知情,说到底,还是秦家亏欠了甄妹妹。”
秦昀霆闻言面露痛苦之色,“甄颜那般纯善之人,绝对不会做这些事的,是我和母亲一时糊涂,差点害死了她。”
秦昀霆满是懊恼,更多的是怜惜和心疼,不该将甄颜牵扯进去。
“好了,此事已经发生了,也不全然怪你。”
秦韵说不出的复杂,“造化弄人啊,日后咱们多帮帮甄妹妹就是了。”
秦昀霆闭眸沉思,久久不语,痛恨自己一时糊涂,跟着秦大夫人犯了大错,更恨自己护不住她,一想到甄颜割腕轻生以及甄夫人的死,甄颜一定十分痛苦。
可惜不能陪在她身边,秦昀霆恨不得扇自己两个耳光。
第205章,娶她(二更)
秦家
秦煜突然回来了的消息,在秦家炸开了锅,京都出了这么大事,一大半都是因为秦煜。
秦大夫人见秦煜好好地站在自己面前,嗓子里的腥甜差点忍不住喷出来。
“你怎么回来了?”
秦煜高大的身姿依旧有些单薄,唇色苍白,一只拳头紧握在唇边轻轻咳嗽。
许久,秦煜放下拳头,“儿子听闻母亲受了伤,一时担心,所以特意回来看看。”
当时秦煜被送走,只有秦大夫人一人知晓内情,其余人对秦煜向来很少过问,所以并不在意。
而这次,就是因为秦煜所以才闹出这些烂摊子,秦大夫人到现在还下不来床,喝了整整一个月药才捡回一条命。
太医说她身子骨虽硬朗,但伤了一侧骨头,所以日后秦大夫人走路也不可能像以前一样,会有后遗症,落下残疾。
秦大夫人是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接受这个现实,比起棍下杖毙的甄夫人,她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十分庆幸了。
如今再看见秦煜完好无损地站在她面前,秦大夫人好不容易稳定的情绪立马不淡定了。
“谁是你母亲,你不要乱叫,生你养你的那个人已经死了,我可没有你这么大逆不道的儿子!”
秦大夫人没好气的大声呵斥,“你给我滚出去,别出现在我面前,这个家不欢迎你。”
“母亲。”秦韵快走两步走了进来,小脸微沉,“二弟,母亲还躺在病榻上,你要把母亲气死才甘心吗,家里发生这么大事,你去了哪里?”
秦煜低眉,这个姐姐以往顶多是忽略自己,如今却是一脸厌恶,到底不是一个母亲生的,隔着一层确实相差太多了。
“大姐,我游历几日,半路听到府里出了事才赶回来。”秦煜淡淡的解释,一脸迷茫和无辜,拳头紧攥放在唇下咳嗽。
像极了做错事的孩子,一脸无辜。
“你滚!我再也不想看见你!”秦大夫人情绪有些激动,随手拿起桌子上的茶盏朝着秦煜砸去,秦煜不躲不闪,任由茶盏砸落在脚边碎成数瓣,打湿了衣角。
“母亲许是对我有些误会,儿子根本就不认识郡主,连累母亲受罚,是儿子的不是。”
秦煜不缓不慢继续说着,秦大夫人听着简直要被气死了,情绪越来越激动,手颤抖的指着秦煜。
秦韵有些迷茫,分不清究竟是有人恶意栽赃,还是秦煜真的郡主府?
秦煜一双黑亮的眸子染上一抹失落,看上去不像撒谎。
“出去!”秦大夫人大吼一声,脑子里嗡嗡作响。
“你先回去吧。”秦韵看了眼秦煜,“至于是不是被冤枉的,一查便知,你也不必解释什么。”
秦煜闻言整个眸子都黯淡了,转眸看了眼秦大夫人,“儿子先告退了,母亲好生歇着吧。”
秦大夫人若不是身子不适,一定抓住他狠狠教训一番,“气死我了,秦煜满口胡言,这件事跟他绝对有关系!”
秦韵低头,连续一个多月来照顾秦大夫人,已经让秦韵有些疲惫不堪,她原本的婚事也被推迟到明年三月,家里一堆烂摊子等着她处理,再好的耐心也被磨没了。
“母亲,难道这么久了,母亲一点点教训也没有长吗,凡事讲究证据而不是胡乱猜疑,昀霆因为这件事吃了多大的亏,整日闷闷不乐,母亲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秦大夫人闻言脸色一变,赶紧问道,“昀霆怎么样了,没事吧?”
“放心吧,昀霆年纪轻底子好,已经恢复了差不多了。”秦韵叹息,“母亲,您不替自己想想也该替昀霆想一想啊,京都不是边关任由秦家说了算,昀霆还需要前程,您若继续抓着此事不放,只会把昀霆往死路上逼啊。”
秦大夫人不语了,秦韵叹息,也不好再说秦大夫人什么,母女两一直沉默。
半个月后,秦韵霆得了消息,甄颜会去大昭寺替甄夫人供奉七日香火,这么多天了,秦昀霆一直派人打探甄颜的消息,甄颜始终没有一丝回应,秦昀霆又急又无奈,好不容易得了信,喜不自胜。
晚饭时,秦昀霆跟秦夫人提了一句要去大昭寺祈福呆几日,巧的是秦大夫人也有此意,这几日总是噩梦连连,正想找个机会去一趟。
秦国公瞥了眼秦大夫人,“把煜儿也带上吧。”
秦大夫人深吸口气,只能应了不敢反驳半句,这段日子秦煜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秦国公对秦煜有了重视,事事将秦煜带在身边。
秦大夫人有气咽不下,狠狠瞪了眼秦煜,秦煜佯装未察觉。
“祖父,这几日孙儿觉得有些不适,等过两日身子好些了再去吧。”
秦国公闻言点了点头,“也好。”
秦大夫人松了口气,算他识相!
就这样,秦大夫人和秦昀霆以及秦韵三人准备妥当,就去了大昭寺。
秦煜闻言嘴角勾起,懒得掺合这趟浑水。
奔波大半日总算来了大昭寺,安排了住房以后,秦昀霆就派人打听了甄颜的消息。
凉亭中,甄颜一袭素衣长裙站在廊下,身旁还有个浅绿色长裙的女子陪同。
秦昀霆一眼就认出了甄颜,一个多月以来,她消瘦许多,长发微挽,素净的小脸未施粉黛,目光空洞的眺望远方。
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她的场景,一袭鹅黄长裙,宛若下凡的仙子,美的令人窒息短短一段时间,就将人折腾变了模样,秦昀霆有些心疼。
“秦大哥?”甄沁欣喜的回眸,看见秦昀霆,眼睛一亮。
甄颜闻言回头,一张憔悴的小脸映入眼帘,“秦公子。”
“这里风大,你怎么在这里站着?”秦昀霆走近些,甄颜苦涩一笑,“多谢秦公子提醒,甄颜瞧着这边景致不错,一时入迷了眼。”
“人死不能复生,逝者已矣,甄姑娘请节哀。”秦昀霆不知从何劝起,浑身一股无力感包裹着他,他特别想将她拥入怀中呵护,看着她一点点憔悴,秦昀霆心一阵揪疼。
甄颜虚弱的笑了笑,“多谢秦公子记挂,我没事,母亲是一时糊涂,反倒连累了公子和伯母,实在让甄颜心里过意不去。”
秦昀霆顿了顿,“此事与你无关,我没有怪你。”
“小姐,时辰不早了该去诵经了。”鸾歌适当的提醒一句。
“我先走了。”甄颜淡淡道,带着丫鬟以及甄沁离开,甄沁一步三回头,小脸红红的,只要能嫁给秦昀霆,她什么都愿意做。
一连几日,甄颜都会独自一人来凉亭小憩一会,时不时发呆眺望远方在想些什么。
秦昀霆每日都在等她,直到第七日,甄颜站在凉亭中纤弱的身姿摇摇欲坠,还咳出血来。
秦昀霆大惊失色,“甄姑娘?”
甄颜抬眸,“我没事,劳烦秦公子送我回去歇息片刻。”
秦昀霆二话不说就扶着甄颜回了厢房,这个时辰恰好是主持讲课,大家都去听课了,所以人很少。
将甄颜放在榻上,秦昀霆又给甄颜倒了一杯水,陪着甄颜多说了几句话。
屋子里点燃着檀香,钻入鼻尖有些甜腻,秦昀霆一时未察觉,说着说着就有些口干舌燥,不断的咽喉咙,不自觉一连喝了三盏茶,仍不解渴,浑身一股燥热。
“秦公子……。”甄颜垂头低声啜泣,梨花带雨的模样,似是一把火彻底点燃了秦昀霆,脑子一热朝着榻上走去,眼前模糊了不少。
夜色如墨,一声尖叫划破了秦昀霆耳膜,揉了揉眼睛睁开了眸子,浑身赤裸让他吓了一跳。
“秦公子……”女子娇小玲珑的身姿躲在被子底下,掩面哭泣。
秦昀霆愣了好半响也没回过神来,“甄姑娘,你放心我一定会对你负责的,对不起,都是我一时孟浪。”
“昀霆!”
“昀霆!”
秦大夫人找了一下午也没找到秦昀霆,直到有人提及,曾去了甄家女施主的厢房,秦大夫人眼皮跳了跳赶紧找过来。
那一声尖叫听的秦大夫人胆颤心惊,一推开屋子顿时就被里面的景象惊呆了。
秦韵涨红脸,“太不像话!秦昀霆,你做了什么好事!”
“母亲,是我一时孟浪了,忍不住冒犯了甄姑娘,和甄姑娘无关。”
秦昀霆挡住了女子的身影,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下一刻,秦昀霆脸上的笑就僵硬了。
只见甄颜一袭白裙走了进来,一脸迷茫,“发生什么事了?”
秦昀霆回眸,女子露出容颜,正是甄沁!
“怎么会是你!”秦昀霆脸色巨变,震惊的看着甄沁。
甄沁脸上挂着泪痕,一只手捂着胸口,“是你!是你做的好事,说什么要照顾姐姐,是你强行进入房间将我打晕,呜呜……。”
秦昀霆整个人呆若木鸡,良久才道,“不,不可能,怎么可能会是你,一定是弄错了,我明明是送你回来。”
秦昀霆看向甄颜。
甄颜低头,鸾歌立即道,“秦公子将小姐送回屋子后,呆了一会,奴婢就回来了,然后秦公子就离开了,然后奴婢一直寸步不离地守着小姐。”
秦昀霆闻言揉了揉脑子,一片混乱,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发生什么事了?”有人闻声赶来。
秦大夫人反应极快,拦在了门口,“是府里的姑娘不小心看见了耗子,一时受了惊吓,都是一场误会,众位不必惊慌。”
“是啊是啊,我佛慈悲,我们刚将耗子驱离,已经没事了。”秦韵也跟着附和一句。
众人闻言这才回了屋。
秦大夫人紧紧攥着秦韵的手,一时有些头疼,她压根就不知道甄颜也在寺中,秦昀霆求了秦韵不要提,一直瞒着,所以秦大夫人才明白秦昀霆的目的。
甄颜看了眼秦昀霆,一脸被打击的模样,摇摇欲坠紧靠在丫鬟身上。
秦昀霆慌了下,“甄姑娘,你听我解释……。”
“还有什么好解释的,我如今身有重孝在身,你却在这个时候做出这种事情!”甄颜整张小脸都白了三分,眼泪夺眶而出。
秦昀霆更加没法解释了,掀开被子就要下地,却被甄沁一把拽住,“我好歹也是甄家嫡女,也不是任由你胡乱欺负的,就是死也要死个明白,秦家必须要给我一个说法!”
甄沁眼里并没有难过,反而十分高兴和得意。
“什么说法,这件事是个误会。”秦昀霆张嘴也解释不清了。
“好啊,既然是误会那就让大家来评评理,我一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被你……。”甄沁羞红了脸,“如今我清白已不在了,秦公子却说是个误会,秦家先是逼死了大伯母,如今又欺负到我头上来了,我这就死给你看!”
说着甄沁拔下头上的簪子朝着心口处戳去,秦昀霆下意识的拦下,一把夺过簪子。
甄沁掩面哭泣,“都愣着干什么,去通知父亲和母亲,我不活了!”
秦昀霆被吵的头皮发涨,甄沁赤裸在外的肌肤,青青紫紫,连他自己身上也沾了不少彩,可见战情激烈。
“别别!有什么事好好商量。”秦韵首先回过神来,拦住了丫鬟,“既然是秦家的错,秦家一定会承担责任的,这么晚了,把事情闹大了对两家颜面也都不好,昀霆,还不快把衣服穿好。”
秦韵狠狠瞪了眼秦昀霆,秦昀霆立即穿上衣服,甄颜一脸失魂落魄,嘴角泛起凉笑,秦昀霆更加愧疚。
“甄姑娘……”
甄颜抬眸,一脸决绝,“还请秦公子给甄家一个交代,二妹妹尚未出阁,如今又是在大昭寺,你让她以后怎么不出去见人?”
秦昀霆语噎,愣是一个字解释不出来,难不成是他错将甄沁当成了甄颜?
秦昀霆恨不得给自己一拳,又气又恼。
秦大夫人铁青着脸,恨不得不成钢的瞪了眼秦昀霆,然后看了眼甄颜,“甄姑娘,此事尚未有人知晓……”
“你什么意思,难不成我的清白没了,凭你三言两语解释一句没人知道就能隐瞒过去吗,我是甄家嫡女,从小学的是女戒女德,柔顺恭德矜持自爱,不是娄子里的姐儿任由你践踏!”
甄沁是个暴脾气,一上来就噎的秦大夫人说不出一句话,谁叫她理亏呢。
“我父亲和二叔一向家教严谨,为人正直,绝对不允许家族里出现这种不耻之事,玷污了甄家百年清誉,秦夫人不要侮辱甄家。”
甄颜没看一眼秦昀霆,对着秦大夫人一字一顿地说,“况且,二妹妹是陪我来给家母超度,重孝在身,如今出了这事,众人会怎么看待甄家?还请秦大夫人给一个交代!”
秦大夫人脸色由青变白,白了又青,一口窝囊气吞不进吐不出,她是根本不想和甄家牵扯了,更不想让秦昀霆娶甄沁!
“昀霆,娶了甄二小姐吧。”秦韵忽然开口。
“韵姐儿。”秦大夫人看了眼秦韵,秦韵又道,“若是祖父知晓,也一定会让昀霆这么做,事到如今,昀霆犯错在先,自然要承担责任,依照祖父的脾气,昀霆不娶就是被逐出家门,甄二小姐送入甄家佛堂度过余生。”
秦大夫人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她千挑万选找了这么久的儿媳妇,到头来却是甄沁,秦大夫人脸色跟吃了死苍蝇似的难看。
“甄姑娘……。”秦昀霆看向甄颜,满眼痛苦之色。
“秦公子,甄颜求秦公子莫要再糟蹋甄家颜面了,让我母亲走的安稳,不要再让人指指点点了。”
甄颜说着扑通跪在了秦昀霆面前。
“昀霆……。”
秦昀霆愣了下,然后艰难的点了点头,“我娶就是!”
第206章,铺路
秦大夫人还要说什么却被秦韵拦住,事到如今,已经由不得秦家做决定了。
“三日后,我就上门提亲。”秦昀霆看着甄颜一字一顿道。
甄颜由丫鬟扶着缓缓站起身,嘴角扬起一抹淡笑,“多谢秦公子成全。”
秦大夫人一甩袖子哼了声就走了,秦韵也将秦昀霆拽走了,屋子里顿时只剩下二人。
甄沁满脸欣喜,“多谢大姐姐成全,妹妹感激不尽,绝不忘姐姐今日之恩。”
甄颜瞥了眼甄沁,淡淡道,“二妹妹记得就好,好好歇着吧,明日一早回京。”
甄沁点点头,嘴角止不住的笑容,心里更是乐开了花。
秦家几人回了屋子,秦大夫人气恼的甩手给了秦昀霆一巴掌,气道,“这里是佛门净地,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好事,昀霆,你太让母亲失望了!”
秦昀霆不躲不闪,浑浑噩噩的跪在秦大夫人面前,没替自己解释半句。
“母亲,还是少说两句吧,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再说这些也没用。”秦韵叹息一声,“将此事闹大了,对昀霆没有好处,毁的可是昀霆的前途。”
秦大夫人闻言不做声了,到底是心疼儿子,只是心里憋着口气,吐不出咽不下,窝囊至极。
“哼!”秦大夫人索性扭头不去看他。
“昀霆,今天这件事……。”
秦韵还未说完,秦昀霆低声道,“是我一时冲动犯了错,我要娶甄二小姐。”
“不行,我不同意!”秦大夫人脸色一变,坚决不同意娶甄家女子做媳妇,甄夫人害自己丢了颜面还挨了八十棍,这口气还没撒呢,怎么能娶甄家女子呢。
“母亲是要逼死儿子吗?”秦昀霆看了眼秦大夫人,“错是儿子犯的,母亲要是不答应,我去找祖父便是。”
“混账!”秦大夫人见他这幅态度气不打一处来,秦韵是站在秦昀霆这头的,事已至此,根本没的选择,由不得秦大夫人高不高兴。
“母亲这么做,是将昀霆置于何地,还让不让秦家做人了?”秦韵劝了一句,语气僵硬,“这件事本就是昀霆的错,母亲再三挠,就是拿秦家去赌。”
秦大夫人语噎,脸色涨得通红,秦昀霆站起身就要离去,秦大夫人才松了口,“我答应就是了,但不能让她做妻……。”
“母亲,甄家不比秦家差,你要二皇子的表妹做妾?我要是甄家
老爷,我宁可打死甄二姑娘也绝不会同意,大不了一拍两散,谁也别得好!”
秦韵对秦大夫人十分无奈,她一直都知道秦大夫人多么看中秦昀霆,对儿媳妇要求更是挑三拣四,各种不满意,就是配个公主,也能挑出毛病来。
秦韵的耐心快被消耗得差不多了,吃了这么大亏,一点教训没长,急死人了。
秦大夫人被秦韵这么一吼,顿时不反对了,“行了行了,妻就妻!”
“多谢母亲成全。”
话落,秦昀霆开门走了出去,望着天,心情沉闷。
这件事保持得很严密,但秦煜还是知晓了,嘴角翘起微笑,“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还是古人贤明啊。”
三日后,秦家上门求亲,众人以为求的是甄大小姐,没想到秦昀霆求的却是甄二小姐。
甄沁的事没瞒着甄二夫人,甄二夫人纵然诸多不悦,但不得不认下这门婚事。
由于甄大夫人逝去,甄沁身为嫡亲侄女守孝一年,于是就将婚期初步定在了明年年底。
这件事自然没能瞒过秦国公,秦国公嘴上不提,但心里对这个孙子失望至极。
秦煜一次次在秦国公面前表现优异,见解独到,心思活络,比起以往大孙子秦昀霆,这个忽视了十多年的二孙子能力更是不俗。
秦国公下定决心栽培秦煜,一时间秦家二少爷的风头渐渐掩盖了嫡长孙秦昀霆。
这日两兄弟碰面,秦煜一袭白衣立在廊下,高大的身姿仍是单薄,时不时掩嘴轻咳。
“恭喜大哥觅得佳人。”
秦昀霆顿下脚步,抬眸看了眼秦煜,那一双清澈幽暗的双眸闪着皎洁的光,轻轻一眨,潋去芳华,一幅翩翩佳公子的姿态。
这是秦昀霆第一次正式打量秦煜,这段时间烦心事缠绕秦昀霆,使得秦昀霆整个人憔悴不少,订了婚约后,话更少了。
“多谢,二弟年纪也不小了,也该准备成婚了。”
秦煜轻笑了笑,“我这副身子就别去祸害好姑娘了,再说,我一个卑微庶子,地位低下,有什么资格谈论婚嫁?”
“二弟何必妄自菲薄呢,母亲这些日子正在替二弟挑选适龄的女子,昀霆的事定下来了,也该轮到二弟了,二弟再不济也是国公府的少爷,谁敢小觑了不成!”
秦韵闻言抬脚走了过来,面上带着和煦的微笑,忽然抬眸看了眼秦煜,“二弟该不会是在想着郡主吧?”
秦煜浅笑,“不知大姐口中的郡主是哪一位?”
“自然是庆乐郡主了。”秦韵笑了笑,“郡主芳华绝代,二弟倾心也是正常,可惜了,郡主近日被太后看的紧,太后有意将她许配给卢家嫡长子。”
秦煜眼眸微动,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大姐莫要说笑了,郡主哪是我能肖想的。”
秦韵见他面色无异,心里的疑惑稍降了些,又和两人说了几句,转身便离开了。
秦煜瞧着两人离去的身影微微蹙眉。
郡主府
庆乐身子好转以后,连太后就派了个嬷嬷贴身跟着庆乐,就像一双眼睛时时盯着她。
庆乐简直快要崩溃了,在屋子里烦躁的走来走去。
“郡主,其实太后也是为了您好,您想想看,卢大公子为人处事样样周全,才华横溢又是仪表堂堂……。”
周嬷嬷不断的给庆乐洗脑,说着卢大公子的好来。
“哼!你这么不说他年纪那么大了,家里还有一个表妹做妾!”庆乐不悦道。
“郡主哎,卢大公子年纪不过二十二岁,比郡主大不了几岁,再说年纪稍大些懂得疼人啊,至于那个表妹,郡主放心,只要您嫁过去,卢家立马把她打发了。”
庆乐哼了哼,“说的轻巧,人家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哪是你三言两语就打发了,即便打发了,日后本郡主嫁过去岂不是和卢大公子生了嫌隙!”
无论周嬷嬷说什么,庆乐总有话等着周嬷嬷,两人乐此不疲,你一言我一语的辩驳。
卢大公子也不知这么想的,偏偏铁了心要娶庆乐,上次卢大夫人明明对庆乐很不满意,也不知连太后从中做了什么手脚,卢大夫人就答应了这门婚事。
急的庆乐直跺脚,想要求救,身边偏偏有一个跟屁虫,甩都甩不掉。
庆乐心里着急,生怕连太后一声不吭就把事定了,她才不要嫁什么卢大公子呢。
“郡主,梅花糕和莲子粥来了。”
书琴捧着托盘走了进来,飞快地看了眼庆乐。
庆乐走近桌子,瞥了眼周嬷嬷,“嬷嬷别说了,本郡主脑袋疼的厉害,先出去吧。”
周嬷嬷欲言又止,抬眸瞥了眼书琴,“既然郡主身子不适,书琴,退下吧,别打搅郡主休息。”
“你!”庆乐瞪了眼周嬷嬷,周嬷嬷一点也不惧,拉着书琴就退下了。
门一关上,庆乐就开始翻找糕点,将糕点戳了个稀巴烂,终于在一块里面找到了一支小竹筒。
庆乐一喜,伸手打开了竹筒,只见上面写了一行小字,庆乐终于放宽了心。
次日,萧妧将秦煜约出,“煜表哥,你能不能陪我去一个地方。”
秦煜微微蹙眉,也没多想就答应了,跟着萧妧坐上了马车。
秦煜挑眉,“我们去哪里?”
萧妧神秘一笑,“煜表哥放心吧,总不会害你的。”
两人轻装上阵,一路快马加鞭朝着城门外方向驶去,走了大约一天一夜,昼夜不停的赶路,终于抵达文州。
秦煜掀开帘子,文州地势偏僻四周被山涧包围,这里雨水充足,尤其近日连日下雨,一点没有收敛之势。
两人去的时候,雨水稍小了些,家家户户都在门口盼着雨停,街上的雨已经足够淹没脚踝,若再继续暴雨连天,只怕整个文州会发生洪涝。
“煜表哥,小九知道表哥心怀天下,想有一番作为,如今文州连日暴雨不断,文州的知府不作为隐瞒不报,过两日暴雨若继续下,文州一定会洪涝,到时候黎明百姓该何去何从。”
萧妧话落,秦煜眼波流转,紧抿着唇盯着萧妧,“若雨停呢。”
“不会的,半个月之内都不会停的。”萧妧脱口而出。
“你怎么知道?”秦煜疑惑的问。
萧妧张嘴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涨红了脸,很快又解释道,“总之相信我就是了,有些话不方便跟表哥透露,煜表哥难道信不过小九?”
秦煜闻言笑了笑,“怎么会,我自然信得过。”
见秦煜不再追问,萧妧才松了口气,两人披着簑衣出了马车,
一人手里撑着一把油纸伞,雨势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一颗接着一颗下坠,比起京都艳阳高照,这里阴雨绵绵又潮湿,实在遭罪。
秦煜忽然道,“我出去一趟看看地形,你找一间客栈等着。”
萧妧点点头,“成,你去吧。”
找了间客栈歇歇脚,掌柜的亲自来迎,态度十分客气,想必因这天气店内生意很不好,好不容易来了一个人,所以就异常热情。
安顿下来后,萧妧让人寻来文州地势图,细细研究。
她记得前世文州暴雨连天,洪涝排泄不出去,淹死了不少人,冲毁了庄稼,连口吃的都没有,很多人被活活饿死。
文州知府是个不作为的,享受朝廷俸禄,仗势欺人为非作歹,出了事以后,带着一家老小逃出了文州去了别处,将一堆烂摊子丢给了朝廷。
一时间百姓还以为是朝廷不作为,怨声载道,东鸣帝无法,只好将乱摊子丢给了右相。
右相忙的焦头烂额,好几个月未回家,所以萧妧对这件事有些印象。
直到傍晚时刻,雨越下越大,眼看着天阴沉沉就要黑了,秦煜浑身湿淋淋的回来。
秦煜一脸凝重,“文州有处山泥泞不堪,随时都有可能塌方,后山还有一条大河,水势越涨越高,一旦冲破防线,大山坍塌洪水外泄,城中百姓一定会遭殃。”
萧妧点点头,“煜表哥,这是文州地势图。”
秦煜一喜,顺着视线看去,瞧了好一会才道,“不知小九这次带了多少人来?”
“不足百人。”萧妧道。
秦煜咬咬牙,“先回京再说。”
“可是外面下了这么大雨……”红袖担忧道。
萧妧摆摆手,“无碍的,这件事越快解决越好,免得出大错,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
秦煜点点头,于是一行人又马不停蹄的赶回了京,秦煜顾不得身子不适,将自己锁在书房里,直到天亮才出来。
秦煜将手中的书信递给侍卫,“务必交给萧九小姐。”
“是!”
秦煜手里拿着另外一份去了秦国公书房,秦国公正在和秦昀霆说着些什么,看得出秦国公很生气,秦昀霆低头不语。
“祖父,我有急事要和祖父谈。”秦煜脸色发白,有些迫不及待。
秦国公瞥了眼秦煜,“说吧。”
秦煜转眸看了眼秦昀霆,秦国公道,“你先下去好好反省反省!”
“是!”
那头右相接了书信,打开一看,眸光一亮,“送信的人呢?”
“已经回去了。”
右相立即派人马不停蹄的去打探消息,随即又道,“去一趟秦国公府。”
秦国公一听消息愣了半响,“让朝廷派兵挖通文州流河,疏散百姓,这不是胡闹嘛,以往文州每到这个季节都会下雨,过一阵子就停了,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祖父,孙儿刚从文州回来,文州几座大山,山势松散,还有好几处出现了裂缝,若雨势再不停,
一定会山崩地裂,还有一座山的后面就是一条大河,大雨连绵若是冲破了提防,只怕城中百姓都会跟着遭殃。”
秦煜说着又道,“孙儿常年在山中居住,对山势有一定的了解,山脚下泥土松散就是要塌陷的趋势,还请祖父派兵疏散百姓,再将河流引至扁舟湖。”
“你为何笃定雨势不会停歇?”门口处传来冷冽的声音,右相抬脚走了进来。
秦煜低声道,“这种事情不能赌一把,更不能有侥幸心理,若雨势不停后果就严重了,况且将大河引至下流扁舟湖,工程虽浩大,但对百姓有益,以防万一。”
秦国公瞧了眼右相,哼了哼,“相爷怎么这般有空闲回来一趟?”
右相见了秦国公不自觉矮了三分,放低了姿态,“还不是小九,去了趟文州,体恤那里的黎明百姓,要我想办法解决此事,我就过来跟国公爷商议一下,没想到恰好听见了二公子的见解,国公爷好福气啊!”
秦国公脸色这才缓和了些,看了眼秦煜,“不过是瞎胡闹罢了,右相怎么还当真了。”
右相却笑,“有备无患也不是件坏事,不过是耗费些人力物力罢了,也总好过让百姓受苦受难,文州一事,不可小觑。”
秦国公这才没说话了,右相又听着秦煜说了些,然后迫不及待的进了宫。
当着不少官员的面将此事提了,不少人嘲弄右相闲着没事做,跑去文州大做文章。
“文州正是阴雨时节,下点雨也是正常,何必大费周章派兵挖通河道?”东鸣帝同样不解,甚至开始提防右相是不是在打什么算盘,时刻警惕。
第207章,允诺(二更)
东鸣帝话落,立即有人附和,“眼下国库不甚充盈,挖通渠道少说也要几十万两银子,还有大量的人力,实在没必要。”
“每年都下雨,以往也没出什么事,怎么偏今年就有事呢,相爷可不要危言耸听啊。”
“就是啊,朝廷上下一时半会可拿不出这些兵力去文州,再说文州地势偏僻,山脚下更是没有多少百姓,相爷若实在不放心,那就让那几户人家迁徙城中。”
“相爷,那么大的一座山,百年不倒,不会因为一场小雨就要倒塌吧,不是咱们不认同,实在是太冠冕唐皇了,叫人难以信服啊。”
“是啊是啊!”
……。
右相微微挑眉,“若真出了事,诸位大臣拿什么担保?”
“这……。”众人噎住了,好端端为什么要去淌这趟浑水呢,干脆在一旁不说话了,就等着看右相笑话。
东鸣帝瞥了眼这帮没出息的大臣,刚才还一个个理直气壮,被右相一句话噎的死死的,一个字反驳不出来,东鸣帝有几分失望。
“皇上,且不说这雨势会不会停,但总归是个隐患,再说让扁舟湖和大河互通并没有什么坏处,据微臣所知,扁舟湖和大这一代水量不充足,时而干旱,互通以后,对百姓只有好处并无坏处啊。”
右相看了眼东鸣帝,那意思就是希望东鸣帝派兵和出钱,右相每次一张嘴,不是钱就是人,弄的东鸣帝避无可避,实在烦恼。
东鸣帝想要拒绝,但右相话都说的这么清楚了,这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大好事,东鸣帝只能睁着眼往坑里跳。
“那此事就交给右相全权处理吧,至于银子,国库拨五万两白银,出兵……。”
“皇上,兵马至少一万。”右相张嘴就要人,银钱是小,但兵力必须跟上。
就这样,在右相的压榨下,东鸣死硬着头皮出了一万兵力,给了右相半个月时间。
右相拿着圣旨就出宫了,不少人就是一副看笑话的姿态,就等着右相出丑。
出了宫门,右相又顿了顿,厚着脸皮又去了一趟秦国公府,跟秦国公把人要出来。
秦国公冷冷一哼,“我可告诉你,要是丢了丑可别拽上秦国公府。”
右相点点头,“这是自然。”
有了右相的保证,秦国公这才放人了,右相带着秦煜连夜赶往文州。
“瞧见了吧,二弟还真是深藏不露,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搭上了右相,还有祖父帮忙铺路,都怪咱们太小瞧了他。”
秦韵瞧着二人离去的身影,眼中是一抹复杂情绪,毕竟嫡庶有别,秦昀霆才是秦家嫡长子,如何能被一个庶子压着呢。
秦煜近日,风头太过了。
秦昀霆嘴角噙着微笑,“那又如何,他始终是庶子,这一点谁也改变不了。”
提及秦煜,秦昀霆心里最抵触的还是那个誓言,以及一闪而过的决绝身影,犹如蝴蝶一般陨落,那一刻,秦昀霆是震惊的。
秦韵叹息,“昀霆,母亲也是为了你好,你不要责怪母亲,这个家以后是要交给你的……。”
秦昀霆笑了笑,“大姐放心吧,我知道分寸。”
秦韵淡淡嗯了声不语,看着她才华横溢的弟弟似乎变了一个人,秦韵有些惋惜和心疼。
七日后,有消息传入京都,文州城两座大山倾泻,洪水涌入城中,所幸百姓已经安全撤离。
消息传到大殿上,东鸣帝阴沉着脸,大殿上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个个面面相觑,尤其七日前反驳右相说风凉话的几人,此刻震惊的一句话说不出来。
暴雨下了整整半个多月,丝毫没有要停歇的意思,众人都傻了。
右相将文州知府堵了个正着,带一家老小都押送回京,右相如今是打着东鸣帝的旗号,就是为了防止某些别有用心的人趁机挑拨。
文州百姓也从一开始的不信任,到逃过一劫大难,对东鸣帝感恩戴德,无一不服。
东鸣帝闻言,脸色才缓和了不少,扬言给右相追加五十万两白银,足足多了一倍。
当然了,这五十万两白银国库只出二十万两,余下的全靠大臣捐赠,三日之内凑足了五十万两,连夜送去了文州右相手中。
“哼!右相一片好心,却被你们误解,回头自己好好跟右相解释吧。”
东鸣帝开始替右相说话了,众人皆无语,但不敢反驳,谁叫当初东鸣帝被迫答应了右相出钱出力呢,也算是大功臣。
经过半个多月的努力,暂无人员伤亡,暴雨停歇,接下来的后事全都交给了新任知府处理,右相和秦煜赶回了京都。
期间右相接触了秦煜,对秦煜很是夸赞。
半路上右相还碰见了赵遵,赵遵见到右相,那是十分客气。
“岳父大人,这次去了一趟郓城收获不浅。”
右相笑而不语,一路上跟两个小辈斗斗嘴皮子,时间过得也快。
秦煜知道赵遵是萧妧未来夫君,减少了防备,两人相谈甚欢,颇有一股相见恨晚的架势,一路聊到了京都。
到了京都,秦煜回了秦国公府,整个人已经累瘫了,秦国公对秦煜越发的满意了。
而赵遵则是屁颠屁颠跟在了右相身后,撵都撵不走,干脆就任由他去了。
赵遵去相府时,恰好萧妧出门了,于是赵遵就去拜访了萧老夫人,带了些许礼物给萧老夫人,哄的萧老夫人对他这个孙女婿越来越满意,嘴里跟抹了蜜似的甜。
萧老夫人瞧了眼时辰,心里跟明镜似的,摆摆手,“晚膳就不留你用了,改日再来祖母这里。”
赵遵笑了笑,“是,那我先走一步了。”
“去吧。”
赵遵直径去了玲珑阁,无比熟悉,闭着眼都不会走错,一进院子还是那么熟悉,萧妧还未回来,赵遵干脆斜在榻上打盹儿。
天色渐黑,萧妧一脚进玲珑院,采菊迎上前拽住了红袖和青予,朝着二人使了个眼色。
两人会意,停下了脚步,萧妧一时未察觉独自进了屋。
“哎,累死了。”萧妧走了一日了,屋子里还未掌灯,所以瞧的朦胧,“红袖,快去倒一杯牛乳茶来,采菊,准备沐浴!”
萧妧往榻上一坐,下一刻腰间一紧,浑身天旋地转,身子被压住了。
“呜呜!”
赵遵一只手撑起身子,怀里抱着娇小的人儿,不分开不知道,一晃两个多月没见了,这两个月着实将他折磨坏了,整个脑子里全都是她的身影。
赵遵含住娇俏红唇,又附身亲了亲萧妧的脸颊,大掌扣紧了萧妧的后脑。
萧妧先是吓了一跳,然后鼻尖是一抹熟悉的冷香,接着模糊的光,隐约能瞧见轮廓。
“去哪了,我等你三个多时辰了。”赵遵低声抱怨,声音沙哑。
“怎么也不提前通知我一声,早知道就不出门了。”萧妧又惊又喜,两只手腕搂住赵遵的脖子,将小脑袋搁置赵遵的胸膛蹭了蹭,一刻也不撒手。
赵遵浅笑,那一刻好像什么都值了,怀里紧搂着萧妧,“有没有想我?”
萧妧小脸涨红,小脑袋点了点头,“想。”
赵遵坐起身子,让人点亮了烛火,红袖亲自进来,点上烛火以后立即红着脸跑了出去。
萧妧撇撇嘴,“如今你都光明正大了,一点不知道遮掩。”
赵遵抱着萧妧坐在自己两腿之间,笑了笑,“我可是跟着岳父大人进门的,谁还敢撵我走?”
萧妧又笑骂他厚脸皮,两只手把玩他粗糙的手掌,赵遵难得心情好,耐心十足。
于是萧妧又将他走后,京都城里发生的事一点点告诉了赵遵,尤其是郡主府,以及甄颜的。
赵遵沉吟良久,才道,“此女子心机颇深,目的心太强。”
萧妧点点头,对甄颜总有一股很奇怪的感觉,好似做什么都在她掌控之中。
“还是小九好。”赵遵忽然呢喃了句,附身亲了亲萧妧,这一吻一发不可收拾,激起了他浑身的欲火。
才两个月不见,赵遵对萧妧的想念早已侵入骨髓,除了那张娇艳容颜外,再无旁人,也装不进去半点一滴,满满的全都是萧妧的一颦一笑。
依依不舍的松了唇,赵遵叹息,他唯一想做的就是将怀里的人娶回家,实在是太折磨人了。
萧妧抱着赵遵的胳膊,“侯爷,你觉得煜表哥和庆乐如何?”
赵遵见她一幅兴奋至极的模样,于是配合道,“天生一对,极配!”
萧妧闻言笑的更欢快了,两人又磨又蹭,赵遵倒抽口凉气,抬眸看她小脸涨红,娇艳的红唇透着诱人的光泽,差点就把持不住。
“乖乖。”赵遵亲了亲萧妧的嘴角,低声在萧妧耳边嘀咕着什么,萧妧小脸爆红,娇嗔瞪了眼赵遵。
“我还未笈笄,父亲不会答应的,祖母说还要多留两年呢,祖母舍不得我出嫁。”
“回头我去跟祖母好好谈谈,顺带将隔壁宅子买下,将赵府迁过来,再在内院开一道门,你方便随时可以回来,来回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赵遵早就有了这想法,隔壁的院子是一位退位的大臣的,给些银钱,总归再想些办法弄过来就是。
“那那些牡丹花怎么办?”萧妧蹙眉,她可记得赵府里还养着她的花呢。
“再种就是。”
两人黏糊了好一阵,红袖敲了敲门,“小姐,时间不早了。”
萧妧小脸一垮,一头扎进赵遵怀里,“明日再来瞧我可好?”
赵遵哪里受得了这个,点点头顿时就答应了,“好了好了,时间不早了你早点歇歇,一会我还得进宫一趟,我这不是回京了嘛,回头你要不嫌,我巴不得日日来!”
赵遵扔下一堆事就来看她,如今总算想起自己还没进宫呢,赵遵纵然不舍,也不想她坏了名声,日日来遭罪的也是他,偏忍不住还要来。
赵遵下定决心,早日说服有右相,攻破萧老夫人,将萧妧迎娶进门。
“那你走吧!”萧妧松了手,赵遵站起身,临走前又亲了亲萧妧娇嫩的唇角,“好了,我走了。”
萧妧点点头,目送他离去。
进了宫,右相已经等候多时了,东鸣帝大肆夸了右相。
“皇上,这件事并非微臣发现的,而是秦国公的孙子秦煜发现的。”
右相瞥了眼秦国公,出了事他得扛着,有了奖还不忘推荐秦煜,右相在秦国公面前注定直不起腰来,一脸讨好。
“竟有此事?”东鸣帝也有了丝兴趣,抬眸看向秦国公。
秦国公缓缓站起身,一五一十将此事说了出来,“右相谬赞,不过是巧合罢了。”
东鸣帝浅笑,“那二公子身在何处?”
不一会,秦煜被人领进门,单薄消瘦的身姿挺直的跪在地上,“草民秦煜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你就是秦煜?”东鸣帝看向秦煜,暗含打量。
“回皇上话,正是草民。”
“那你说说你是如何发现山体塌方的征兆,还有引渡洪水的法子,也是你想出来的?”
秦煜点点头,“正是,草民自小在山里长大,对山势略知一二,于是大胆向祖父说了这件事。”
东鸣帝哈哈一笑,“好!好!秦国公,你有一个好孙子啊!”
“微臣惶恐,皇上谬赞了,不过是孙儿胡闹,所幸没酿出大错。”秦国公一脸谦虚,但脸上的骄傲之情溢于言表。
“皇上,既然是秦二公子想出的法子,救了黎明百姓,该赏!”右相在一旁推波助澜。
东鸣帝点点头,正要开口,却听何公公道,“皇上,赵侯爷在门外候着呢。”
“让他进来!”
不一会,赵遵进殿,男子孤傲霸气的气势令人不自觉抬眸看去,一身湛蓝色官服,穿在他身上出奇的好看,那一张绝色容颜才叫人折服,宛若刀削般精致,其实冷冽。
“微臣叩见皇上!”赵遵单膝下地,拱手道。
东鸣帝没好气瞥了眼赵遵,“赵侯爷当真是怜香惜玉,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赵侯爷堂堂大侯爷,也迈不过这个坎?”
赵遵不恼不急,反而大方承认了,“微臣一介莽夫,哪里称得上是英雄,皇上谬赞了。”
“行了,少耍贫了,朕念你这次查案有功,即日起正式任命为刑部尚书。”
赵遵点点头,“是,微臣领旨。”
“皇上,还有一个呢。”右相收到了秦国公的提示,不得不再次开口。
东鸣帝点点头,一时有些拿捏不准赐秦煜什么好,于是看了眼右相,“相爷……秦煜是跟你一起去的,相爷以赐什么封赏合适?”
右相瞥了眼秦煜,故作为难,“秦煜无官无职,又不是科举出生,若赏赐一官半职有些不妥,金银财宝更不是秦煜想要的,皇上不如给秦煜赐婚吧。”
“赐婚?”东鸣帝怔了下,“也可,不知秦煜心仪哪一家小姐?”
秦煜抬眸看了眼东鸣帝,难掩激动,拱手道,“微臣偶然见过一次庆乐郡主……。”
“煜儿,不得放肆!”秦国公脸色一变,及时打断秦煜的话,“皇上,是微臣没教好,求皇上恕罪。”
“秦国公何必这么严谨,皇上既然提了,秦公子说出来也无妨,郡主芳华绝代,秦公子才华横溢,微臣以为这两人乃是天作之合!”赵遵忽然低声道。
“堂堂一个郡主,如何能许配一个庶子,岂不是叫人看了笑话,让天下人谩骂皇上眼拙?”其中一名大臣道。
不少人跟着附和,简直就是天方夜谭,私下议论纷纷,都说秦煜狼子野心。
“陈大人此言差矣,士农工商,本侯之前就是个商人,自古英雄不问出处,未免也太小瞧人了,秦公子好歹还是将门之后,难不成在陈大人眼中,相爷糟蹋了萧九姑娘?”赵遵挑眉淡淡道。
右相随之看了过去,眼神随意但眸底凌厉,噎的那位陈大人愣是辩驳不出一句来,干脆低头佯装喝酒。
东鸣帝蹙眉,瞥了眼二人。
“皇上,门第之见固然重要,可是也不能一概而论,秦二公子才华横溢,科举在即,微臣相信秦二公子一定能够榜上有名。”
赵遵虽然和秦煜接触短短几日,但对秦煜评价不错,有信心。
“秦煜,你若中了连中三元一举夺魁,中榜提名,朕就允了这门婚事!”
东鸣帝一句话让众人无话可说,科举榜首,可不是一个庶子能拿下的,那么多人寒窗苦读,难不成还不如一个庶子?
“是!”秦煜重重的应了声,感激地看了眼赵遵,他无数次的想过这件事,但每次都说服不了自己,如今有了目标,秦煜感觉浑身打了鸡血一样,斗志昂扬。
秦国公见状,也没了话,成与不成都是秦煜的造化。
第208章,都不是善茬
连太后听闻后,当即就来找东鸣帝,满脸不悦,“皇上,庆乐的婚事哀家已经着手安排了,还请皇上收回成命,即便是要赐婚,京都城里还有这么多未出阁的贵女,为何单单就是庆乐,她堂堂一人郡主之尊,秦家庶子也敢肖想岂不让人笑话,庆乐毕竟是哀家一手带大的,哀家自然是希望她嫁得更好!”
东鸣帝愣了下,故作不知的看了眼连太后,“母后,这件事朕还真不知晓,难得秦煜一片真心,朕已经允诺了。”
连太后哼了哼,她就不信东鸣帝一点都不知情,还是故意为之,搅合她和卢家的关系。
“京都新来的卢大少爷,文武双全样貌堂堂,又是卢家嫡长子,在身份上就比秦煜强百倍,庆乐嫁给卢大少爷自然最合适,这件事哀家和卢大夫人早就商议了,皇上可不要棒打鸳鸯啊。”
连太后寸步不让,她养大的孩子到头来白白便宜东鸣帝,连太后想想就忍不住生气。
连太后不断的提醒东鸣帝,她才是庆乐的嫡亲外祖母,庆乐的婚事,还轮不着东鸣帝插手过问。
东鸣帝佯装未听懂,笑了笑,“母后何必生气呢,朕倒是觉得秦二公子文采斐然,解决了这次河患,将来必有一番作为,与庆乐也十分相配,既然母后有意见,那不如咱们问一问庆乐自己的意思吧。”
连太后挑挑眉,瞥了眼东鸣帝,知晓东鸣帝在耍什么手段,又道,“前些日子,因为秦二公子和庆乐的事,闹的沸沸扬扬,秦大夫人和秦大公子以及甄夫人各自受了罚,这个节骨眼上,让秦二公子娶了庆乐,这让百姓如何看待皇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一个小姑娘能懂什么。”
连太后紧揪着那日的事不放,说什么都不同意庆乐嫁给秦煜。
“母后,朕并未下旨赐婚,而是让答应了秦二公子,倘若这次科举一举夺魁,便下旨赐婚,母后方才说卢大公子才华横溢,恰好也在科举之内,不如就由这次科举而定如何,夺魁者娶郡主。”
东鸣帝丝毫不让步,跟连太后打起了太极拳,气的太后牙根痒痒。
“皇上此提议极好,听闻卢大公子文章做的不错,以往在封地上也是小有名气,对这次科举准备了许多年,想必一定是胜券在握。”右相忽然插嘴一句。
东鸣帝浅浅一笑,看向连太后,“母后意下如何?”
连太后深吸口气,“好!若能中榜提名,再迎娶庆乐是最好不过了,不过哀家有言在先,若是被哀家查出有人徇私舞弊,绝不轻饶!”
“这是自然!”东鸣帝爽快的应了。
连太后哼了哼,带着人又离开了大殿,东鸣帝笑笑,“咱们继续。”
宴会散去已是深夜,右相瞥了眼秦煜,“该争取的都已经替你争取了,怎么做,就看你的造化了。”
秦煜拱手,一脸凝重,“秦煜多谢相爷相助。”
右相淡淡嗯了声,然后离去。
秦煜回到秦府已是深夜,大殿上的消息传得很快,整个秦府都知晓了,甚至都以为,二公子要出人头地了。
次日一早,秦韵就去找秦大夫人,并且将昨夜的事说了。
“什么,秦煜要参加科举,皇上还允诺他可以娶郡主?”
秦大夫人当场就不淡定了,嗤笑一声,“就凭他一个卑贱庶子还敢肖想郡主,真是笑死人了。”
“母亲,这次文州水灾之策就是二弟献上去的,有祖父和右相帮衬,皇上自然不会反驳。”秦韵低声道,“也不知小九怎么看上二弟了,在右相面前举荐二弟。”
“哼,她就是个白眼狼,分不清里外,再加上秦煜嘴甜将她哄的团团转,早晚有她哭的时候!”
秦大夫人从始至终就瞧不上萧妧,不过是忌惮右相罢了。
“母亲,若二弟真的中榜娶了郡主,只怕会危及昀霆在秦家的地位。”
若两者选其一,秦韵自然毫不犹豫选择秦韵霆,只是近日秦韵霆有些颓败,不知进取,秦国公对他十分失望,在这样下去迟早会被秦煜取代。
秦大夫人紧紧抿着唇,眼眸中划过一抹狠戾,“哼!就凭他也敢威胁昀霆,我绝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夫人,夫人。”丫鬟匆匆跑进门,“方才国公爷将二公子送去了南山书院,人已经走了。”
“什么!”秦大夫人拍桌而起,又是一怒,“父亲真是老糊涂了,不帮衬昀霆反而帮着一个庶子,太气人了!”
秦韵揉了揉眉,八成是秦国公怕秦府不安分会打搅秦煜,所以才将他送走,图个清净。
“母亲,今年科举参加的人实在太多了,二弟纵然有几分才华,可若是想一举夺魁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秦韵拉了拉秦大夫人,“如今昀霆已经惹的祖父不快,您若是做了什么被祖父抓到把柄,影响的就是昀霆啊。”
秦大夫人心里窝着一口气,吞不出咽不下,憋着又窝囊,忍不住道,“万一高中了呢,你别忘记了还有右相帮他!”
“母亲,右相想帮二弟,那还有一个太后盯着呢,太后有意将郡主许配给卢家公子,不会任由右相胡来的,科举考试并非咱们想的那么简单,多少人寒窗苦读十年都进不了殿试,何况二弟自小并没有接触夫子的教导,想要拔头筹实在太难!”
秦韵是不希望一个庶子压住了秦昀霆的风头,原本秦韵对秦煜谈不上厌恶但绝对不喜欢,加上秦煜身子不好,所以就忽略了秦煜。
谁料想,秦煜短短几日就能搭上右相翻身,隐隐有盖过秦昀霆的风头,秦韵自然不愿意见到这景象。
秦大夫人闻言这才松了口气,“你说的没错,数之不尽的人参加科举,哪里轮得上他考取状元。”
秦韵点点头,“但愿如此吧。”
秦煜离开了京都去了南山书院,庆乐得知后,日日祈福诵经,她相信他一定能够状元及第,早日归来。
一转眼过去了一个多月,这日,甄沁一早起来就感觉恶心头晕,心里一股烦躁,瞧着丫鬟哪都不顺眼。
一见桌子上摆放着莲子粥,配着牛乳,顿时捏紧了鼻子,“快拿走,日日吃这些,就不会换些新鲜的吗!”
很快丫鬟将早膳撤下,又重新换了一批,甄沁吃了两口就放下羹匙,摆摆手,“撤了吧。”
“小姐,您好歹吃些啊,这都好几日了,在这么下去可如何是好。”贴身丫鬟碧灵好意劝道。
甄沁瞥了眼碧灵,“这些厨子一个个惯会偷奸耍滑,不如以往认真,回头告诉母亲,全都打发了。”
碧灵闻言哪还敢说什么,只能点点头。
恰好一个嬷嬷过来,是甄二夫人屋子里头的方嬷嬷,甄大夫人逝去后,这后府的重担就交给了甄二夫人,一时忙的不可开交,听闻甄沁身子不适,所以才派方嬷嬷过来瞧瞧。
方嬷嬷瞧了好一会,有几分嘀咕,眼珠子一转,“小姐稍等,老奴亲自给小姐做些吃食。”
甄沁哼了两声,方嬷嬷就退下了,半个时辰后端着托盘上前,一掀开盅盖,甄沁立即被吸引了过去,咽了咽喉咙。
“小姐尝尝老奴的手艺如何。”方嬷嬷又将一碟子糕点放在桌子上。
甄沁迫不及待的抓起筷子,尝了小口,顿时打开了味蕾,眯着眼享受,一口气连吃了四五块。
“还是嬷嬷手艺好,做的糕点旁人根本比不了。”
甄沁低头又尝了尝牛乳汤,点了点头,“不错。”
方嬷嬷却笑不出来,心里咯噔一沉,她做了这么多年的嬷嬷,经验丰富,大约猜出了甄沁是因为什么食欲不振。
“小姐若是想吃,老奴日日来做,方才在小厨房,老奴见一个小丫鬟腌渍了青梅果子,小姐嘴里没味,不如尝尝青梅果子去去味。”
说着,方嬷嬷让丫鬟取一碟子青梅果子,翠绿的青梅一颗颗浑圆饱满,看起来食欲动人。
但甄沁一向不爱吃酸的,蹙眉正摇头,一见方嬷嬷期待的模样,于是捻起一粒放入嘴中,甄沁吃了后一发不可收拾,一小碟子青梅果子很快见了底。
“嬷嬷,这青梅果子确实开胃,那个小丫鬟人在何处?”甄沁还想再尝尝。
方嬷嬷笑了笑,“这可不行,吃多了该难受了,明日让小丫鬟给小姐再送些过来。”
甄沁闻言有些失落,方嬷嬷找了个借口离开了院子,直接去找甄二夫人,将此事一提,甄二夫人蹭的一声站起起来。
“你没看错吧?”
“夫人,老奴跟了夫人这么多年,这点经验还是有的,绝错不了。”方嬷嬷想了想,还是稳妥些好,“夫人若是不放心,不如找个信的过的大夫瞧瞧,算算日子,也不是没可能啊。”
甄二夫人点点头,赶紧放下了手头上的事情,派人去请大夫,直接就去了甄沁那里。
“母亲,女儿没事。”甄沁摇摇头,“实在不必大费周章请大夫来瞧,许是天热,歇歇就好了。”
“母亲这不是不放心嘛,好孩子,快让大夫瞧瞧。”甄二夫人一脸坚持,甄沁拗不过,只好伸出皓腕递给了大夫。
良久,大夫朝着甄二夫人点了点头,甄二夫人深吸口气,脸色变得难看,朝着方嬷嬷使了个眼色,“方嬷嬷,送大夫出去。”
“是,这边请。”方嬷嬷会意,将早就准备好的荷包递给了大夫,大夫心照不宣的收下,跟着方嬷嬷离开了甄府。
“都出去候着吧。”甄二夫人摆摆手,“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许进来。”
“是!”
等丫鬟都退下了,甄沁一脸迷茫,“这是怎么了?”
“还问我怎么了,你自己也不当心点,你有身子了!”甄二夫人一脸凝重,“算算日子,至少一个半月了,幸亏方嬷嬷发现及时,否则再过些日子就该瞒不住了。”
甄沁吓了一跳,一只手放在腹部,“母亲,女儿怎么可能……。”
“大夫说的还能有假!”甄二夫人没好气道,“也怪我,当时气糊涂了,没给你吃药。”
甄沁没经历过这些,一下子慌了神,“母亲,那现在怎么办?”
甄二夫人瞄了眼甄沁,又气又无奈,怎么就这么巧,偏偏在这个时候怀了身子。
“一会我去一趟秦家,只能将婚事提前了。”甄二夫人想来想去,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甄沁身子骨不好,从生下来就有不足之症,全靠这些年娇养才看着与正常女子无异样,只有甄二夫人心里清楚,甄沁根本经不起落胎,搞不好日后都怀不上,所以只能让婚期提前。
“这件事谁也不许告诉,若被人知晓,母亲也帮不了你,你也跟着收敛些。”甄二夫人细细嘱咐。
甄沁连连点头,“女儿知道了。”
甄二夫人下午就去了一趟秦国公府,秦大夫人挑眉,“二夫人怎么有空来国公府了?”
甄二夫人瞥了眼四周的丫鬟婆子,笑了笑,“我来,自然是要找大夫人商议一些事情的。”
秦大夫人蹙眉,让丫鬟婆子都退下了,甄二夫人这才开口了,“我家沁姐儿怀了一个多月的身子,如今只能将婚事提前了。”
秦大夫人愣了好一会,然后奇怪地看了眼甄二夫人,“怎么就这么巧,一次就怀上了?”
甄二夫人不悦,“秦大夫人这是什么意思?”
“哼,这未免也太巧合了些,那日的事实在蹊跷古怪,昀霆这孩子断然不会胡来,怎么就那么巧和甄二姑娘……”
秦大夫人提起那件事忍不住涨红了脸,她事后想了许久,这未免太蹊跷了,说不准就是被人算计了。
甄二夫人也不是个善茬,当下沉着脸,“秦大夫人,我家小女一向是矜持自爱,吃了这么大亏都忍了,到头来秦家却不认账了,好!好!”
甄二夫人是个气性大的,“秦大夫人既然瞧不上沁姐儿,又何必答应这桩婚事呢,我家沁姐儿好歹也是甄府嫡女,哪一点配不上你家秦大公子,哼,秦大公子有你这么一位拎不清的母亲,难怪会被一个庶子踩着上位!”
秦大夫人闻言脸色巨变,“你胡说什么!”
“哼,秦大夫人所作所为难道不是在给秦大公子抹黑,我告诉你,甄家可不是任由你随意拿捏的,听闻秦国公是个明事理的,我去找秦国公做主就是!”
甄二夫人只觉得跟秦大夫人在一起实在掉价,有这么一位分不清事情的母亲,绝对是秦昀霆的悲哀。
“甄夫人消消气,我母亲是无意冒犯。”秦韵推门而入,“甄妹妹怀了昀霆的孩子,秦家自然要负责,况且两家已定了婚约,日后就是亲家,有什么事咱们好好商量商量。”
甄二夫人瞥了眼秦韵,只觉得秦韵举止大方,说话进退有度,脸色才缓和了些。
秦大夫人也只知道自己言词不当,于是脸色讪讪,“二夫人,这婚约办下来,最快也要两个月,新媳妇一进门就怀了孩子,不足半年就生了,外人可怎么瞧咱们两家啊,原本定了婚事,这么急匆匆办了婚礼,难免叫人多疑啊。”
甄二夫人何尝没想到这一点呢,到时候孩子大小,一见人可就漏了馅。
“总之一句话,这孩子是绝对不可能落了,只能抓紧时间办婚事,我让老爷想想办法,让昀霆调出京都一年,等回来什么事都解决了。”
甄二夫人想了想又道,“实不相瞒,沁姐儿这孩子自小身子骨就弱,经不得落胎之苦,所以必须抓紧办婚事。”
话落,秦大夫人的脸色阴沉难看至极,那岂不是意味着甄沁是个身子骨差的,日后生育艰难?
第209章,会试第一(二更)
秦大夫人是个强悍的性子,但甄二夫人同样是个不好惹的,甄二夫人拿捏了秦大夫人的把柄,逼的秦大夫人不得不低头妥协。
于是两家商议尽快让秦昀霆娶甄沁,原本甄沁还在守孝,不能成婚,后来甄二夫人就道。
“国公夫人身子孱弱,病了这么些年,是时候该办一场喜事冲冲喜了。”
有了这个借口,外人也说不出什么来,毕竟只是个侄女,也不是亲生女儿守孝。
秦大夫人点点头,两家就这么商议决定了,但临走前硬是将聘礼削减三成,甄二夫人纵然生气也无法,只能忍着答应了,
甄二夫人像是解决了一桩心事,于是走的时候,面色稍缓和了些。
秦大夫人却是一脸阴沉,“简直欺人太甚,一个甄家也敢威胁我,这么迫不及待嫁进秦家,谁知道这个甄二姑娘是个什么样的人!”
“母亲。”秦韵无奈,“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谁叫当初昀霆犯了错呢,这么关键的时刻,昀霆再出了什么差错,惹的祖父不快,这个家迟早会让给秦煜,秦煜再不济也是秦家子孙,难道这就是母亲想看到的吗?”
秦韵真不知道秦大夫人怎么想的,一而再的替秦昀霆得罪人。
秦大夫人闻言立即不说话了,哼了两声,秦韵又道,“甄夫人说的极对,昀霆以后的路还很长,不急于这一时半刻,您又何苦争一时的痛快呢。”
秦大夫人叹息,听懂了秦韵的意思,至少甄家还能帮衬秦昀霆一把,日后若没了价值,再想办法休了就是。
“母亲一时气糊涂了,加上最近事比较多,哎,我这就去找你父亲,让他去找你祖父谈谈。”
秦大夫人想了想,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嗯,我去找昀霆谈谈。”秦韵道。
秦大老爷闻言蹙眉,瞥了眼秦大夫人,秦大夫人嗓子一紧,硬着头皮道,“最近咱们家诸事不顺,前些日子我特意去了一大昭寺,大师说,可以办场喜事冲冲喜,再加上母亲自打回来就一直病着,借这个机会办一场喜事,是件好事。”
秦大老爷平日里忙的不见踪影,时常不在秦家,偶尔能回来一趟,听了这话瞥了眼秦大夫人。
“可是甄姑娘正在守孝.......”
秦大夫人立即道,“下午我请甄二夫人来一趟,甄二夫人闻言很是支持,又是一个侄女,不会有人提什么
秦大夫人磨破了嘴皮子,不断的劝着秦大老爷,很快秦韵也加入劝诫,秦大老爷才点了头。
秦大老爷去找秦国公开口,秦国公一听冲喜,眼眸中闪过冷意,深吸口气看了眼秦大老爷,“行了,由她安排吧,只不过别让人吵着你母亲,她经不得闹。”
“是!”秦大老爷点点头。
至于秦昀霆一听闻甄沁怀了身子,抓紧时间办婚事,怔了许久,嘴角扬起一抹苦笑,“母亲看着安排便是。”
秦大夫人一肚子话还没来得及张嘴,秦昀霆就答应了,倒省了她不少麻烦。
第二日,秦大夫人就让喜婆上门提亲,甄二夫人早就说服了甄家众人,更何况秦大夫人是打着让冲喜的幌子,所以很快答应了。
两家迅速办起了婚事,速度之快令人乍舌,短短半个月内,该走的程序都省去了大半,一个月之内成婚。
连甄沁的嫁衣都是现成的,甄家愣是凑出了一百二十抬嫁妆,甄二夫人给了不少压箱底,甄沁每一日都是数着日子过的。
萧妧撇撇嘴,“大伯母怎么这么迫不及待要让甄沁过门,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萧妧可不相信外面的说法,秦大夫人肯为了外祖母将就秦昀霆的终身大事,她是一个字都不信。
“真让小姐猜对了,秦大公子和甄二小姐在大昭寺糊里糊涂成了好事,甄二小姐如今身怀有孕,不得不嫁。”青予道。
萧妧挑眉嗤笑,“大表哥还真是糊涂了,美人计害死人呐。”
很快萧妧又想起了什么,问道,“煜表哥那边这么样了?”
“秦公子已经顺利的过了乡试,成绩名列前茅,一个月后参加会试,身边有人照顾着,应该不会有问题。”
萧妧点点头,“以往真是小瞧了煜表哥,但愿能一举夺魁,对了,二哥考的如何了?”
“小姐不必担心,沈公子一样榜上有名。”青予道。
萧妧笑了笑,“白白便宜了赵侯爷,煜表哥和二哥都在埋头苦读,考取功名再来迎娶美娇娘,他倒好.....应该让他也去考状元才对!”
几个丫鬟一听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红袖道,“小姐,若是侯爷考状元,就怕到时候秦公子娶不成郡主了,下一次科举还要三年以后呢。”
萧妧撇撇嘴,“那可不见得,能入会试就不错了,何况是殿试了。”
几个丫鬟面面相觑一笑,以往大家都不看好萧妧和赵侯爷,如今赵侯爷一翻身,直接凌驾于一众贵家子弟之上,成了众贵族教育子孙后代的榜样,一个商人都比官家子弟努力,他们还有什么资格再浑浑噩噩下去呢。
现在,人人称颂萧妧好福气,一眼就挑中了赵遵,模样性情样样没得挑。
萧妧心里甜甜的,但嘴上不说一句,哼了哼没做声。
月末,秦家八抬大轿迎娶了甄家二小姐甄沁,入眼之处一片红彤彤,吹吹打打将人抬进了秦家,不少百姓跟着围观,场面是十分热闹。
秦昀霆一身鲜艳的红,脸上却没有半点笑意,牵着红绸拉着另一头的甄沁迈进了国公府大门。
秦国公坐在最上首,另一边是秦大老爷。
二人拜过了天地,秦国公将早就准备的玉如意交给了甄沁,“日后好好过。”
秦昀霆一字一顿,“多谢祖父。”
余下的秦国公一字未提,转身出了门,恰好这时小厮高高喊了声,“大喜大喜,二少爷中了会试第一名!”
秦国公闻言脸色一喜,激动道,“果真?”
“国公爷,小的不敢撒谎,刚才一放榜小的特意瞧了三遍,二少爷的名字排第一。”
“好好!”秦国公高兴的大笑,“赏!重重有赏!”
“恭喜国公爷,双喜临门啊。”
不少宾客纷纷恭贺,秦国公脸上的笑意从未停顿,“多谢多谢。”
秦大夫人脸色气的都快扭曲了,接二连三的喜讯传来,难不成秦煜一个卑贱庶子真的能连中三元?
秦韵拉住秦大夫人,“这么多宾客在场,母亲可不要失态了,让人看了笑话。”
秦大夫人一忍再忍,终于将这口气咽了下去。
秦昀霆闻言眼波流转,嘴角边扬起一抹冷笑,在喜婆一声高呼下,秦昀霆牵着甄沁进了洞房。
一时间秦家热闹非凡,宾客络绎不绝,秦国公难得好精神,陪着喝了数盏酒。
甄沁一早就解开了红嫁衣,掀开了盖头,她如今经不得饿,又一日没吃东西了,所以让丫鬟端来一些可口的饭菜。
几个丫鬟低头瞧了眼甄沁,相互打量了眼,只觉得有些奇怪,方嬷嬷是甄二夫人给甄沁的陪嫁,此刻忍不住清了清嗓子。
“少夫人,少吃些吧。”
甄沁闻言松了口筷子,不悦的瞥了眼几个丫鬟,揉了揉发酸的脖子,瞧着天色还早,于是道,“去准备一下沐浴。”
“可是大少爷还未回来。”其中一个丫鬟道。
甄沁见她模样乖巧柔弱,骨子里带着一股媚态,便知道这丫鬟就是秦昀霆的通房丫鬟若水。
“少夫人。”方嬷嬷及时打断了甄沁的话,“少夫人再忍耐一下吧,一会大少爷就该回来了,今日可是少夫人大喜之日。”
甄沁闻言这才忍了这口气,不忘狠狠瞥了眼若水,心里盘算着过几日就将若水打发了。
若水身子一抖,只觉得新进门的少夫人眼神凌厉,似乎不是个好相处的。
甄沁便道,“今日出了一身汗,黏在身上实在不舒服,嬷嬷让人打些水来,我擦擦总可以了吧。”
方嬷嬷点点头,转头看了眼几个低着头的丫鬟,叹息一声,“碧灵,你去一趟。”
碧灵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毕竟是初来乍到,还没摸清状况总不好指使丫鬟,来之前方嬷嬷已经打听清楚了,这几个丫鬟都是跟着秦昀霆的老人了,好打发,要徐徐图之。
甄二夫人知晓甄沁的性子,所以才会派方嬷嬷盯着甄沁,别为了几个小蹄子,坏了两人之间的情分。
半个时辰后,秦昀霆喝的酩酊大醉,是被人扶着回屋的,甄沁穿着喜庆的红色里衣,缓缓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甄沁小脸微红,看了眼秦昀霆,容貌英俊潇洒气度不凡,甄沁越看越满意。
“行了,都出去吧。”甄沁摆摆手,清空了屋子里的人,方嬷嬷再三叮嘱切记不可行房,小心肚子里的孩子。
甄沁羞红着脸,“嬷嬷放心吧,我知道分寸。”
方嬷嬷哪敢放心啊,寸步不离的守在门外,时刻竖起耳朵听着里面的动静。
甄沁坐在榻上细细盯着秦昀霆英俊的轮廓,伸手去解开秦昀霆的衣带,下一刻只见秦昀霆一把捏住了甄沁的手腕。
“颜儿,我根本就不喜欢她,为何逼着我娶她.......那就是一个误会,为何你就是不相信我?”
秦昀霆嘴里开始自言自语,目光紧盯着甄沁,那张容颜三分肖似甄颜,以至于让秦昀霆乱了心神。
甄沁闻言小脸一白,手里紧攥着秦昀霆的衣角,很快又笑了笑,她有的是时间让秦韵霆发觉自己的好。
“姐姐她心有所属,根本就不喜欢你,你该忘了她才是,如今你已经成婚了我才是你的妻子。”
甄沁一字一句的说,然后拉着秦昀霆的大掌抚在腹部,“夫君,这里还有我们的孩子呐,以后我们一家三口好好的生活。”
秦昀霆的大掌触电般收了回来,嘴里紧紧喃喃着甄颜的名字,甄沁听着听着心里燃起一股怒火,一直隐忍着。
直到秦昀霆嘴里含糊不清的喊着一个人的名字,甄沁整个人都呆住了。
甄沁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又凑近了些,秦昀霆嘴里拖着尾调呢喃了两个字,庆乐.......庆乐.......
甄沁一口气憋在心里,她知晓秦昀霆心里有甄颜,嫁过来之前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冷不防听到庆乐两个字,甄沁差点崩溃了。
次日清晨,秦国公留在府上等着敬茶,眼看着时辰过去了许久,也不见人影来。
秦大夫人先坐不住了,瞥了眼丫鬟,丫鬟立即退下去请秦昀霆和甄沁二人。
半个时辰后,两人匆忙赶来,秦昀霆陪着甄沁敬茶,秦国公端起茶来抿了小口,说了几句客套话,让人将早就准备好的红包递给了二人,二人接过后道谢,秦国公就走了。
轮到秦大夫人时,秦大夫人瞧着甄沁那一张阴沉的小脸时,就一肚子怒气,才第一日就摆脸色,真是一点不懂礼貌。
秦大夫人接过茶盏,抿了小口,“昀霆,沁儿,日后你们要相互扶持,和谐相处。”
秦昀霆淡淡嗯了声,随即道,“我还有要事处理,先走一步了。”
秦大夫人点了点头,“去吧。”
“夫君要去哪里?”甄沁极快的拉着秦昀霆,“夫君如今没有公务在身,能忙什么,一会回院子还要带我认识那些丫鬟婆子呢。”
“沁儿!”秦大夫人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住了,“昀霆一个男子,怎么能插手管院子呢,一会让嬷嬷教教你就是了,昀霆虽没有职务,不代表就可以闲置在家陪着你。”
甄沁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赶紧解释,“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夫君.......”
秦韵霆充耳不闻抬脚就走了。
甄沁急的想要去追,却被秦大夫人拽住了,“沁儿,如今你也不是未出阁的姑娘,可以随着性子来,这里是秦国公府,不是任由你胡闹的地方,出嫁前你母亲难道没教你怎么做人儿媳妇吗?”
“我......”甄沁噎住了,只好垂头在秦大夫人耳边,不情不愿道,“母亲所言极是,沁儿知错。”
“母亲,沁儿刚嫁过来,一时有些生疏,回头好好教教就是了,快让她起来吧,地上凉。”
秦韵适当的开口提醒秦大夫人,秦大夫人噎着一口怒气,又瞥了眼甄沁那一副模样,怎么看怎么不顺眼,这根本就不是她要娶的儿媳妇,甚至相差十万八千里!
“行了,起来吧。”秦大夫人吸气,一脸凝重,“你可不要仗着自己刚嫁进来,就可以为所欲为,做好准备,回门之后跟着我学规矩,你是秦家嫡长媳,身上重任不小,日后还要管着一大家子,马虎不得。”
甄沁扶着丫鬟的手缓缓站起身,“是,沁儿明白。”
秦大夫人有几分扫兴,却不得不耐着性子道,“这府里松之堂是不能去的,平日里若没有召唤不要凑近那里,老夫人喜静经不得吵闹,还有几个不在府上的叔伯,回头让丫鬟细细说给你听,捡几个重要的记住就成了。”
甄沁点点头,“是,沁儿明白。”
“沁儿,你刚来秦府,一会我带你四处逛一逛。”秦韵倒不想跟甄沁闹僵了关系,态度很友好。
甄沁抬眸冲着秦韵笑了笑,“多谢大姐。”
秦大夫人瞥了眼甄沁,“还有啊,日后见到长辈不许板着脸,再不高兴也给我忍着!”
“是!”
秦大夫人又道,“听说你每日都要吃血燕补补身子,今儿一早就是因为没吃到血燕,所以才晚了?”
一提起这个,甄沁就委屈,“小厨房的人拿劣质血燕糊弄沁儿,沁儿前一日就让人吩咐了,沁儿在甄家吃了十几年极品血燕从未中断,如今被一个婆子糊弄,母亲可要替沁儿做主啊。”
秦大夫人差点一口茶水喷出,心都在滴血,吃了十几年的极品血燕,那得多少银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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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殿试
甄沁嫁入秦家以后,秦大夫人时时刻刻看着她,纵然再生气和不满意也得强忍着,让甄沁早日能上手管理秦家,着实费了不少心思。
“哼!岂有此理,我一个人还能吃多少不成。”
甄沁回屋后不悦的抱怨,在甄家就算是甄大夫人当家,那血燕从未断过,更没有以次充好的时候。
这才刚嫁进来就被人明里暗里的指责,甄沁脸都绿了。
“少夫人,您消消气。”方嬷嬷极快的给甄沁倒了一盏茶,“大夫人近日心情不好,您又是新媳妇,凡事就该忍让着些,就算是公主低头嫁人了,也该有不如意的时候呢,做媳妇就得让着点,到底比不上做姑娘的时候了。”
甄沁闻言撇撇嘴,“行了,我明白她是有气故意往我身上撒呢,给我一个下马威,哼,不就是一个庶子考了会试第一嘛。”
甄沁压根就没将此事放在心上,在甄家,甄二爷永远都不会忤逆甄大爷,两人关系极好。
毕竟庶出的越不过嫡出的去,再厉害也改变不了庶出的身份!
“哎呦,我的少夫人哎,这话可不能这么说,如今国公爷处处护着二少爷,若二少爷中榜提名,那大少爷又该如何自处啊。”
方嬷嬷想了想又道,“咱们争的并非一时半会的兴荣,而是百年后的秦家荣耀,等到了下一代,大房二房迟早是要分家的,大少爷若成了秦家旁枝,少夫人也得跟着搬出去。”
甄沁闻言哼了哼,不做声了。
“少夫人,要是二少爷拔得头筹又娶了郡主做妻,那可就生生压了大少爷一头,大夫人如何不心急呢。”
甄沁一肚子怒火消散不少,有些自责,“那我今日说的话,岂不是让夫君很难过?”
“少夫人,新婚燕尔的说几句好话也就过去了,千万别离心啊,这日子还长着呢,大少爷一向又是个孝顺的,大夫人那头千万别得罪了,否则日后有苦说不出。”
方嬷嬷细细劝着,甄沁点点头,一副受教的模样,方嬷嬷这才松了口气。
次日,甄沁先是准备了茶点送去了书房,秦韵霆只淡淡瞥了眼甄沁,“我还有事要忙,你先回去吧。”
甄沁想要说什么,袖子被方嬷嬷拽了拽,微笑道,“夫君,您别累着,注意身子。”
说完甄沁就出了书房,又让人准备了丰厚的礼物直径去了秦大夫人处,说尽了好话,秦大夫人见她出手阔绰,怒气也消散不少。
“母亲,明日回门,我去跟父亲提提,早日让夫君官复原职。”
秦大夫人闻言,这才给了个笑脸,“你有心了,昀霆的难处你也多担待些。”
“是,儿媳受教了。”甄沁乖巧的点点头。
秦大夫人又说了几句话,才放了甄沁离开,人走后,秦大夫人过勾唇,“还不算太傻,好好教教未必不成大器。”
整个秦家陷入了一半喜一半忧愁,喜的是希望秦煜一鼓作气能够连中三元,忧愁的自然不希望秦煜高中。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很快到了殿试这一关,足足二十人站满大殿。
最后这一试是由东鸣帝亲自出题,让众人随即应答,文武百官作见证,所以就不存在徇私舞弊这一说法。
能进殿的二十人里,即便是最后一名,也可以捞一个小官当当,何况是榜首。
东鸣帝瞧了眼底下众人,笑了笑,“今年东鸣还真是人才辈出啊,一个个都不俗,你们的卷子朕都瞧过了,朕很欣慰,你们都有一番替国争光的激情,今日最后一试,希望众位继续努力!”
“是!”众人拱手回答,众人都斗志昂扬的等着东鸣帝的试题。
东鸣帝眸光一瞥,右下首第一位正是右相,东鸣帝缓缓开口,“今日殿试就以右相为题,相爷不会计较吧?”
“自然不会计较。”
众人顺着目光瞧去,坐在最上首的男子眸光温和,可眼眸下一谭波涛汹涌,让人瞧得不清,更加迷惑了。
文武百官也顿了顿,好端端的让怎么以右相为题了,这不是为难人嘛,右相权倾朝野,手握大权,若是夸赞右相,就是拍马溜须,未必能过的了东鸣帝这一关。
若是贬低右相,依照右相小心眼的性子,只怕官路是到头了,多少年寒窗苦读付之东流。
右相却笑了笑,虽是题,可又何尝不是东鸣帝的试探呢,学子难答,做评判的文武百官又如何跑的了,不得不说,东鸣帝这一招实在漂亮。
大殿之上,百官监听,所以没有人敢东张西望,半炷香以后有些人考试提笔,有些人还在冥思苦想迟迟不肯下笔。
秦煜是震惊的,这道题与之前萧妧无意跟他开过的玩笑一样,没想到最后成了殿试的题。
很快,一柱香过去了,秦煜仍旧未下笔写一个字。
周围的人纷纷奋笔疾书,写的极快,更快者已经放下了笔尖,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自信的意味。
卢大公子瞥了眼秦煜,嘴角弯起弧度,仿佛是在嘲笑秦煜的不自量力,提笔写下一行一行字,有一股势在必得。
“还有最后一柱香的时间,各位学子请抓紧时间。”
何公公一声喊下,秦煜紧抿着唇不松,提笔在洁白的纸上写下几个大字,并且盖上自己的私印。
一柱香后,试卷收起交给了东鸣帝亲自审阅。
东鸣帝很迫不及待瞧瞧众位学子的态度,翻起第一章,“右相乃百官之首,此次治理水患,利民利国,乃东鸣之福……”
东鸣帝每审阅一张都发给右相瞧一遍,右相笑而不语,瞧了眼写这篇文章的官家子弟,那人朝着右相讨好一笑,右相又将纸交给了百官审阅。
“此人不偏不倚说的恰到好处,右相这些年来替东鸣做的这些大家都有目共睹。”
“是啊,相爷劳苦功高,功不可没。”
右相听着不少官员拍马屁,眼眸始终波澜不惊。
东鸣帝笑了笑,又翻开下一篇,眼眸一亮,“右相手握大权,功高盖主,门生遍布天下,实在有悖常理,世人皆知右相乃是是天下第一奸相……。这是谁写的?”
话落,大殿上寂静了几秒,惊的众人眼珠子都瞪出来了,这人还真是不怕死,居然就这么明目张胆的说了出来。
只见一人站了出来,“回皇上,这是草民写的。”
此人正是卢大少爷。
东鸣帝挑眉,“那依你之言,朕该如何做呢?”
卢大少爷侧眸看了眼一旁的右相,不止为何嗓子一紧,硬着头皮道,“谁不知相爷权势滔天,就连两位皇子都是惹了相爷才被贬去了封地,文武百官无一不惧,凡事惹到相爷的没有一个好下场,相爷虽有手段,但性子未免太专横霸道了些,以至于让人不敢说真话。”
百官很想点头附和,但上头坐着右相,一个眼神扫来立即不敢吱声了,这位卢大公子还真是有一股初出茅庐不怕虎的架势,什么都敢提。
东鸣帝浅笑不语,看了眼右相,却见右相抬眸瞥了眼卢大公子,语气随意,没有半点生气。
“卢大公子的意思是在谴责皇上胡乱听信奸臣之言,不明辨是非,任由奸臣当道胡作非为,这么说来,皇上的骂名可比微臣严重多了。”
扑通,卢大公子腿一软跪在了地上,“皇上,草民没有这个意思,草民只是觉得相爷干预朝政太多,失了分寸。”
“卢大公子,将两位皇子贬去封地的可是皇上,本相可从未说过半个字,你既不是嘲讽皇上不作为,那就是怂恿本相和皇上之间的关系了?”
右相挑眉,气定神闲的几句话就将卢大公子逼的下不来台,脸色大变。
“草民……。”卢大公子喃喃着说不出一句话来,额头不停的流汗,很快打湿了背脊。
东鸣帝笑笑,“相爷不必生气,既是试题,但说无妨。”
右相笑意更深了,“皇上说笑了,又不是诋毁微臣,微臣何气之有,明眼人都瞧的出背后之意,微臣只是觉得此人太过急功近利,反而失去分寸,还需要磨练磨练。”
东鸣帝脸上的笑意挂不住了,清了清嗓子,瞧着卢大公子的眼神越发不善。
卢大公子头皮发麻,他明明就不是那个意思,可偏偏就被歪曲成另外一个意思。
右相的意思,大约这个卢大公子官途不会太好,说不准就是发配犄角旮旯当个小官,这才右相的高明之处,让人有苦说不出。
众百官早就见惯不惯了,论嘴皮子,还没人能说的过右相,每每朝堂之上,东鸣帝被右相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噎的说不出来,更是家常便饭。
可偏偏皇上就是不长教训,总喜欢在右相面前自找苦头。
东鸣帝低头又翻阅下一篇,只有两级之分,不是夸赞右相的就是敷衍了事,再不就是狠狠的贬低右相,通常被东鸣帝念到名字的,不由自主地腿软,心中后悔不迭。
好端端的干嘛招惹右相,识相的则不偏不倚,既不吹捧也不贬低,各有千秋,一看就是刁钻滑头,两边各不得罪。
东鸣帝瞥了眼下一张,两张纸上只写了四个大字,“沈二公子,这一如既往又该如何解释?”
沈逸上前,“回皇上话,相爷年轻有为,日后定然还会替东鸣效力,张弛有度,百官既忌惮又不失警惕,不担心被相爷抓住了把柄,只能埋头苦干,所以草民以为这四个字最合适不过了。”
沈逸没说出口的话,潜在意思就是,右相如今无人撼动拿他也没办法,所以只能一如既往的睁只眼闭只眼,可谓是一针见血。
百官瞧了眼沈逸,迄今为止这是听到最好的答案了。
东鸣帝却笑了笑,“秦二公子,这取而代之又从何解释?”
众人闻言脸色微变,这可比卢大公子那一篇还还夸张,一个小小庶子实在野心勃勃,不自量力!
秦煜单膝下跪,“回皇上,草民斗胆了,草民只是觉得相爷绝无一辈子坐在百官之首,所以才有感而发。”
东鸣帝眼中笑意越发的深了,取而代之背后的含义极深沉,众人瞧的不过都是表面罢了。
东鸣帝沉默一会,随即又拷问了几个问题,抛开了书本常识,东鸣帝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只有为数不多的人能答上来,令东鸣帝最满意的仍是那句取而代之。
“你们都退下吧。”东鸣帝摆摆手,让学子退下大殿,和文武百官开始研究起今年的榜首。
右相淡淡一笑,心中清楚东鸣帝的意思,只等着东鸣帝说出口。
殿外,几人纷纷软了腿坐在一旁休息。
卢大公子瞥了眼秦煜,“不自量力!”
秦煜挑眉轻笑,并未搭理卢大公子,转了身出了宫,回到了秦府,一连三个月艰苦,再次回府有一种恍然如梦的感觉。
秦国公亲自出门迎接,秦煜低声道,“祖父。”
“什么都别说了,先回去好好歇歇,能进了殿试已是不易,能有此造化祖父已经很满足了,殿试已过,余地的什么都不要想,只等三日后放榜在提。”
秦国公满满的惊讶和骄傲,若秦韵霆能有这造化,那才是秦家的骄傲,事到如今,秦国公已经很满足了。
“是。”秦煜点了点头,跟着秦国公进了府,回院子时,恰好碰见了秦韵。
“二弟回来了。”秦韵迈着步子走了过来,“恭喜二弟。”
秦煜笑了笑,“多谢大姐。”
“不知二弟此次殿试答的如何?”秦韵又问了句。
秦煜拧眉,脸色有一股说不出的落寞,瞧不出半点欣喜之色,秦韵笑了笑,“无碍的,能进殿试就不错了,好歹还有个官当再好好努努力,也是一桩好事。”
秦煜淡淡嗯了声,忽然问道,“大姐可希望我高中?”
秦韵怔了下,眼眸里有一丝措手不及,一时没答上来,许久才道,“这不是勉强的事,尽力就好,无须给自己施加压力,至于旁的只能有缘无份,日后还有更好的。”
秦韵说的是娶庆乐郡主的事,秦煜闻言笑了笑,“大姐说的是,我先回去歇着了。”
“去吧。”秦韵点点头,瞧着秦煜高大的背影单薄纤瘦,与以往并没有什么区别,但总觉得哪里不同了。
“大小姐,二少爷一定是落榜了,所以才会情绪低落,您别往心里去。”
秦韵瞥了眼丫鬟,冷着脸,“还未放榜,一切都未知尚可呢,仔细被人听去!”
“是,奴婢知错。”丫鬟立即禁声不语。
秦煜恰好听的清楚,冷笑一声,继续朝前走。
自殿试以后,萧妧就缠住了右相,一个劲地追问,这次科举非同小可,可是关系到赵娴儿和庆乐的终身幸福呢。
右相没好气的瞥了眼萧妧,“问为父也没用,全凭自己的本事,也不急于这一时半刻,后日不就放榜了,皇上做的决定,为父如何能知晓?”
“父亲英明神武,判断从未出错,又慧眼识珠,自然能一眼就瞧出好坏来,左右殿试都过了,也不是泄密试题,父亲不妨透露一下如何?”
萧妧这两日是急的团团转,心急如焚。
萧老夫人见状笑了笑,“你就告诉她吧,否则这两日怕是也不能寐,着急上火呢。”
萧妧点点头,“祖母说的是,父亲就提示一下如何?”
右相摇摇头,愣是不肯开口,找了个借口就溜走了,嘴角带着笑意,似乎十分享受看旁人着急的模样。
萧妧翘起红唇,委屈巴巴的看着萧老夫人,萧老夫人耸耸肩,“瞧祖母也没用,你父亲不想提,祖母也没办法,耐心等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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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放榜(二更)
不仅萧妧焦急,庆乐更是坐卧不安,时不时瞅着窗外天色,头一次觉得日子过的漫长且煎熬。
赵娴儿同样期待,三人犹如热锅上的蚂蚁,急的团团转。
左等右等终于等来了放榜那日,萧妧去探望了二人,安慰二人,谁料想最后越是安慰越是着急。
庆乐都快急哭了,若是秦煜不是榜首,连太后就要将她嫁人了。
“别急别急,一会就该知晓了。”萧妧嘴上说着不急,可实际在屋子里来来回回走了数十遍,伸长了脖子的看着门外。
大约半柱香以后,一名小厮跑来,“郡主大喜,大喜啊!”
庆乐闻言蹭的一声站起来,一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快说快说!”
秦府
秦家众人也在焦急等待,秦国公特意留下家里,面上虽无异样,但手捧着茶盏有些颤抖出卖了秦国公的内心焦急。
秦煜低着头不语,瞥了眼门外急匆匆跑来的小厮,拳头紧攥。
“国公爷大喜啊!”
秦国公砰的一声放下了手上茶盏,看着来人,小厮跑的极快,来不及喘息就道,“二公子高中了,中了榜首第一!”
秦国公激动的热泪盈眶,“果真?”
“奴才不敢撒谎,奴才瞧得清清楚楚。”这小厮腿快,抢先跑回了府,秦国公生怕一个人瞧不准,特意思多派了好几人去,话的功夫余下几人也回来了。
“国公爷大喜,二少爷中了头名状元。”
几人纷纷附和,秦国公这才相信了。
秦煜在一旁呆愣好一会未来得及回神,好似一切都在梦里,他竟一切顺利高中了状元!
“好好!赏!府里每人赏半年月银!”秦国公激动的都快说不出话来了,看着秦煜,“煜儿,你是秦家的骄傲。”
秦大夫人一跨进门恰好听到这一句,顿时脸色难看,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隐隐有不详的预感,笑着问道,“什么事啊,这么高兴?”
秦国公难掩激动,“煜儿高中头名了,快去准备香火,准备迎接圣旨!”
秦大夫人脸上的笑意僵住了,手里攥的帕子掉在了地上,惊讶得合不拢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直到门外公鸭般尖细的嗓音划过,秦大夫人才回过神来。
“圣旨到!”
秦煜站起身,瞥了眼秦大夫人,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跟着秦国公出了门,连瞧都没瞧秦大夫人。
秦大夫人道,“我没听错吧,秦煜竟中了状元?”
“母亲。”秦韵得到消息极快地跑来,同样一脸震惊和不可思议,眼看着宫里来人,是何公公亲自捧着圣旨,绝对错不了。
秦大夫人伸手在掐了下大腿,顿时倒抽口凉气,疼的钻心,这才彻底回过神来。
“中了,真的中了……。”秦大夫人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她一向视同残废的病秧子,竟不声不响的考取了状元,这一巴掌打得可真够响亮的。
“母亲,您冷静点。”秦韵拽了拽秦大夫人。
秦大夫人嘴角弯起一抹冷笑,眼底闪过晦暗神色,“中了又如何,日子还长着呢,咱们走着瞧!”
这头,秦家上下纷纷开始准备供奉香火,挂起了红绸,一切准备妥当之后。
何公公打开了圣旨,高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昭曰,秦国二子秦煜,文采斐然,经文武百官认定为金科状元,特封为正四品翰林院编修一职,另,庆乐郡主彰淑范以扬徽,恭柔顺淑,端内则以持身,与新科状元郎才女貌,今日特赐婚,于一个月后完婚,钦此!”
“微臣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秦煜低头叩首谢恩。
“秦大人,快快请起。”何公公急忙扶起秦煜,“皇上说了,给秦大人一个月的时间筹办婚事,一个月后就要上任了。”
秦煜点点头,“是!”
何公公又转眸看了眼秦国公,“国公爷好福气啊,有这么一个出息的孙子,皇上对秦大人可是十分器重的,以后必将前途无量啊。”
秦国公笑的合不拢嘴了,“何公公过奖了,公公若不着急,不如赏脸留下来喝一杯薄酒吧。”
何公公摆摆手,“多谢国公爷好意,老奴这还有份圣旨,一会要去趟沈家,沈家公子中了榜眼,老奴得赶紧去一趟,皇上在宫里等着老奴复命呢。”
秦国公瞥了眼管家,管家立即将准备好的荷包递给了何公公,何公公不动神色的接下,“多谢国公爷赏了,告辞!”
“公公慢走。”秦国公亲自将何公公送到了二门处。
“国公爷留步。”
秦国公收回了脚步,回眸看了眼秦煜,又看了眼一旁脸色难看的秦大夫人,“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先将聘礼准备出来。”
秦大夫人看了眼秦国公,“昀霆才办完婚事没多久,只怕时间有些紧促。”
“你要是没能力,我让旁人去办就是!”秦国公没好气道,一句话堵的秦大夫人脸色异常难看。
“父亲,我不是这个意思,儿媳一定会尽心尽力。”秦大夫人着急解释,心里都快呕出血了。
秦国公懒得再瞧秦大夫人,哼了一声对着秦煜道,“你跟我去一趟书房。”
秦煜点点头。
瞧着二人离去,秦大夫人紧攥着拳头,指甲都断了两根,忍着极大的怒火缓缓站起身,要去准备聘礼。
“去库房!”
秦韵霆的聘礼是一百五十六抬,秦大夫人动了动眸子,“凑够八十八抬即可。”
秦煜就算中了状元也不可能越过秦韵霆,八十八抬已经给足了秦煜面子,若不是嫌难看,凑够六十六抬就不错了。
“母亲,二弟要娶的可是郡主,八十八抬怕是有些拿不出手吧。”依照秦韵的意思,至少一百二十抬。
“这是规定,昀霆也不过一百五十六抬,再多些可就不符合祖制了。”
秦大夫人就是拿出八十八抬,秦国公也说不出个什么来,她就是不允许,秦煜处处压了秦昀霆一头。
秦韵想了想干脆没有开口,看着几人准备聘礼,这八十八抬大箱子,足足一小半没装满,剩下的都全是以次充好,再不就是不值钱的玩意,真正值钱的不超过二十抬,系着大红绸缎,不打开瞧根本就看不出来。
比起秦昀霆抬出去的,连三分之一都比不上。
这头秦国公从书房递给秦煜一个箱子,“拿着吧,这是秦家欠你的。”
秦煜打开一看,足足二十万两银票加上良田数亩还有好几个铺子的房契地契。
“娶郡主进门,没个像样的聘礼怎么行呢,收起来吧。”
秦国公闭着眼睛都能想到秦大夫人会做出什么事来,但毕竟秦大夫人在秦家生活了二十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又是秦昀霆生母,秦国公不好管的太多,只能私底下帮衬着些。
“多谢祖父。”秦煜毫不客气地收下。
“煜儿,祖父没有别的要求,无论是你和昀霆,祖父只希望能够相互各退一步,无论何时,性命是底线,能答应祖父吗?”
秦国公看着秦煜,良久,秦煜点点头,“孙儿明白。”
秦国公这才松了口气!
出了门路过院子时,满院子的大箱子摆放着,秦煜笑了笑,看来秦国公也不是不知晓。
郡主府内
庆乐小脸红扑扑的,手里捧着赐婚圣旨,整个人都沉浸在喜悦中,有些惊讶,“一个月之内成婚,会不会太快了?”
萧妧摇摇头,“时间是有些紧张,不过我猜皇上一定是想重用煜表哥,所以才迫不及待让你们成婚。”
庆乐闻言,整张小脸都烧透了,红艳艳的夺目迷人。
“好了,这回我也安心了,你好好准备准备吧,宫里这两日就该来人教你规矩了,你就安心待嫁吧。”
萧妧真心替庆乐高兴,庆乐点点头,“那你可要常来,我一个人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放心吧!”
打了个招呼萧妧就回了府,直奔老夫人那里,“祖母,庆乐一个人多孤单啊,身边没个人陪着,祖母能不能在庆乐出嫁的时候去瞧瞧?”
萧老夫人点点头,“这还用你说嘛,祖母已经让阮嬷嬷去准备了,一会就送去郡主府,庆乐这孩子也是祖母看着长大的,与你一般无二,如今出嫁了,哪能不心疼呢。”
“多谢祖母。”萧妧感动的眼眶都红了,她的祖母是世界上最好的祖母,萧妧紧搂着萧老夫人的胳膊不撒手。
萧老夫人还替庆乐准备了六十六抬嫁妆,如同嫁孙女一样,萧老夫人心疼庆乐,她对连太后那性子知晓的一清二楚,根本没有几分真情实意,不过是做给外人瞧博一个好名声罢了。
这一点薄凉,瑾淑县主像极了连太后,庆乐就是个可怜的孩子,一路懵懂着长大,是个好孩子,萧老夫人十分喜欢庆乐。
当萧府那满满的六十六抬嫁妆抬进郡主府时,庆乐忍不住哭了,
她都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瑾淑县主什么都没留给她,郡主府里能拿得出手的就只有往年的一些赏赐,能凑个二三十抬。
她甚至都豁出去了,没面子就没面子吧,反正她是嫁了。
“郡主哎,这大喜的日子可不哭,这是九小姐给郡主准备的,日后郡主嫁进了秦国公府,难免会遇到一些事情,留着应急也好。”
阮嬷嬷将锦盒递给了庆乐,庆乐打开一瞧,里面足足有五十万两银票和十间上等的铺子,留给给庆乐做压箱底。
一开始萧妧是要送嫁妆的,就怕太招人眼球,干脆送了银票,贴身拿着也方便。
庆乐泪眼模糊了,心里满满全是感动,此生不负交了这么一个朋友。
“郡主,这是赵姑娘派人送来的。”
丫鬟递来一个锦盒,庆乐接过,打开一瞧是十万两银票和三间铺子。
庆乐擦了擦脸颊,“赵妹妹自己也快出嫁了,怎么还送我这么多。”
“郡主大喜,我家小姐说了,郡主身份尊贵一定要风风光光的嫁进去,日后才能挺直腰杆。”
庆乐闻言能明白赵娴儿的一片苦心,因为她嫁的是个庶子,日后的路注定要比旁人难走些。
“回去替我多谢谢你家小姐。”庆乐道。
“是!”丫鬟乖巧的应了。
不一会,宫里也来了消息,连太后赐了五十抬嫁妆,东鸣帝赐了整整一百三十抬,二百四十六抬嫁妆顿时摆满了整个院子,入眼之处一片红彤彤。
庆乐心里久久不能平静,阮嬷嬷笑着安慰,“郡主,您是郡主之尊,本就该有这些尊荣。”
“嬷嬷说的是,本郡主不该丢了郡主的样子。”
庆乐擦擦眼角,让人将嫁妆悉数登记造册,跟着阮嬷嬷去学婚礼上的规矩去了。
次日
秦大夫人派了个媒婆上门,简单的说了几句,就将聘礼往院子里一抬,八十八抬占据了院子的一半。
庆乐并不生气,她早就有心里准备这秦大夫人一定不会让她痛快,无论抬多少来,都不代表秦煜的意思,庆乐只简单的应了声。
“郡主莫要跟秦家计较,毕竟规矩摆在那,总不好叫人逾矩了。”阮嬷嬷安慰道。
“无妨,我早有心理准备了。”庆乐浅浅一笑,早在昨夜,她就收到了秦煜替她准备的聘礼,独一无二,庆乐很满足了。
阮嬷嬷点点头,心里头有些鄙夷这位秦大夫人,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
时间飞逝,转眼就到了庆乐出嫁这日,萧老夫人一早就来了,穿的一身红褂子,满脸笑意,十分喜庆。
庆乐感动的不知说什么才好,萧老夫人拍了拍庆乐的胳膊,“好孩子,大喜的日子可莫哭,该笑才是,这是好事。”
庆乐这才将眼泪逼回眼眶,身穿鲜艳的大红嫁衣,头顶着凤冠,往面前一站,容颜娇俏,整个人风华绝代,令人惊艳。
萧老夫人亲自替庆乐盖上龙凤和谐的头巾,搀扶着庆乐款款朝着门外走去。
“庆乐,凡事要讲究一个度字,你是郡主之尊,不可委屈了自己。”萧老夫人低声在耳边劝道。
“庆乐明白。”
因萧老夫人坐镇,郡主府里喜气洋洋十分热闹,庆乐每走一步,就有婆子撒喜钱。
秦煜一袭大红袍映衬的他越发精神,嘴角边噙着微笑,从萧老夫人手里接过庆乐的手握住,每一步走的极稳。
上了花轿,一路吹吹打打去了秦国公府,围观的百姓不少,一路跟着抢铜钱,护送花轿进了国公府门口。
那足足三百来抬的嫁妆抬入国公府时,秦大夫人脸色更加难看,意味深长地瞥了眼甄沁。
甄沁倒是没瞧见,不高兴的撇撇嘴,得意什么,日后还不是个庶媳!
下了轿,庆乐任由书琴和书画二人搀扶着,等到跨过火盆时,秦煜眸光一暗,忽然弯腰抱起庆乐直接迈过了大门。
“做什么?”庆乐吓了一跳。
秦煜浅笑,“自然是迫不及待了。”
幸亏盖着红盖头,否则那小脸一定是红扑扑的。
秦煜一路将庆乐抱着进了大堂,不少人纷纷叫好,好不热闹。
秦大夫人冷冷嗤笑一声,瞥了眼丫鬟,丫鬟点点头,秦大夫人这才笑了。
“二位新人可以拜堂了。”喜婆高高喊了声。
秦煜才将庆乐放下,一路牵着庆乐朝前走,当喜婆喊到二拜高堂时,秦煜拽着庆乐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垫子直接跪在上。
庆乐大约猜到了什么,也跟着跪在了地上。
秦国公笑了笑,“好好!”
倒是秦大老爷瞥了眼秦大夫人,惹的秦大夫人一脸心虚,愣是不敢说一个字。
伴随着一声送入洞房,秦煜缓缓牵着庆乐去了西院。
第212章,洞房闹剧
一只脚迈进了新房,庆乐整个肩膀都松懈了,任由书琴扶着坐在榻上。
忽然眼前一亮,庆乐娇艳的容颜顿时暴露在空气中,美的妖娆夺目,令人不自觉吸引了目光。
秦煜眼中闪过一抹惊艳,庆乐羞涩的抬眸,“这会不会不合规矩?”
秦煜将手中喜帕递给了丫鬟,轻笑道,“都已经进了洞房了,闷了一日了,透透气也好。”
说着秦煜修长白皙的指尖扶住了凤冠,小心翼翼的将它摘下,放在了桌子上。
庆乐心里跟吃了蜜似的甜,揉了揉发酸的脖子,没了头上顶着的凤冠,确实舒服多了。
抬眸瞥了眼秦煜,见他半点没有要走的意思,屋子里还有丫鬟时不时打探的目光,庆乐小脸一红。
“二少爷,该出去敬酒了。”书琴忍不住提醒了句。
庆乐也摆摆手,“快去快去吧。”
秦煜这才朝着门外走去,“不必等我回来再吃,若饿了就先用些,你是郡主之尊,不必委屈了自己。”
庆乐先是有些迷茫,随后点了点头,秦煜才离开了屋子。
庆乐瞥了眼屋子内的六个丫鬟,个个水灵,一副弱不经风的样子,为首的一个丫鬟抬眸瞧了眼庆乐,那一张容颜哪像个丫鬟啊,眉宇间的媚态像足了窑子里的姑娘,做个丫鬟实在委屈了。
青翡自然也瞧见了,不悦的撇撇嘴,这不是存心膈应人嘛,找来这么几个弱不经风的丫鬟放在眼皮子底下。
庆乐换了一声轻快的衣服,简单的装扮了下头饰,坐在凳子上,几个小丫鬟忍不住抬起眼角瞄了眼庆乐,似乎是在打量这个新来的二少夫人是不是个好相处的性子。
庆乐低眉品茶,良久又放下了茶盏,“可瞧清楚了?”
小丫鬟们一惊,立即低头。
庆乐挑眉,“你们几个一直是在二爷屋子里伺候的吗,都叫什么名儿?”
小丫鬟面面相觑,不明白庆乐这新婚第一日就问起这些,是要发威不成?
“奴婢怜香。”
“奴婢袭香。”
“奴婢云香/挽香/秀香/芳香。”
六个小丫鬟逐一报上自己的名字,为首那个长得最漂亮的名唤怜香,模样娇嫩艳丽,眼眸里还隐藏着一丝倨傲和自信。
庆乐一只手撑下巴,“名字取的都不错。”
怜香上前一步,“二少夫人,奴婢们都是大夫人送过来的,这名字也是大夫人取的。”
生怕庆乐不知道似的,怜香有几分骄傲,她们六个全都是秦大夫人亲自挑选送来的,目的自然不言而喻,只听这名字就知道了。
青翡气的差点破口大骂,她家郡主才嫁进来一日,就迫不及待的往里塞人,一塞还六个,这不是明摆着过来膈应郡主嘛,简直太过分了。
庆乐轻笑,不急不恼,对这位秦大夫人更是刮目相看,总归不是秦煜的意思,庆乐更不在乎了。
这才庆乐终于明白秦煜临走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原本庆乐嫁入秦国公府,就是秦二少夫人,是庶子媳妇,若没有郡主身份撑腰,肯定被人作践。
况且这又是第一日,若庆乐闹了,肯定会出笑话,若不闹这哑巴亏只能咽下去。
秦大夫人一定是算准了这一点,才敢肆无忌惮。
所以秦煜才会提醒庆乐,端着郡主的架子,别被人践踏。
“书琴,去弄一些吃食过来,青翡,准备沐浴。”
庆乐不想给自己找不痛快,于是吩咐两个贴身丫鬟出去,等过了今日再提。
“二少夫人,这怕是于理不合吧。”
这时走进来一名嬷嬷,正是管西院的于嬷嬷,严谨的脸上不苟言笑,出声制止了书琴和青翡。
“二少爷还未回来,二少夫人应该等等二少爷啊,否则传出去,会让人笑话的。”
于嬷嬷低声道,“老奴也知晓二少夫人饿了一整日了,所以让人准备了些糕点送来,二少夫人不如先垫垫肚子?”
庆乐挑眉,“你是?”
“老奴是西院的管事于嬷嬷,西院一应大小事物都归老奴管。”
于嬷嬷半低着头朝庆乐行礼,然后不等庆乐开口,直径站起来,将手里的食盒摆在桌子上,拿出几碟冷掉的糕点。
庆乐冷笑一声,“书琴,将这两碟子糕点送去父亲和祖父那里,就说我孝敬给二位的。”
“是!”
书琴立即端着两盘糕点就要出门,于嬷嬷脸色一紧,拦住了书琴,“二少夫人这是做什么,如今外头正忙,国公爷和大老爷都忙着宴客,今日实在太匆忙,糕点有些凉了,二少夫人若是不满意,老奴派人去热一下便是。”
在于嬷嬷眼中,庆乐就是矫情,半点吃不得苦。
“嬷嬷这叫什么话,我家郡主自小锦衣玉食长大,从未吃过半点苦头,怎么一嫁进秦国公府,嬷嬷就拿来凉透的糕点糊弄郡主。”青翡实在气不过,又道,“如今是大夫人当家,该不会是大夫人的意思吧,这要是宫里太后问起来,说错了什么,连累大人受罚,就不知道嬷嬷可担待的起了!”
于嬷嬷脸色微变,似笑非笑地瞥了眼青翡,“姑娘好口才,如今二少夫人已经嫁给二少爷,可不是什么郡主了,该称一声二少夫人才是,二少夫人因为这点小事就要进宫告状实在不值当,大夫人受罚,二少夫人身为儿媳,难道面上就有光了吗,如今二少夫人可是秦家人,毕竟一笔写不出两个秦字不是?”
于嬷嬷是个圆滑的性子,三言两语就给青翡堵的一句话说不出,半点不惧青翡的威胁。
谁不知晓连太后根本不满意这桩婚事,为了颜面才送了五十抬嫁妆,连问都不问一句,根本就是恼了庆乐。
青翡跺跺脚,气的脸色涨红,颤抖的指着于嬷嬷,“你!”
于嬷嬷则淡淡瞥了眼青翡,“姑娘既是二少夫人身边的贴身丫鬟,如此冒冒失失鲁莽行事,出了差错,丢脸的可是二少夫人!”
庆乐抬眸冷笑,“于嬷嬷好大的口气,本郡主嫁过来不是听你差遣的,本郡主这性子一向是得理不饶人,更不惧什么名声,别说严惩一个小小奴才,就连本郡主的母亲,本郡主照样大义灭亲,各位若是存了什么心思,可别怪本郡主没提醒你们,况且本郡主的身份还轮不着你一个奴婢指手画脚。”
于嬷嬷怔了下,面色有些恼,仍是寸步不让,“可郡主如今已经嫁作人妇了,就应该收起小性子,做个贤良淑德的夫人,老奴并非有意教训,不过是提点罢了,二少夫人若是不愿意听,老奴闭嘴就是。”
就于嬷嬷这架势,庆乐也知道今日是没法子忍气吞声了,不闹出个结果来,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庆乐砰的一声手拍在桌子上,“更衣!”
青翡立即去取来庆乐往日穿的衣服,往庆乐身上套,庆乐冷冷地瞥了眼于嬷嬷。
“本郡主今儿就如你所愿!”庆乐一把捉住了于嬷嬷的胳膊,“跟我去大堂,闹吧,本郡主脸上无光,大家一起跟着丢脸,本郡主倒要瞧瞧那位主子会不会护着你!”
庆乐干脆豁出去了,不让她消停,谁也别想消停!
于嬷嬷吓了一跳,她不过是说几句话罢了,这么这位主子还闹上了呢,于嬷嬷是巴不得小打小闹的,传出去诋毁庆乐的名声,连带着秦煜面子也丢了。
可不是想当着众宾客面前大吵大闹啊,于嬷嬷心里有些惧意。
“书琴,给皇舅舅送信,让皇舅舅派人过来一趟,本郡主就不信了,堂堂一个国公府就能任由人只手遮天,惩罚不了一个奴才了!”
庆乐嘴里说着,一只手紧紧抓着于嬷嬷就朝着门外走去,俏脸阴沉,颇有一股豁出去的架势。
于嬷嬷赶紧求饶,“郡主,今日可是郡主大喜之日,犯不着为这些琐事生气,搅了郡主的好心情,外头宾客众多,闹大了会影响二少爷的颜面,二少爷过几日还要上朝为官呢。”
庆乐冷哼一声,“那又如何,难不成夫君这个庶出就任由嫡出作践,夫君颜面难存,大哥这个嫡子又能好到哪去!”
于嬷嬷这算是遇到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了,有一股玉石俱焚的架势,根本不在乎二少爷名声,更没有忍气吞声的意思,于嬷嬷哪敢拽上秦昀霆陪着庆乐闹,大夫人还不得扒她一层皮!
于嬷嬷扑通跪在地上,“郡主,是老奴错了,求郡主消消气,怜香袭香,快去准备吃食,云香秀香去准备热水,挽香芳香准备让郡主沐浴更衣伺候着。”
“我呸!”庆乐不悦的朝着于嬷嬷啐了口,红唇微翘,低声道,“本郡主警告你最好收起那点小心思,本郡主再不济,弄死一个丫鬟婆子还没人敢说什么,于嬷嬷若是不信,本郡主正好拿嬷嬷杀鸡儆猴,立个威!”
庆乐一松手,于嬷嬷不自觉背脊一凉,扑通一声坐在了地上,惊的背后一层冷汗,再不敢言语,六个小丫鬟见状忙不迭地跑去准备,于嬷嬷也仓皇失措的爬了出去。
庆乐坐回椅子上,冷着一张俏脸,瞥了眼书琴和书画,“你们二人今夜警惕着点,这院子里不干不净的人太多了,等回头得空了一个个收拾干净,免得被人钻了空子算计了。”
“郡主放心吧,奴婢知晓了。”两人应了声,一点不敢马虎。
于嬷嬷不过是一个试探罢了,秦大夫人肯定不会就此罢休,说不定还有别的招数。
“郡主?”青翡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庆乐,“郡主好威武!”
庆乐笑了笑,“哎,只怪有些人瞧不清,一个好好的夫人却净做些不入流的事,实在上不得台面。”
几个丫鬟相互看了眼,她们都清楚庆乐嘴里这位夫人是谁。
秦大夫人闻言脸色一变,“没用的废物,还能让一个小丫头片子唬住了,她还真敢闹不成!”
于嬷嬷愣了下,她瞧着庆乐那架势可不像是作假,“夫人,方才情况紧急,二少夫人那性子可是个得理不饶人的,方才就差让人去找皇上和国公爷做主了,老奴也是一时着急,所以才会拦住了二少夫人。”
于嬷嬷现在有些后悔了,方才就不该在庆乐面前失态,以至于丢了主权,日后注定低人一等了。
秦大夫人瞥了眼于嬷嬷,不悦道,“她一个不受宠的郡主,能有什么本事去告状,你也是老人了,怎么还被她拿捏住了!”
秦大夫人又气又怒,今日的喜宴比起那日秦昀霆的婚宴,有过之而无不及,甚至隐隐有压过秦昀霆的趋势,秦大夫人憋了一天的气了,成心要给庆乐找点不痛快。
于嬷嬷却不这么认为,“夫人,老奴瞧着这位二少夫人一点也没有担心受怕的意思,反而巴不得将此事闹大,还说庶出的被嫡出的作践,有损了名声也不止二少爷一个,大少爷也好不到哪去,老奴这才犹豫了,老奴觉得二少夫人半点不在乎啊。”
秦大夫人凝眉,忽然想起之前的流言来,庆乐郡主爱慕的是秦昀霆,所以才会处处跟甄颜做对,如此一点不假。
真是不要脸的贱人,嫁了人还在乱惦记着,秦大夫人又转念一想,秦煜和庆乐关系不睦,闹出笑话才好呢,让秦国公也瞧瞧,庶子就是庶子,岂能和嫡子同论呢。
秦大夫人心情总算好受了些,冲着于嬷嬷摆摆手,“行了,你先回去看着吧,仔细盯紧了,有什么事及时跟我汇报。”
于嬷嬷点头会意,“是,老奴明白。”
另一处院子,甄沁瞧着秦昀霆喝得酩酊大醉,忽然想起新婚之夜秦昀霆嘴里喊着的名字,眸光闪烁晦暗,拳头紧攥着。
“哼!”甄沁意味深长地瞥了眼丫鬟,丫鬟立即点点头,很快出门离去。
新房内
庆乐瞧着一桌子膳食,虽不丰盛但也算可口,书琴手里举着银针,一点点朝着每一根菜上试验一遍。
于嬷嬷见状脸色更是难看,这不是摆明了不信任自己嘛。
直到书琴确认点点头,将一盘菜摆在庆乐面前,庆乐才拿起筷子,别的不吃,就吃书琴确认的那一盘。
于嬷嬷气的快昏死过去,忍了又忍。
书画弯腰替庆乐夹菜,低声道,“院子里混入一名男子,满身酒气,奴婢猜想是一会等郡主沐浴时闯入。”
庆乐闻言脸色顿时难看至极,一个晚上弄出了这么多花样,也真是煞费苦心!
庆乐便不着急了,吃饭的速度慢了下来,小口慢抿,一点也不着急,半柱香之内才吃了三口饭,咀嚼的太过淑女。
真是皇上不急,急死太监,于嬷嬷瞧了眼天色,“郡主,时间不早了,水该凉了……”
“咳咳……”庆乐忽然咳嗽起来,书画脸色一变,“放肆!郡主用膳不许打搅,水凉了再换就是!”
于嬷嬷噎了下,讪讪地站在一旁不语,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庆乐好不容易放下筷子,于嬷嬷一喜,凑上前,“郡主,该洗漱了,怜香袭香快扶郡主沐浴。”
“是!”两人正要上前,庆乐却道,“不必了,本郡主方才吃的有些撑,先走一走消消食。”
“郡主水凉了,不如让丫鬟再烧些吧。”青翡道。
“也好。”庆乐瞥了眼丫鬟,两个小丫鬟看了眼于嬷嬷,于嬷嬷点头后,两人才去重新准备热水。
折腾一番后,庆乐终于开口,“伺候沐浴吧。”
于嬷嬷大喜,赶紧让丫鬟凑上前伺候,庆乐抬脚走近了屏风内,嘴角弯起一抹冷笑。
第213章,保持立场(二更)
“郡主,奴婢服侍您更衣沐浴。”
怜香伸手就要去脱庆乐的衣服,就在怜香扑过来的瞬间,庆乐一把闪过,怜香脚下没来及的收回,扑通一声栽进浴桶里。
“郡主,您慢些。”书画故意大声喊了句,而袭香则被书画定住穴道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幕。
书琴一只手紧紧按住怜香的脑袋,使劲往水里按,怜香根本不是书琴的对手,被死死地按住挣扎不开,脑袋泡进了浴桶里,满身都是水。
庆乐站在一旁,低声道,“这水温倒是不错,快些洗洗,一会夫君该回来了。”
于嬷嬷闻言收回来瞧的脚步,打开了门,朝着门外比划了个手势,然后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等着。
砰!的一声响,一名男子闯了进来,醉醺醺的模样。
“啊!快拦住他,郡主还在里面洗澡……”于嬷嬷大喊一声,半点没有要阻拦的意思,任由男子往里闯入。
几个小丫鬟更是惊慌失措,报头乱窜,这男子嘴角勾起淫笑,朝着屏风处走去。
于嬷嬷拔高的声音,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来人哪,快来人啊,出大事了,有人闯入新房瞧郡主沐浴……。”
下一刻,于嬷嬷惊恐的瞪大了眼,眼睁睁看着庆乐完好无损的从另一处走出,阴沉着脸看向于嬷嬷。
于嬷嬷后半句话像是被噎住了,生生卡在嗓子眼里,讪讪一笑。
那人极快的朝着庆乐扑过去,书琴见状一脚踹在了男子心窝处,砰的一声,男子倒在了地上,挣扎半响都未起身,脸色煞白。
庆乐找了一处椅子坐下,指尖静静的敲打在桌面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于嬷嬷心跳了跳,有一股不详的预感,咽了咽喉咙。
“郡主,您没事吧,这许是哪一位客人走错的地方,老奴这就带他离开。”
于嬷嬷上前一步,书琴抬脚就踹在了于嬷嬷的腰间,于嬷嬷猝不及防摔倒在地。
“哎呀,杀人啦!救命啊!”于嬷嬷倒在地上哀嚎。
庆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居高临下的瞥了眼于嬷嬷,“嬷嬷这么着急想死,本郡主一定会成全嬷嬷!”
于嬷嬷不敢再嚎了,但一想起大夫人,腰杆子挺直了,眼中惧意散了三分,于是当面撒起泼来。
“郡主,书琴就这么公然打人,也是郡主的意思吗,老奴究竟错在何处,还请郡主给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老奴不服气!”
“郡主……”书琴要说什么,却被庆乐拦住了,“不急,一会等人来了,让大家给个解释吧。”
于嬷嬷闻言眼中闪过心虚,“什么人来,老奴听不懂郡主在说什么。”
下一刻,秦煜冲了进来,气息有些微喘,但见庆乐完好无损的坐在椅子上,又松了口气。
秦煜转眸,这才发现这新房着实热闹,还有一名男子躺在地上哀嚎,一见男子,秦煜顿时脸色沉了下来。
很快,秦国公和秦大夫人也赶来,秦大夫人见于嬷嬷躺在地上,立即道,“老二媳妇,今日才第一日,难道就不能收敛一下脾气吗,外面还有这么多宾客等着,你是成心要让外人看笑话是不是?”
庆乐掀起裙子跪在了秦国公面前,“祖父,并非庆乐不懂事,屋子里这么多丫鬟守着,居然还能放进来一个喝醉酒的男子,且不说门外有人守着怎么进来的,这里是新房,一个陌生男子闯入新房,日后庆乐该怎么做人啊。”
庆乐一改方才的凌厉姿态,柔弱的擦了擦眼角,满脸羞愧,“庆乐刚嫁入秦国公府,人生地不熟,也不知道究竟得罪了什么人,院子里的嬷嬷扯着嗓子就喊,丫鬟一个个根本不将庆乐放在眼中,要个热水百般阻挠。”
“求祖父给孙儿一个公道,若秦家容不下孙儿,尽管冲着孙儿来,庆乐是无辜的。”秦煜一脸凝重的说。
秦大夫人先是瞧了眼里面,有些难看和失望,但很快脸色又难看起来,“你什么意思,拐弯抹角在指责我不成?”
秦国公面沉如水,瞧了眼一旁昏死在地的陌生男子,看了眼秦大夫人,“这是何人?”
“于嬷嬷说是走错地方的宾客,不许庆乐吱声。”庆乐低声道。
“岂有此理!”秦国公瞧着于嬷嬷的目光阴狠凌厉,吓得于嬷嬷赶紧解释,“国公爷明鉴,老奴只是怕万一得罪了什么人,惹来麻烦就不好了。”
秦煜抬眸,“那方才大声呼唤的又是何人,既不想惹麻烦,又为何扯着嗓子喊叫,嬷嬷不妨解释一下。”
于嬷嬷一下子就噎住了,脸色讪讪,眼珠子滴溜溜乱转,“老奴是一时吓坏了,所以才会大喊,之所以将人带走,也是为了郡主的名声着想,毕竟人闯进来的时候郡主恰好在沐浴,老奴是怕被人误会。”
于嬷嬷这么一解释,顿时又有了自信,顺带抹黑了庆乐,叫她解释不清。
秦大夫人闻言赶紧道,“老二媳妇你可别往心里去,这人喝多了不记事,不会有人多想的。”
秦大夫人这是生怕庆乐洗清似的,不断的给庆乐添油加醋。
庆乐冷笑一声,摆摆手,书琴立即撤开了屏风,“让大夫人失望了,怜香这丫鬟毛手毛脚的,不慎跌入浴桶,本郡主还未来得及沐浴,下次大夫人挑选丫鬟的时候,可不能找年纪轻轻的,做事太不稳妥了,娇滴滴的还需要练练。”
秦大夫人脸色一沉,“你这是什么态度!此事是个意外,与我有什么关系?”
秦国公瞥了眼屋子里的几个小丫鬟,一个个水灵灵的,眼珠子乱瞟,还有一股浓浓的媚态,哪像个丫鬟,分明就是来勾引秦煜的。
新婚之夜送来这么几个丫鬟,足够膈应人的。
“祖父,这么多人还拦不住一个醉酒之人,说出去谁能相信,屋子里的丫鬟婆子还有门口的侍卫都成了摆设不成?”
秦煜气不打一处来,他知晓今夜不会太平,小打小闹就罢了,秦大夫人居然如此过分,派人来毁庆乐清白。
“你!”秦大夫人怒瞪着秦煜,“今夜忙得很,说有功夫照看这里,你非要将此事闹大是不是?”
庆乐缓缓站起身,“秦大夫人,我究竟哪里得罪你了,先是带我母亲去郡主府大费周章搜人,坏我清誉,如今又给了这么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搪塞我,不逼死我不肯罢休是不是?”
“你胡说什么!”秦大夫人有几分心虚。
“秦国公府都是你秦大夫人一手掌控,丫鬟婆子侍卫都是听命于你……。”
“啪!”秦大老爷甩手朝着秦大夫人扇了一巴掌,“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秦大夫人猝不及防被打的倒退一步,手捂着脸颊,不可思议的看着秦大老爷,“老爷,你也不相信我?”
秦国公冷冷的看了眼秦大夫人,“既不是你,便是你的失职,一个诺大的国公府交给你一人掌管,确实是心有余而力不足,难免顾及不周全……”
秦国公的意思就是,秦大夫人不承认是自己在背后搞鬼,那就是失职。
秦大夫人眉头跳了跳,赶紧解释,“父亲,儿媳只是这几日忙着婚事,一时有些疏忽,日后一定尽心尽力绝不敢出任何差错。”
“还请祖父给孙儿一个交代,孙儿一定会严查盘问,让他吐口,究竟是谁在背后搞鬼作乱。”秦煜忽然开口,一脸坚定。
秦大夫人嗓子一紧,看了眼秦煜,“何必将此事闹大了……”
秦国公瞥了眼秦大夫人,眸光十分凌厉,秦大夫人立即不敢说话了。
“煜儿,过几日你该上朝为官,难得有机会陪陪庆乐,不如将此人交给祖父,祖父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另外从今日起,西院全权交给了庆乐掌管,你就不必插手了。”
秦国公看着秦大夫人说的,一脸警告,秦大夫人动了动唇,哪敢反驳,只能硬生生的忍了下来。
“来人啊,将此人带走!”秦国公一声令下,立即有两名侍卫将不省人事的男子带走,临走前深深地看了眼秦大老爷。
秦大老爷则狠狠的瞪了眼秦大夫人,满脸不悦,秦大夫人委屈的捂着脸,气的直跺脚。
人都散去后,庆乐瞥了眼地上跪坐的于嬷嬷,眼带讥讽。
“郡主,老奴真的是无心的,还请郡主明鉴啊。”于嬷嬷朝着庆乐磕头赔罪。
秦煜气恼至极,一脚踹在了于嬷嬷心口,让于嬷嬷哇的一口血喷出,直接昏死过去。
“拖出去!”秦煜只觉得十分晦气,怒气久久不能平静。
屋子里很快收拾妥当,庆乐斜倚在榻上闭眼假寐,秦煜见她小胸口一上一下不停起伏,就知晓她受了多少委屈。
“二少爷,今日上的饭菜中,有好几种菜虽无毒,但若混合着吃,时间久了,伤及子嗣。”书琴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
庆乐闻言翻了个身,脑袋朝着里面睡。
秦煜淡淡嗯了声,摆摆手,“都退下吧。”
几个丫鬟婆子闻声退下,屋子里顿时就只剩二人,秦煜有几分懊恼和自责,对着庆乐,再大的气性都没有了。
“明儿为夫要在揽酒香大摆宴席宴请小九和赵侯爷,好好感谢他们。”秦煜坐在榻上,故作叹息的说着。
庆乐转过身来,半眯着眼,“为何宴请她们?”
秦煜伸手揉了揉庆乐的肩,庆乐躲了一下,但很快秦煜就抓住了庆乐,继续揉了揉庆乐的肩。
庆乐哼哼两声,有些舒服,所以任由他按着。
“你身边那两个丫鬟可不是一般的丫鬟,武功不俗,精通医药,有她们在你身边,为夫也算放心了。”
庆乐哼了哼,有几分小小得意,“那倒是,有了书琴和书画却是方便许多,赵侯爷找了许久才找到这两人,白白被我捡了个大便宜。”
秦煜见她似消了不少怒气,又陪着她说了些话,庆乐的情绪才一点点好转。
“行了,我不气了,犯不上生气,只是觉得遗憾,这样的日子里出来这么几个膈应的人,实在让人不愉快,你在家怎么这么不受待见,一个小小的丫鬟也敢欺负到咱们头上来……”
庆乐想了想,犯不着为了秦大夫人扫兴,她嫁进来之前就一定有了心理准备了。
秦煜点点头,“是啊,为夫地位低下,日后还要仰仗娘子多多提携才是,娘子做的没错,千万别因为为夫让自己受委屈了那位的性子就是得理不饶人的,你越是退,越是将自己逼至死角,要想制服,就要豁得出去脸面。”
庆乐闻言扑哧一声笑了,随即板着脸,“你是在骂谁脸皮厚?”
秦煜见她嘴角憋不住的笑意,也跟着好心情的笑了笑,大红长衫半点没挡住他的清隽容颜,灯光下反而衬的越发阴柔,令庆乐忍不住多看两眼。
“自然不是你。”秦煜笑了笑,“这院子里是该好好收拾了,免得日后处处烦心,这院子里没有一个是替咱们着想的,祖父既然下令,该日有时间全都换了吧。”
庆乐点点头,嗯了一声,一抬眸只觉得眼前有一张放大的容颜,庆乐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脸颊一片粉红。
这才想起来,现在是他们的洞房花烛夜。
秦煜弯腰将庆乐抱起,庆乐一声惊呼,羞道,“累了一日了,浑身还没洗呢。”
秦煜笑了笑,“正巧为夫也折腾一日了,是该好好洗洗。”
说着,秦煜抱着庆乐朝着屏风处走去,一只崭新的木桶放满了花瓣,还冒着热气。
庆乐一脸惊奇,她怎么就没注意他让人又准备了浴桶呢,秦煜将庆乐放下地,一只手饶过庆乐的身前,十指十分灵活的解了庆乐衣服纽扣。
庆乐小脸一红,“我可以自己来。”
“今日让娘子受委屈了,为夫自我惩罚,好好侍奉娘子沐浴。”
秦煜说的一脸认真,好似在说什么极严肃的事,庆乐都差点被他骗过去了。
正思神间,庆乐只觉得浑身一凉,身子腾空而起钻入一片温热的水中,这才回神,白皙细腻的肌肤身无寸缕,庆乐低着头有些害羞的趴在木桶边。
下一刻,一股温热贴了过来,庆乐激灵一下,小脸红透了。
秦煜扳过她的身子,两个人赤诚相见,各有一丝不适应,秦煜一只手捧着庆乐的小脸。
“委屈你了。”千言万语,秦煜只有这么一句,对庆乐愧疚和爱慕,是他能力不足,才让庆乐跟着受委屈。
庆乐摇摇头,“怎么会啊,我相信你一定会出人头地,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
庆乐很聪慧,大约能猜到秦煜冒死留在秦国公府的原因。
秦煜伸手一拽将庆乐拉入怀里,“庆乐,秦煜此生绝不负你。”
庆乐点点头,张嘴时娇艳的唇被人堵住,一只大掌扣住了庆乐的后脑,另一只手揽住庆乐的腰。
终于尝到了日思夜想的那一抹甘甜,秦煜的眸光似染上一层火,彻底将他点燃,浑身赤烫。
庆乐有些害羞,秦煜的来势太过猛烈,让她有些猝不及防和无处可逃,嘴里还有一股淡淡的酒香味,让整个舌头发麻。
秦煜像一团火将她包裹,燃烧,无处可逃,秦煜一点点的带着庆乐,让她放缓心情。
趁着庆乐走神时,秦煜腰间用力,庆乐顿时小脸一变,痛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别哭别哭,一会就好了。”秦煜手忙脚乱的安抚,不敢再动半分。
好一会,庆乐才缓过神来,委屈巴巴的看着秦煜,秦煜哪受得了这个,强忍着的欲火一下子没忍住,将庆乐翻过身去,不再看庆乐的眼眸。
折腾了大半夜,等水有些凉了,秦煜才抱着庆乐出来,仔细将她娇小的身子擦干净,庆乐早就累的眯眼睡着了,两条胳膊都抬不动,任由秦煜擦拭。
“乖,睡吧。”秦煜拍了拍庆乐的背,哄她入眠。
秦煜第一次心里住着一个人,有了牵挂,这种感觉很奇妙,他不在是一个人了。
第214章,婆媳过招(三更)
次日一早,青翡过来敲门,“二少爷,郡主,该起来敬茶了。”
青翡连叫了三次,庆乐才睁开眼,动了动身子浑身酸痛无比,顿时倒抽口凉气。
一睁开眸子,对上了一双璀璨如星辰的眼睛,庆乐脑子里全都是昨夜的胡闹,小脸刷的下就红了,将脑袋蒙在头上,身子蜷缩成虾米状。
秦煜低声浅笑,“我先起了。”
被子里传来闷哼一声,秦煜就下了地去了隔壁洗漱后,才让丫鬟进门。
庆乐浑身还有不少痕迹,在青翡进来之前,就已经穿上了里衣挡住,不过小脸仍是涨红的。
几个贴身丫鬟进门帮庆乐梳洗,梳着妇人鬓,两边各自斜插一支小凤钗,再配上一袭喜庆的浅绯色长裙,腰间系着一条月牙白色腰带,下垂两条紫色流苏玉佩,高贵典雅又落落大方。
秦煜走来时恰好瞧见她对镜描眉,“不急的,祖父今日要陪着祖母用早膳,去早了也是等着,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庆乐闻言挑眉,“不了,还是回来再吃吧。”
秦煜二话不说拉着庆乐就坐下,亲自盛了一碗粥递给庆乐,“听话,用些早膳再去不迟,之前大嫂敬茶的时候,可是让祖父等了足足一个时辰,就为了吃一口血燕,有大嫂这个先例,咱们这不算什么。”
庆乐闻言这才放心了,匆匆吃了几只秦煜夹过来的虾饺,被秦煜看着喝了大半碗莲子粥,直到庆乐央求的看着他,实在吃不下了,秦煜才罢休。
两人手挽手一同去了大厅,秦煜果然没说错,秦国公还未来。
秦大老爷临时有事昨夜就离开了秦府,只留下一枚玉如意是要交给庆乐的。
秦大夫人昨夜挨了一巴掌,敷了一个晚上才将红肿压下,早晨起来又多扑了些脂粉,所以才瞧不出痕迹。
“郡主来了。”秦韵笑着开口,很是友好。
庆乐也朝着秦韵笑了笑,但与以往不同,带着淡淡的疏离,或许从她嫁进秦国公府的那一刻起,两人之间就注定会成为对立。
秦大夫人则阴阳怪气地哼了两声,“也不瞧瞧什么时辰了,难不成出嫁前没有嬷嬷教你吗,新婚之夜也不该如此没有节制实在不像话!”
“母亲。”秦韵羞的小脸一红,伸手拽了拽秦大夫人的衣袖,秦大夫人哼了两声,依旧眼神不善。
“二弟妹啊,这么多人都等了你许久了,好歹也派个人吱一声啊。”
甄沁同样帮腔,她对庆乐压根就没个好脸色,嘴角翘起讥讽,好好一个郡主非要嫁给卑贱庶子,自甘堕落!
庆乐挑唇一笑,“本郡主胆子小不比大嫂豁达,大半夜都未浑浑噩噩,比起大嫂日日吃血燕,这时辰,也不算晚吧。”
庆乐丝毫不让,将甄沁的底揭了个底朝天,谁都可以提,她甄沁有什么资格提这些事?
甄沁脸色微变,一拍桌子,怒瞪着庆乐,“你什么态度,我是嫡长媳是你大嫂,这就是你对我说话的态度?”
“呵,她本就是个泼辣的性子,你又何必跟她计较,别动了胎气,好好生下嫡重孙才是最主要的。”
秦大夫人缓缓开口,斜睨了眼甄沁,甄沁点点头,一只手放在肚子上,“母亲所言极是,儿媳受教了。”
“啧啧……”庆乐掩嘴一笑,“大嫂嫁进来不过一个多月,就怀上孩子了,不过,本郡主怎么瞧着这肚子有些不对劲啊,本郡主见以往的宫妃怀胎,三个月都赶不上大嫂这一个月的大呢。”
甄沁闻言脸色彻底变了,“二弟妹,请你说话注意态度,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
庆乐挑唇冷笑,“笑话!本郡主堂堂郡主之尊,还要看你脸色不成,你算个什么身份,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几斤几两!”
“你!”甄沁气的脸色一阵青白,嘴皮子都不利索了。
“庆乐,俗话说的好,这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如今嫁来秦国公府,即便二弟是庶出,也没人会瞧不起你,凡事总要讲个尊卑有序不是?”
秦韵上前打断甄沁的话,并没有觉得甄沁说错了什么,甚至有意帮甄沁打压庆乐。
庆乐看了眼秦韵笑了笑,“本郡主是皇家正二品郡主,依照皇室的规矩,夫君当朝郡马爷,又是四品翰林院编修大臣,不知在大姐眼中,何为尊卑有序?”
秦韵愣了下,她倒是忘了这一层了,郡主和公主的夫婿都是有品级的,而且不会因为出嫁,就没了郡主的身份。
这就是皇室的规矩,用来昭显皇室的尊贵。
秦韵咬了咬唇,论尊卑有序,在这个家除了秦国公以外,其余人都抵不过庆乐的品级,就连秦大夫人也不过从五品淑人。
“哼,少拿那一套糊弄,论长幼有序,在场的哪一个不比你年长?”秦大夫人哼了声,“我是你嫡母,你要忤逆嫡母不成?”
庆乐笑了笑,“我看大夫人真是老糊涂了,就是走到天边去,本郡主是君你是臣,先君后臣的道理难道大夫人不明白,哪门子规矩,要君给臣行礼的,传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被人指着鼻子骂老糊涂,秦大夫人真是要气炸了,“你放肆!”
“庆乐。”秦韵上前一步拉着庆乐的胳膊,“都是一家人何必这么客套呢,自古以来儿媳妇孝敬公婆都是常理之中的,你又是初来,何必闹的不愉快呢。”
秦韵是在劝庆乐见好就收呢。
“大姐姐,你说的是寻常百姓家,本郡主自小生长在皇室,血统尊贵,本郡主的几位表姐可是个个拔尖,皇室有皇室的规矩,本郡主哪敢给皇家丢脸呢,皇舅舅若是知晓,少不得要责怪我呢。”
庆乐说的一脸无奈,噎的秦韵一句话说不出,动了动唇,见她一副油盐不尽的模样,有些挫败和气馁,讪讪的松了手退至一旁。
女人们的谈话,秦煜和秦昀霆一概没有插嘴,佯装未瞧见。
秦昀霆抬眸瞥了眼庆乐,与记忆里的那一位重叠,太过锋芒毕露未必就是件好事。
经过方才那一刻,秦昀霆更加笃定,上一次秦煜一定是在郡主府,否则秦煜不可能努力考状元,开口就要庆乐郡主。
两人之间的亲呢,根本不像刚刚认识的。
甄沁转眸恰好瞧见这一幕,紧紧地捏着拳,眼眸里闪过晦暗。
很快秦国公赶来,喝了庆乐准备的茶水,递给庆乐一块黑色玉佩,秦大夫人瞳孔一缩。
“父亲,这怕是不合适吧?”
秦国公却道,“郡主身份尊贵,一块黑玉罢了,没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
庆乐不明所以,见秦大夫人瞧这块玉佩时,脸色都变了,大抵能猜测出玉佩的珍贵。
“既然祖父给你了,就好好收着吧。”秦煜低声道。
庆乐点点头,将玉佩收入怀中,“多谢祖父。”
很快轮到秦大老爷了,庆乐奉上一杯茶,从管事手里取回一柄玉如意。
再接着就是秦大夫人了,庆乐接过一杯茶递给秦大夫人,“母亲,请喝茶。”
“庆乐啊,你这拔尖的性子可要改一改啊,煜儿虽是庶子,可终究是个男人,你若一味强势,你让他一个男人该如何面对世人,这样做只会离间夫妻之间的和睦,何苦呢,你从小锦衣玉食长大,不懂的寻常百姓家的辛苦,既做了人妻,就该收敛性子,在家里相夫教子……。”
秦大夫人开始了长篇大论的教育,说起来滔滔不绝,苦口婆心,都不带重样的。
庆乐一直保持着半蹲着身子,手里捧着茶盏,一动不动地听着秦大夫人絮叨。
一早她就做好了准备,秦大夫人绝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若不是昨夜闹腾的太厉害,庆乐还能坚持两个时辰不动。
庆乐紧紧咬着牙,面上不显半点不耐,心里却是越发瞧不上秦大夫人了,这么卑劣的手段也就秦大夫人使的出来。
秦韵佯装未瞧见,也没劝秦大夫人,方才被庆乐气的不轻,也憋着气呢。
甄沁则是一脸幸灾乐祸,而秦昀霆则是情绪明,瞧着庆乐娇小的身姿,不自觉有几分怜惜。
直到半个时辰后,秦国公爷都看不下去了,清了清嗓子,秦大夫人这才收敛了话题,准备伸手去接庆乐的茶盏。
“母亲,仔细拿住别手滑。”庆乐冷不防说了句,让秦大夫人差点将茶盏丢出去,庆乐一句话正好戳中了秦大夫人的想法。
但被庆乐这么赤裸裸的说了出来,倒不好再手滑了,茶盏还未碰到嘴唇就放下了,可谓敷衍至极。
庆乐也不在乎,很快站起身,秦大夫人的见面礼是一支红宝石珠钗,刻着梅花和梅子的样式,庆乐接过以后,转头就送给了秦韵。
“大姐姐,这珠钗颜色俏丽,配上大姐姐这身裙子最合适不过了,母亲不介意我借花献佛吧。”
说着庆乐便将珠钗插进秦韵的发鬓中,秦韵脸色阴沉不好发作,硬着头皮道,“多谢庆乐了。”
秦大夫人转眸瞧了眼秦韵头上的珠钗,只觉得一阵膈应,嗓子里咽不下去吐不出来的感觉。
轮到秦昀霆时,秦国公却摆摆手,“你们都是平辈份,就不必敬茶了,送些见面礼即可。”
甄沁闻言更加不悦,“祖父,好歹夫君也是嫡长子,二弟成婚,哪有不敬大哥的。”
秦国公瞥了眼甄沁,“先君后臣,要敬茶也是你们先敬郡主,何必来回麻烦?”
甄沁委屈的撇撇嘴,连秦国公都帮着秦煜和庆乐,甄沁原本还想接着这次机会刁难刁难庆乐,被秦国公一句话戳破了。
“大嫂。”庆乐送上一支红宝石珠钗,却是石榴样式的,寓意多子多孙,是个极好的兆头。
秦韵见状,越发觉得头顶上这支珠钗沉甸甸的,秦大夫人也犹如被人讽刺了,脸色好不到哪去。
秦国公满意的笑了笑,甄沁则从手腕上褪下一支玉镯,质地通透,还算不错,但未免太不尊重人了。
一般见面礼都是提前准备了,只有一些来不及准备的,才会从身上取些什么送给对方,而甄沁这么做,就有些轻视对方的意思。
庆乐也不在乎,直接将镯子握在手里,“多谢大嫂。”
秦国公略有深意地看了眼甄沁,而后站起身,看向秦大夫人,“今日家宴好好准备一下。”
“父亲放心吧。”秦大夫人点头应了。
秦国公这才离去了。
庆乐一转手就玉镯送给了青翡,“这镯子正配你,赏你。”
青翡喜滋滋地接了,“多谢郡主赏。”
甄沁气的脸色发白,手颤抖的指着庆乐,庆乐蔑视瞧了眼甄沁,嗤笑一声,然后看向秦大夫人,眼角瞄了眼秦韵的发鬓,那支红宝石珠钗果然不见了踪影。
“母亲,昨日祖父说将西院交给我打理,不如母亲将院子里丫鬟婆子的卖身契交给我吧。”
秦大夫人斜了眼庆乐,“你才进府第一日,还有许多不懂后的地方,先熟悉熟悉也不迟,不必急着夺权,那些丫鬟婆子一直本本份份的在西院当差,有些都是老人了,老子娘一家全都在秦府当差,若是惹你不高兴,罚一顿就是了,不可太过,免得叫人心寒,说秦家不没人性。”
庆乐挑眉,“母亲多虑了,我不过是要收着卖身契罢了,再不济,多少银子,我花钱买也成,这卖身契不在手里攥着,总觉得不安心,更不知晓这奴才究竟是谁的奴婢,万一哪一日叛变了,我可有苦说不出啊。”
“你这是什么意思?”秦大夫人都快被气死了,狠狠瞪着庆乐,“我还能害你不成?”
庆乐耸耸肩,“我不是这个意思,没有卖身契在手里,就怕那些奴才不听我使唤,我也底气不足啊。”
庆乐话里话外就是在提秦大夫人会使坏,傻子都能听出来,秦大夫人简直要被庆乐气死了,胸口一上一下的起伏不停。
“我不是说了嘛,你刚来秦国公府,什么都不懂还有许多要忙的东西,丫鬟婆子的事日后再调教也不迟,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着急呢,等熟悉了环境,我再给你!”
秦大夫人说完站起身就离开了屋子,再待下去,绝对会被气得吐血。
庆乐挑挑眉,一点也不生气无辜的看着秦煜,秦煜牵着庆乐的手,也离开的屋子,徒留下一双背影,看上去竟出奇的和谐,可在秦昀霆眼中,竟有些碍眼。
秦大夫人屁股还没坐稳,那头丫鬟就道,“夫人,西院的二少夫人让人请了牙婆来,将院子里的人全都打发了,又安排了数十个郡主府跟来的丫鬟婆子。”
秦大夫人闻言一股热气直冲脑门,气不打一处来,“反了她!都说了多少遍了,将我的话当成耳旁风了,去瞧瞧!”
秦大夫人带着丫鬟直接去了西院,果然见院子里站满了丫鬟婆子,廊下庆乐悠闲的坐在椅子上,任由两个丫鬟挑选小丫鬟。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不是说了嘛,过几日就给你,你拿我的话当耳旁风是不是?”
秦大夫人摆摆手,“都回去,一个不许挑。”
庆乐抬眸,“秦家从边关回来至今不足一年,这府里的人也没有几个老人,母亲,我说了没有卖身契攥着不踏实,为何母亲一拖再拖,早晚都是给,既然母亲不愿意行这个方便,那我就只好自己动手了。”
“你!”秦大夫人喉间一甜,好久才将腥味压下去。
“况且是祖父提的,西院的事由我做主,母亲不得插手,母亲不肯配合我也不想去麻烦祖父,不得以才出此下策,事先我可是跟母亲提过了。”
庆乐缓缓站起身,看了眼书琴和书画,冷声道,“继续挑!”
“放肆!你反了你!”
秦大夫人这个婆婆当的实在窝囊,脑子一热,极快的朝着庆乐甩了一巴掌。
第215章,倒打一耙
“啪!”清脆的响声让众人愣住了。
“放肆!这个家还是我说了算,轮不着你指手画脚,我说不许挑就是不许挑,刘牙婆,你回去吧。”
秦大夫人摆摆手对着刘牙婆不悦道,“刘牙婆,国公府若再要送丫鬟婆子过来,必须要经过管家的同意,你若再敢来,别怪我不客气!”
刘牙婆脸色讪讪,看了眼秦大夫人又看了眼庆乐郡主,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刘牙婆,我母亲是国公府掌家的,府里大小事务都是母亲一个人在管,我这二弟妹昨日才嫁进府中,往日又没有接触过这些事,所以才一时犯糊涂。”
秦韵得信后极快的赶来,朝着刘牙婆笑了笑,“让刘牙婆白来一趟,是秦家没教好,回头我让管家给刘牙婆领份喜银,也能沾沾喜庆。”
刘牙婆这么一听,顿时笑逐颜开,遮掩不住的笑意,“不麻烦不麻烦,不过跑跑腿罢了,做我们这一行的,遇上主子挑不一个两个可心的丫鬟婆子,白来一趟也是正常,秦大小姐太客气了。”
秦韵笑了笑,站在秦大夫人身旁,“母亲,您消消气,二弟妹年纪还小,又没有经验难免会出错,您就耐心教教就是了。”
“大姐所言极是,这才进门头一天,闹成这个样子像什么样子,二弟妹,瞧你给母亲气成什么样子了,还不快给母亲赔礼道歉,再怎么说你也是媳妇,这传出去可是大不孝,连累的可是二房的名声。”
甄沁缓缓踏着步子赶来,一脸的幸灾乐祸,总算出了口恶气,故意当着这么多人面前大声说这些。
秦大夫人瞧庆乐在一旁沉思不说话,心里更加得意,于是瞥了眼几个丫鬟。
怜香和袭香还有于嬷嬷立即跪在了秦大夫人面前。
“求大夫人做主啊,奴婢什么都没做错,郡主就要将奴婢们打发出去,日后谁还敢用奴婢们呐,大夫人,奴婢家中还有一生病的母亲等着奴婢的月例抓药看病啊。”
“求郡主给奴婢一条生路吧。”
怜香是个机灵的,立即扯着嗓子叫苦,一脸的委屈博取同情。
“二弟妹,这可就是你的不是了,好端端的一个丫鬟没招你惹你,你又何必容不下呢,好歹也忍个几日做做样子也好啊。”甄沁掩嘴轻笑,“怜香这丫鬟一向是个本份的,二弟妹该不会是担忧她的美貌,怕二弟自控不住吧。”
怜香还在不停的磕头谢罪,再配上甄沁的话,难免令人浮想联翩,瞧着庆乐的目光有些奇怪,纷纷私下议论起来。
庆乐忽然抬眸看了眼甄沁,“大嫂又何必笑话我,你一个带孝之人,这么着急忙慌就嫁入秦家,如今怀胎一个多月,我怎么觉得不对劲啊,这肚子少说也有三四个月吧。”
庆乐一句话,将众人的的目光转移到了甄沁身上,一个月哪能显怀,可甄沁确实就是一个多月前嫁入秦国公府的。
这么一来,岂不是未出嫁之前就怀了孩子?
甄沁脸色微变,“不少在这胡说八道,我不过是身子不适,这些日子胖了些,穿的多了些罢了。”
庆乐一抬手,“大嫂既然不敢承认,敢不敢让大夫一探究竟?”
“你!”甄沁狠狠瞪了眼庆乐,“不少在这扯东扯西,我是你大嫂,你还有没有规矩,不是任由你随意污蔑的。”
庆乐嗤笑,“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才嫁进来不过一日罢了,究竟哪里得罪了大嫂口口声声的污蔑,母亲和大姐是不是瞧不起夫君庶出的身份,所以才会动手打人?”
庆乐极快的又道,“我不过是挑几个丫鬟罢了,又不是打杀了,又何至于让你们这么大发雷霆,昨日祖父说了将院子里琐事交给我管,今儿早晨我也跟母亲提过,要院子里丫鬟的卖身契,可母亲左推又推就是不给,我是迫于无奈才出此下策,我究竟错在了何处?”
庆乐站在众人面前,将小脸伸出来让大家瞧瞧,“我堂堂一个郡主之尊,嫁入秦国公府,难道连换个丫鬟的权利都没有了吗,说打就打,我长这么大,还没被人当众打过,这才第一日,就被人上门质问,都说隔层肚皮隔着千万重山,一点不假。”
“你胡说什么!”秦大夫人见庆乐一改早晨那嚣张跋扈的姿态,开始卖起同情来了,让周围人瞧自己的目光都变了,更是气恼。
“二弟妹!”秦韵脸色也微变了几分,眼中暗含着警告。
庆乐则冷笑两声,“从我昨日进门开始,让丫鬟弄些热水和吃的来,百般刁难我,我忍了,随后屋子里闯入一个喝醉酒的男子,那么多丫鬟婆子和侍卫都拦不住,直接冲进新房,幸亏我身边有两个武婢制服了,既护不住主子,我要他们有何用?”
“你!”秦韵愣了下,没想到庆乐会不管不顾地将此事捅了出来,一点也不隐藏,让人猝不及防。
“什么,闯入新房的男子丫鬟婆子没护住,怪不得郡主第二日就急着换呢,原来如此啊。”
“光天化日之下就受了这么多委屈,可想而知,日后日子该怎么过啊。”
秦大夫人听着庆乐扭曲事实,脸都绿了,“你这是什么意思,非要闹的大家都丢脸是不是,秦家的颜面都让你给丢尽了。”
秦大夫人说着,反手又是一巴掌,庆乐不躲不闪硬生生挨了那巴掌,娇小的身子砰的一声道在地上,一脸惊恐。
“母亲,您要做什么,昨夜发生的事您也没法解释,毕竟这个家是您在管理,我又是第一日嫁进门,还能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嘛?”
庆乐一手捂着脸哭泣,神色凄艾的看着秦大夫人。
秦大夫人哪受得了这个,气的不行,还要上前动手,却被秦韵拦住了。
“母亲,您消消气。”秦韵这才回过神来,这只怕是个局,她们一时冲动掉入了这个局。
庆乐在撒气呢,摸黑了三人的名声,尤其是秦大夫人,苛刻庶子的名声是跑不了了,
“二弟妹,你快起来吧,早晨你跟母亲顶嘴时,母亲也没计较啊,母亲如今是一时气不过,你可要将话说清楚啊,母亲不是不给你丫鬟卖身契,而是说你刚嫁进来,还有许多未整理,需要些时日,这是再体恤你啊,你可别误会了。”
秦韵笑着去搀扶庆乐,庆乐则是倒抽口凉气,小脸两边各一个巴掌印,高高肿起,看上去触目惊心。
“大姐姐,之前我未出嫁前,母亲就冤枉我一次了,还被皇舅舅打了八十棍,如今又……。”
庆乐欲言又止,倒是让不少人想起来那次秦大夫人带着人搜查郡主的事来。
这件事是秦大夫人的一根刺,碰不得,如今被庆乐公然提起,秦大夫人暴跳如雷。
“胡说什么,若不是你们之间有什么,秦煜为何娶你?”
“母亲!”秦韵想要阻拦却已经晚了,一只手紧紧按住庆乐的胳膊,“二弟妹,母亲是生气……。”
“母亲的意思是京兆尹也在包庇我吗,三拨人马将郡主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搜出个人影来,母亲为什么就听信旁人之言,不肯听我解释一句呢。”庆乐眼眶含着泪,苦笑着,“夫君一身才华想要出人头地,也不会跟大哥争什么呀,母亲何必处处忌惮夫君和我,等祖父回来,我就去找祖父,二房搬出国公府再也不回来了,母亲该满意了吗?”
庆乐眼中明明是挑衅,可在外人瞧来,那个背影孤单脆弱,令人忍不住怜惜。
庆乐话里话外就是在指责秦大夫人故意为难庶出,打压庶出捧着嫡子,所以才处处找庆乐的麻烦。
众人这么一想,疑惑顿时解开了,庆乐郡主原本是想忍下这口气,可偏偏有人找茬闹事,不得消停,显然易见那人就是秦大夫人。
谁叫秦大夫人是秦国公府管家的呢。
周围议论纷纷起秦大夫人,说的话有些难听,不外乎是秦大夫人故意仗着嫡母身份作践新入门的媳妇,以孝压人。
秦大夫人气都气饱了,手颤抖的指着庆乐。
“二弟妹,你怎么能这么误会母亲呢,这婚事可都是母亲忙里忙外的操持,一日未歇,你怎么一点不满意就朝母亲发火呢。”
秦韵沉声看了眼庆乐,手中力道紧紧攥住。
庆乐小脸一白,“呜呜,好痛,大姐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是庆乐不懂事,不该招惹母亲,一会庆乐就搬家。”
青翡一把推开了秦韵,扶着庆乐,一把撩起庆乐的衣袖,露出一片青紫掐痕,映衬白皙的胳膊,越发明显。
秦韵瞳孔猛的一缩,“我不是故意的。”
庆乐赶紧盖住了胳膊,“我知道大姐姐不是故意的,无碍的,大姐不必放在心上。”
秦韵张嘴都解释不清楚了,眼色复杂的看着庆乐,她们是无论如何也解释不清楚了。
若今日庆乐能像早晨那个姿态,嚣张跋扈,那二房就算彻底毁在庆乐手中,可偏偏庆乐反其道而行之,一味的装可怜。
并且让秦大夫人沉入泥潭,就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秦大夫人气得直哆嗦,紧紧咬着牙不语,那眼神恨不得将庆乐戳两个窟窿。
三个人被庆乐噎的一句话说不出,瞧着庆乐那一副装可怜的样子,都恨不得上前将她的伪装撕掉。
刘牙婆带着丫鬟婆子听了些不该听的,目光鄙夷地瞧了眼秦大夫人,忍不住清了清嗓子。
“郡主,人在做天在看,若心怀不轨做了坏事日后可要遭报应的,秦二公子不负众望一举夺魁,日后必然能闯出一番自己的天地,庶出又如何,还不是新科状元,如今的四品翰林院修撰大人,将来一定前途无量。”
刘牙婆连夸带贬的一席话,让秦大夫人脸色青了红,红了又白,犹如调色盘轮番变换,精彩至极。
“郡主,我就先回去了,回头郡主若是想挑丫鬟,尽管派人说一声,我那里啊什么样的丫鬟都有,绝对忠心护主!”
“你!”秦大夫人狠狠地瞪着刘牙婆子,一个牙婆还敢在自己面前嚣张,简直岂有此理!
“多谢刘牙婆,劳烦刘牙婆多跑一趟了。”庆乐话落,青翡递上一个荷包,刘牙婆子难得没有接。
“刘牙婆虽看重钱,但也不至于这么不明是非,郡主不必客气了,这日后路还长着呢,郡主还是留着傍身吧,告辞!”
刘牙婆瞥了眼秦大夫人,然后摆摆手,让丫鬟都跟着她离去了。
秦大夫人瞧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离去,气的忍不住哇出一口血来,身子晃悠了下。
第216章,以暴制暴(二更)
秦大夫人赶紧道,“快去追!”
人就这么走了,日后她还怎么做人啊,丫鬟刚要去追,那头早有十位将院子门关上,将丫鬟拦在了院子内。
庆乐缓缓站直了身子,青翡立即送上热鸡蛋帮庆乐敷脸。
秦韵眼眸一闪,“二弟妹真是好演技。”
庆乐勾唇冷笑,“若没你们配合,我哪能演的这么成功啊,大姐姐,这被人泼脏水的滋味,也不好受吧。”
秦韵嗓子噎住了,火恼的看着庆乐,短短一个上午的功夫,差点被庆乐气的吐血,秦韵此刻的怒气达到了一个高氵朝。
“你不要太过分了,装可怜,又有谁会信呢,还能就装多久呢,即便天下人都同情你,也改变不了二弟庶出的身份,日后大家都在同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何苦闹的这么僵呢。”
秦韵深吸口气,一字一句的看着庆乐说道。
庆乐挑眉,“秦大小姐,之前还以为你是个明辨是非的爽快人,试问从昨日至今,究竟是谁抓着我不放的,咄咄逼人在先的人是你们而不是我,我可不没那份耐心忍着,任由你欺负!”
秦韵被庆乐堵的没话说,追朔源头,确实是秦大夫人挑衅在先的,但庆乐身为一个晚辈,也不该得理不饶人!
“哼!秦大小姐,做人别尽想着别人的错处不放,不考虑自己的错,本郡主可不欠你什么!”
庆乐一脸鄙夷和嘲讽,让秦韵不由得涨红了脸,紧紧咬着唇,这句话在秦大夫人被打八十大板时,自己跟小九闹矛盾,秦国公也是这么说自己的。
沉思间,只见一个身影闪过,秦大夫人怒骂一声,“反了你,给你三分面子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左右名声都差了,我今天就好好教训教训你怎么做个听话的儿媳妇!”
就在秦大夫人冲过来的一瞬间,庆乐眼眸一眯,从腰间抽出一根蟒鞭,朝着秦大夫人狠狠的甩了一鞭。
秦大夫人只觉得眼前一闪,紧接着浑身一股剧痛袭来,捂着胳膊哀嚎。
“啊!”
庆乐手执长鞭,阴狠的看着秦大夫人,“要疯你自己疯,本郡主可没时间陪你疯!”
秦大夫人痛的脸色发白,额角是大滴大滴的汗珠,身子靠在秦韵怀里。
秦韵见状白了眼庆乐,“你疯了!”
庆乐挑唇,扬手举起鞭子再次朝着秦大夫人挥去,力道又快又狠,毫不手软。
“啊!”秦大夫人猝不及防被卷倒在地,这一鞭抽在了秦大夫人腰间,还勾破了秦大夫人腰间的衣服,带着血迹。
秦大夫人痛苦的蜷缩着身子,嘴里止不住哀嚎。
秦韵瞪大了眼看着庆乐,又气又怒,她怎么敢这么肆无忌惮?
“这两鞭子算是给你一个教训,还了本郡主这两巴掌,你若再敢动手,本郡主绝对一一奉还,本郡主警告你们,少拿一些名声压制二房,二房好不了名声,大房也别想好,左右夫君不靠国公府,照样当朝谋官!”
庆乐嘴角翘起冷笑,没了丝毫方才的胆怯,有一股子豁出去的架势,居高临下的看着秦大夫人。
“拿一个庶子前程抵你嫡子之名,也算值得了,夫君如何,本郡主就从你身上千倍万倍的找回来!”
秦大夫人捂着胳膊,赤红了眼睛,怒瞪着庆乐,“你敢!”
庆乐红唇一勾,“来人啊,将于嬷嬷押起来,仗毙!”
于嬷嬷闻言脸色惨白,不停的挣扎,“郡主饶命啊,是老奴的错……。”
下一刻,于嬷嬷被两个侍卫束缚,压在长凳上,余下还有两位侍卫一人手里拿着木板,足足一寸厚,瞧着就有些慎人。
于嬷嬷一见差点晕死过去,不停的挣扎着。
没一会板子狠狠的落在了于嬷嬷后臀部,于嬷嬷身子瞬间绷紧,脸色惨白如纸,一脸哀求的看着庆乐。
“你疯了,快住手,于嬷嬷可是跟了秦国公府几十年的老人了,你怎么说打死就打死,像不像话!”秦韵已经气的都快说不出话来,怒瞪着庆乐,“你就不怕晚上会做噩梦吗,好好的院子第一日就死了人,也不怕忌讳?”
庆乐低头揉了揉脸,她没开口,那厚重的板子一个接着一个的打在了于嬷嬷身上。
于嬷嬷被捂住了嘴,叫也叫不出来,后半身很快见了红,滴滴答答的落在了地上。
“我这院子太单调了些,好歹也是新婚大喜,于嬷嬷这身下颜色瞧着正喜庆,给西院添点乐趣,本郡主又没有做什么亏心事,何必怕她来找本郡主,要找也该找那些愚蠢之人,这么迫不及待出了个馊主意害死了她。”
庆乐抬眸看了眼秦韵,“秦大小姐大发善心瞧不得这一幕可以闭眼,本郡主自幼生长宫廷,这些事所以根本算不得什么,本郡主可是好意教教你呀,免得日后大姐姐嫁人了,什么都不懂,迟早会被人害死。”
秦韵紧了紧嗓子,不停的咽着喉咙,背脊一片冰凉气的说不出话来。
庆乐叹息,“有些人呐,你越是往后退让越是得寸进尺,还以为你好欺负呢,越发不知收敛最好的办法就是,打的她再不敢伸出爪子有所忌惮,否则没完没了,烦都烦死了。”
庆乐话落,院子里寂静了一会,秦大夫人和甄沁的脸色都有些难看,耳边只有厚重的板子声。
“让西院的丫鬟婆子都过来瞧瞧,本郡主也不是不通情达理,手段残忍,可惜于嬷嬷不听劝,一而再的挑衅本郡主的底线,本郡主可不信什么有错就改,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呢,既在西院当差,只要忠心,本郡主绝不亏待任何一个人。”
庆乐借着这次机会杀鸡儆猴,当着所有西院的丫鬟面将于嬷嬷仗毙,还是在秦大夫人面前,甚至连秦大夫人,庆乐都没手软。
可想而知这些丫鬟婆子瞧着之后心底的震撼有多大,眼睁睁被逼着看于嬷嬷一点点断气,很多人都消了要给庆乐难堪的想法,乖乖收起小心思。
尤其是六个小丫鬟,以怜香和袭香为最,背脊濡湿了一层紧贴在身上,两腿间发软。
“本郡主若不同意,胆敢有人爬的丫鬟,就跟于嬷嬷一个下场,绝不轻饶,二少爷的妾轮不着你们动心思!”
庆乐干脆就把话挑明了,省的大家心存侥幸。
庆乐的目光扫向了怜香和袭香二人,吓的两人连连朝着庆乐磕头赔罪。
“奴婢谨记郡主吩咐,绝不敢生了异心。”
庆乐这才收回目光,瞥了眼廊下几人,手里还握着蟒鞭,有几分慎人。
“郡主,断气了。”侍卫道。
庆乐挑眉,“拖出去,安葬了吧,顺便再给于嬷嬷家人五十两银子。”
“是!”
这叫打了一巴掌给了一个甜枣,打死了于嬷嬷,又给了银钱,足够于嬷嬷家人过几年,对庆乐的怨恨也不会太深,这手段哪里像个新妇。
庆乐一嫁进门就雷厉风行,半点不肯吃亏,不是秦大夫人这个做婆婆的压制儿媳妇,而是庆乐这个儿媳妇压了秦大夫人一头,逼的她有苦说不出。
“哼!我就不信还没有一个说理的地方,任由你胡作非为,太过分了!”
秦大夫人气的扶着丫鬟的胳膊就要离开院子。
庆乐笑了笑,“母亲不怕被皇舅舅再打板子,尽管去,千万别等了伤好了再去,也让皇舅舅瞧瞧秦大夫人这个嫡母是怎么对待庶媳的。”
秦大夫人脚下一软,差点栽倒在地,所幸丫鬟紧紧扶着才不至于摔倒,一口牙都快被咬碎了,脚步加快的离开了西院。
甄沁一句话没提跟着离开了,在她看来,庆乐就是一个疯子,不管不顾的,明面上针对她根本就不买帐,吃亏的只能是自己,倒不如想些别的办法。
倒是秦韵略有深意地看了眼庆乐,“郡主还是收敛些好,四处树敌,万一哪一日吃了亏,后悔的可就是你自己!”
“多谢大姐提醒,我会注意的,我也有一句话要奉劝大姐一句,未出阁的姑娘管的太多了,只会让未来婆家心生厌烦,与其处处提点我,倒不如劝劝那两位消停些。”
庆乐讥讽的眼神令秦韵浑身不自在,自己有股怒火在心里燃烧,冷哼一声转身就走了。
庆乐瞥了眼院子里的景象,丫鬟婆子一个个大气不敢喘,这哪里是媳妇啊,祖宗还差不多,连秦大夫人都吃亏了,何况小小奴婢。
“把院子里都好好收拾收拾,夫君回来之前,不许有任何痕迹。”
“是!”
庆乐扭头进了屋子,揉了揉脸颊,疼的倒抽一口凉气。
“嘶!”
“郡主,您忍着点,奴婢给你敷一敷冰块。”青翡心疼的眼眶都红了,撅着嘴看着庆乐。
“郡主明明能躲开夫人的,为何要自己受罪呢。”
庆乐笑了笑,牵扯到嘴角又是一阵吸气,“要不了明日,你就该知晓了结果了。”
庆乐闭着眼十分享受冰块的舒适,斜靠在榻上,嘴上却道,“挨了两巴掌能将院子里的丫鬟婆子收拾掉,也算值当了。”
秦煜一只脚迈进门就听到这句话,他是被小厮通知急忙赶回来的,院子里的血迹还未来得及清除,秦煜瞧着心惊肉跳。
“二……”青翡正好喊人,秦煜摆摆手,阻拦了青翡开口,伸手接过青翡手中的冰。
青翡和书琴几人悄悄退下,并将门关上了。
庆乐仍未察觉,瞧我红唇,“回头二爷若问起今日之事,不该提的一个字也不许提,尽快让丫鬟处理了。”
“什么不该提?”秦煜冷然出声,庆乐猛的睁开,嘶的一声倒抽口凉气。
“你怎么会回来了?”庆乐有些吃惊的看着秦煜,见他脸色不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赶紧解释,“没什么不该提的,我说错了,你还没说你为何回来这么早呢。”
秦煜一只手仍帮着庆乐消肿,板着脸,“不早了,错过一场好戏,瞧瞧郡主大人如何英勇无畏大战三百群雄,可惜未瞧见胜负。”
“呜呜,轻点。”庆乐娇嗔瞪了眼秦煜,随即笑了笑,“自然是本郡主略胜一筹。”
秦煜挑眉,“哦,是吗,旁的没瞧见这脸上的伤倒是十分显眼。”
庆乐顿时不说话了,总有一份心虚,干脆闭嘴不言。
“都伤成这样了还敢大言不惭的说略胜一筹,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此乃兵家最最下策!”
秦煜毫不客气地批评庆乐,出门时小脸还是娇嫩细腻,一回来就多了碍眼的巴掌印,秦煜气不打一处来。
庆乐撇撇嘴,“好歹,那个坏心眼的嬷嬷不在了,日后院子里的丫鬟也不敢乱来,否则日日提心吊胆,心里实在不舒服。”
在庆乐心中这样不算吃亏了,秦大夫人也挨了两鞭啊,被她抽得皮开肉绽,好不凄惨。
秦煜见她一脸得意的小模样实在不忍心打击,干脆任由她去,眼珠子一转,一把捞起庆乐。
“走,去找祖父给你评评理去。”
庆乐有些心虚,但秦煜都这么说了,庆乐也就无所畏惧了。
秦国公一下朝就被秦大夫人拦截在半路上,哭天抹泪的告状,还将身上的伤痕露出来,哭的秦国公实在烦不胜烦。
才出门一会功夫,府里就闹上了,一刻也不消停。
“祖父。”秦煜拉着庆乐出门,庆乐小脸高高肿起,紧紧咬着唇不语,那模样别提多委屈了。
“祖父,孙儿实在不懂母亲的意思,既祖父说了将西院交给庆乐打理,为何不愿意交出卖身契,处处刁难庆乐,当着牙婆的面给了庆乐两巴掌,还请母亲给一个说法!”
“给什么说法,你没瞧见给我打成什么样子了吗,秦煜啊秦煜,你身为人子,怎么被一个女子糊弄了,娶了媳妇忘了娘,半点不知孝顺,我再不济也是你母亲,却被一个儿媳妇打成这样,成体统!”
秦大夫人顿时炸毛了,毫不客气的指着秦煜骂道。
“是谁先动手的?”秦国公沉声道。
秦大夫人一下子蔫巴了,动了动唇,没说话。
秦国公又看向庆乐,庆乐指着秦大夫人,“是母亲,母亲先当着众人面侮辱庆乐在先,庆乐实在气不过,不小心抽出了鞭子甩在了母亲身上,都是庆乐的错,庆乐后来也道歉了,可母亲就是不听,求祖父严惩庆乐。”
庆乐倒是乖乖认错了,一点没狡辩。
秦大夫人又是一气,被庆乐这人前人后的模样气的差点吐血,“你什么时候跟我道歉了,小小年纪满嘴胡说八道!”
“母亲,您怎么能这么说呢。”庆乐揉了揉眼睛,一脸委屈,心里却是爽翻天了。
“你……。”
秦大夫人还要说什么却被秦国公摆手阻拦了,“你们二人都有错,庆乐,念你是初犯,罚抄家规百遍一个月后交上来,你身为长辈跟着小辈胡闹,将我的话当作耳旁风,更是大错特错,罚抄五十遍,从今日起不准再过问西院任何大小事务,同样的话莫要让我再重复第三遍!”
秦国公一脸警告的看着秦大夫人,“你若没能力管好这个家,自然有人能替代你!”
说完秦国公一甩袖子就大步离开了,头也不回。
秦大夫人气的紧紧攥着帕子,秦国公这是赤裸裸警告自己呢,秦大夫人怎么能咽下这口气,狠狠地瞪着庆乐。
庆乐早就习惯了,“母亲,我早就提醒你别乱告状,这胳膊伤了,可怎么抄写家规啊。”
“你!”秦大夫人恨不得上前撕了庆乐那张巧舌如簧的小嘴,气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秦煜却牵着庆乐离去,临走前瞥了眼秦大夫人,“母亲何必让自己为难呢,得饶人处且饶人,谁能无动于衷任由您欺负呢,就算不替自己着想,也该替大哥想想吧。”
秦大夫人站起身,朝着秦煜啐了口,“我呸!少假惺惺了,你身边那位可不是什么好货色,心里惦记着的,你以为真的是你吗,不过是对你不满,想引起韵霆的注意力罢了,不要脸的贱人!”
秦煜闻言身子顿住,庆乐则看了眼秦煜,“夫君……”
秦煜笑了笑,一声夫君听在耳朵里暖暖软软的,颗心都酥了,回眸瞥了眼秦大夫人,笑了笑,“那我也愿意护着。”
说完牵着庆乐就离开了院子,秦大夫人有些错愕,久久才会神,“果然是个卑贱庶子!”
回到屋子里,庆乐抬眸看了眼秦煜,想要解释什么,秦煜却开口道,“我若不信你,何苦将你娶回府呢,旁人说什么我都不会信,更不会干扰我。”
庆乐闻言这才松了口气,笑了笑,“那就好!”
没一会,丫鬟送来一叠厚厚的白纸,庆乐一张小脸都垮了,与其抄写家规,还不如让她罚跪呢。
秦煜接过白纸,坐在桌子前铺开,瞥了眼庆乐,“秦家家规不少,一个月时间不算长,你可得抓紧了。”
庆乐闻言脸色更加恹恹,耍赖的搂着秦煜的脖子,眼珠子一转,“听闻夫君文采极好,一直没有机会瞧瞧夫君的字迹,不如趁此机会,让我开开眼如何?”
庆乐往他面前一凑,秦煜紧绷着的脸不淡定了,鼻尖一抹幽香传来,立即有些心猿意马,咽了咽喉咙。
秦煜差一点就答应了,话到嘴边及时忍住了,“日后你若再受伤闹出事来,我岂不是要抄好多家规?”
庆乐见他态度有些松软,便知晓有戏,凑近了秦煜,两只小手也不闲着,替秦煜捏着肩。
“你放心吧,日后我一定不会让自己受伤,我听你的好不成嘛,夫君~~”
庆乐这一叫让秦煜很享受,脑子一热就答应了,庆乐激动的在秦煜脸上亲一口,正要抽离,却被秦煜紧紧按住身子,好一顿痴缠,许久才松了手。
秦煜就怕一个控制不住,将庆乐抱上床。
“好了好了,不许亲了,你快写。”庆乐也很有自觉的替秦煜磨墨,在一旁添茶倒水伺候着,像极了红袖添香的小丫鬟。
秦煜叹息摇摇头,只好乖乖拿起笔认真的抄写家规,一笔一画十分认真。
庆乐掩嘴偷笑,一天的不愉快全都消失了。
下午,青翡过来敲门。
“郡主,余家来人商议退婚了。”
庆乐抬眸有些不解,还未弄清余家是哪一家,就听秦煜道,“是大姐的未来婆家,大概是听了流言蜚语,过来退亲的。”
青翡越来越佩服秦煜了,“二少爷说的极是,余家正是听了消息才过来退婚的。”
秦煜揉了揉发酸的胳膊,抬眸看了眼青翡,“今夜团聚饭是吃不成了,回头让小厨房好好准备几个郡主爱吃的菜。”
“是!”青翡乐滋滋的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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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管家权
余家退婚的消息很快在国公府传开了,余夫人甚至将婚帖以及订婚信物的玉佩也拿来了,就摆在了桌子上。
秦大夫人怔了好一会,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女儿那么优秀,通情达理,怎么会被嫌弃了呢。
“余夫人,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韵姐儿可是国公府嫡长女,身份样貌修养都是极好的,哪里配不上余公子?”
在秦大夫人眼里,要不是秦韵年纪到了,她一定会多留几年,在秦大夫人眼中,秦韵温婉贤淑又知书达理,最重要的是明事理,还可以处理家中庶务,这么好的儿媳妇配个余小侯爷简直就是低嫁了。
秦大夫人还没挑呢,余家反倒嫌弃不满意了,这是哪门子道理!
余夫人自小将余小侯爷拉扯大,一路艰辛自是不必提,余夫人一嫁入余家不到一年就生了余小侯爷,可她命不好,余侯爷因病早逝,将诺大的家交给了余夫人一人打理。
上有不讲理的婆母处处埋怨余夫人克死了余侯爷,对余夫人十分苛刻,余夫人年轻的时候吃了不少苦头,守了二十多年寡,直到余小侯爷长大成人,余夫人的婆婆逝去后,余夫人的处境才好了些。
这些年吃苦受罪也让余夫人养成了凌厉的性子,并不是好相处的,只想找一个脾气温和的儿媳妇。身世不能太高也不能太低,太高压不住,太低又瞧不上,选来选去挑中了秦韵。
但流言一出,余夫人就坐不住了,忙不停的让人去打听,随即让人准备东西上门退亲。
秦韵远不如自己想的那么温顺,反而十足的嚣张跋扈,处处为难弟媳妇,又是个牙尖嘴利的,余夫人哪接受的了。
“秦大夫人难道不知府外流言,秦大小姐一个待嫁的小姑子,何必插手弟媳妇的房中事呢,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前,是非不分,管的太过了些,这样的儿媳妇根本就不是我想找的,两家根本不适合做亲家,秦大夫人也痛快些将婚事退了吧。”
余夫人丝毫没有隐瞒,说的秦大夫人面红耳赤,又气又怒,只能忍着怒气解释,“余夫人肯定是误会了,我家韵姐儿向来温婉,怎么会跟弟媳过意不去呢,外面的流言蜚语,向来不靠谱啊。”
余夫人哼了哼,秦大夫人又道,“两家婚事都已经定了,纳了八字,就差花轿迎进门了,这贸然退婚对两家都没有好处啊,余夫人,韵姐儿你是见过的,根本不像外界传的那样,您可别被人骗了。”
秦大夫人原本对庆乐七分的恨意直接达到了十分,一定是上午挑选丫鬟的时候,传出去什么不好的流言,岂有此理!
秦大夫人在心里将庆乐骂了个狗血淋头,气恼不已。
余夫人则淡淡瞥了眼秦大夫人,“秦大小姐是夫人一手教出来的,夫人又是个飒爽的性子,瞧着夫人的性子,可见秦大小姐了。”
余夫人略带嘲讽的话让秦大夫人脸色微变,强忍着身上的怒气,秦大夫人这辈子受过的气,属今天最多,从早到晚一刻不停歇,都快被气死了。
“余夫人,一个不懂事的庶子媳妇罢了,之前又是娇生惯养的郡主,没吃过半点苦头,我实在气不过说了几句,韵姐儿可一直在一旁拉着劝我的,这些丫鬟婆子可都瞧见了。”
秦大夫人面对余夫人的尖酸刻薄,就算为了秦韵着想也好,不得不忍着这口气。
余夫人挑挑眉,眉宇间没有半点松动,“秦大夫人,韵姐儿才貌双全又身份尊贵,何愁找不到好人家呢,不管外面的是是非是真是假,总归无风不起浪,大家心里跟明镜似的,余家人口单薄子嗣不旺,一直都很平静,经不得闹,所以啊,这婚事还是退了吧。”
秦大夫人瞥了眼余夫人。她好说歹说赔尽了笑脸,可这人就是一根筋不松口,秦大夫人本就一肚子火,也有些绷不住了。
“余夫人,两家已经定了婚事,韵姐儿没有错,你凭什么退婚,让韵姐儿如何抬头做人,不知道的还以为韵姐儿如何了呢,这婚事我不同意退!”
秦大夫人一共就生了一儿一女,儿子的婚事她就不如意,现在轮到秦韵了,又是坎坷不顺,秦大夫人真怀疑是不是家宅不睦,冲撞了什么邪。
余夫人挑唇冷笑,“东西呢,我就放在这了,我今日来不是跟你商议的,这婚事余家是退定了!”
缓缓后又道,“你们秦家接二连三的闹事,整个京都城里谁不知晓,余家哪还敢跟你牵扯不清,一个庶子考了状元得了皇上器重,一个嫡长子反而被压得抬不起头来,不找找自己的缘故,反而压着那位庶子,若是手段高明些就罢了。”
秦大夫人铁青着脸,“你什么意思!”
余夫人站起身,嗤笑道,“现在整个京都城都在笑话秦家主母是个拎不清的,有本事让嫡长子挣个功名来,打压庶子算什么本事,尽玩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伎俩,秦大公子有你这么一位母亲,也算他倒霉,至于韵姐儿,余家实在不敢要。”
“你太过分了!”秦大夫人砰的一声拍在了桌子上,怒瞪着余夫人,“这都是秦家的家事,还轮不找你来指手画脚,我呸!不就是退婚嘛,你瞧不上韵姐儿,我还瞧不上余家呢,到了余小侯爷这一代这爵位也到头了,一个没落的侯府,我国公府还不稀罕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几斤几两,有什么资格挑三拣四!”
秦大夫人是被气狠了,直接就跟余夫人对骂起来,余夫人是个泼辣的性子,更不是个善茬。
冷笑着,“如此正好啊,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余家就不拦着秦大小姐另寻出路了,我倒要瞧瞧这诺大的京都城,究竟哪一位公子瞎了眼,娶了这么一位搅事精回去供着。”
“你敢再说一句,我撕烂你的嘴!”秦大夫人听着余夫人一句句诋毁秦韵,整个人都气炸了,上前就去拽余夫人的头发。
余夫人猝不及防被打倒在地,哀嚎一声,但很快就翻身压在了秦大夫人身上,狠狠的甩了秦大夫人两巴掌,打的秦大夫人嗷嗷乱叫。
丫鬟婆子目瞪口呆的瞧着这一切,良久才反应过来,去拉各自家的夫人,屋子里的闹的一片狼藉丫鬟七扭八歪的躺在地上。
余夫人气极了,“我呸!秦家有你这么一个大夫人,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秦家未来迟早会断送在你手里!”
“你再敢提!”秦大夫人就跟疯了一样,被丫鬟拽住了,衣裳被扯破了发鬓也歪了,最惨的还是脸颊,挨了好几巴掌,巴掌印十分明显。
余夫人哼了哼,“退婚退婚!三日后将余家的聘礼一样不少的退回,否则这件事没完!”
“做梦!你无故退婚在先,还敢提聘礼,一个子都没有!”秦大夫人气狠了,朝着余夫人啐了口。
余夫人也挂了彩,她今日来并没有带几人过来,在秦家闹起来肯定吃亏,眼珠子转了转,好汉不吃眼前亏,日后再来就是!
“哼!咱们走着瞧!”
余夫人带着丫鬟婆子一路怒气冲冲的离开了秦国公府。
秦大夫人被扶起身子坐在了椅子上,粗喘着气,“太过分了,一个小小的余家也敢在国公府撒野,不给些教训……。韵姐儿?”
仅隔着耳房,秦韵将一切全都看在了眼里,尤其是余夫人一句接一句刺心的话,不断的响彻在秦韵耳
“韵姐儿你放心,母亲一定会给你一个公道。”秦大夫人见秦韵一张小脸惨白如纸,越发的生气了,气庆乐,气余夫人欺人太甚。
秦韵抬眸看了眼秦大夫人,“母亲,其实余夫人说的一点都没错,咱们何必在这里争来争去呢,平白让人看了笑话,二弟是庶子又如何,咱们到底要做什么?”
秦大夫人被问的愣了下,“那昀霆怎么办,他可是你亲弟弟啊,是秦煜夺走了属于昀霆的一切!”
秦韵见秦大夫人似入了魔障似的,患得患失,一心要找秦煜的麻烦,连带着不放过庆乐,处处针对二房。
秦韵忽然笑了,“二弟争什么了,昀霆变成今天这样不都是母亲一手造成的吗,是你带着众人去郡主府捉奸,结果呢,害的昀霆丢了官职,被人指指点点,二弟凭自己的本事考了状元,还能怪他太争气了,应该给昀霆让路,凭什么啊!”
秦韵只觉得近日来做的一些举动实在太可笑了,她怎么会变得这么狭隘,处处帮着秦大夫人给秦煜添堵,从头到尾秦煜都没有得罪过她什么,秦韵只觉得自己活得太阴暗了。
“你这是在指责我吗,我是你母亲!”秦大夫人也怒了,不悦道,“再说昀霆继承了秦家,日后你出嫁了才有个保障,才不会被人欺负,你总不能因为退婚,就将气撒在我身上吧,你也瞧见了余夫人咄咄逼人的态度,是我能左右的了吗?”
秦大夫人觉得委屈,她为了一双儿女殚精竭虑,做了这么多牺牲,到头来还要被亲生女儿指责,秦大夫人实在气不过就吼了出来,吼完以后就后悔了,碍着面子,秦大夫人没有吭声道歉。
秦韵眼角流着泪,陌生的看着秦大夫人,她之前也的确那么想的,扶持秦昀霆上位,日后自己也有个保障,最起码底气足。
如今就是大错特错,只要秦国公府不倒,即便是秦煜继承,为了秦国公府的面子,秦煜也不会撒手不管。
若不是余夫人一番话骂醒了她,
“自从秦家回了京都以后,母亲什么时候消停过,余家再如何好歹也是侯爵,母亲别忘了,父亲还没继承国公爷呢,母亲别仗着自己是主母的身份,处处咄咄逼人,父亲和昀霆已经极少回这个家了,母亲还要一意孤行下去吗?”
“韵姐儿……”
“母亲霸占余家聘礼,将女儿的名声摆在何处,是要逼着女儿去死不成!”
秦韵心里窝着一团火,她怎么就这么傻,糊涂的跟着秦大夫人胡来,让祖父失望。
秦大夫人气恼以后拉回些理智,“今日母亲是被气糊涂了,说的都是一时气话,母亲退就是了。”
秦韵此刻心如刀绞,好端端一桩婚事就这么被搅和了,心里早就后悔了跟着秦大夫人胡来。
秦韵瞧着秦大夫人有一股说不出的复杂,扭头就走了,掩面哭泣,委屈至极,她长这么大还没有被人这么羞辱过。
“韵姐儿!”秦大夫人眼睁睁看着秦韵头也不回地离去,心里有些焦急,“快去看看大小姐。”
丫鬟立即追了上去,秦大夫人深深的叹息,“哎,这孩子怎么就不理解母亲的一番苦心啊。”
秦大夫人浑身是伤,哪哪都疼,还没喘口气呢。
秦国公一只脚踏进来,瞥了眼秦大夫人,冷着张脸,吓得秦大夫人顿时腿一软。
“父亲,您怎么来了?”
秦大夫人似乎忘了自己一身的伤痕和狼狈,努力牵起一抹微笑,并保持一贯的端庄,殊不知有多讽刺。
“从今儿起,把账册全都交出来,我看你是要好好冷静冷静了,暂时别管家了,什么时候反省明白了,什么时候再说!”
秦大夫人闻言就慌了,“父亲,秦国公府一直都是儿媳一手在管,琐事诸多,若儿媳不管谁来管?”
“让老大媳妇和老二媳妇管!”秦国公一发话,立即让人去取账册和钥匙。
秦大夫人急了,“庆乐才嫁进来一日,就管家了,怕是不太合适吧,再说她一个庶子媳妇,轮不着她管家啊,沁儿还怀着身子更不能操心。”
秦大夫人怎么肯将管家大权交给庆乐呢,讪讪一笑,“父亲,儿媳和庆乐以后一定会好好相处的,绝不会再出现今日之事了。”
“去搜账册!”秦国公压根就不给秦大夫人机会,短短两日,秦大夫人一而再的触碰他的底线,秦国公实在忍无可忍了。
“父亲!”秦大夫人有些慌了,“儿媳管家二十多年来一直矜矜业业不敢有丝毫马虎,如今就因为这些琐事,夺了儿媳的权,日后让儿媳如何面对下人啊。”
秦国公冷声道,“你若不愿意面对,我送你去家庙好好冷静!”
一句话让秦大夫人震惊了许久没回神,“家庙?”
“下午我就说过不许再有下一次,秦家的颜面都被你丢光了,你不愿意做个大夫人,自然有的是人想做,两个人依旧是嫡出子女!”
秦国公是忍耐到了极点,“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下一次,不是家庙就是休书,你的死活与秦家再无半点干系,即日起将大夫人关在院子里不得踏出一步,若有人违背我的意思,绝不轻饶!”
话落,秦国公一甩袖子就离开了屋子。
秦大夫人整个人都傻了,呆愣着坐在地上,眼睁睁看着几个小厮捧着账册离开了院子,
屋子里余下的几个丫鬟婆子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被秦大夫人瞄上,惹了她不痛快。
秦大夫人失落的坐在地上许久未回神,她究竟做错了什么,凭什么大家都这么对自己!
秦大夫人紧紧地捏着拳,全都是因为庆乐这个贱人惹出的祸,秦大夫人心里的恨意达到了极点。
西院
当几本账册和钥匙交给庆乐的时候,庆乐怔了下,“才进门就管家,会不会太快了些。”
秦煜轻笑,“正好练练手,日后咱们开府管家也不至于生疏了。”
庆乐还是没转过弯来,直到青翡将前头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给庆乐听。
“还有这事?”庆乐惊讶,“这大夫人今天一天受够了气,难怪祖父会突然做这个决定呢。”
秦煜淡淡嗯了声,瞥了眼青翡,“摆膳吧。”
“是!”
庆乐终于恍过神来,“那这么说,日后是我和甄沁两个人管家了?”
秦煜放下笔尖,抬眸瞧了眼庆乐,“那又如何,左不过都是那些伎俩,只管放手去做,捅破了天我也不会怪你!”
第218章,不打自招(二更)
庆乐掩嘴一笑,“我进门不过一日,这脾气耍了三回了,平日里也不见这么气大,这院子里的丫鬟瞧了我,个个跟老鼠见了猫似的躲旁人家都是劝和,你倒好,半点不怕我把事闹大了。”
秦煜闻言耸耸肩,“正如你今日劝大姐那番话,若不拿出一股狠劲来,这日子何时才能消停。”
庆乐闻言点点头,“说的倒也是。”
秦煜见桌子上摆好了菜,在一旁洗了手,牵着庆乐朝着桌子旁走去,八菜一汤倒也丰富。
两人心情都不错,气氛极好,庆乐因脸上的伤,吃的极慢,秦煜也不着急放缓了速度迁就着她,一顿饭足足用了一个多时辰才放下筷子。
庆乐揉了揉小脸,蹙眉道,“几日内怕是不能出门了。”
庆乐瞧着镜子里红肿的小脸哭笑不得,甚至有些后悔和秦大夫人斗智斗勇,还弄伤了自己。
“太后这几日潜心修佛暂不见客,皇上还有许多政务要处理,更没有时间见你,明日的三朝回门就取消了,你就好好在院子里养几日,至于管家,先不必着急,那头如何做你跟着学就是了。”
秦煜是又气又无奈,让人准备了鸡蛋,去了壳裹着毛巾揉在庆乐脸上,惹的庆乐倒抽口凉气,手上动作不自觉放柔了三分。
“明白了。”庆乐点点头,两只眼睛弯成月牙状。
好一会,秦煜才松了手,让丫鬟伺候庆乐洗漱。
秦煜趁着功夫又写了几篇家规,庆乐换上一件宽松的白色里衣走了过来,“急什么,不是还有一个月吗?”
秦煜抬眸,“你忘了,五日后我就该上朝了。”
庆乐闻言更是满心感动,站在一旁替秦煜磨墨,“夫君,差个几篇,我自己添上也是可以的。”
秦煜用鼻子哼了哼,庆乐小脑袋更低了,讪讪一笑的帮着磨墨,秦煜偶然一抬眸见她眼睛微眯着,两只手还不停的转圈,手上沾了不少墨汁,一副疲倦极了的样子。
秦煜放下了笔尖,无奈的叹息,扶着庆乐上了床塌,又用毛巾擦了擦庆乐的双手。
庆乐睁开眸子,“哎,我还没磨完……。”
秦煜失笑,“不必了,该歇息了。”
下一刻,秦煜大掌一捞将庆乐卷进怀里,庆乐绷紧了身子不敢挣扎,睡意消散了不少,只觉得有些不一样了。
但具体缺了什么,庆乐也说不好。
秦煜微凉的掌心紧攥着庆乐纤细白嫩的双手,一点点汲取她的温度,最后,秦煜整个人都被燃着了,一翻身压在了庆乐身上,鼻尖轻轻嗅着。
“呜,你好香。”
庆乐闻言扑哧一笑,两只眼睛特别惊奇,“哎,你怎么不咳嗽了?”
庆乐好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似的,她总觉得耳边缺少点什么,忽然想起了,从昨日到现在,没听见秦煜一声咳嗽。
秦煜浅笑,低头封住了这张喋喋不休的红唇,眼睛里的笑意狡黠又肆意,庆乐一下子忘记了挣扎,更是将自己的问题抛到九霄云外。
等庆乐想起来时,已经是次日清晨了,庆乐强忍腿间酸涩,忍不住拽着秦煜问道,“昨夜的问题还未回答呢?”
“那就今夜再告诉你!”秦煜一脸正经的回了句,惹的庆乐小脸一红,低声咒骂句无耻!
“郡主,方才萧小姐来信,一会来国公府探望您,”青翡道。
庆乐闻言小脸更是红的彻底,只觉得没脸见人了,娇嗔瞪了眼秦煜,“你一定早就知道小九会来是不是?”
秦煜摊手,“娘子误会了,小九来不来我不清楚,我只知道今日上午赵侯爷邀我去揽酒香喝酒,莫非,这两人是约好了?”
庆乐匆匆用了早膳,又让丫鬟梳洗打扮了一番,来不及跟秦煜计较,惹的秦煜蹙眉,“你们不是日日见面嘛,又不是不认识,又不是外人何必这么紧张?”
庆乐穿起了高领长裙遮掩了脖子上青紫痕迹,没好气瞥了眼秦煜,秦煜耸耸肩,这才没了话。
萧妧先是去了一趟国公夫人处探望,陪着说了会话才离开,直径去西院。
半路上,恰巧碰见了一脸惆怅的秦韵坐在亭子里发呆,既然碰见了,萧妧叹息一声,抬脚上前打个招呼。
“韵表姐。”萧妧微微一笑。
秦韵回眸一见萧妧,赶紧低头擦了擦眼角,“小九来了,去瞧过祖母了?”
“瞧过了。”
秦韵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微笑,“今日是来探望庆乐的吧,你们感情可真好。”
萧妧见她一脸哀愁,又想起昨日的事,于是道,“小九和庆乐认识十年了,她的性子小九最清楚了,绝对没有坏心,韵表姐也不必跟庆乐过不去。”
秦韵笑了笑,萧妧又道,“韵表姐,若是想通了一些事,心情反而豁达些,你们认为很重要的,在旁人眼里未必同等重要,父亲常常劝小九,比起那些将死之人,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外界怎么传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如何想的。”
秦韵笑了笑,“你有右相这个好父亲撑着,如何能体会到寻常女子的心情?”
“右相嫡女又如何,还不是照样被三皇子退了婚事,恶名远播?”萧妧笑了笑,“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何况是旁人呢。”
秦韵愣了下,细细回味萧妧的话。
临走前萧妧又看了眼秦韵,“韵表姐,若有一日大舅母能如愿,前提是家破人亡,秦家彻底覆灭,你可愿意?”
“这怎么可能呢?”秦韵有些奇怪的看着萧妧,“祖父征战一辈子,战功赫赫,皇上怎么会让秦家覆灭呢。”
萧妧挑唇轻笑,“一朝天子一朝臣,胜败不过是朝夕之事,若被有心人利用,拿整个秦家去赌,划算么?”
秦韵被这番话震惊了,直到萧妧离去许久,才回过神来。
“小姐,您说的这些,表小姐能听懂吗?”红袖忍不住问道。
在红袖眼里,秦韵已经变了,不再是那个英姿飒爽的表小姐了,变的自私自利,一切都依自己的利益为先,到最后食了恶果。
“希望经过这一次,表姐能看的明白,继续纠缠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有些人根本不适合那个位置。”
萧妧相信秦韵会清醒过来。
走到门口就看见庆乐翘首以待,四处打量。
“你可算来了。”庆乐迎了上前,搂着萧妧,“咱们进屋说。”
萧妧瞧了眼庆乐脸上的伤痕,“打得却是不轻,我给你带了药膏,回头抹上几回就能消肿。”
“哎呀,我没那么娇气,已经不疼了。”庆乐摆摆手,嘴角忍不住往上翘起。
萧妧掩嘴一笑,“这嫁人了就是不一样,一夕之间好似变了不少。”
“是呢,奴婢正想说呢,从进门到现在郡主这笑都没停过。”红袖也跟着打趣。
庆乐小脸一红,瞥了眼红袖,“几日不见又跟着你家主子学坏了,不过三日未见罢了,哪里不一样了,头上还能多一个犄角不成!”
萧妧哈哈一笑,屋子里顿时笑语连连,丫鬟跟着也忍不住笑了。
“郡主,大少夫人说有些账册理不清,邀您过去瞧瞧,如今正在凉亭处等您过去呢。”
甄沁身边的碧灵亲自过来一趟,姿态谦卑。
庆乐挑挑眉,“真是扫兴,偏挑了这个时候来。”
“无碍的,怎么说也是我大表嫂,我陪你一起去瞧瞧。”
萧妧眨眨眼,对甄家人没有一个好印象,这些日子萧妧一直在追查大昭寺范氏的事,顺藤摸瓜就查到了甄家头上,相府和甄家迟早有一战,虽没有明撕,但暗地里都明镜儿似的。
甄沁能挑这个时候派丫鬟来,肯定知道自己在这里,不排除有故意的可能。
庆乐眼珠微转,“也好,正好屋子里有些闷热,去凉亭纳凉也不错。”
于是两人一起去了凉亭,萧妧猜测果然不错,甄沁见她来一点都不惊讶,微微笑,“萧表妹来了,真是不巧,没打搅到两位吧。”
萧妧轻笑,“怎么会打搅呢,我和郡主本就相熟,也不急这一时半刻,倒是表嫂这别耽搁了才是。”
三人坐在凳子上,甄沁摊开其中一本账册,“祖父虽说将账册交给了我和二弟妹,但总该有个头绪才对,不如我来管厨房和采购以及账目这一块,二弟妹管奴才如何。”
庆乐掩嘴轻笑,“大嫂该不会是要我把账册交给你吧?”
甄沁直接点点头,“这账册我瞧的不全面,你那里还有一半,我这也是怕出差错,二弟妹可别误会了,母亲这一时半会还出不来,但这个家迟早还是要交给母亲的,我也不能乱来啊,”
管了银钱和采买就相当于将庆乐架空了,庆乐刚来府上,这丫鬟婆子更是没有一个会听庆乐的,甄沁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独揽大权。
“大嫂如今怀着身子,我哪敢让大嫂累着,左右我也闲着无事,就替大嫂多分担一些无碍的。”
既然甄沁做起了笑面虎,庆乐奉陪就是。
甄沁脸上的笑意差点没崩住,朝着丫鬟们看了眼,“你们几个去弄些茶点瓜果来,别站在这杵着了,这些东西不是你们丫鬟随意听的。”
甄沁先将丫鬟打发了,萧妧摆摆手,“退下吧。”
很快凉亭里就只剩下三人,萧妧丝毫不惧,她倒要瞧瞧甄沁能耍出什么手段来。
甄沁一改方才的温煦,冷着脸瞥了眼庆乐,“二弟妹,这好歹是国公府,按照规矩都是嫡长子媳妇管家,祖父让你管家不过是碍于你郡主的身份罢了。”
庆乐不气不恼的笑了笑,“那我也没办法,谁叫我生下来就是郡主呢。”
“少给我耍嘴皮子!”甄沁板着脸,“你还想跟我争不成!乖乖交出账册,做好自己的本份,不该惦记的别惦记,否则……”
“否则如何?”庆乐一点也不惧,嘴角翘起微笑。
甄沁弯了弯红唇,一只手抚在肚子上,低声呢喃着,“我知道你心里喜欢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二弟,惦记着夫君,夫君还跟我提过,庆乐郡主放荡不羁,当面对他表白心意不知廉耻,如今又想尽办法嫁给二弟,无非就是想接夫君罢了,庆乐啊庆乐,你这是何苦作践自己呢,你若开口,你我做一对不分大小的姐妹,也好过你现在看着我和夫君日日在一起啊。”
庆乐闻言脸色微微一变,萧妧轻笑,“表哥可真有情怀,那表哥有没有告诉你,表哥最喜欢的其实是甄大小姐,也就是表嫂的大姐,娶表嫂也是迫不得已。”
甄沁闻言脸色一白,瞥了眼萧妧,紧紧的攥着拳。
“表哥还说,那一日大昭寺他一直以为就是甄大小姐,一心想娶得更不是你,跟你在一起还不如日日出门办公务,若非甄大小姐求情,表哥怎么会娶你呢。”
萧妧狭长的眉头微微挑起,“你也算好运,那日后就怀了身子,否则依表哥的意思是要拖到三年后,甄大小姐出了孝,将你们姐妹一同娶进府,做一对不分大小的姐妹呐,不过也不晚,三年后再娶就是了,表嫂可要趁机抓住表哥才行哦。”
甄沁又气又怒,这么隐秘的事秦昀霆居然告诉了萧妧,还敢嫌弃自己,太过分了!
甄沁差点被气哭了,狠狠的瞪着萧妧,脱口而出就道,“绝对不可能,大姐根本就不喜欢夫君,若大姐有此心早就嫁了,何必拖着呢,若不是大姐设计,我也不可能顺利嫁给夫君,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了,我一个字都不会信的!”
庆乐怔了怔,她方才听到了什么?
萧妧又继续刺激,“若不是表哥告诉我,我如何能知道这些事,你卑鄙无耻给表哥下药,怀了孩子又不肯吃药,迫不及待地嫁过来不就是怕你大姐抢你位置嘛,你大姐明明就心仪表哥,你还敢狡辩!”
“胡说八道!我大姐喜欢的是赵侯爷,她和赵侯爷才是天生一对,是你耍计拆散了她们,你才是卑鄙无耻!”
甄沁气的一股脑全都说了,丝毫不知道说错了什么,得意地瞥了眼萧妧,“你等着吧,早晚有一日赵侯爷弃了你,你连我大姐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凭什么跟她争?”
庆乐已经吃惊地说不出话了,脑子里有些乱。
萧妧则怒极反笑,“表嫂嫁进国公府究竟是爱慕表哥,还是贪恋国公府的势力呢,大舅母的事,该不会也是你一手策划的吧?”
甄沁再说下去要被萧妧气死了,瞥了眼庆乐,“账册你究竟是交还是不交?”
庆乐挑唇,“大嫂若要权,尽管去找祖父啊,祖父一句话,我立即派人给你送过去。”
甄沁见二人油盐不尽的模样,嘴角翘起一抹邪笑,然后脸色一白,坐在了地上开始大叫。
“啊!救命啊,我肚子好痛,二弟妹,表妹,你为什么要推我?我哪里得罪你们了?”甄沁痛苦的哀嚎,眼中划过一抹得意。
庆乐吓了一跳,脸色阴沉不悦的看着甄沁装模作样,气恼不已,甄沁为了达到目的还真是不惜一切手段,这种手段也耍的出来!
“别叫了,你拿一个未出世的孩子做文章,良心过意得去吗?”
甄沁却不管不顾,叫喊声越来越大,很快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朝着这边赶来。
凉亭里就三个人,没有丫鬟婆子侍奉,还牵扯着萧妧,就还有理也说不清了,庆乐有些着急的看着萧妧,“你先离开这里吧,一会该来人了。”
萧妧勾唇一笑,伸出脚绊了一把庆乐,极快的道,“一会就咬死了甄沁。”
还未反应过来,庆乐就被萧妧扑通一声推下水,顿时溅起不少水花,庆乐不停的挣扎。
“救命啊!快救命啊!”
甄沁怔了下,然后又开始大叫,萧妧也不甘示弱。
“你为何推郡主入水,郡主都已经说了将账册全都交给你保管了,你好狠的心!”
萧妧抢在甄沁之前开口,“快将郡主救上来!”
很快庆乐被救上来,一脸惧意,“大嫂,母亲被软禁真的跟我无关,你为何要跟我过不去?”
“你胡说,明明是你推得我,是你自己跳下去的,不对,是你推的。”甄沁一只手指着萧妧。
萧妧嗤笑,“谁不知我和郡主关系极好,为何推她入水?”
“你!”甄沁一下子噎住了,试图想找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恰好一抬眸,就见一个身影大步走来,顿时欣喜不已。
“夫君,快救救我!”
秦昀霆脸色难堪至极,方才他就站在桥头另一侧,恰好有一根柱子挡住了他的身影,凉亭里的一举一动,全都落在了秦昀霆眼中,包括那些话!
第219章,送走就清净了
“夫君,是二弟妹和表妹推我,然后表妹怕承担责任,所以才推二弟妹下水。”
甄沁一只手紧捂着肚子坐在地上哭泣,满脸惊恐,不知道的还以为真是庆乐和萧妧动手推了甄沁呢。
“呜呜。”庆乐吓的小脸发白,紧紧裹着丫鬟的衣服,唇瓣发紫,一看就吓的不轻。
“庆乐,你没事吧。”萧妧紧扶着庆乐,“表嫂要管家之权,又仗着嫡长媳身份胡作非为,你给她就是了,这么深的水,万一出了点什么事犯的上吗?”
庆乐瞥了眼甄沁,“我......我没想到,大嫂会一言不合就推我入水啊,幸亏有你在,否则,这今儿非被淹死不可,再也没人她争什么管家之权了。”
“你说谎!”甄沁白了眼庆乐,“明明是你仗着郡主身份在国公府里横行霸道,见不得我怀了孩子,我只是想劝你几句罢了,你就一怒之下推了我,你和表妹素来交好,她自然是帮着你说话了,哎呦,我肚子好痛。”
甄沁紧紧捂着肚子叫嚷,模样凄惨不似作假,而庆乐则是瑟瑟发抖,一身狼狈更不像假的。
两边各执一词,丫鬟婆子也有些分不清了谁说真话谁说假话。
萧妧抬眸看了眼秦昀霆,“表哥觉得如何?”
秦昀霆紧抿着唇不语,目光深深地看了眼萧妧,情绪有些捉摸不透,眸光蕴藏一股怒气。
“夫君......”甄沁闻言伸手拽了拽秦昀霆的衣服,可怜兮兮的看着他,“夫君,是她们合伙欺负我,我大着肚子哪是她们的对手,你可要替我做主啊。”
秦昀霆居高临下地看了眼甄沁,又瞥了眼甄沁微微隆起的小腹,嘴角染上一丝凉笑,“凉亭中伺候的丫鬟婆子是谁遣退的?”
甄沁瞳孔一缩,有几分心虚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夫君,我是来和二弟妹讨论账册事宜的,哪是丫鬟婆子听的,所以就让她们退下了,况且,我也没想到二弟妹和表妹会这么对我.......”
甄沁说的煞有其事,一只手紧紧拽着秦昀霆的衣摆,只差一点秦昀霆就甩开了甄沁,不掩眼中厌恶。
“都愣着做什么,去请太医来,扶着大少夫人进屋!”
秦昀霆眼角瞥了眼庆乐瑟瑟发抖的身子,忍不住开口说了一句,让丫鬟带着甄沁回了屋子。
甄沁眼眸微挑,心里涌出一口怒火,“夫君,她可是你弟媳妇,我才是你妻子,你难道不信我要偏袒弟媳妇?”
秦昀霆闻言蹙眉,不悦的看着甄沁,“你胡说八道什么,眼下最重要的是护好孩子,而不是咄咄逼人猜测责任,究竟孰轻孰重?”
甄沁噎住了,她方才明明就瞧得很清楚,秦昀霆的目光一直在关心庆乐,甄沁一下子就崩溃了。
“我看你分明就是在关心她吧,舍不得她冻着,所以才急着让我离开吧,明明是她推了我,夫君为何执意庇佑她?”
甄沁手指着庆乐,好似在看什么脏东西似的,一脸鄙夷。
庆乐抬眸看了眼秦昀霆,微微蹙眉,神色有些复杂。
“够了!我看你不止身子有毛病,脑子也不好使了!”秦昀霆沉声道,眼光十分凌厉的看着甄沁,“你瞧你现在这副模样,哪还有半点不适的样子!”
甄沁身子一颤,这才想起自己还在装肚子疼,顿时捂着肚子哀嚎。
“抬出去!”秦昀霆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凉亭,脚步急匆匆,憋着一股子烦躁,任由甄沁在背后喊破了嗓子也不回头。
萧妧瞥了眼甄沁,眼神鄙夷好似就在骂甄沁是个蠢货,气的甄沁紧紧捏着拳。
“你别得意!”
萧妧懒得再瞧甄沁,陪着庆乐去换衣服,“这甄沁原是个聪慧的,只不过满心全都是大表哥,所以凡事跟表哥沾边的,她就控制不住,失去控制,说白了就是个没脑子的。”
庆乐点点头,“也不知这主意谁告诉她的,幸亏你机灵,否则被她反咬一口就说不清了。”
庆乐吸了吸鼻子,才嫁进来两日,又是挨打又是落水,折腾一圈,果不其然着凉了。
匆匆洗了个热水澡,然后再喝了一碗姜汤,庆乐才觉得浑身暖洋洋的舒服了些。
“我没事的,又不是大冬天,回头吃几副药就成了。”
庆乐摆摆手,丝毫不以为然,萧妧笑了笑,还未开口秦大夫人身边的丫鬟就将二人请去了。
秦大夫人虽说没了管家权,但管了这些日子,建立了不少威信,如今又是特殊时刻,听到消息后直接就来看甄沁,没有一个丫鬟婆子阻拦。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怀着身子,怎么会差点小产了?”
秦大夫人很是宝贝甄沁肚子里的孩子,毕竟是她第一个孙儿,所以一直以来都很小心翼翼让人伺候甄沁。
这刚一松神,人就差点出事了,秦大夫人如何不恼,再一听说这事跟庆乐和萧妧脱不开关系,一气之下便将国公爷的警告抛到了九霄云外。
“呜呜,我肚子好疼......”甄沁捂着肚子在床上叫喊,她身子本就不好,怀这一胎就已经是冒险了,更有随时小产的可能,甄沁是清楚的,所以才不惧庆乐和萧妧。
秦大夫人坐在榻上安慰,“好孩子,丫鬟已经去熬药了,再忍。”
不一会,丫鬟道,“夫人,郡主和表小姐来了。”
秦大夫人闻言就气不打一处来,站起身狠狠瞪了眼二人,“小九啊,不是舅母说你,你怎么一点都不分是非黑白,处处帮着外人欺负你表嫂呢,舅母当真是白疼你了。”
萧妧挑眉,“舅母,如今庆乐也是小九表嫂啊,算不得外人,况且小九和庆乐一直都是闺中密友,再说,小九和庆乐欺负谁啦?”
秦大夫人又气又恼,“你和郡主是闺中密友,所以才会帮着她欺负大表嫂吗,你大表嫂究竟哪里得罪你了,她肚子里还怀着秦家子孙呢!”
“舅母,那你也不能听大表嫂一面之词就怀疑庆乐和小九啊,明明是大表嫂推了庆乐入水,害得庆乐差点被淹死,又怕担责任,往地上一坐抱着肚子就喊疼,与我无关呐。”
萧妧一脸无辜,“再说了,丫鬟婆子是大表嫂遣退的,小九和庆乐又是被大表嫂叫去的,小九可没有通天的本事,算出大表嫂会讹上小九,否则小九是不会去的。”
秦大夫人瞥了眼萧妧,“几日不见,小九嘴皮子越发利索了,你大表嫂可是差点小产啊,照你这么说,你大表嫂还能冒险冤枉你?”
秦大夫人是不相信的,当初甄沁为了嫁入秦国公府,坚决不肯打掉孩子,就是因为身子弱的缘故,拿孩子开玩笑,简直天方夜谭!”
萧妧翘起红唇,“那大表嫂又有什么证据是小九推了你?”
“孩子差点保不住了,这就是证据!”
“那这么说,庆乐被大表嫂推入水也是证据了?”萧妧反击,噎的秦大夫人说不出话来。
“舅母,大表嫂想要掌家,小九能理解啊,可账册是外祖父交给庆乐的,大表嫂若不同意,只管去找外祖父,何必来找庆乐呢。”
萧妧又说了句,让秦大夫人脸色微变了变,的确是自己让甄沁去找庆乐谈,但没想到会造成这个结果,遇上两个都不是善茬!
现在公说公的理,婆说婆的理,让外人一下子无法分辨了,任谁都拿不出证据来。
僵持了许久以后,门外来了一名小厮,“大夫人,二少夫人,表小姐,国公爷请你们过去一趟。”
秦大夫人哼了哼,看了眼甄沁,“沁儿,你放心吧,这件事我会替你做主的。”
甄沁在榻上感激的看着秦大夫人,“多谢母亲。”
屋子里气氛有些僵持,秦国公坐在主位上沉眸,秦大夫人不断地诉说是庆乐和萧妧合伙欺负甄沁。
“父亲,沁儿怀的可是秦家嫡重孙啊,儿媳一直小心翼翼的看着,今日一眨眼就差点出事了,大夫说幸好发现及时,否则肯定保不住孩子。”
秦大夫人越说底气越足,好似抓住了庆乐的把柄,老人都是看中子嗣的,没有哪一个不喜欢孩子的,所以,秦大夫人笃定秦国公一定会站在自己这一头。
“母亲,这件事跟郡主和小九没有一点关系!”
秦韵忽然开口,打断了秦大夫人的话,秦大夫人怔了下,不可思议的看着秦韵。
“韵姐儿,你胡说什么啊,分明就是她们合伙......”
“母亲,当时我就场!”秦韵叹息的看着秦大夫人,“我就在桥头散心,亲眼目睹了这一切的发生,跟郡主和小九没有半点关系!”
秦大夫人愣住了,万万没想到第一个拆台的居然是秦韵!
庆乐也有些惊讶秦韵会帮着自己说话,不过仍是一脸警惕。
“祖父,是沁儿和郡主因一些账册之事争执起来,随后越吵越凶,沁儿一时情急推了郡主一把,才让郡主掉入河中差点淹死,沁儿许是怕了,所以才腿一软坐在了地上,根本就不是郡主和小九的过错。”
秦韵说着走近秦大夫人身边,“母亲,您误会郡主和小九了,女儿是什么性子您还不清楚吗,怎么可能帮着郡主说假话呢。”
秦大夫人一脸怀疑的看着秦韵,却见秦韵不躲不闪任由秦大夫人打量,“母亲,沁儿身怀有孕,郡主多帮她分担些也是好事,沁儿就应该好好在屋子里养胎,这可是秦家嫡重孙,谁敢大意,沁儿不过是心里对郡主有些气愤罢了,郡主真的是无辜的。”
良久,秦大夫人愣是没说出一个反驳的字来,动了动唇有些恼了甄沁,居然骗自己!
秦国公瞥了眼秦大夫人,然后低声道,“正好有件事要跟你提,前几日我碰见一个云游在外的僧人,机缘巧合之下让他占卜了一卦,老大媳妇这一胎和国公府犯冲,命途多舛不顺利,最好的办法就是带着她去天竺山住些日子,等孩子生下来再回来,否则国公府里永无宁日。”
秦大夫人脸色一僵,“这哪里来的和尚胡说八道啊,孩子好好的怎么会犯冲呢,父亲可不要被骗了。”
“母亲,自从沁儿入府后,搅的家里鸡犬不宁,什么时候消停过,依我看,这僧人所言极是!”
秦韵点头附和,表明了自己的观点。
“韵姐儿说的没错,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不过短短几个月罢了,正好这些日子你也该歇歇了,陪着老大媳妇一起去吧。”
秦国公沉声发话了,语气是不容质疑的坚定,两人送走一段时间,秦国公府里才能彻底宁静。
“不行,那家中无人照料,我怎么放心得下?”秦大夫人想也没想就拒绝了,彻底离开秦国公府陪着甄沁去待产,将国公府留给庆乐,哪有这么好的事!
“家里还老二媳妇,一个诺大的郡主府都管过来了,何况一个小小国公府了,三日后准备一下就出发!”
秦国公根本就不给秦大夫人拒绝的机会,直接拍板了。
秦大夫人还要说什么,却被秦韵拦住了,“母亲,女儿陪您一起去散散心,难得有这个空闲去天竺山住一段日子,放松放松也是件好事。”
秦韵转眸看了眼秦国公,“祖父,韵儿会陪着母亲和沁儿一起去的,还有郡主,家里的一切可就全都辛苦你了。”
庆乐抬眸对上了秦韵的眸光,没有了之前的纠结和复杂,有几分豁达的友好,好似又恢复了刚认识那位英姿飒爽的秦家大小姐模样。
“都是我应该做的本份,母亲和大姐尽管去吧,家里一切都不必操心。”
秦大夫人瞥了眼庆乐,总觉得这话像是在炫耀,刚要讥讽两句,秦韵就拽着秦大夫人道,“母亲,咱们去瞧瞧沁儿身子如何了吧。”
秦大夫人根本没有机会开口,硬是被秦韵拽走了。
萧妧眼中有过一抹欣慰,看来韵表姐是想通了。
“郡主,若是有不明白的尽管去问管家,至于分寸,你自己掌握就好,你们先回去吧。”
秦国公摆摆手,被最近这两日闹腾的有些头疼。
“外祖父,小九告辞了。”
那头一心等着秦大夫人给她做主的甄沁伸长了脖子瞧外头,总算将秦大夫人盼回来了。
秦大夫人没好气地看了眼甄沁,“沁儿,你跟我说实话,究竟是你自己摔得还是庆乐和小九推的?”
甄沁被问的有几分心虚,眼眸一闪,“自然是被她们推的了,母亲还信不过我嘛?”
“可我明明亲眼所见是你自己坐在地上的!”秦韵冷声开口,“也是你激怒郡主,说了些不该说的话,没达成目的恼羞成怒了,故意拿肚子里的孩子做文章!”
甄沁小脸一僵,看了眼秦韵,秦韵淡淡道,“我当时恰好就在桥头散心,所以看得很清楚。”
甄沁这下没话说了,固执道,“那也是她故意激怒我在先的,就是她的错!”
秦大夫人一听就明白怎么回事了,反手朝着甄沁就是一巴掌,“你居然敢骗我,亏我还言之凿凿去找二人算账,差点被你害惨了!”
甄沁捂着脸,委屈的掉眼泪,秦大夫人气愤的甩袖就走,秦韵看着甄沁道,“祖父已经吩咐了,三日后你和母亲还有我,去天竺山待产,直到生下孩子才能回京,你好好准备一下吧。”
“不,我不去!”甄沁反应有些激烈,“这一走就是大半年,离开了夫君,谁知道回来以后会是什么模样,我是不会离开的!”
秦韵语气淡淡,“你这肚子已经快要遮不住了,你也不想孩子一出生就被不待见吧,祖父还不知道这件事,到时候随便找太医一把脉,秦家若不承认这个孩子,你又该如何,除了休妻再无其他了。”
“我.......”甄沁被噎的一句话说不出,委屈的直掉眼泪,“我去还不成吗。”
秦韵这才笑了。
第220章,要找对办法(二更)
晚上秦煜回来见庆乐时不时地抽鼻子呜咽,还不准靠近,便追问了几句,才知晓今日发生的事。
“小九推你入水了?”秦煜拧眉不悦。
“那也是迫不得已嘛,我不怪她。”庆乐瞧情况不对,赶紧替萧妧辩驳几句。
秦煜是一脸郁闷,心口吃还火烧火燎的难受,满身遮掩不住的酒气,没人被赵侯爷灌酒。
这两人,一个跑来欺负他娘子,一个灌自己,欺人太甚!
“才不见了一日,就将自己弄的这么狼狈,下次让她不许这么鲁莽了,这才两日……。”秦煜欲言又止的叹息,两日内就伤痕累累,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日后见不着她们了,根本就不会有烦心事了,听祖父的意思起码也要八个月才能回来。”
庆乐想想就觉得值了,不就是多喝几碗姜汤嘛,若真如此,她宁可日日喝姜汤也不愿见秦大夫人和甄沁。
庆乐忽然又想起了秦韵的变化,“大姐今日处处替我说话,却些奇怪。”
庆乐一五一十将秦韵的表现告诉秦煜,秦煜挑眉,眼眸微转,“应该是想清楚了吧,不针对最好不过了,否则闹的谁也不好看。”
庆乐点点头,“可不是嘛,若是母亲和大嫂也能这么想就好了,哎,我也不指望。”
秦煜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庆乐,然后笑了笑,“时间不早了,早些睡吧。”
“别靠近我,别把伤寒染给你了!”庆乐躲的远远的,让秦煜怀里扑了个空,“今夜你去书房,过两日好些了再搬回来,我已经让丫鬟收拾好了。”
秦煜叹息,只好无奈的朝着门外走去,“回头是该想个办法让赵侯爷早日娶了小九,免的她太闲了。”
这话庆乐是没听见的,秦煜今日被逼喝了不少酒,赵侯爷那眼神恨不得将自己戳两个窟窿,幽怨至极的模样,让秦煜至今心有余悸。
如今最大的困难就是右相松口了,经过今夜秦煜一个人睡,秦煜下定决心推波助澜一把,早日让右相松口。
凉亭
一抹修长的身影若有所思的看着碧波荡漾的湖面,令原本华贵的身姿有些孤寂和落寞。
“昀霆。”秦韵忽然开口,“你和二弟……。”
“大姐也信不过我吗?”秦昀霆忽然看了眼秦韵,“有些事想通了就明白了,与其继承祖制被人诟病,倒不如痛痛快快出去闯荡一番,也好过现如今!”
秦韵无奈的叹息,“往日那个威风凛凛的秦小将军,在边关人人敬仰,不次与祖父,走到哪里谁不夸一声好,回了京都后反而被束缚了。”
秦昀霆也回忆起往日的情景,单枪匹马随着秦国公上阵杀敌,是何等的快活和肆意,如今却被感情牵绊,变的颓废,到头来却是一场极大的笑话,秦昀霆恨不得一巴掌扇死自己!
“既然你做了决定,我自然是支持你的。”秦韵笑了笑,“只要你肯着你振作起来,我相信以你的本事绝对不止如此!”
秦昀霆薄唇微掀,“多谢大姐。”
“客气什么,出门在外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秦韵眼眶微红,是他们钻了牛角尖,才会被束缚了,殊不知退一步海阔天空。
很快三人离开了京都去了天竺山待产,而秦昀霆则去求了秦国公要求外放边关历练。
秦国公先是愣了下,随后瞧着秦昀霆的目光,多了一份欣慰,“好!祖父这就去跟皇上提!”
秦国公当即就进宫找了东鸣帝,让秦昀霆投身军营,从一个无名小卒做起,东鸣帝有些诧异,秦国公竟让自己的嫡长孙去外面吃苦受罪,当场就答应了,并且封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军衔。
“什么?秦昀霆报名参军了?”甄颜有些惊讶,有些想不通,好端端的怎么会做出这个决定?
“小姐,据说是秦公子自己求的,皇上当场就答应了,还有二小姐也被送去了天竺山,整个秦国公府都落在了庆乐郡主手上。”
甄颜紧紧蹙眉,这个局势于她大大的不利,没拉拢秦煜就罢了,连秦昀霆也要脱离控制,这绝对不是她想要的。
甄颜费尽心机接近秦煜,可偏偏秦煜就跟吃了秤砣铁了心似的,就是不肯回应半点,导致如今一点都没有。
反倒白白便宜了庆乐,甄颜又气又恼,“都怪甄沁这蠢货,这么点小事都给办砸了。”
“小姐。”鸾歌欲言又止的看了眼一脸怒气的甄颜。
甄颜则挑眉,“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别吞吞吐吐的了,”
鸾歌这才点了点头,“小姐,奴婢听说赵侯爷最近对右相缠的厉害,跑相府也是不分黑天白日的,大约是要研究婚事了……”
甄颜闻言狭长的眉紧蹙,心里闷着一口气,“不行,我不能再浪费时间拉拢秦煜了,秦煜一时半会对我造成不了什么威胁如今右相才是最大的威胁,右相倒了,她萧妧还有什么资格配赵遵,赵遵岂是她能瞻仰的!”
鸾歌有些纳闷,赵遵不就是一个商人嘛,运气好得了右相青眼所以才入朝做了官,除了模样英俊了些,身份根本不高。
可偏偏她家小姐就一门心思认准了赵遵,一个相府嫡女还配不上一个侯爷了?
凡事沾上了赵侯爷三个字,她家小姐一准失控,失去了往日的精明,虽心里这么想,鸾歌却是不敢乱说的。
甄颜低眉,瞥了眼鸾歌,“瞧着日子也差不多了,让范氏安排动手吧。”
“是!”
甄颜对右相府早就动了杀意,如今已是迫不及待了,右相府必须倒!
甄颜想了想还是准备去见一见秦昀霆,毕竟秦昀霆是个武将之才,虽不懂谋略,一旦上了战场则骁勇善战,勇猛无敌,立下了不少汗马功劳。
前世秦昀霆巅峰时手里还握着五万兵权,为了这暂时的兵权,甄颜也该给秦昀霆吃一颗宁心丸。
很快鸾歌打听好了,明日秦昀霆会去城外办些事,于是甄颜掐着时间赶去,来了一次偶遇。
几人不见,秦昀霆似乎消瘦了不少,骑在马背上身穿戎装,有几分冷冽的味道。
“秦公子?”甄颜惊讶的掀开帘子,看了眼秦昀霆。
秦昀霆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眼睛里一刹那的厉色极快的闪过,转瞬即逝,扭头看了眼甄颜。
“甄大小姐怎么在这?”
鸾歌立即道,“我家小姐触景生情,出来散散心。”
“鸾歌!”甄颜已经是一副柔弱的模样,身穿一件白色衣裙,越发衬托的小脸苍白无力,让人忍不住去保护。
“逝者已矣,甄大小姐还是多多保重身子,否则甄夫人在天之灵也不会安心的。”
秦昀霆敛眉劝了几句,语气波澜不惊十分平淡,令甄颜忍不住蹙眉。
“秦公子,这几日甄颜听闻国公府发生的事了,二妹妹年纪轻不懂事,因自小身子不好一直被家里娇惯,但绝对没有坏心眼,若是惹了秦公子不快,甄颜在这里替二妹妹向秦公子赔礼了。”
还是一贯的落落大方,善解人意,让人挑不出毛病来,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进退有度,浑身上下散发着端庄优雅的气质。
秦昀霆有一些恍惚,忽然想起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一袭鹅黄色纱裙,虽狼狈却美的足以令人窒息,那般善良真诚。
可不知为何,现在瞧着有些刺眼,天底下真的有这么完美的女子吗,让人找不出一处破绽来。
“秦公子,听说你要远行了,秦公子可要保重身子啊……”
甄颜喋喋不住的说着什么,秦昀霆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瞧着甄颜那一张如梦一般的容颜怔住了,他竟然瞧见了那个孤影决绝的女子,毫不犹豫的撞向柱子,染了一层红。
秦昀霆顿时惊醒,看了眼甄颜,“多谢甄大小姐好意,秦某心领了。”
甄颜眼眶微微一红,一字一顿的开口道,“甄颜在京都恭祝秦公子早日凯旋而归。”
恰好这时有一名侍卫朝着秦昀霆打招呼,秦昀霆笑了笑,“甄大小姐,告辞了!”
说罢,秦昀霆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嘴角却勾起嘲讽的笑意,每每她都会说些似是而非的话误导自己,偏偏他每一次都信以为真,甚至高兴极了。
如今瞧来,就是天大的讽刺!
“小姐人走远了,咱们回吧。”
甄颜却紧紧蹙眉,“有些不对劲,去查查秦家最近发生的事,一定要查个清楚!”
她说了这么明显的暗示,秦昀霆居然没有半点高兴的样子,反而是对自己有一股淡淡的疏离,不似往日那般暧昧。
“小姐,会不会是秦公子正在气头上啊,秦公子一直想娶小姐,如今却被迫娶了二小姐,换了谁也受不了啊,估计是这些日子受了不少气,加上在京都一直被人诟病,所以才会想着去边关立功吧。”
鸾歌倒没瞧出什么来,一直以来只要她家小姐开口,秦昀霆就没有拒绝的时候,还不是乖乖听从她家小姐指挥,根本就是死心塌地!
甚至有时候鸾歌还替秦昀霆打抱不平,身世样貌才华样样都好,最主要的还是喜欢甄颜,可偏偏甄颜就认定了赵侯爷,也不知赵侯爷哪里好了。
甄颜闻言才松了口气,“你说的也对,或许是我敏感了,走吧。”
甄颜的目光一直盯着秦昀霆,却见他一直没有回头看眼自己,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几日后秦昀霆彻底离开了京都,萧妧特意去送行,准备了一些干粮以及几本兵书。
“表哥,小九时常听父亲说表哥在战场的一些英勇事迹,小九相信表哥这么厉害,一定可以立大功,做个保家卫国的大将军!”
萧妧能来送行,秦昀霆有些惊喜和意外,听了萧妧的话更是感叹,随即一声苦笑。
“是啊,若不立功我宁可战死沙场,也好过被人质疑。”
“表哥!”萧妧蹙眉,“表哥何须妄自菲薄呢,既错过了就是错过了,表哥如今正是大好年华,总有一日会碰上一个和表哥惺惺相惜的那位,在小九眼中表哥一向都是高大威猛的,表哥可别辜负小九的期待哦,小九在京都会日日记挂表哥,表哥永远都是小九的亲人。”
秦昀霆怔了怔,耳根子有些潮红,居然被萧妧看出来了。
从那一日庆乐落水,萧妧就看出秦昀霆真实的心思了,暗叹命运捉弄人啊。
秦昀霆扬起微笑,“自然不会让小九失望的。”
说罢,秦昀霆胯下一夹,狠狠地抽着鞭子,马儿快的像离弦的箭一般,疾风而去很快人影渐渐远去。
回了相府时,只见红袖在屋子里焦急不安的走来走去,一看见萧妧,立即迎了上前。
“小姐,您可算是回来了。”
“什么事这么着急?”
“是青央派人送信,说大昭寺范氏那头有了动静,昭和郡主服下了那一枚假的蛊。”
萧妧挑眉,“终于等不及了,算算日子,昭和郡主马上笈笄也该出寺了,一个堂堂皇家郡主清苦了十五年,想必皇上一定会隆重举办一次笈笄宴。”
萧妧揉了揉脑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邪笑,“那两只蛊养的如何了?”
“奴婢日日照料,都还活着呢。”青予低声道,“小姐可要瞧瞧?”
萧妧点点头,“将原本拂儿身上那一只拿过来,装在瓶子里。”
“奴婢这就去。”
没一会青予手里紧握着一个白瓷瓶递给了萧妧,萧妧紧紧地攥着白瓷瓶,眼中迸发一股强大的恨意。
是它毁了前世的相府,这个人自己一定会揪出来的!
前世相府之所以被嫌弃全都是因为两只蛊,一个下给了昭和郡主,另一只下给了右相,将两人强行绑在一起,昭和郡主认准了右相,一旦昭和郡主身子不适,右相就会跟着难受,折磨了右相整整好几年,以至于被人趁机钻了空子,导致了右相府毁灭。
今生这笔账,她会一一讨回!
“小姐,侯爷来了。”红袖低声道,这赵侯爷来的是越来越勤快了,几乎是右相的跟屁虫,一日日缠着,惹的右相烦不胜烦,一见赵侯爷就头疼不已。
萧妧挑眉,“哼!还有脸来,也不知人家姑娘瞧中什么了,让人始终惦记着。”
赵遵走到门口处恰好听到这句话,手里还提着一只食盒,走进门口特意打开了盖子,顿时香气四溢。
萧妧蹙眉,双手叉腰的看着赵遵,“都怪你,我最近胖了许多,还敢送吃的过来!”
丫鬟闻言扑哧一笑,每一次萧妧的气都被赵遵巧妙的化解了,赵遵似是抓住了萧妧的软肋,让她很快缴械投降。
丫鬟很识相的退了出去,并关上了房门。
赵遵也不见外找了处凳子坐下,“我正好饿了,过来找一处地吃个饭,如何惹你不高兴了?”
赵遵这段时间是把精力用在了右相身上,使出了浑身解数用遍了各种法子,可偏偏这位相爷就跟铜墙铁壁似的。
右相美其名曰,膝下只有一女,不舍早日嫁出去,任凭赵遵白费力气,半点不动容。
见他一块一块吃着糕点,萧妧有些恼了,“出去吃!”
赵遵没皮没脸凑近了些,一只手揽住萧妧的腰,揉了两把,“谁说胖了,一点都不胖,捏了一把还没几两骨头重呢,再说胖些好啊,瞧着就喜庆……。”
萧妧忽然想起院子里一位小丫鬟,生来极胖,走路一颤一颤的极讨人喜欢,顿时忍不住笑出声了。
赵遵递上一块糕点,“快尝尝,刚出炉的还热着呢。”
他容易吗嘛,哄完大的哄小的,偏偏还乐此不疲。
萧妧都有些嫌弃了,“你怎么天天来,父亲若是决定了旁人很难劝得住,就耐心多等两年不成吗。”
赵遵幽怨的看着萧妧,“我每天看见秦煜笑的合不拢嘴,他倒好,日日抱着美娇娘,可怜我一人在侯府无人照料,实在孤苦寂寞。”
萧妧被他说的有些心软,“哎,我父亲怕是不好松口,又是个小气的性子,自己都没媳妇呢,如何能看你娶媳妇,你呀,有的等了!”
第221章,皇上觉得微臣如何
次日,赵遵神清气爽的出了门,嘴里哼着小曲,与前几日的颓败截然不同,一袭深蓝色官服愣是让他穿出了矜贵傲气,眼眸微挑,潋尽光华,在一众官员中别样出挑。
右相一眼扫去,赵遵立即献上一抹讨好似的微笑,眼皮跳了跳,有一股不详的预感萦绕。
“皇上,万圣节马上就到了,已经有不少别国使臣过来祝贺,番邦公主还有王子过两日就该抵达京都,还有东楚三公子和大皇子,此次也是带着贺礼过来祝寿。”
“东楚?”
人群里很快炸开了锅,东楚近几年一直和西越征战,两边征战不休,各有死伤,之前东楚和西越本就是一家,回来因封地分歧才有了东楚。
西越一直惦记着收回失地,所以和东楚没完没了的纠缠,东楚根基不稳,又是新起之国,在继续耗下去一定会被西越吞噬。
于是东楚不得不出来找盟友,遍访周边各国寻求帮助,一部国家不愿意参与战乱,选择了避而不见,还有一部分则是观望着态度,显然就是别有用心。
东楚新立国君乃是西越老皇帝的第八个儿子,一直以来都是野心勃勃不安现状,想要摆脱西越的束缚。
可惜偏偏不巧碰上一个硬茬,遇到了西越太子,萧湛!
西越太子文韬武略,极擅长步兵排阵,短短一年之内就让东楚连失了五座城池,且节节败退。
这位太子名望极高,又是皇后嫡出,西越帝十分疼爱,从一出生就被封了储君,一直带在身边手把手亲自教养,三岁出口成诗五岁能做文章,在西越就是一个神童,从未被超越。
西越太子地位极高,在整个西越除了太子之外,余下的几位皇子全都被掩盖了,而且势力有限,西越帝决不允许任何人危及太子的地位,一旦发现苗头立即掐灭。
所以在西越,是没有谁敢挑战太子的威名,诸位皇子更不敢与之争锋,多年来才相安无事。
这次西越帝有意栽培太子征战,给了不少兵权给太子,可见多么宠爱这个儿子。
西越帝之所以不动手,据说是因为先帝临终前,嘱咐不可兄弟残杀,如今太子已长成,西越帝放了权直接交给了太子,让太子讨伐东楚也不算违背了当初诺言。
“东楚本就是西越一部分,不过分离了这么久,又摊上一个煞神太子,咱们又何必为了东楚得罪西越呢!”
“李大人所言极是,东楚既抵不过,早日俯首称臣就是了,何苦作茧自缚呢。”
底下的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起来,但大致的意思都是不想掺合西越和东楚之间的麻烦事。
东楚帝膝下子嗣不少,但没一个比得过西越太子的,内忧外患,孰高孰低力见分明,答应了东楚就是得罪了西越,东鸣根本没必要跟西越做对。
“皇上,西越近些年来风头大涨,征战不断,似有一统天下的趋势,等西越合吞了东楚,那咱们可就离的很近了。”
其中一位大臣站出来说了相反的意见,“若是有东楚相隔,咱们好歹可以平静几年,虽谈不上高枕无忧,可也不必日日看守,万一哪一日西越派兵攻打东鸣,这可如何是好啊……”
“陈大人未免太杞人忧天了,咱们东鸣还怕西越不成?”
“西越对东楚耐心十足的耗着,即便没开战,若将此战术用在了东鸣身上,拖延东鸣又该如何?”
陈大人是三朝元老的文臣,在朝堂还是有一定的地位的,比起大殿上一些懒得沾麻烦的大臣,眼光要高出许多。
“倘若今日西越和东鸣对调,诸位就能保证西越不会同意吗,即便东鸣不出手,他日就能笃定西越不会来犯吗,简直愚蠢至极!”
陈大人将几个官员骂的脸色一阵青白,偏偏还没话反驳,只能硬挺着。
依照陈大人的意思就是借兵,帮东楚渡过难关,让东楚去跟西越耗,东鸣只需要从中调节即可。
“陈大人也不能一概而论,若是东楚不安好心,挑拨东鸣和西越之间的关系,祸水东引,反过头来将矛头对准东鸣,那又该如何?”
右相忽然开口问了句,语气淡淡从容。
“就是就是,东楚帝名声一向不好,若是如相爷所言,言而无信反过来对付咱们又该如何?”
方才那几位挨骂的大臣似乎是找到了突破口,腰杆子一下子挺直了,有一股扬眉吐气的之感。
陈大人一下子被噎住了,梗着脖子不知如何反驳,喃喃着好一会没说出个所以然来,谁又能保证这种事不会发生?
右相眼眸淡淡一扫方才几个阿谀奉承的官员,“本相话还没说完呢,诸位大臣何必着急,这人还未进京,咱们在这里一概论不过都是猜测罢了,太过武断,等人到了再提也不迟啊。”
几位大臣立即又变成了霜打的茄子似的,耷拉着脑袋,右相一句话能让你高兴,也能一句话让你彻底失望。
右相的意思就是,反正打战的也不是东鸣何必着急呢,等人来了再提。
“此次东楚带了位嫡公主过来,目的就是为了和亲借兵,这不是明摆着的嘛。”
其中一位大臣嘟囔一句。
东鸣帝点点头,看了眼右相,“相爷,东楚此次前来确实是来借兵的,想让咱们帮着渡过难关,若是咱们出手相助,日后东楚也算是盟友了,东楚若真那么做了,日后又该如何立足诸国之间,谁还敢伸手相助?”
右相浅笑,“皇上说的是,但东鸣也并非选东楚去跟西越做对啊,微臣倒有个提议,不如趁着这次万圣节,给西越递一份请帖。”
东鸣帝眼眸微暗,不愧是老狐狸,果然奸诈狡猾!
“皇上,微臣以为相爷所言极是,咱们首先要弄清东楚和西越的意图,不能盲目听从了东楚使者的意思,至少要保证东鸣利益不受损,值得冒险才行。”
赵遵极快的附和了右相的话,右相没好气瞥了眼赵遵,就他机灵!
西越和东楚谁给东鸣的利益大,自然就选谁了,东鸣不惧打战,就是要趁火打劫。
东楚若是给足了利益,东鸣就伸手相助,若不足以打动东鸣,那就和西越来一个里应外合,怎么算都不吃亏。
这一战迟早会来,是躲不过去的。
身后的秦煜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这赵侯爷还真是无孔不入啊,方才怎么不见他开口?
东鸣帝点点头,“爱卿所言极是,先将驿站安顿好等人来了再议,没必要咱们跟着操心,另外吏部立即拟一份请柬,派人快马加鞭送去西越,诚邀西越来东鸣参加朕的万圣节。”
“是,微臣这就让人去准备。”
很快退了朝,右相被东鸣帝留下,余下的人全都离开了大殿。
东鸣帝看了眼右相,“相爷,眼下适龄的王孙公子并不多,祈郡王和三皇子又不在京都,若东楚提议和亲,不知右相可有满意人选?”
东鸣帝也是想探探右相的意思,一个蛮夷公主一个东楚公主,这两位都是来和亲的,连太后一定不会放过这次好机会。
毕竟这宸王世子妃的位置还空着呢,连太后若掺合一脚,肯定会麻烦,东鸣帝是半点都不想给连太后机会增加势力。
右相微微挑眉,一本正经的看着东鸣帝,“皇上后宫不是还空着吗,别说两位公主,就是十位二十位的塞的下,况且皇上正直壮龄,充盈后宫本就是理所应当的,四妃之位始终空着也不是回事啊。”
东鸣帝差点被一口茶水呛死,摆摆手,“不成不成,两位公主不能一同入宫,朕只纳一人足矣。”
东鸣帝可不想后宫热闹,一个右相和连太后就足够他脑仁疼的了,再分心后宫琐事,东鸣帝实在有心而无力,被人钻了空子可就麻烦了。
当初之所以一直让祈郡王的生母林嫔称霸后宫,那是因为林嫔脑子简单,有二十年的感情在先,又和连太后是对立的,所以东鸣帝才会不担心二人会合谋。
若是来了两位心怀不轨的公主,连太后稍加利用,东鸣帝睡觉都不踏实,要是可以选择,他宁可一个都不要纳进宫养着。
右相似笑非笑地看了眼东鸣帝,“眼下只有即将归京贺寿的二皇子和宸王世子年龄是最适合的,宜公主之尊,许以正妃之位最合适不过了。”
东鸣帝没想到右相会直接说出来,他就是想纳一位入宫为妃,另一位赐给二皇子做正妃,不许宸王世子捡了便宜,得了任何一方的势力。
东鸣帝知道绝对瞒不过右相,果然被看穿了,而且毫不留情地被戳穿了。
东鸣帝脸色有些尴尬,“自然是皇子最合适了,身份上也相配。”
右相瞥了眼东鸣帝,“皇上,若是西越也送来一位公主和亲,那又该如何?”
东鸣帝噎住了,西越比两国更有实力,捡了西瓜丢了芝麻的事太不划算了。
西越极有可能会为了不让东鸣插手,也送来一位公主和亲,暂时稳住东鸣,右相说的不是没有根据的。
东鸣帝瞥了眼右相,见他半点不着急的样子,嘴角抽搐的厉害,暗骂了句老狐狸,随即又舔着脸问道,“不知相爷可有何妙计?朕实在是发愁,得罪哪一方都不是朕希望的,还请相爷多多指点。”
东鸣帝已经做了肉痛的准备,一如右相在朝堂上说的话,哪一方有利就随哪一方,右相可不会白白出谋划策,右相肯定会要求同等回报。
纵然这样,东鸣帝也只能硬着头皮任由右相宰割,与其让连太后得势,还不如让给右相得势。
十多年来了,东鸣帝已经习惯了,每次都会单独找右相谈话,遣退了所有伺候的人,包括何公公在内。
但每每此时,东鸣帝的帝王之威就没撑起来过,一直处于弱势,就是明码标价的交易,这一习惯,一保持就是十年之久。
起初东鸣帝也会觉得耻辱和不忿,但时间久了,自然就习惯了,因为每一次右相拿了大头以后,不忘会留三分给东鸣帝,两人合作相当愉快。
右相也不客气,“皇上,微臣只要皇上答应一件事即可。”
东鸣帝提着心,右相一开口那绝对不同寻常,嗓子发紧,“相爷请说……”
右相瞥了眼东鸣帝,挑眉一笑,“若有一日东楚胜了西越,东鸣与这场战事对上,请皇上让微臣点一名大臣上战场,皇上与微臣各出兵十万。”
东鸣帝笑了笑,“相爷说东楚胜了西越,这怎么可能呢?”
“若无此事就当此事作废,微臣就当皇上已经履行了承诺。”右相淡淡道。
东鸣帝狐疑的看着右相,有些捏不准,这么大的好事竟就被右相放过了,有点不附和右相的性子啊,东鸣帝仔细思索了下右相的话,又问了一次,“相爷方才说的是东楚胜了西越,朕没听错吧?”
右相鄙夷地看了眼东鸣帝,“皇上,你我之间立个字据如何?”
“好!”东鸣帝直接就答应了,西越有个西越太子在,东楚和西越实力相差悬殊,怎么可能会赢过西越呢。
再说右相也不过是猜测罢了,东鸣帝又笑了笑,忽然犹豫地看了眼右相,“那总该有个期限吧,若时间久了……”
万一十年二十年以后,东楚国力发展迅速,那也说不准啊。
右相伸了两根手指头,“两年!”
东鸣帝闻言一拍桌子,顿时就答应了,毫不犹豫的写下了字据,又盖上了自己的私印,生怕右相会抵赖似的。
短短两年就想打败西越,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东鸣帝丝毫没将右相的话放在心上,看着右相盖上了自己的私印,才彻底笑了。
右相嘴角划过一抹灿烂的微笑,“皇上,趁着几位公主还未进京,咱们不如先给世子爷挑一门婚事。”
“太后不会同意的。”东鸣帝脱口而出,连太后同意才有鬼了,一个对宸王世子毫无用处的世子妃,连太后绝不可能让她进门的。
右相却笑了笑,“这个就交给微臣去办,这门婚事由不得世子爷拒绝,说不准世子爷还会求着皇上答应呢。”
东鸣帝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右相,忽然感觉后背有一股凉意,开始同情宸王世子。
“右相说的此人是谁?”
东鸣帝可不希望世子妃被一个权臣之女坐上,白白给宸王世子拉拢势力。
右相鄙视地看了眼东鸣帝,淡淡道,“甄家嫡长女如何?甄家是二皇子的外祖家,没道理放着二皇子不扶持,支持一个世子爷。”
“甄家?”东鸣帝有些捉摸不透。
右相点点头,“不错,就是甄颜,样貌性情都没得挑,世子爷又是个纨绔多情的,哪一位公主瞧了会受得了,微臣提议让靖南王世子进京,若是能跟蛮夷公主来个英雄救美,是最好不过了。”
东鸣帝被右相惊的一愣一愣的,“可是非诏不得入京……相爷所言极是,这次万圣节就该普天同庆,让天下众人瞧瞧我东鸣的繁华,朕立即就下旨!”
东鸣帝一下子解决了几个心腹大患,尤其靖南王私下还是东鸣帝的人,配个靖南王世子,比配个皇子还要让东鸣帝舒心。
至于让宸王世子和甄颜配对,东鸣帝觉得最合适不过了,就是一步死棋,白白浪费了一个世子妃的位置,少了一个拉拢人脉的机会,极妙!
右相既然提出来了,东鸣帝就相信这件事一定能成,若没把握,右相也不会提,这一点东鸣帝还是信任右相的能力的。东鸣帝忽然想起一件事,习惯性的看向右相,“倘若西越真的派公主过来和亲,相爷以为谁合适?”
右相嘴角翘起一抹微笑看了眼东鸣帝,瞧的东鸣帝浑身发毛,毕竟西越公主,连太后一定不会放弃的,肯定不会轻易松口。
却见右相一脸认真,“皇上以为微臣如何?”
第222章,二更
东鸣帝更在喝茶,原本只是随意一问,没想到得了这么一个回答,下意识的喷了出来,呛的连连咳嗽。
右相则极快的往后退了一步,才躲过一劫,没好气瞥了眼东鸣帝。
好一会东鸣帝才恍过神来,“相爷不是开玩笑吧?”
右相挑眉,“微臣的右相夫人已经空置了许久,皇上难道不该体恤一下微臣,微臣膝下可还没儿子呢,母亲日日念叨不许萧家断了后,微臣岂能做个不孝之人?”
瞧右相一脸认真,半点不像作假,东鸣帝才从震惊中回神,奇怪地看了眼右相,猜测右相的意图。
右相则大大方方任由东鸣帝打探,“皇上,西越适龄的公主并不多,有几个早就有了婚约在身,还有些根本上不了台面,只有西越帝嫡出的公主正值妙龄,可惜西越帝是绝对不可能让她和亲的,所以,能来东楚和亲的,大约就是大臣之女。”
东鸣帝斜了眼右相,试探地问道,“相爷为何对西越如此感兴趣,相爷有什么把握来的一定是大臣之女?”
东鸣帝的老毛病又犯了,只要跟右相打交道,东鸣帝就忍不住去猜测右相的意图,然后分析利弊。
这么多年吃了无数次亏,东鸣帝早就涨教训了,只谨记一句话,右相不会徒劳无功,而是另有所图,需要时刻提防。”
右相则挑唇一笑,“微臣不过随口一说罢了,微臣又不认识这位和亲的公主,皇上若心中有决策,微臣听从皇上安排就是。”
右相坦坦荡荡任由东鸣帝打量,半点不心虚,东鸣帝也瞧不出任何疑点。
“这件事日后再议吧,西越来不来都是未知数,早早打算了,万一出现差池可就耽搁右相延续香火了。”
东鸣帝摆摆手,也没拒绝也没同意。
右相点点头,“那微臣先告辞了。”
出了宫门以后,右相瞥了眼赵遵那一张耀眼的容颜,微微蹙眉,“此次来了不少公主和亲,赵侯爷这张容貌着实太碍眼了,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赵侯爷还是想个办法遮住了。”
赵遵原本就有此意,正好顺坡下了,“岳父尽管放心,回头就打造一张面具遮上。”
右相哼了哼算是应了。
赵遵一回府就让人准备了一张银色面具,挡住了大半张容颜。
“爷?”赵七有些懵了,好端端带什么面具啊?
赵遵对着镜子瞧了眼,蹙眉,“这个太温柔了,再去造一个凶狠一点的。”
“是!”
一连换了三个面具,赵遵才算满意了,挡住了整整三分之二的容颜,将那张绝色容颜彻底掩藏。
次日早朝赵遵就是戴着面具去的,不少大臣跟着瞧了眼,赵遵解释,不慎撞坏了脸,暂时不可见风需要遮挡,于是也没人怀疑。
从此赵遵就过上了戴面具的日子,萧妧还以为真的伤了,所以伸手拽下了面具,赵遵也不夺不闪,瞧他完好无损的容颜,萧妧松了口气。
“好端端戴着着它做什么,怪吓人的。”
萧妧撇撇嘴,怪他吓人。
赵遵则瞥了眼萧妧,一只手紧揽住萧妧的纤细腰肢,“若是有一日这张容颜损坏了,你可还喜欢我?”
萧妧一只手撑着下巴,没好气地瞥了眼赵遵,“喜欢喜欢,你就是变成乞丐也喜欢!”
赵遵闻言低头在萧妧唇边亲吻了一口,心里暖洋洋的觉得满足,只要怀里能够抱着萧妧,就算拿整个天下来换,赵遵都不换!
甄府
一名女子坐在书桌前,白嫩的皓腕执起笔尖,在一副细小的画卷上描绘出一个人影,画中人极美,笑容璀璨,一颦一笑都恍若从画里走出来的仙子,娇俏迷人。
就连眉梢都被刻画出来了,眉宇之间镌刻一股子娇憨的媚态,好似画中人就站在面前,供女子做画,手法极其熟练,如行云流水一般顺畅。
鸾歌叹息,她家小姐对萧妧真是记忆深刻,闭着眼就能将萧妧画的栩栩如生,十分逼真。
画中女子正是萧妧,就好似萧妧活了一般。
直到最后一笔勾勒完毕,甄颜才松了手,仔细盯着画上女子,漂亮的不像话。
渐渐的,甄颜眼眸中涌出一抹冷笑,吹干了墨汁,将此画递给了鸾歌,又提笔写下几句诗词。
“想办法将此画递给东楚大皇子。”
鸾歌点点头,“小姐,东楚大皇子真的会开口向皇上提条件吗,可求人的明明是东楚大皇子啊,若右相一生气,阻拦了皇上给东楚派兵,那东楚大皇子岂不是没法回去交代?”
甄颜揉了揉发酸的手腕,轻笑两声,“东楚虽不抵不过西越实力强大,但也不可小觑,好歹东楚帝手握兵权,东楚需要借兵,那皇上又何尝不想的。”
东鸣虽然强大,但兵权分布太散了,一个右相一个连太后就够东鸣帝脑袋疼的了,若铲除一方,东鸣帝接下大权,这皇位才算保住了。
所以对于东鸣帝来说,这何尝不是一个好机会呢。
鸾歌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奴婢这就去办。”
不得不说,甄颜很聪明完全猜中了东鸣帝的心思,东鸣帝压根就不想针对西越如何,真正的目的是想统一东鸣。
夜色微凉,玲珑端着一碗褐色汤药走了进来。
“小姐,该喝药了。”
甄颜摆摆手,“罢了,这风寒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拿下去吧。”
玲珑却道,“这怎么行,奴婢听院子里的嬷嬷说,女儿家身子娇贵,一定要保重身子不能着凉,日后才会多子多福。”
听了最后一句话,甄颜抬眸瞥了眼玲珑,玲珑一惊,“奴婢知错,奴婢这就端下去。”
甄颜却道,“既然都已经熬好了,拿来吧。”
玲珑将药碗递上,甄颜瞥了眼黑浓泛着苦味的药汁,蹙了蹙眉,一闭眼捏着鼻子将一碗药汁全部喝下,殊不知药碗下还荡起了一丝涟漪。
玲珑极快的将蜜饯递给了甄颜,甄颜捡起一颗放入嘴中,才除去了嘴里的苦涩味,将药碗放在了桌子上,一切与往常无异样。
入了夜,甄颜才察觉不对劲,浑身有一股燥热,半边凉意半边热意相互交替,心口处似被虫子腐蚀了一样,剧痛难忍。
“鸾歌!”
很快鸾歌推门而入,“小姐,您怎么了?”
甄颜伸出手腕递给了鸾歌,鸾歌跪在地上,两根食指搭在了甄颜的腕上,仔细诊断。
良久,鸾歌摇摇头,“小姐,一切正常并无什么不妥。”
好一会,甄颜才没了那一股窒息感,紧紧拧眉,她的身体她清楚,从未有过这种情况,绝非偶然,再说查不出的毒太多了,还是等师傅回来让师傅探探吧。
“没事啊,许是梦靥了。”甄颜很快又躺下了,心口间的堵塞才缓缓消失了。
宸王府
宸王世子正饶有兴趣地看着最喜欢的爱妾挥舞着长袖扭着腰肢,嘴里咿咿呀呀唱着京剧,妩媚动人的容颜描绘着精致的妆容,令人忍不住心猿意马。
“爱妃唱的极好,依本世子看呐,日后只怕再无人能比得上爱妃了。”
宸王世子拍了拍手,伸手搂住了女子,忍不住在女子身上捏了两把,一脸坏笑。
女子正是府里的婢妾莲姨娘,虽是姨娘,但在宸王世子心里有一定的地位,让宸王世子连宠了三年,再不去别的姨娘处,几乎就是专房之宠,惹的府上的姨娘对莲姨娘恨之入骨,却又不敢多言。
莲姨娘人如其名,若如白莲一般清纯,身子娇小,容颜绝色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世子惯会取笑莲儿,莲儿献丑了,只要世子不嫌弃就好。”
莲姨娘极会哄人,瞧着宸王世子的目光一直都是满满的孺慕和崇拜,这让宸王世子非常受用。
“哪里嫌弃,我说的句句都是真话,莲儿歌声曼妙,人也长的娇媚,在我眼中无人能及莲儿半分,莲儿就是最好的。”
宸王世子又陪着莲姨娘说了几句话,惹的莲姨娘娇喘连连,屋子里丫鬟一听这动静,赶紧红着脸退下。
宸王世子一把抱起莲姨娘,莲姨娘惊呼一声搂住了宸王世子的脖子,媚态十足的看着宸王世子,惹的宸去世子把控不住,接抱着莲姨娘就上了塌。
脑子里越来越浑浊,宸王世子甩了甩头,鼻尖一股香气袭来,宸王世子猛然睁开眼睛,低头看了眼身下之人,女子露出来皙圆润的肩,一脸娇媚之态,若平日里见了,一定会忍不住和莲姨娘云雨一番。
可不知今日是怎么了,宸王世子脑子里模模糊糊有一个人影出现,和莲姨娘根本重叠不上。
“世子?”莲姨娘一双藕臂缠上了宸王世子的脖子,递上红唇,吐着芳香。
宸王世子世子激灵一下,一把推开了莲姨娘,忽然对身下之人失去了兴致。
莲姨娘一脸无辜的看着宸王世子,“世子,这是怎么了?”
宸王世子又穿好了衣裳,翻身下了塌,端起一杯茶就灌了下午,莲姨娘下了地,上前搂住了宸王世子。
“世子,是不是婢妾哪里做的不对,惹的世子不快?”
宸王世子能感觉背后一团火在磨蹭,可不知为何,越是这样,宸王世子越是火大。
“爱妃,我忽然想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未来得及处理,先出去了,时间不早了,你早些睡吧不必等我了。”
说完,宸王世子掰开了莲姨娘的手,开门走了出去。
门一开,微风袭来,让莲姨娘忍不住一激灵。
“姨娘,世子爷怎么走了?”丫鬟走了进来,这可是从未有过的情况。
莲姨娘也愣了好一会,然后才道,“世子说有急事处理,大约是为了万圣节的事吧。”
莲姨娘也没多想,方才还好好的,怎么会说变脸就变脸了,一定是有急事,莲姨娘不断的安慰自己。
宸王世子出门后,回了书房呆了一会,心头有一股燥火在燃烧,在屋子里来回踱步,走了好几圈,最后一开门去了另一个新纳不久的芳姨娘处。
芳姨娘被吓了一跳,又惊又喜,只见宸王世子挥挥手,屏退了丫鬟婆子后,直接朝着芳姨娘扑了上去。
“世子爷,婢妾还未准备好......”
可没一会,宸王世子心里的那一股燥火不仅没灭,反而更盛了,抓心挠肝的难受。
大掌毫不犹豫的撕掉了芳姨娘的衣服,一阵疯狂的云雨之后,芳姨娘被折腾的直不起腰,而宸王世子发泄后,那股火还是没消,脑子里的女子笑颜如花般璀璨。
可惜就是瞧不清,宸王世子一气恼,直接甩手就离开了,又换了另一个姨娘处,刚踏进门坐了一会,瞥了眼女子的长相,又出去了。
反反复复一连十几次后,宸王世子干脆出了府,一路奔向怡芳阁,将姑娘们瞧了个遍,就连花魁水仙姑娘那妖娆的身姿,也勾不起宸王世子半点情绪。
折腾了一夜,天亮回府,宸王府的后院却炸开了锅。
莲姨娘听闻昨夜宸王世子出了门后居然去了芳姨娘处,小脸一白,在花园里碰上几个结伴而来的姨娘。
“莲姐姐,昨夜世子爷忽然宠幸芳妹妹,中途离开姐姐的屋子,还是头一次呢,姐姐究竟做了什么错事,惹怒了世子?”
莲姨娘失去宠爱,对于其余几个姨娘来说,就是天大的好事,这莲姨娘一霸占就是三年之久,院子里许多姨娘早就心怀不满了。
“各位妹妹多心了,我昨夜身子不适无法侍奉世子,所以才举荐了芳妹妹,她毕竟初来乍到,怎么说也该照顾照顾她啊。”
莲姨娘小脸强撑微笑,几位准备挑衅的姨娘相互瞧了眼,一时也捏不准莲姨娘说的是真是假,不过莲姨娘毕竟得宠这么久,地位非同一般,几个姨娘也不敢太过分,悻悻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
“姨娘?”
莲姨娘摆摆手,“去准备一些糕点,我去瞧瞧世子。”
很快莲姨娘就带着食盒走向宸王世子的书房,见他在处理公务,莲姨娘走上前,一双手刚要去碰宸王世子的胳膊,却被他闪过,莲姨娘愣了下,双手还停在半空。
“我还有事处理,你先回去吧。”宸王世子蹙眉有些不悦。
莲姨娘和宸王世子相处这么久,从未见他对自己板着脸,那眼神里似乎还有一丝厌恶,让莲姨娘久久不能回神。
“世子,是不是婢妾哪里做错了,婢妾改还不成嘛。”
莲姨娘紧紧咬着唇,刹那间得梨花带雨惹人怜惜,第一次心里有了丝惶恐不安,好像有什么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以往宸王世子都会十分心疼的帮莲姨娘擦眼泪,搂着她在怀里一阵疼惜。
可好半天了,只见宸王世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半点没有松软疼惜她的意思。
“没瞧见本世子正忙着吗,以往你是个懂事的,怎么如今越来越退步了,竟学会恃宠而骄了?”
宸王世子满脸不悦,瞥了眼莲姨娘蹙眉。
这一番话惹的莲姨娘小脸惨白,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宸王世子,心里咯噔一沉。
“婢妾没有别的意思,婢妾只是觉得世子在屋子里辛苦了一上午了,所以过来送来茶点,让世子解解渴,婢妾这就离开。”
莲姨娘见情势不对,立即撤退,傻子都瞧出来宸王世子心情不顺,在继续只会惹的他越来越厌恶自己。
临出门前,莲姨娘低着头不忘扯了扯自己的衣裳,红着脸走出的屋子,眼中却是一片冰冷。
好端端一个人怎么说变就变了呢?
第223章,挑中了相爷
“小姐,皇上方才下令让昭和郡主在万圣节的时候回京。”
鸾歌赶紧将这个消息告诉了甄颜,甄颜闻言嘴角翘起弧度,“太好了,众目睽睽之下右相必然在列。”
甄颜眼眸微转,抬眸看了眼鸾歌,“那件事办的怎么样了?”
鸾歌点点头,“小姐尽管放心吧,奴婢已经安排妥当了,东楚大皇子对萧九小姐十分感兴趣,来之前还特意打听了萧九小姐的事。”
甄颜翘起唇角,她本不想除掉萧妧,只怪萧妧霸占了属于她的夫君,三番两次提醒萧妧,只能是她自讨苦吃了!
东楚大皇子是个蛮横无理的,骨子里就是一股好色,后院姬妾无数,生母又是东楚帝最宠爱的妃子,所以才养成了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甄颜挑唇瞥了眼鸾歌,“去给师傅送个信,既然东楚处于弱势,咱们就帮帮这位大皇子。”
“是!”
甄颜心心念念的这一天终于要来了,等东楚技高一筹打败了西越,西越派人求和,那个时候她一定会帮他重夺天下,比起赢天下,一个萧妧又算得了什么呢,到最后陪着他君临天下的只有自己!
甄颜仗着前世的记忆,布谋已久,唯一让她气恼的就只有右相,太碍眼了!
所以,必除!
时间转眼飞逝,东鸣帝特意给了甄家请帖,说是蛮夷公主舞技超群,会有一场比试,所以让甄颜务必出席万圣节。
甄颜正愁着找机会去呢,手里攥着请帖有些发愣,笑道,“连老天都在帮我呢。”
一转眼,东楚大皇子宋瑞和东楚三公子宋清漪入京,东鸣帝替两人接风洗尘,特意置办一大桌酒席款待。
宋瑞今年二十岁,模样生的俊朗,身材魁梧,只是眸光蕴含着一丝杀气,板着脸不苟言笑,一看就是个不好相处的。
相反的,三公主宋清漪则是个温婉动人的大美人,举手投足都是优雅动人,完全没有嫡公主的娇气和刁蛮,反而知书达理,让人忍不住称赞。
“这次父皇派我们兄妹二人来,一来是为了恭贺东鸣皇上大寿,二来则是希望能够和东鸣皇上合作。”
宋瑞站起身,手里举着酒盏高高举起,脸上却没有半点笑意。
东鸣帝倒是微愣,这大皇子还真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一点不含糊就开口了,让人想忽略都不成。
“大皇子何必着急呢,连日赶路想必一定奔波劳碌,不如等歇个几日,再来细细议论?”
东鸣帝微微一笑,瞥了眼四下众臣,这东楚大皇子绝对来者不善,半点没有低人一等求人办事的态度,反而有一股势在必得的自信,令人难以心生好感。
“东鸣皇上,这是我父皇要我交给皇上的一份贺礼,提前恭祝东鸣皇上心想事成。”
说着,宋瑞一个眼神就让侍卫将锦盒递给何公公,何公公亲自打开验证以后,才交给了东鸣帝。
东鸣帝微微挑眉,将锦盒里的物件拿出放在桌子上瞧了眼,瞳孔微缩,眼眸中一闪而逝的亮意。
宋瑞则一脸自信。
良久,东鸣帝似笑非笑的将画卷收回,众位大臣都有些好奇里面画的究竟是什么,为何宋瑞一脸猖狂。
“大皇子,今日之宴是替大皇子接风洗尘,至于旁的咱们容后再议。”
东鸣帝的态度明显就软了下来,宋瑞勾唇笑了笑,“东鸣皇上,此次前来我东楚还特意奉上一名公主,三皇妹乃是东楚的瑰宝,在东楚求娶之人数不胜数,可是父皇和母后一直不舍,直到这次战乱,三皇妹舍己为人,为了国家和人民站出来,东鸣皇上,可见我们东楚的诚意了吧?”
宋清漪缓缓站起来,脸上挂着和煦的微笑,“清漪拜见东鸣皇上,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清漪特准备一点才艺,献丑了。”
很快下人搬来一个桌子,上面是一张空白的大纸,宋清漪手握狼豪一笔一挥的在纸上画着,动作如行云流水般通畅,身姿曼妙,十分认真娴静的模样,恍若走下凡尘的仙子,一尘不染,令人不舍的移开目光。
良久,宋清漪放下狼豪,两名宫女各牵着一侧,将巨大的画作竖起,东鸣帝的目光微顿了顿,随即大笑,“公主果然是一块瑰宝,好笔墨,好文采!”
只见画作上是三只虎,其中一只站在山顶仰望脚下一片山河,余下两只猛虎则软软的趴在地上,以最上边的那一只为首,心甘情愿的匍匐在脚下。
最霸气的虎嘴边还沾着艳红的血迹,似刚征战归来,而虎仰望的地方恰好就是整个东鸣国土。
这画,摆明了就是寓意如今的东鸣局势,余下两只虎,一个是右相另一个则是连太后,中间那个自然就是东鸣帝了。
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子竟有这幅胆识,文静的身姿还能塑造猛虎气势,实在不敢令人小觑。
“是清漪献丑了。”宋清漪落落大方的行了个礼,然后回到座位上,这幅画何尝不是东鸣帝的心思呢。
酒席间歌舞升平,大殿上十分热闹,宋瑞的目光却一直停留在对面戴着半边面具的人身上,不知为何,有几分眼熟,不自觉盯的时间更久了些。
赵遵一抬眸恰好对上了这抹目光,朝着对方微微一笑,宋瑞有几分失望的收回了目光。
一定是看错了,那人向来不苟言笑,两人气势完全不同。
夜色浓重,很快又过了去了一日。
这日早朝传来一个消息,西越原本是派皇室五公主前来和亲,可走到一半,这位五公主却莫名失踪了,于是又被西越换上一名大臣之女册封了公主前来和亲。
东鸣帝闻言脸色就沉了下去,堂堂公主半路失踪,临时调换了人,这摆明了就是五公主临阵脱逃,不愿来东鸣和亲,才会住啊来一个替死鬼。
之前东鸣帝就特意打听过这位五公主,是个骄纵的性子,仗着受向来不将规矩放在眼里,就连祖宗的祭祀也都称病告假不去,贪玩又顽劣,偏偏是西越太后心尖子上的孙女,当眼珠子似的宠着。
如今人丢了,只简单的找了两日就派了个大臣之女前来,东鸣帝一猜就知道怎么回事。
东鸣帝瞥了眼右相,“相爷,西越丢了一个公主,派来一个大臣之女和亲,不知相爷有什么想说的?”
东鸣帝却觉得是,西越只是想探探东鸣的态度,或者,已经放弃了拉拢东鸣的想法。
右相沉思不语,心里却跟明镜似的,是西越出了差错,有人故意在搅合西越和东鸣之间的关系,就是为了帮东楚赢取机会,所以才会召回公主,送上一个臣子之女。
瞧瞧东鸣帝气恼的反应,可见背后之人手段多么高明了,让众人以为西越五公主是嫌弃东鸣,所以才半路失踪,而实际五公主大约是遭遇不测了。
西越不得不掩盖,又没有适龄的公主,就只能挑选臣子之女了,但此举,只会惹来东鸣群臣上下的过激反应,一边倒站在东楚这头。
这不,右相还未开口,群臣就按耐不住了。
“皇上,微臣以为西越自持大国,根本就不将东鸣放下眼里,皇上万圣节只派了个臣子之女来,难道不是藐视东鸣?”
一位大臣义愤填膺的说着,对西越没了好感。
又一个人带头,立即就有跟着附和,好似被人打了一巴掌。
等人群安静了一会,右相才淡淡淡开口,“西越为何冒险调换公主呢,为了一个公主就得罪东鸣,怕是不值当吧,直接拒了或者不接下帖子,岂不更痛快,何必多此一举呢,尤其这个时候发生这种事情实在蹊跷,这也未必不是离间计。”
右相挑眉又道,“怎么说都是来东鸣和亲才出的事,半路遇上什么差错,谁能说的清,
东鸣帝被噎了下,总觉得有相有几分袒护,可细细琢磨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右相一番话说的群臣哑口无言,脸色讪讪,若说方才被打了一巴掌,如今右相轻描淡写的话,更像是打完左脸又伸过去右脸,火辣辣的疼。
“众位大臣如此义愤填膺地站成一线,讨伐西越,可是收了什么人的好处了?”
右相不痛不痒的一句话,惹的众位大臣脸色大变,“皇上,微臣岂敢啊,微臣不过是就事论事罢了。”
而东鸣帝则被右相说的有些迷茫,也不排除东楚想从中捣乱,想让东鸣借兵的想法。
右相挑挑眉,几句话就让大臣脸色变了,不敢再多说什么,说多了就成了别有用心的那个了,指不定还能安排一个勾结敌国的罪名。
右相在朝堂之上百战百胜,还从未失手,文武百官大战唇舌对付右相一个,但每次都被右相噎的一句话说不出来,这帮人还偏偏不长记性,一次次弄的自己灰头土脸才肯善罢甘休。
东鸣帝在上头瞧着这帮大臣被噎的说不出话来,心里才算有了平衡感,看来也不止他一个人被欺负。
人群里,赵遵抬眸看了眼右相,神色有几分古怪,整个大殿上只有右相一个人替西越说话,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些事逃不过右相的眼睛。
“右相言之有理,咱们也不能听一面之词,等过几日西越使臣到了,自然一清二楚。”
东鸣帝摸了摸鼻子,将一切责任推给了众位大臣,自己撇个干净,殊不知方才自己也那么想过。
众位大臣脸色更是一阵青白,纷纷在心里鄙夷东鸣帝,太不靠谱了,明明是他有意答应东楚借兵,大家不过顺着东鸣帝话说罢了,结果倒好,成了右相的活靶子,挺着让人骂。
这滋味实在不好受!
右相挑眉瞥了眼东鸣帝,然后哼了哼不语。
当日中午,蛮夷王子和公主来了抵达京都,东鸣帝也办了场接风宴。
蛮夷的明玉公主扭动着柔软的腰肢,带着异域风情的大眼睛四处看了看,整个人热情似火,魅力十足,令人欲罢不能。
腰间还系挂着铃铛,一扭一扭整个屋子里都是铃铛声响,悦耳动听,赤裸着玉足踩在地上,让众位大臣瞧的目瞪口呆,从未见过这样的表演。
随着琴声的加快,明玉公主一只手提着裙子飞快的在原地旋转,看的有些大臣脸色涨红,简直太不像话了,女儿家应当温婉娴淑,知书达理才好,可这明玉公主未免太奔放了些。
很快明玉公主顿下舞步,弯腰朝着东鸣帝行礼,“尊敬的皇上,我是蛮夷的明玉公主,特被蛮夷送来和亲贵国,维护两国和平发展,明玉对东鸣国十分了解,还请皇上可以任由明玉挑选夫婿。”
蛮夷和东鸣是临国,之前有过战争,然后来和亲一次后一直都保持着良好的关系,也算是盟国了,对于蛮夷的到来,东鸣帝态度还算欢迎。
“明玉公主不必多礼,快快请起吧。”
明玉公主站直了身子,眸光一转看向了一旁,白嫩的小脸染上一抹娇羞,一眨不眨的盯着瞧。
众人顺着视线看去,右下首第一位可不就是右相么!
右相眼眸都未挑,一直淡淡的轻酌小酒,似乎在品什么珍稀的好酒,举手投足都是优雅矜贵,谦谦君子的温润模样。
东鸣帝清了清嗓子,故作不知地看了眼明玉公主,“不知公主认识什么人,想挑谁做夫婿?”
明玉公主一向是个大胆的,性子直来直往不遮掩,一双明艳动人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瞧着右相的身影,其意思不言而喻。
果不其然,明玉公主一手指着右相,“我要他做明玉的夫婿,还请皇上成全!”
“噗!”
“噗!”
大殿上时不时传来咳嗽声,一些大臣噎的脸色涨红,不停咳嗽着,有些尴尬方才失态了。
没办法,真忍不住啊!
这位明玉公主胆子可真大,一手就指了右相。
幸亏东鸣帝未喝酒,否则一定毫不客气喷出来,脸上的笑意忽隐忽现。
明玉公主则一脸坦然,丝毫没有女儿家的羞怯,反而大大方方指着右相,要他做自己的夫婿,这要是在东鸣,绝对是天理不容!
“皇上,明玉在蛮夷的时候就听过相爷的故事,一心孺慕相爷,得知相爷如今正妻之位还空着,明玉求了父王来和亲,就想嫁给右相做妻子,求皇上成全!”
明玉眼眸里有一股势在必得,她样貌出挑,身份尊贵,哪里还配不上右相?
一旁的蛮夷王子点点头,“求皇上成全小妹一片真心,小妹从小仰慕相爷,最大的愿望就是嫁给相爷为妻,求皇上成全!”
一语毕,众人纷纷抬眸去瞧右相。
东鸣帝看了眼右相,“相爷意下如何?”
东鸣帝根本做不了右相的主,所以要问问右相的意思。
右相直接拒绝了,“不行,微臣和明玉公主不合适,皇上还是给公主另选夫婿吧。”
“为什么?”明玉公主有些不解的看着右相。
右相挑眉,“公主这是在强人所难,本相对公主绝无男女之情,东鸣国好男儿多的是,若无婚约在身的,公主随意挑!”
明玉公主咬唇有几分委屈,“你又没接触本公主,如何知晓本公主不受相爷喜欢,感情是需要慢慢培养的,我可以变成相爷喜欢的女子……”
右相眉头紧紧蹙起,瞥了眼一旁幸灾乐祸的东鸣帝,东鸣帝立即忍着笑,严肃的板着脸。
右相一个眼扫过,众位大臣纷纷垂头不语,哪还敢幸灾乐祸。
“公主抬爱了,本相的夫人早已有了人选,所以不能让公主占着夫人的位置。”
明玉瞪大了眼,“不可能,我早就打听好了,你从未有过什么女子.......”
第224章,堵个正着(二更)
“本相的事还轮不着跟公主交代!”右相挑眉,语气虽淡然眼眸里的冷冽让明玉公主不自觉退后一步,瞬间被这一股气势震慑,喃喃着唇说不出话来。
“明玉!”蛮夷王子忽然站起身,一把拽着明玉公主,“感情是要讲究两情相悦的,强扭的瓜不甜,算了吧。”
明玉公主有些不甘心的看着右相,抬眸对上了蛮夷王子略带警告的凶狠目光,背脊一凉。
“明玉公主是个真性情,王子就不必多斥责了,毕竟明玉公主还年纪小。”东鸣帝开口说了几句开解的话。
蛮夷王子点点头,“让诸位见笑了,在蛮夷,女子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在明玉心里一定是将右相奉做大英雄敬仰,所以才会一时冲动。”
蛮夷王子给自己找了个合理的借口,又解了围,还顺带讨好了右相,可见是个不俗的。
明玉公主被蛮夷王子拽到身旁坐着,一脸恹恹,提不起精神来,目光始终盯着右相瞧,她一个堂堂公主难道还配不上右相吗,自己到底哪里不好了?
明玉公主越想越委屈,一整个晚上都在看右相,可右相始终未抬头瞧一眼。
一场宴会散去后,蛮夷王子拽着明玉公主回了屋,“明玉,这里是东鸣,你别忘记了自己来的使命!”
明玉公主忍不住哭了出来,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相较来之前的兴奋和忐忑,如今是被人狠狠的泼了一盆凉水,心灰意冷。
她自告奋勇的东鸣就是为了右相,如今被人拒绝了,明玉公主只觉得自己来的毫无意义,她一点都不想嫁给东鸣任何一个人。
“大哥,我不和亲了,你带我回去好不好?”
明玉公主一把抓着蛮夷王子的胳膊,一脸祈求。
“啪!”蛮夷王子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在了明玉公主的小脸上,“回去继续当你的公主吗,别做梦了,你见过几个和亲公主来了又回去的,你是在拿蛮夷开玩笑吗,蛮夷有你这样的公主只会引以为耻!”
蛮夷王子一脸怒气,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明玉公主。
明玉公主猝不及防挨了巴掌,一张小脸迅速高高肿起,愣了好一会才回神,紧紧的咬着唇掉眼泪。
她是带着整个蛮夷的使命来和亲,若是回去,就是天大的耻辱,明玉公主终于不再闹腾了,只是变的很安静,有些沮丧。
忽然眼眸一亮,“大哥,派人去打听右相看中的女子究竟是谁,还是故意糊弄我的?”
蛮夷王子瞥了眼明玉公主,“不管是谁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右相既做了决定就不会更改,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明玉,你不替自己想想,也该替你母妃想想啊。”
明玉公主闻言整个世界都快塌了,不得不说,是蛮夷王子捏住了明玉公主的软肋,让她一下子无法可说,再不敢表露什么心思。
“是,明玉不该任性,一切听从大哥安排。”
蛮夷王子这才松了口气,让侍女看住了明玉公主,然后才离开了屋子。
明玉公主被看住了,没法出去打探所以只好在屋子里焦急无奈的走来走去。
右相府
萧老夫人听了消息后立即派人将右相请过来一问究竟,“这到底怎么回事啊,好端端的怎么会有个公主瞧上你了,儿啊,母亲可经不起折腾,你要娶谁母亲都不反对,只是这禀性一定要好,别让右相府闹腾起来。”
萧老夫人对公主印象极差,潜意识里想起庆乐的母亲,瑾淑县主,要娶里那么一个儿媳妇,迟早会被气死!
右相笑了笑,“母亲放心吧,儿子心里清楚。”
萧老夫人得了保证才松了口气,瞥了眼右相,“你年纪也不小了,到现在还没有个嫡子,家里没有一个主母像什么样子……”
萧老夫人又开始惦记上了,成日里开始催促右相找媳妇,可惜右相就是推三阻四一点不着急,可把萧老夫人愁坏了,
萧老夫人私下里没少打听合适的姑娘,一听右相续填房,蜂拥而至,生怕晚了一步。
那几日差点没把相毒门槛踩烂了,扰的萧老夫人耳根子不清净,一些人家为了攀上右相府,连十二岁的小女孩都送来了。
气的萧老夫人差点破口大骂,她要找的是媳妇,不是童养媳,年纪比小九还小。
自打那以后,萧老夫人是不敢再乱打听了,可心里着急啊,瞧着旁的老夫人膝下子孙环绕,孙子都快娶妻了,自己却连个影子都没找到,急得一直上火。
这次拽住了右相一顿劈头盖脸的数落,气不打一处来。
“母亲知道你心里有小九母亲,可人已经逝去这么多年了,母亲何时逼过你啊,若今日相府有个子嗣,你就是终身不娶,母亲也绝无二话,可萧家子嗣不能断啊,你让母亲日后如何面对萧家列祖列宗啊。”
萧老夫人捶胸顿足,一阵感叹,气的眼珠子发红,“你自己提吧,是自己找还是母亲给你安排,不能再拖了,等哪一日母亲两腿一蹬,还没见到萧家子嗣,你想让母亲死不瞑目吗?”
“母亲!”右相叹息一声,“儿子也没说不娶,今日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儿子承诺一定娶妻,而且您别着急,过几日您就瞧见未来媳妇了。”
右相只好松口让萧老夫人知道,在这个世上,右相唯一不会反驳的人,就是萧老夫人。
萧老夫人半信半疑瞥了眼右相,“母亲虽然年纪大了,可一点不糊涂,你可别指望蒙蔽母亲哄母亲开心!”
“母亲,儿子哪敢在您面前糊弄啊。”
话落,萧老夫人才松了口气,自己的儿子自己了解,没谱的事从来不会说一个字,一旦开口绝对是九成九把握。
萧老夫人又追问,“是哪一家姑娘,你什么时候认识的,母亲怎么一点不知情?”
右相摸了摸鼻子,“母亲,不急不急,儿子保证今年之内一定迎进门,您还不信儿子的眼光嘛?”
萧老夫人这才点点头,心情愉悦了,“行了,这次就饶了你,事先说好了,若是个不安分的对小九不好,我绝不同意进门!”
“母亲尽管放心!”右相再三保证后,萧老夫人才肯放人,右相出了屋狠狠的松了口气,嘴角翘起微笑,显然心情是愉悦的。
萧老夫人按耐不住好奇,找来萧妧问了几句,萧妧一脸迷茫,萧老夫人有些气馁十分好奇女子是谁。
“父亲能早日想通另娶自然最好不过了,小九每每瞧着父亲一个人孤零零的,总觉得心里不舒服,若有一个女子陪在父亲身边,小九举双手赞成。”
萧妧早就想让右相另娶,可一直不知如何开口,如今右相能自己想通,萧妧高兴不已。
夜色如墨,赵遵如期而至抱着萧妧说了些话,萧妧忽然问,“父亲到底看上了哪一家姑娘,我认不认识?”
萧妧就将下午和萧老夫人的谈话说了一遍,赵遵嘴角了抽抽,犹豫着该不该开口,可万一搅黄了右相的婚事,估摸着赵遵就该打一辈子光棍了。
权衡利弊后,赵遵耸耸肩,“岳父心思缜密连皇上都猜不透,我又如何得知,别操心了,岳父一出手必然一击即中,等着敬茶就是了。”
赵遵是目前为止,最迫切的希望右相能够早日成婚,有了媳妇,就该大发慈悲松口了。
萧妧一脸质疑,但很快就被赵遵忽悠过去,怕她继续追问,赵遵没敢多留很快就离开了。
而且一连几日都没敢来,就等着万圣节到来,等真相浮出水面。
三日后,有消息传来西越和亲公主在临城遇刺,如今生死不明,原本十日路程硬是拖了半个月还没走完,一路上不是西越公主水土不服,就是西越公主身姿娇弱受了风寒,无法赶路,只能一路走走停停。
其中一位大臣瞥了眼右相,然后拱手道,“皇上,依微臣看,这西越公主分明就是故意拖延时间,眼看着人都到临城了,又折腾一出,后日可就是万圣节了,这哪有半点诚心和亲的意思!”
“是啊,皇上,这太不将东鸣放下眼里了,蛮夷的明玉公主和东楚三公主哪一个不是娇弱女子,千里迢迢来东鸣,也不见半点折腾,以为随便封了一个公主就来打发东鸣,根本就是轻视东鸣!”
几位大臣气不打一处来,要说之前的西越五公主是失踪了,发生什么意外,也能说得过去。
可偏偏送来一个大臣之女还这么多幺蛾子,一次两次折腾可就不是什么巧合说的清了。
东鸣帝睨了眼右相,他没忘记和右相之间的约定,半点不敢说一句西越公主的不是,只道,“相爷以为如何?”
右相挑唇,“请皇上准备十名太医,一抬金丝蚕被软轿,跟随微臣亲自去趟临城。”
东鸣帝越发的疑惑,这女子和右相难不成是旧相识,以往这种破烂事,右相可从不插手。
不等众臣反驳,东鸣帝一拍桌子就应了,“好,那此事就交给相爷去办了,辛苦相爷跑一趟了。”
右相笑了笑,“替皇上分忧,是微臣应该做的。”
众臣愣了愣,犯得着让右相亲自去接西越公主吗,未免有些抬举西越公主了。
不过再反对也无用,一个要去一个已经答应了,他们的意见根本不重要了。
下了朝右相就钦点了十名太医和上百名随从,临走前,右相挑挑眉,“每人准备一把弓随身携带!”
“是!”
准备妥当之后,右相翻身上马带着人离去,一路快马加鞭的朝着临城赶。
城墙上,东鸣帝一瞧这架势,嘴角抽的厉害,“这姑娘到底怎么得罪右相了,哎!”
临城
“公主,要不要奴婢给您找个本地大夫瞧瞧?”
水灵急的都快哭了,眼看着还差一座城就到了京都,可偏偏这个时候她家小姐倒下了。
女子纤弱的身子坐在窗边,时不时掩嘴咳嗽,小脸煞白,看上去十分虚弱的样子。
“不必了,咱们这里人生地不熟,万一碰上心怀不轨的,可就麻烦了。”
女子正是西越刚册封和亲的公主,容玥。
西越容大将军的大女儿,美貌异常,因容大将军常年在外征战很少管家,容玥母亲又早逝,家里还有一个面慈心狠的继母。
继母根本容不下容玥,给容玥下了一包软骨散就将她送上花轿,
顶替了五公主去和亲,也算除去了容夫人的心头刺。
等容玥一睁眼已经走了一半的路程了,一路上容玥多次寻找机会逃跑,可惜都没成功,所以就想尽一切办法拖延,否则六日前就该到了京都。
眼下还有两日就到了万圣节,容玥怎么也会想办法拖过去,所以就卡在了临城。
“可是……。”
“水灵,万一大夫是被人故意塞进来的,给我开一包毒药,你也要我吃下去?”容玥抬眸用力咳嗽,似乎要将肺都咳出来了,绝色容颜越显得苍白无力。
“五公主的事已经惹恼了东鸣了,若咱们再遭遇不测,东楚借兵成功,那咱们可就是西越的千古罪人了!”
水灵闻言小脸一白,“公主是说东楚一路跟踪咱们,就等着机会谋害咱们,好搅合了咱们的目的?”
容玥点点头,“就是这个意思”
“是奴婢疏忽了,还是公主考虑周到。”水灵忙不迭地点点头,“那就辛苦公主再忍一忍了,等到了京都,自然会有太医替公主诊治。”
容玥摇摇头,“不辛苦,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只怪我这身子不争气啊。”
容玥用力咳嗽,眼角瞄了眼一旁铁青着脸的余嬷嬷,“哎,东鸣帝大寿之日,我拖着一副病体去拜寿,这不是成心找不痛快嘛,咱们一片诚心,就怕会被误会,反而弄巧成拙了。”
余嬷嬷闻言脸色更难看了,强忍着一肚子怒火,她是原本跟随五公主的陪嫁,如今又成了容玥的陪嫁,只觉得这个容大姑娘就是个榆木疙瘩,没福气,马上就要封妃的人了,偏偏这个时候病了。
余嬷嬷越催,容玥身子越弱生怕给折腾到京都就断气了,只能任由容玥的心思来。
不一会一个丫鬟兴冲冲跑来,“公主,东鸣皇上派了右相亲自来接您了!”
容玥一听直接就站起来了,瞪大了眼,“来接我?”
余嬷嬷奇怪的瞥了眼容玥,容玥立即掩嘴咳嗽,这次是真的被呛到了。
“太好了,右相能来接公主必然会带着太医来,一定能赶得上后日万圣节。”
水灵彻底松了口气,高兴的不行,余嬷嬷也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而容玥回过神来,整个人都不好了,小脸阴沉沉的,必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了,要不然抓过去给老皇帝做妾,还不如让她死了算了。
容玥眼珠子微转,瞥了眼水灵和余嬷嬷,只等着天黑。
等啊等,终于盼来了天黑,侍卫是守在院子外的,容玥这几日休息不好,将水灵和余嬷嬷也折腾够惨,就等着让二人歇息准备溜之大吉。
这座院子,她早就踩好点了,北边后门有一处角门,那里和一座酒楼仅一墙之隔,唯一的困难就是还有一座小池塘,正是因为这个池塘,所以才没有人看守,从哪里逃跑一定可以成功。
容玥背上了包裹,一路摸黑紧贴着水边,颤颤巍巍的朝着角门奔去,好不容易爬上了角门那座墙,眼看着就要翻越成功了。
离开了这座院子,她就彻底自由了,她要去找父亲告状!
容玥刚探出一个脑袋,见四下无人,忍不住大喜,一直脚跨上了墙头坐着,很快又将两只脚移出院子外。
正准备往下跳,就在这时,砰的一声,顿时燃起一道火光,将四周照亮如白昼一般明亮。
容玥嗓子发紧,周围足足百十来个侍卫,人人走里举着一把弓箭,瞄准了自己。
为首站着一名男子,首先第一眼就让人臣服那股霸气,嘴角挑起似笑非笑,像足了一只老狐狸。
“公主身姿矫健,翻墙利索得很半点没有病态,这么晚了背着包袱,不知要去哪?”右相挑眉淡淡地问。
容玥涨红了脸,就这么卡在墙头被人抓了个正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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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专治疑难杂症
容玥卡在墙头进退两难,小脸涨红着,瞥了眼一旁从容淡定的男子,眼珠子微转,“这位大人怕是误会了,我不是什么公主,只是个小丫鬟而已……。”
“那你倒是说说大半夜放着正门不走,带着包袱翻墙是何意?”
容玥眼珠子一转,讪讪地笑,怎么也想不到这块居然被堵了个正着,乌黑亮丽的眼珠亮若星辰般璀璨,巴掌大的容颜十分精致,身穿一件浅绿色长裙,若忽略了容玥的处境,倒像个温婉娴淑的女子。
“公主有交代不能告诉任何人,你休想打听,说不准你就是别国派来搅和西越和东鸣的,我才不上当!”
容玥眼珠子一转,自以为找了个好理由,哼了哼,搁在墙头的那一只脚缓缓收回,“这位大人别费尽心机了,我是不会出卖西越的,
告辞了!”
容玥扑通一声跳回了内院,一脸气馁,这下惨了,八成是走不了了,怎么这么倒霉偏偏就遇上了巡逻的侍卫!
容玥又不甘心离去,竖起耳朵趴在墙边,心里祈祷这群人赶紧离开。
右相挑挑眉,嘴角染上一抹笑意,目光紧盯着眼前那一堵墙,似要将她看穿,冷声道,“都给本相盯紧了,西越公主半路遇刺,说不定周围就有同党,任何出府之人不听阻挠者,立即拿下!”
“是!”
仅隔一堵墙,容玥差点咬到自己舌头,“右……右相?”
真的是右相亲自来接,容玥一张小脸彻底垮了,这下彻底击碎了容玥的幻想,用脚趾头想也知道,
自己是插翅难飞了,各个出口一定有人看守。
“就差一点点,气死了!”容玥跺跺脚,只好一路返回屋子。
“公主,这么晚您去哪了,奴婢找了一圈都没找到,吓死奴婢了。”
水灵就守在隔壁耳房,每夜都能听见容玥的咳嗽声,以及来回叹息声,冷不防很安静,水灵倒有些不习惯了,所以才来探探容玥。
哪知晓容玥压根儿就不在屋里,可把水灵急坏了,也不敢去召唤余嬷嬷。
容玥板着一张脸,坐在了榻上,“我能去何处,只是觉得屋子里有些沉闷,出去逛了逛。”
水灵目光盯在了容玥身后的包袱上,目光闪闪有几分怀疑。
容玥嘴角一挑,打开了包袱,整个包袱里全都是花瓣,有些已经绽放,还有些才开了个花骨朵。
“公主摘花做什么?”水灵有些不解。
“自然是增香了,这衣服上若沾满了花粉,让人前一凑就能嗅到香气,引来蝴蝶跟随,到时候我可就出尽风头了,也不至于被那个东楚公主比了下去。”
容玥一脸骄傲,水灵这才放下了戒心,忙不跌点点头,“原来如此,奴婢还以为公主要逃跑呢,这法子简单,奴婢这就让人搬来木炭熏烤,保准让公主一鸣惊人。”
容玥嘴角僵了下,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她倒是想走啊,
幸亏她机灵,半路将衣服扔了,否则真是说不清了。
“我是和亲公主,怎么会逃跑呢。”容玥讪讪地说,将花瓣极快的扔给了水灵,水灵笑着接下了,
“公主早些歇息吧,明儿一早等右相到了,咱们就可以启程了。”
容玥撇撇嘴,那尊大佛就在门外侯着呢,晦气!
“行了行了,你先下去吧,我也累了。”
容玥摆摆手让水灵退下,强忍着一股痒,砰地一声关上门,差点忍不住跳起来了。
高高撸起袖子,两条胳膊上顿时起了不少红红的点,映衬在白皙的胳膊上异常显眼。
方才容玥回院途中,瞥见了花院里盛放正好的花,立即来了主意。
白日里她听闻右相这次是带着十名御医随从,到时候肯定一眼就看穿了破绽,又瞒不过去。
容玥自小对几类花草过敏,只要一接触就会浑身起小疹子,好几日才退下,又痒又难受。
为此那位容夫人在整个花园里种植了不少花,让容玥日日饱受折磨,容玥气的一夜之间拔光了所有的花,容夫人却乐此不疲,拔了种,种了拔。
直到后来容夫人生了个儿子,恰好和她一样,闻和碰都不行,还会连日高烧不退,折腾得差点没了条小命,容夫人才下令府中不许种植任何花草,只摆几盆绿常青观赏,从那以后容玥才算彻底摆脱了花粉困扰。
容玥也并非所有花粉都令她不舒服,但绝大多数还是令她难受,为了稳妥,容玥将花园里的花摘了个遍。
果然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容玥胳膊上全都是小疹子,又痛又痒,容玥紧咬着唇克制自己不去挠,在榻上来回翻滚。
一直折腾到天蒙蒙亮,余嬷嬷过来伺候容玥洗漱,一见容玥吓了一跳,“这……这是怎么了?”
容玥恹恹的趴在榻上,“我心里实在着急啊,恨不得立马好了替西越做点什么,可惜身子太不争气了。”
容玥惨兮兮的看着余嬷嬷,让余嬷嬷不由得心一软,“公主,那也不能这么着急啊,这可如何是好!”
容玥脖子上脸上还有胳膊上全都起了小疙瘩,看上去十分慎人,
余嬷嬷哪见过这症状啊,一时慌了神,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也不知这是什么毒,万一自己也沾染上可就糟了。
容玥瞧在眼里,笑在心里,低头掩脸低声哭泣,颤抖着双肩,十分委屈的模样。
“嬷嬷,一定是有人作乱,昨日自从喝了药以后,浑身无力,身上奇痒无比,嬷嬷,我是不是要死了?”
余嬷嬷的脸顿时拉的老长,昨日那副药是她亲自熬的,因不放心旁人,所以寸步不离,没想到还是出了事,可具体哪一步出错了,余嬷嬷想破了脑袋也没想出什么结果来,难道真的有人背着她下药?
“嬷嬷,说不准咱们的人里就有别国细作,深知我有病在身需要用药,这下毒的法子实在太多了,就算这药无毒,那这水和药罐什么的,要想下毒实在令人防不胜防。”
容玥见余嬷嬷半信半疑的模样,立即无意似的补充了句,余嬷嬷闻言脸色更沉了,倒没怀疑容玥,毕竟异国他乡,确实防不胜防。
“公主受委屈了。”余嬷嬷也有些自责,是她强逼着容玥用药,才导致让人有机可乘的。
容玥虚弱的身子趴在榻上,还未开口,水灵兴冲冲走了进来,“嬷嬷,相爷到了,如今人就在门外。”
余嬷嬷闻言大喜,“太好了,还愣着干什么,去请进来啊。”
容玥低头紧咬着唇不悦,只听余嬷嬷在耳边不停的道,“相爷身边带了不少御医,一定可以医治公主的病,早日让公主康复。”
容玥撇撇嘴,她的身子她最清楚了,没个三五日,这红疹子绝对下不去。这么一想,容玥也就放心了,她倒要看看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
不一会余嬷嬷让人隔上一扇八开的屏风挡住了里面,才请了右相入门。
“相爷,昨夜我家公主着凉受了风寒,加上这些日子颠簸没有好的治疗,所以才一路耽搁了,还请相爷多多包涵。”
余嬷嬷一开口就把错揽在自己身上,俗话说的好,伸手不打笑脸人,余嬷嬷在宫中混迹了大半辈子,见识过不少场面,所以说的话也是滴水不漏,让人寻不出错来。
右相坐在最上首,端茶轻抿了小口,“余嬷嬷不必自责,公主千金之躯自然金贵,至于半路遇刺的事,东鸣一定会给公主一个满意的交代,本相这次来就是来接公主入京的。”
容玥在一旁听着连连咳嗽,隔着屏风都能察觉那一抹凉飕飕的势气,不由自主的缩了缩脖子。
余嬷嬷又道,“实不相瞒,公主只怕暂时不宜面君,实在不雅观,只能容后几日了。”
余嬷嬷说的有些隐晦,右相挑挑眉,下巴一抬,“本相带了十名御医,个个都是京都有名的妙手回春,一定能医治好公主,明日就是万圣节了,公主若不出席只怕有些遗憾呐。”
余嬷嬷连连点头,她就是这个意思,错过了万圣节,那容玥和亲还有什么意义?
“那就有劳相爷了。”
右相摆摆手,“劳烦众位太医
去瞧瞧公主的病情吧,一定要医治好才行。”
十名太医有一半是年纪大的,
一路快马加鞭的往临城赶,已经很吃不消了,还没喘口气会被拽了过来。
纵然这样,谁也不敢反驳右相的意思,忙不跌的上前替容玥悬丝诊脉,余嬷嬷的心在一旁紧提着,咽了咽喉咙,紧张的看着两边。
很快,一名太医蹙眉,“相爷 ,公主这病却是奇怪,内冷外热,
心脉不稳但并无损伤,而且是短时间内造成的,身上应该还有许多小疹子。”
余嬷嬷点点头,“这位太医说的一点不错,公主就是昨日才突得的这怪病。”
余嬷嬷留了个心眼,没有将熬药的事说了出来,毕竟右相是东鸣人,说多了怕被人利用上了,反倒惹人不快。
右相挑眉,“可有办法医治?”
那太医犹豫了下,硬着头皮道,“只怕一时半刻很难消除,公主若出门见风,只怕身上的伤会更严重。”
右相半点不着急,悠闲的喝着茶,耳边忽然听见极低的笑声,而后为了掩饰笑声,那边传来低声咳嗽,看上去病的十分厉害。
不用瞧也知道某人一定十分得意,右相轻笑。
几名太医面面相觑,只是没好意思提,这公主身子利索得很,只是偶然风寒加上染上了湿毒,养个几日就没事了。
可几人又不敢太过笃定,万一西越公主身子没好全呢,那可是要担任责任的。
所以几人干脆把话说得模糊,因为他们相信,右相肯定听的明白 。
果然,右相没叫人失望,“抓紧时间配药,争取早日让公主康复,将软轿抬进屋来,再让公主带上面纱,一个时辰后上路!”
这时,屏风内传来激烈的咳嗽声,容玥差点被右相气死,半点不懂怜香惜玉,都这个模样了还怎么赶路啊。
余嬷嬷立即有些为难,“相爷,公主身姿娇弱,只怕这么急着赶路,有些不妥吧。”
容玥闻言对余嬷嬷印象彻底改观了,果然聪明!
右相淡淡一笑,“嬷嬷尽管放心吧,公主若出了差错,本相一定会向容大将军亲自赔罪。”
“可是……”余嬷嬷还想说点什么。
右相摆摆手,这时候立即走来三名女子,年龄大约十三四岁的模样,各个面上戴着面纱。
“摘下来让余嬷嬷瞧瞧!”
右相一声令下,三名女子纷纷摘下面纱,撩起袖子,胳膊上脸上都是红红的小疙瘩,症状竟和容玥相差无几。
众人见状不由得往后退了几步,生怕也沾染了。
余嬷嬷有些不解,“相爷,这是怎么回事?”
容玥眼皮跳了跳,有一股不详的预感,探了探脑袋想瞧瞧外头发生了什么。
右相嘴角上挑,勾起一抹雅痞的笑来,“大家不必惊慌,这三人只是对一些花粉过敏,一接触花朵就浑身不舒服,眼下正是花开季节,临城素有花城之称,有不少姑娘和公主症状相差无几,所以余嬷嬷不必担忧,只要用上了东鸣特制的药膏,不出一个时辰,这身上的疹子立即退去。”
容玥瞪大了眼不可思议,不小心被口水呛着了,一阵猛咳,快将肺都咳出来了。
他怎么会知道这么清楚,还带着三个人来作证,分明就是早有准备来的,容玥一口气提不上来,差点气昏。
水灵站在榻前,小脸一白的看着容玥,昨日公主夜里采花的事,她还没来得及告诉余嬷嬷呢,这么一来,水灵更不敢提了,心想着一会就将那几件衣裳扔了。
余嬷嬷则狠狠的松了口气,这下有救了,右相让三个小姑娘当着余嬷嬷的面抹上了膏药,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三人的胳膊。
这一个时辰对于容玥来说简直就是折磨,忐忑不安的伸长了脖子,竖起耳朵,她才不信真有这么厉害呢。
但不知为何,容玥心里没底,特别慌,好似她做什么都在人家眼皮子底下,轻而易举的就拆穿她的小把戏。
一个时辰后,三人胳膊上红疹淡了不少,再抹了一遍,胳膊上的红疹悉数退去,露出原本的白皙,甚至脸上的红点也都退了,将整个清秀的容颜展现出来。
“相爷虽说果然没错,公主有救了。”余嬷嬷喜不自胜,然后扭头吩咐,“快去准备,立即启程去京都。”
容玥一听,整个人都不好了,
小脸阴沉沉的难看。
右相缓缓站起身,瞥了眼里间,“东鸣御医无数,专治各种疑难杂症,嬷嬷尽管放心带着公主上路吧。”
“是!”余嬷嬷哪还有不放心的呢,“奴婢这就去安排。”
右相这才带着人出了屋,守在门外,一点也不着急。
容玥都快被气死了,那一句疑难杂症就是说给她听的!
“公主,上药吧。”余嬷嬷欣喜的捧着数十盒药膏过来,容玥眼角抽了抽。
“公主尽管放心用,相爷准备了一大箱子,足够公主一个人用的了。”
余嬷嬷状似无意的话,让容玥的小脸成功又黑了一层,翘唇哼了哼,耐不住身上痒,就让余嬷嬷帮忙抹上清凉的药膏。
既然躲不过去,那她干嘛糟践自己,让自己难受呢,去了京都又如何,船到桥头自然直,她就不信没办法!
抹上膏药以后,容玥的身上果然不疼不痒了,容玥舒服的哼了哼,在余嬷嬷的严厉的眼神下,只好乖乖穿上了衣裳,带上了面纱,扶着水灵的手走了出去。
第226章,拐回家(二更)
容玥上了软轿,轿中铺垫了整整五层金丝蚕被,一路走来根本察觉不到颠簸,倒是十分舒适。
众目睽睽之下,容玥又不能长了一双翅膀飞上天,不对,就算有了翅膀也难飞,右相手里百名侍卫
随时将她射成筛子!
在软轿中翻来覆去,越是临近京都,容玥越是急躁不安,心里七上八下的没着落,她可不想嫁给东鸣帝做妃子,小心翼翼讨好东鸣帝,自己根本就不是诚心要和亲的。
容玥还一心想着要回去找容夫人算账呢,所以一路上一拖再拖,临了却拖来这么一尊大佛守着,容玥欲哭无泪。
伸手挑起帘子瞧了眼最前方悠闲骑马的男子,容玥总觉得有些心虚,各种招数很快被看穿,就是耗上了。
“公主,没想到东鸣右相好年轻啊,奴婢还以为是个七老八十的老头子呢。”
水灵被右相高大的身姿以及那儒雅淡定所吸引,两只眼睛满是崇拜。
容玥撇撇嘴,不以为然,之前她也没少听说这位右相的战绩,地位崇高又手握兵权,文能安邦定国,武能上战场厮杀,在整个东鸣说话极有分量,无人敢反驳。
是以,在东鸣大家背后都议论右相为奸相。
反正传言有许多种,有人说右相无恶不作,仗势欺人为虎作伥,若不是怕被世人戳脊梁骨,指不定就篡位谋反了。
说归说,但极少有人反驳右相的能力,右相一出手,还未有过失手的时候。
容玥挑眉,“是啊,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年轻气盛,但怎么看都像一只千年狐狸,不是个好惹的角色。”
短短两次接触,容玥就打定主意,千万不得罪右相,否则后果肯定不堪设想。
相反的,若能得右相庇佑,日后容玥在东鸣过横行霸道也让无人敢说一个不字。
“奴婢听说,右相在京都地位极高,门生遍布东鸣,整个东鸣被分成三派,一个是右相派,还有东鸣帝和连太后一派,三派中就属右相略胜一筹,一如咱们的摄政王。”
水灵说着看向右相的眼睛更是亮的惊人,不经意的喃喃着,“公主若能得右相庇佑,将来就无人敢欺负公主了。”
容玥一巴掌拍在了水灵脑门上,“想什么,右相什么身份为何会庇佑我,这样的话别再说了,让人听见可是要杀头的。”
水灵回神,讪讪道,“是,奴婢知晓了。”
临城离京都四五个时辰的路程,等到了京都已是傍晚,容玥身上的疹子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白嫩如藕的肌肤,早就恢复如初。
容玥叹息一声,扶着水灵的手下了马车。
右相走了过来,“不知公主身子恢复如何了?”
容玥挑挑眉,瞧了眼十名太医站在右相身后,那架势似乎只要容玥开口,这群太医会冲过来替她治病,让她到了嘴边的话硬是给咽了下去。
“多谢相爷关怀,本宫暂无大碍。”
右相点点头,“那就好,公主若是有什么需求,尽管派人通知本相。”
容玥挤出一抹微笑,落落大方的点了点头,“那就有劳相爷了。”
话落,容玥抬脚进了驿站,一袭浅色长裙温婉大方,不禁让人多看两眼,右相是盯着她的背影消失才离去。
恰巧一辆马车经过此处,将这一幕收尽眼底,紧紧的攥着拳,愤愤的放下帘子。
容玥一来到驿站,首先四下瞧了瞧,了解大概情形,仍不放弃任何一个逃跑的机会。
等一切安置妥当以后,天色已渐黑,屋子里四周都有人看守,容玥就是想跑出去也没机会,只能悻悻的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用了晚膳,容玥长长叹息一声,只好回了床上休息。
就在此时,头顶上传来轻巧的脚步声走过,容玥一惊,极快的将屋子里蜡烛吹灭,手里攥紧了一根金簪。
容玥绝对不会听错,细微的响动还在继续,若不仔细听还真能忽略了。
很快,窗边极快的闪过黑影,容玥紧提着心,这一路容玥没有逃跑成功的最重要原因就是,自从出了西越,一直有人跟着她,好几次试图刺杀她。
直到进了东鸣国界以后,这人才收敛了不少,容玥不敢大意,一直找机会,越临近京都城反而越安全,甩掉那帮人后,容一直在找机会逃跑。
可惜一直未果。
明日就是万圣节了,不想她参加的人实在太多了,容玥屏住呼吸藏在了衣橱后,眼睛一直盯着窗边,心里七上八下的盘算着来人的目的。
容玥不知外面的侍卫如何了,万一遭了毒手,她惊扰了刺客,那可就只剩下死路一条了。
容玥瞧着窗边有个人影缓缓晃动,一根竹签伸了进来,顶头还冒着一缕白烟。
容玥用衣服紧捂着鼻子,心跳的越发快了,果然是针对自己而来。
“砰!”
很快又来一个人影,两个人在窗户外厮打起来,很快又有更多的人加入战斗。
一声巨响,一人被打飞直接落进屋内,只见好几名黑衣人手提大刀,朝着床塌一步步走近。
“啊!”
“啊!”
一连好几人中了箭倒地,只听砸在地上发出闷哼一声响,再不挣扎了,容玥紧紧咬着唇,才没让自己发出声来,背后濡湿了一层细腻的汗,一动不动的紧贴着后墙。
来的似乎有两拨人,是敌是友她根本就分不清,只知道有人置她于死地!
屋子里很快打斗起来,借着月光隐约能瞧见屋子里不少人,打斗这么久,侍卫一个没来。
容玥心咯噔一沉,还真让她说准了,护送她的侍卫出事了!
“不好了,咱们中了埋伏,快撤,人不在屋子里。”
“不可能,容玥一定在屋子里,必须让她死!”,其中一个斩钉截铁。
不知为何,容玥的心沉了沉,西越和东鸣人说话有些不同,而且能直接叫出名字的,除了西越人,还有谁?
砰砰,好几声响动,接二连三的人继续倒下,一个个朝着门口处往后退。
忽然一只大掌拉住了容玥的肩,一只手揽住容玥纤细的腰肢,极快的朝窗户边退了退,快,狠,稳!
“啊,救命!”容玥心都快跳出来了。
撕拉一声,火光照亮了整个屋子,尸横遍野,满屋子血迹,容玥差点吐出来,一张小脸惨白。
整个驿站都被包围了,个个手持弓箭,严阵以待的等候命令。
容玥一抬眸,恰好对上了冷冽的双眸,和一张紧绷着的容颜,不知为何容玥松了口气。
右相瞥了眼四周,冷声道,“一个不留,杀!”
话落,满天箭羽飞了出去,好几人身中了数箭,想躲都来不及,眼睁睁被三面包围。
很快侍卫道,“回秉相爷,黑衣人已全部剿杀。”
右相点点头,手刚一松就见容玥脚步虚晃的朝前走,大着胆子在地上的黑衣人身上摸索着什么,右相拧紧了眉。
撕拉
容玥将黑衣人衣裳撕破,瞧着男子脖子上一块印记,一股怒气从心底涌出。
她猜的果然不错,就是西越派来的人,故意在万圣节前夕杀了自己,一来可以栽赃嫁祸给东楚,二来除去了隐患。
“公主!”
水灵惨白着脸走了进来,一见屋子里的场景,差点吓晕过去,很快余嬷嬷也是同样脸色难看的过来。
右相挑眉,“驿站已经不安全了,公主若还不嫌弃,去相府歇歇吧。”
余嬷嬷忙不迭的答应了,整个跟随来的侍卫一个不留,只剩下自己水灵还有容玥三人幸免于难,若不是右相及时相救,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多谢相爷出手相救,奴婢感激不尽。”
余嬷嬷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劫后余生般庆幸。
容玥缓缓站起身子,抬眸看了眼右相,“相爷手里当真无活口?”
右相眼眸里不掩赞赏,直勾勾对上了容玥的黝黑的眼眸,“自然不是,公主若要审问,本相可以交给公主。”
若不留活口审视,右相也没法交代,所以容玥一口咬定肯定有活口。
容玥心跳许久才恢复平静,“容玥多谢相爷搭救,有劳相爷了。”
右相摆摆手,让人处理驿站,又派人送容玥去了相府,至少在相府无人敢动手。
次日一早,萧妧才得了消息,带着丫鬟就去探望这位西越公主,她倒是好奇,一日之内让父亲伸手两次,主动去接的公主究竟长什么模样。
在萧妧印象中,右相可不是一个多管闲事的人。
“公主,萧姑娘来探望您了。”水灵将萧妧引进门。
容玥经过一夜的思虑终于缓和过神,情绪已经稳定,见门口处站着一位少女,大约十三四岁的样子,容颜娇俏,宛若绽放的牡丹花,璀璨艳丽,令人过目不忘。
容玥打量萧妧的同时,萧妧也在打量容玥,大约十八九岁的样子,温婉大方,脸上还有些苍白,似乎是惊吓过度未回神的样子,一双黑亮如星的眼睛清澈见底。
只一眼相互生了好感。
“萧姑娘……。”
容玥早就听闻萧妧美名,却不想生的如此貌美,令人惊艳。
“公主唤我小九即可,小九是来瞧瞧公主住的可还习惯。”
不知为何两人像是多年未见的老朋友,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却感觉十分熟悉。
容玥也不客气,“一切都好,府上也很尽心,没什么不满意的。”
萧妧笑了笑,还未开口说话呢,萧老夫人急匆匆赶来,早上一听闻这事,顿时按耐不住好奇,也要过来瞧瞧。
“祖母,您怎么来了?”萧妧赶紧去扶萧老夫人,萧老夫人笑了笑,“祖母闲着无事,过来瞧瞧。”
“老夫人。”容玥弯腰行礼,落落大方,不卑不亢,骨子里就有一股飒爽,没有半点娇气,老夫人未开口就一直蹲着。
萧老夫人看人极准,又联想到之前和右相之间的谈话,脸上笑意浓了三分。
“快起来,你是公主之尊,我老婆子哪受得了公主这一拜啊。”
萧老夫人亲自扶起容玥,容玥一脸歉意,“这都是容玥应该的,相爷几次搭救容玥性命,容玥感激不尽,昨夜情况实在紧急,半夜叨扰实在抱歉,还请老夫人见谅。”
萧老夫人摆摆手,“公主言重了,若是让公主在东鸣眼皮子底下出事,他这个右相实在失职,公主远道而来是客不必如此多礼,相府人口单薄,最不缺的就是院子,公主只管放心住下。”
萧妧下一旁眼皮跳了跳,见萧老夫人拉着容玥相谈甚欢,总有一股很奇妙的感觉,老夫人像是在说亲!
容玥松了口气,以往她见过的老夫人,很少像萧老夫人这样通情达理,和蔼可亲,让人不自觉亲近。
“外面治安不算严谨,公主又是金枝玉叶,若在外面出了什么闪失,可让东鸣怎么向西越交代啊。”
萧老夫人是看见容玥两眼放光,殊不知她上一刻还夸右相尽职尽责来着,下一刻为了留下容玥,又来了这么一套话。
容玥的母亲逝去后,亲祖母不喜她女儿身,平日里见面都少,更别提拉着她说话了,给个笑脸就不错了。
如今被人这么热情招待,容玥有几分受宠若惊。
“祖母,公主头一天来。”萧妧见容玥有些脸红,生怕萧老夫人吓到容玥了,忍不住拽了拽萧老夫人的胳膊,“祖母这么早来,还未用膳吧,小九陪您用膳可好?”
萧老夫人点点头,转而看向容玥,“公主可用膳了?”
“老夫人,我家公主还未。”水灵低声插嘴一句。
“那正好,阮嬷嬷,让小厨房上早膳,就摆在这吧。”
容玥哪好意思拒绝啊,点点头,三人坐在一起用早膳,萧老夫人的目光始终不离容玥,似乎要从容玥眼里看出一朵花来。
萧妧叹息,祖母是多想娶儿媳妇啊。
“小九,别愣着了,一早上不见你吃多少。”萧老夫人给萧妧夹了两筷虾饺。
萧妧笑眯眯地接了,祖孙两相处十分和谐,看得出萧老夫人十分疼爱萧妧,一脸宠溺是骗不了人的。
容玥也被这气氛感染了不少,脸上不自觉带着微笑。
“让公主见笑了。”萧老夫人一早上笑意就未停过,心情好的多用了两碗粥。
“岂会,小九和老夫人祖孙感情甚好,其乐融融,令人羡慕,小九性子活泼可爱,总让人不自觉多照顾些。”
容玥只觉得这孩子实在讨喜,被宠着长大,性子却一点也不骄纵,着实难得。
萧老夫人连连点头,十分宠溺地看了眼萧妧,陪着二人多说了几句话。
这头右相一脚踏进门,“西越公主如何了?”
管家神色古怪地看了眼右相,右相蹙眉不悦,管家才将事说了出来。
右相闻言急立即加快了脚步,一见院子里这景象,有些惊讶,三人有说有笑地坐在一起用膳,尤其萧老夫人那热情的笑容,身为儿子,右相不听也知道什么态度。
果不其然,萧老夫人得知右相回府,立即找右相谈话。
萧老夫人心情十分愉悦,“容玥这孩子不错啊,你想办法给我娶进府来!”
果然!
萧老夫人毫不犹豫的直接开口要人,“今日万圣节,她若被和亲给了皇上,我可不饶你,皇上一大把年纪了,简直糟蹋了小姑娘。”
右相嘴角一抽,这话也只有萧老夫人敢提了,“母亲,儿子自有分寸。”
萧老夫人一听这话,知子莫若母,能大半夜将人带回府,可见右相是什么心思。
右相没想到的是,天刚亮,萧老夫人就过去找容玥,而且十分满意。
“行了,让小九准备准备,时辰也是差不多了,该进宫贺寿了。”萧老夫人道。
第227章,赴宴
右相哪敢忤逆萧老夫人的话啊,这不,刚折腾一夜才回来,坐下喘口气的功夫,萧老夫人就忙着让他进宫贺寿。
萧老夫人瞥了眼右相,“我让阮嬷嬷给你准备些糕点带上,先垫垫肚子吧。”
瞧,萧老夫人也不是不心疼儿子,可她更着急娶儿媳妇,两者若取其一,那就只能委屈右相了。
右相扯了下嘴角,“多谢母亲,儿子这就去准备。”
萧老夫人点头应了,让丫鬟帮着换了件衣裳,一身棕红色一品诰命夫人大褂,难得萧老夫人心情极好,瞧着喜庆不少。
“去瞧瞧小九准备的如何了?”
很快,一抹娇俏绯色身影走了进来,芙蓉面上带着微微笑,梳起双鬓,两边各斜插两支小凤钗,下垂一条流苏,首饰不多却恰到好处,最令人过目不忘的是那一张容颜,出奇的精致,恍若花开,雍容华贵。
萧老夫人一脸慈爱的朝着萧妧招招手,“快来让祖母瞧瞧。”
萧老夫人紧握住萧妧的手背,一脸自豪和欣慰,“一转眼都这么大了,小九今日这般打扮,谁能胜过,定能一压群芳。”
萧妧小脸一红,娇嚷道,“在祖母眼中,小九就是最好不过的了。”
“那是自然,在祖母心里小九谁也比不上。”
萧老夫人理所应当的点点头,一切准备妥当以后,萧老夫人带着萧妧正准备去皇宫。
院子里,容玥一袭浅色长裙优雅别致,温婉大方,身边只有一个丫鬟陪着,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萧妧挑唇,“公主若不嫌弃,小九身边有名熟络宫中规矩的丫鬟,能文能武,暂借公主一日。”
容玥一听眼睛都眯起来了,不知为何就是信任萧妧,许是她眼底清澈,毫无杂念。
“多谢小九,我哪里会嫌弃呢。”
一个丫鬟带着实在不方便,若带余嬷嬷进宫,又不对称,显得单薄,萧妧此举正好解了容玥的难题。
萧妧回眸看了眼青央,“青央,今日就跟着公主吧。”
“是!”青央很快站在了容玥身后。
“好了,时辰不早了,走吧。”萧老夫人一发话,几人就要离开相府,临行前萧老夫人对着容玥道,“公主身份尊贵,先行一步。”
容玥点点头,扶着丫鬟的手先上了马车,这毕竟是规矩,也是为了相府的名声着想。
容玥之所以能一脚踏进右相府,大半都是因为想找一个靠山,右相府的面子,东鸣百官至少会给些颜面。
进了宫门到了二门处,萧妧紧扶着萧老夫人下了马车,这一截路,是要走着进去的,这也是萧老夫人不爱进宫的最大因素。
萧妧一下马车,身旁正好有一辆马车停下,一名浅蓝色女子款款走下马车,浑身首饰并不多,却显得十分清丽脱俗。
“颐和县主。”
萧妧挑唇,多日不见甄颜,真是一点没变,还是那么清纯,宛若仙子。
“忻灵县主,别来无恙啊。”
甄颜又朝着萧老夫人行了半礼,脸上挂着柔柔的浅笑,令人不自觉产生好感。
“见过老夫人,不知老夫人近来可好?”
萧老夫人笑了笑,脸上的笑意却不达眼底,淡淡的疏离,“劳县主记挂了,一切安好。”
甄颜嘴角边笑意扩大了几分,笑的优雅温和,眼睛里一闪而逝的精光,身旁跟着甄二夫人,甄颜一路上陪着萧老夫人说说笑笑,甄二夫人却一句也插不上嘴。
萧老夫人目光略带警惕,总觉得哪里反常,她和甄颜可没什么交集。
“哎,那是……昭和郡主!”
众人发出一声惊叹,一辆马车缓缓从面前驶过,身后跟着无数的丫鬟婆子,场面壮大。
“多年不见,没想到郡主竟生的这般绝色。”
“可不是嘛,一晃都十五年过去了,再过几日昭和郡主就该笈笄了,依照皇上对郡主的宠爱,又吃苦了十五年,总算熬出头来了。”
“昭和郡主芳龄正妙,也不知今日哪一家有这样好的福气。”甄颜忽然感叹一句。
耳边尽是众位夫人议论昭和郡主的声音,萧老夫人挑挑眉,对一个没接触过的姑娘,能有什么好感?
一旁萧妧却听懂了这意思,嘴角弯起一抹弧度,瞥了眼甄颜,她猜测的果然不错,就是甄颜在背后搞鬼!
甄颜能入宫,八成就是来看相府的笑话的,将希望寄托在了昭和郡主身上,期待着和前世重蹈覆辙。
哼,有她萧妧在,绝无可能!
“忻灵县主何必妄自菲薄,县主倾世之姿,令多少公子留恋,若不是情况特殊,这甄府的大门早就被媒婆踩烂了。”
萧妧轻笑着接了句,果然见甄颜脸色微变,顺着目光看去,前头不远处那一抹孤傲狂妄的身影映入眼帘,即便是站在人群里戴着半边面具,也能让人第一眼瞧中,矜贵出尘。
“论福气,谁又能比得上颐和县主呢。”甄颜苦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冷艳的小脸不自觉暗了暗。
萧妧也毫不客气接下这份嫉妒,点点头,“是啊,我是最有福气的了,遇上一心一意待我的未来夫婿,上天注定好的缘分,是旁人羡慕不来的。”
果不其然,甄颜听着萧妧大言不惭的说起缘分二字,就忍不住气不打一处来,小脸也僵了三分。
是萧妧恬不知耻抢了自己的缘分,霸占了自己的夫婿,还敢这么嚣张,甄颜强忍了好一会才将怒火熄灭,嘴角挤出微笑,她倒要看看这份缘分能维持多久,萧妧根本不懂赵遵要的是什么,更不配站在他身边!
萧老夫人在中间一句话没提,两个小辈明争暗斗,也没帮衬萧妧一句,任凭她自由发挥。
不过萧妧的表现令萧老夫人十分满意,肯定是萧妧看出了什么破绽,所以才故意那么说,说完以后,甄颜果然消停了不少。
萧老夫人又不是傻子,自然瞧出了甄颜对萧妧情绪微妙,似乎是因为前方某个人!
刚想起某个人,某人就走了过来,看了眼萧妧和萧老夫人。
“祖母,小九。”
这声祖母,萧老夫人早就听习惯了,抬眸看了眼男子,这张俊俏容颜实在太过碍眼了,令人想不嫉妒都难。
萧老夫人点了点头,算是应了,“赵侯爷这些日子辛苦了,忙前忙后安顿着,不知昨夜闹事的有没有抓到?”
赵遵自动走到萧妧一侧,萧妧小脸一红,娇嗔瞪了眼赵遵,这厮大庭广众之下也不消停!
赵遵轻笑,将一切功劳都推给了右相,“我和岳父连夜审讯,已经有了点眉目了,都是岳父手段高明。”
“你的功劳也不小,瞧瞧都瘦了不少,回头上祖母那,祖母让人给你炖些补品,好好补补身子。”
萧老夫人对赵遵这个孙女婿十分满意,几乎是无可挑剔,处处护着小九,方才萧老夫人瞧的清楚,赵遵几乎是正眼都不抬,一心只有萧妧一人。
“多谢祖母心疼……”赵遵毫不客气的接了话,态度没有一丝不自然。
萧老夫人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左侧的甄颜,“县主,我们先走一步了。”
甄颜耳朵里只有那句祖母和岳父,紧紧捏着拳,不想都已经发展这么迅速了。
眼睁睁看着三人一起走,赵遵将萧妧护在身旁,一个高大一个娇小,两人皆是倾世容颜,站在一起居然出奇的相配!
甄颜眸光一变,盯着那半边面具,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令人捉摸不透,勾唇轻笑。
很快一行人抵达御花园,诺大的院子里已经来了不少人,花园里百花齐放,令人目不暇接。
容玥鼻尖点了点特制的药水,暂时嗅不到味道,所以身上没起小红疹,却不自觉的退离花远一些距离。
一堆人凑在一起说说笑笑实在没意思,况且她除了萧妧以外谁也不认识,为了避嫌,所以容玥只待在宫殿内,还准备了一个节目,只等宴会开始。
过了大约半个多时辰后,宴会算是开始了,东鸣帝一袭明黄色龙袍威武霸气,连太后一袭艳红色凤袍更是大气端庄。
随着何公公公鸭般嗓音响起,宴会正式开始。
东楚太子宋瑞和宋清漪率先走了出来,“东楚恭祝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特奉上薄礼一份,还望吾皇笑纳。”
说着,自有侍卫捧着托盘走了过来,上头盖着黑色布绸,宋瑞上前一把掀开红盖头。
露出了里面的稀世珍宝,是一颗两只拳头大小的夜明珠,闪着绿幽幽的光芒。
众人发出一声感叹,这东楚还真是大手笔啊,居然送了这么贵重的宝贝,这颗夜明珠,论遍天下也找不出第二颗来。
东鸣帝笑了笑,“东楚实在太客气了,这颗夜明珠太贵重了,朕十分喜欢,但朕要将它转送母后,母后夜里时常不寐,夜明珠还有安神的作用,母后才是最需要的人,东楚皇子不介意吧。”
宋瑞立即大赞一句,“皇上当真仁孝,既送给了皇上,那就任由皇上处置。”
东鸣帝摆摆手,就让侍卫端给了连太后,连太后瞥了眼东鸣帝,“皇上有心了,在这个关头还能记挂哀家,着实令哀家感动。”
连太后脸上笑意未达眼底,一颗夜明珠博一个好名声,也算值当了。
只有东鸣大臣见状低着头摸了摸鼻子,皇上和连太后的关系如同水火,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根本没有和平共处的时候,都是假象!
“皇上,既然东楚是来和亲的,不知和亲人选,皇上可有什么计划?”
连太后立即就拆台了,今日来祝贺的可不止东楚一国,连太后明知情势尴尬,故意将此事戳破,让东鸣帝难堪。
“东楚公主温婉大方,又知书达理,哀家瞧着实在欣喜……。”
“母后,朕已经有了人选。”东鸣帝及时打断了连太后的话,连太后丝毫不意外,笑着看向东鸣帝,“不知皇上中意人选是何人?”
话落,宋瑞上前一步,“回太后,是靖南王世子,其实说起来也是一段缘分,在来东鸣之前,我和皇妹不慎遇见了流匪,是靖南王世子出手相助,来京时恰好打听一番得知靖南王世子并无正妃,所以,恳请皇上允了这门婚事。”
连太后闻言脸色一沉,瞥了眼东鸣帝,“皇上,这可巧啊。”
“母后所言极是,这大约就是缘份吧。”
东鸣帝一点都不心虚,郎有情妾有意,连太后也不好反驳,毕竟靖南王还未站队,也是连太后一直在拉拢的人,但瞧这情形,连太后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靖南王八成就是东鸣帝的人!
“求皇上成全!”靖南王世子也站了出来,宋瑞就更满意了,他可不贪心,只瞅准一人讨好,不会两边倒。
连太后撇了眼右相,只巴望着右相能开口,可惜,右相就跟聋了似的,心绪根本不在眼前。
“相爷?”连太后忍不住叫了一声,“相爷以为如何?”
东鸣帝也不急,跟着看向右相,右相笑了笑,“郎才女貌,正是一对!”
第228章,要娶甄颜(二更)
人家两方都同意,还有什么理由可以拒绝的,所以,连太后再说什么就是明显的拆台了。
连太后不阴不阳的点点头,“确实般配,那皇上就下旨赐婚吧,不过既是和亲,不知皇上准备将哪一位大臣的姑娘嫁给东楚皇子呢?”
东鸣帝蹙眉,他压根就没打算让谁嫁给宋瑞,更没有和亲的打算,但被连太后这么一提,若不点头,摆明了就是瞧不起东楚!
连太后岂不知东鸣的想法,她就是故意这么提的。
“皇上,东楚若能娶上东鸣一位佳人回去,于东鸣和东楚都有莫大的好处,来之前,父皇就交代,一定要带一位王妃回去,共助两国发展。”
宋瑞接了连太后的话,又说了句,东鸣帝脸色微微一沉,但碍于人多不好表现。
后又仔细想想,娶一位大臣嫡女也算不了什么,所以就答应了,脸色缓和了些。
不知为何,萧妧眼皮跳了跳,总觉得宋瑞的目光有意无意的朝着自己这边看来,瞧的她浑身起鸡皮疙瘩。
“在场诸位都是东鸣的贵女,不知皇子看中了哪一位?”
东鸣帝话落,立即在人群里引来不少关注,许多贵女纷纷涨红了脸,露出几分娇羞,似乎在等着宋瑞开口说什么。
毕竟宋瑞是东楚帝最得意的儿子,将来的皇位,十有八九就是要传给宋瑞的,那日后可就是东楚的皇后啊!
怎么能叫人不心动呢,很快宋瑞一挑眉,目光直勾勾的朝着萧妧看去,那眼神似乎在瞧一只等待被他猎杀的猎物,势在必得!
东鸣帝瞧的心一紧,赶紧开口却被连太后极快的打断,“既是维护两国发展,这么多东鸣贵女,个个都是翘楚,东楚皇子尽管提,家世样貌样样没得挑,谁叫三公主如此优秀呢,咱们可不能被攀比下去了,皇上,你说是不是?”
连太后的目光里隐隐有些挑衅的意味,她瞧的清楚,宋瑞看中的就是萧妧!
若东鸣帝答应了,那就是得罪右相和赵侯爷,若不答应,就得罪了宋瑞,于她而言并没有什么坏处。
东鸣帝岂会不知其中缘故,紧紧捏着拳,目光紧盯着宋瑞。
宋瑞确实一副狂妄自信的模样,依旧不收回眼神,萧妧小脸一沉,有些不悦。
右相缓缓抬眸,“皇子选妃可要慎重啊,东楚皇上还在等着皇子早日回去呢。”
一句淡淡的话,却令宋瑞止住了脚步,这就是在赤裸裸的威胁,来了东鸣几日,大约将东鸣局势摸透,若要借兵,东鸣帝一定会征求右相的意思。
万一东鸣帝借兵后,东鸣内部战乱,到时候远水解不了近渴,东鸣帝只会束手无策任人宰割,所以,右相若拒绝,东鸣帝八成会拒绝借兵。
宋瑞眸光染上一层火焰,紧紧地盯住了萧妧,眼中的惊艳毫不遮掩,他从未见过这么美的女子,一颦一笑都深入人心,家世显赫,右相唯一的嫡女,若能娶上萧妧,能得右相支持,借兵根本不在话下。
宋瑞这么一想,脚步又朝着萧妧方向迈了几步,丝毫没将右相的警告放在眼里,实在是萧妧太蛊惑人心了,宋瑞一见萧妧,骨子里有几分兴奋。
“东楚皇子这般盯着本侯的未婚妻瞧,未免太放肆了!”
忽然赵遵冷声开口,宋瑞顺着声音看去,只见背后一男子气势冷冽的看着自己,那眸光竟比鹰还锐利三分,令他微微诧异。
男子虽戴着半边面具,可丝毫不影响他浑身气质,卓尔不群,越看越觉得有几分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
赵侯爷,在京都也算是个新起之辈,短短一年之内蹿升之刑部尚书一职,深得东鸣帝信任,其背后又有强大的财力支撑。
只一眼,宋瑞就觉得此人异常危险,不是个好惹的角色,脚步退回了几步。
人群里甄颜小脸铁青着,紧紧盯着宋瑞,心跳的极快,又抬眸幽怨地看了眼对面的男子,黯然伤神,明明自己才是他的妻子啊。
只听宋瑞分析利弊后,转过身来微微大笑,“赵侯爷怕是误会了,我瞧的可不是您的未婚妻,而是她!”
宋瑞随手一指,指尖正好指着甄颜!
甄颜不可思议瞪大了眼,心跳莫名加快,随后又是一股怒气涌上心头,怒极了。
赵遵轻笑,“东楚皇子好眼光,你们二人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佳人!”
宋瑞笑了笑,他压根就不认识甄颜是谁,只是恰好她站在萧妧身后罢了。
甄颜闻言脸色却是惨白,难不成他一点都不在乎自己的感受吗,任由旁人将她娶回家,甄颜许久未回神。
宋瑞坐回自己的位置,抬眸看了眼东鸣帝,“不知皇上可舍得这位佳人?”
东鸣帝瞥了眼甄颜,又看了眼右相,甄颜可是替宸王世子准备的,怎么就这么巧被宋瑞挑去了。
连太后有些失望,还以为能挑拨东鸣帝和右相之间的关系呢,谁料下一刻,一个人影冲了出来。
“不行,东楚皇子挑谁都行,唯独她不可以!”
“晟儿!”连太后脸色微变了变,“快回去坐着,此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当宸王世子看见甄颜的那一刻起,胸膛处狠狠跳动,整个脑子里全都是甄颜的一颦一笑,和连日来脑子里想起的女子完全吻合,将这段日子的烦躁不安压下,随之而来的则是一阵狂喜。
甄颜眼皮跳了跳,似乎哪里不对劲,东鸣帝右下首不远处就是昭和郡主,可昭和郡主似乎并没有对右相有什么异样的眼神,始终神色淡淡,哪怕瞧了眼这边,目光也是波澜不惊的从右相身上略过,没有半点停留。
不对劲!
反而是宸王世子瞧自己的眼神就跟着了魔似的,甄颜胸口处跳的极快,不由自主的看向了宸王世子。
甄颜紧紧咬着唇,剧痛让她拉回了些理智,有一股不详的预感在心头萦绕。
“皇祖母,孙儿心仪忻灵县主已久,要娶她为妻!”
果然,宸王世子果真说出口了,甄颜指甲都掐进肉里了,一定是哪里不对劲,目光随意一瞥,竟瞧见萧妧冲她一笑。
“瞧,忻灵县主的好福气来了。”
“是你!”甄颜从牙缝里蹦出了两个字,带着十足的恨意。
萧妧挑唇,“忻灵县主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中计了!
“好一招将计就计!萧妧,算你狠!”甄颜手里紧握着一支小金簪,中了相思蛊很容易就被对方吸引,模糊了意识,甄颜紧紧咬着牙将金簪戳在手臂,让自己保持清醒的意识。
相思蛊只会越来越严重,初期还能保持理智,一旦迷失,很难恢复。
“晟儿!”连太后一脸警告,对宸王世子忽然冲出来十分不满,让人看尽了笑话。
“皇祖母,孙儿是真心喜欢忻灵县主的,除了她,孙儿谁也不要。”宸王世子一脸坚决,毫不动摇地跪直了身子。 “世子怎么不早提啊,这可是东楚皇子瞧中的王妃。”东鸣帝故作一脸无奈,没想到这么快就给连太后找回了场子,让她颜面尽失。
宋瑞脸色也不甚好看,一连两次被人拒绝,脸色能好看才怪!
连太后铁青着脸,冷眼看着甄颜,众目睽睽之下有几分下不来台。
“太后,甄颜还在热孝中不宜出嫁,还求太后能够成全甄颜。”
甄颜扑通一声跪在了连太后脚下,连太后根本不会同意让甄颜嫁给宸王世子,所以甄颜趁机站出来将此事婉拒,顺带拒绝了宋瑞。
“这又何妨,本世子等你三年又如何!”
宸王世子这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要娶甄颜,连太后哪见过这么执着的宸王世子,当着众人面又不好训斥,一时尴尬下不来台。
一听热孝,宋瑞只觉得晦气,摆摆手,“君子不夺人所好,若早知晓是世子爷的心上人,那就算了吧。”
“多谢东楚皇子成全!”宸王世子感激的朝着宋瑞一笑。
宋瑞笑而不语,只是越发觉得宸王世子上不得台面,为了一个女子丢尽了颜面,根本比不上东鸣帝这一派,更加庆幸自己没有挑连太后做盟友。
当初在驿站时,宋瑞的确看见了萧妧的画像,惊为天人,萧妧是一般身份也就罢了,带回去多个姬妾而已。
可偏偏是右相的心尖子,为了大局着想,宋瑞还不至于昏庸迷恋美色忘了正事,成大事后,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
况且,说不准就是有人故意安排的,所以宋瑞果断放弃了萧妧。
至于甄颜,宋瑞根本不在乎,让给宸王世子又何妨,
连太后忍着巨大的怒火,狠狠的瞪着甄颜,“既在热孝又何必出来抛头露面,不嫌晦气,来呀,将忻灵县主送去西宁宫!”
“皇祖母!”宸王世子对上了连太后阴冷愤怒的眸子,不敢再言语,只眼睁睁看着甄颜被带走,心里一阵焦急。
甄颜则是松了口气,临走前目光深意的盯着萧妧,充满恨意,萧妧不惧的迎上去,嘴角勾着微笑,眼眸里的恨意不低于甄颜。
“难得世子一片真心,母后何必为难他呢,依朕看,两人郎才女貌正是合适。”
东鸣帝心情十分愉快,右相果然没让他失望,办成了此事,瞧宸王世子那深情执着的模样,一点不像作假,还当着这么多的面闹出这么一出,连太后脸都绿了。
连太后生气,东鸣帝就高兴,两人争斗了几十年,依旧乐此不疲。
连太后哼了哼,“年轻人嘛,有些冲动也是在所难免的,况且又遇见了喜欢的姑娘,万一被人挑走了,岂不是后悔终身,晟儿一向重感情,所以才一时冲动,哀家倒是觉得情有可原。”
连太后岂会让东鸣帝看了笑话,所以强忍着极大的怒火,也要笑着将话题圆过去。
东鸣帝笑了笑,只听连太后又道,“不知皇上准备将何人赐给东楚皇子,既是盟友,一般的臣子之女如何配得上东楚皇子的身份呢,依哀家看,昭和郡主最合适不过了。”
东鸣帝脸色微沉,昭和郡主一直待在大昭寺虔心礼佛,昨日才回京,还未好好享受,就要被连太后送去和亲,这就是诚心找不痛快。
不料昭和郡主小脸一红,“舅舅,若昭和能替舅舅分担一二,昭和自然愿意的。”
东鸣帝微微一怔,有几分怜惜和愧疚的看着昭和郡主。
“皇上,微臣以为太后提议甚好,郡主身份尊贵,配上东楚皇子也算公允。”
右相第一个开口赞同,很快宋瑞也点头答应了。
见状,东鸣帝只好答应了,当场册封了昭和郡主为昭和公主,和亲东楚!
第229章,看穿了
连太后见东鸣帝这么痛快就答应了和亲,微微惊讶,但很快回神,虽说昭和公主自小受了不少委屈,东鸣帝心怀愧疚,可毕竟不是在膝下长大,自小相处很少,所以感情并不深厚。
自古无情帝王家,东鸣帝也不过如此,连太后目光微挑,落在了坐卧不安一脸焦急的宸王世子身上。
“晟儿!”连太后不悦的低声警告,“今日来者众多,你可不要犯糊涂!”
“皇祖母,孙儿知道了。”
宸王世子无奈只好点了点头,可不知为何心痒难耐,心里始终惦记着甄颜的身影,一连喝了数十盏清酒,心思完全不在宴会上。
东鸣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看了眼连太后,拉着连太后纠缠了几句,又因众位大臣贺寿,连太后倒是没注意宸王世子,可太后到底是低估了宸王世子的自持力。
宸王世子见连太后忙着和东鸣帝周旋,再也忍不住站起来,找了个借口离去,连太后眼角旁恰好有人挡住了,所以一时未发觉。
西宁宫
甄颜眼皮一直在跳,紧紧的抿着唇,听着耳边小宫女道,“皇上方才册封了昭和公主,将公主许配给了东楚皇子,公主也真够命苦的,刚一回京就被和亲了。”
“那可未必,我听说东楚皇子日后可是要做太子的,昭和公主将来就是太子妃,那才是天大的福气呢。”
几个小丫鬟叽叽喳喳说着什么,甄颜的心一点点往下坠,昭和郡主竟被册封了公主和亲宋瑞?
不,前世根本不是这样的,昭和郡主应该嫁给右相才对,甄颜强逼着自己冷静下来,一点点疏理思绪。
自打重生以来,很多事情发生了改变,按照轨迹萧妧应该嫁给三皇子才对,而后被送给了骁骑侯做妾,萧若取而代之成了三皇子妃才对。
可今生却是三皇子被贬梁州,萧若失宠成妾,还有萧莹也死了,范氏被休弃出府,奇怪的是庆乐郡主本不该嫁给秦煜,而今生却做了秦家媳妇,这一切的种种都跟一个人息息相关。
那就是萧妧!
和萧妧上辈子作对的,没一个好下场,而和萧妧亲密的,则一个个幸福美满,躲开了前世的劫难。
甄颜脑中亮光一闪,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脑中形成,这一切绝不是巧合,一定是有人在背后帮忙。
是萧妧!
一定是萧妧在背后搞鬼,难不成萧妧也重生了?否则不会这么巧,一桩桩和前世完全相反的事,都和萧妧有关。
前世萧妧是个不折不扣的花痴女,根本不像现在这样狡猾,甄颜紧紧的攥拳,是自己大意了,轻视了萧妧,所以才会让她有机可趁。
甄颜气不打一处来,一定是萧妧早就知晓赵遵的身份,所以才会想尽一切办法勾引赵遵!
“可恶!好狠毒的心思。”甄颜低声不悦,赵遵一定是被她骗了,所以才会被逼无奈的迎合萧妧。
想通了关键,甄颜愤怒至极,她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戳穿萧妧,让赵遵知道萧妧的邪恶。
甄颜蹭的声站起来,西宁宫绝不能多留了,一定要想办法解了身上的蛊毒才行。
砰!
一声巨响,宸王世子赤红了眼走了进来,目光如狼一般盯着甄颜,甄颜心一紧。
西宁宫本就没有多少人守着,加上宸王世子的身份,更没有人会阻拦他,一路畅通无阻。
“世子?”甄颜不自觉往后退了退,心里头始终有一股不详的预感。
“颜儿.......我终于找到你了。”宸王世子紧盯着甄颜,目光里隐有兴奋的火光跳跃,甄颜瞧的十分清楚,嗓子紧了紧。
“世子爷,您可千万别乱来,今日是皇上的万圣节,若出了什么差错,可就得不偿失了。”
甄颜故意高高扬起声音喊道,希望门外能有人过来解救自己,或者去通风报信也行。
“颜儿,我要娶你做我的世子妃,明日我就去甄府提亲,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
宸王世子眼神里有股强烈的渴望,看的甄颜心一沉,不断往后退,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
“好啊,那甄颜就在家里等着世子提亲,世子既然这么爱护甄颜,那是不是应该替甄颜的名声考虑一二呢,若是被人瞧见,甄颜可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难道世子希望甄颜被人
从宸王世子一进门,甄颜瞧出来有些不对劲,若是中了相思蛊,绝不会是这个反应,倒像是被人下了药。
甄颜不断的试探宸王世子,一步步往后退,紧盯着宸王世子的反应,见他先是一愣,而后大笑。
“颜儿尽管放心,这里是西宁宫,不会有人过来的,就算有,本世子晾他也不敢多说半个字!”
宸王世子语气狂妄,眼睛里的赤红越来越盛,浑身燥热,脑子里只有一股欲望难耐,他迫切的想要甄颜臣服。
“颜儿你放心,本世子一定会对你负责到底,绝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宸王世子一步步紧逼,忽然一把紧抓着甄颜的手腕,甄颜小脸一白,抑制不住激动叫了出来。
“世子,您就不怕太后会责怪吗,还有我父亲也一定会追查到底,我是甄家嫡长女又是重孝在身,您若执意为难甄颜,甄颜只有一死了之!”
甄颜一只手紧紧攥着一支金簪,心里却是恼怒不已,对宸王世子十分排斥和厌恶。
话落,宸王世子有一瞬间的发愣和犹豫,甄颜见状又道,“世子爷,事情闹大了世子的名声也会有损,太后这么多年辛辛苦苦积攒的名声也将会毁于一旦,若皇上紧抓此事不放,大做文章,甄颜不过一条小命罢了,世子爷值当吗?”
“做大事者不拘小节,可若连此刻都忍不了,世子爷连累了宸王的名声,世子爷可别忘了,宸王殿下可不止您一个儿子,若非太后力保,且不说与诸位皇子一较高下,就连这世子之位也未必保得住,世子爷可要想清楚了。”
宸王世子果然松了手,他自小就是被当作皇位继承人培养的,宸王有好几个儿子,最宠爱的是侧妃生的二儿子。
甄颜说的没错,若非连太后力保,依照宸王的心性就未必是自己上位了。
“世子爷,二公子实力与您旗鼓相当,若得宸王支持,将来一定会跟您一较高下,太后年岁已大,早晚会有护不住您的时候,趁着这个时候,您应该四处拉拢,让太后替你铺好后路,再不济这世子之位也不能丢了啊。”
甄颜继续劝道,前世宸王世子就是被一个庶子打压,这么多年辛苦,白白替旁人做了嫁衣,实在可悲。
宸王世子眼眸忽然一眯起,“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不,我只是偶然间听父亲提起过,宸王在封地日日和二公子相处,时间久了,自然多了感情,而世子却是在太后膝下,父子俩自然生疏了不少,今年宸王一名侧妃再次怀胎,宸王早就有意让那侧妃做平妻,您若让太后寒了心,可就失去了最大的依仗。”
甄颜就不信把话说的这么直白,宸王世子还会听不懂。
宸王世子果然拉回一丝理智,变得犹豫许多,甄颜则一步步朝着门口处挪动。
“你说的没错,今日是我鲁莽了。”
甄颜闻言松了口气,“世子,不如让下人送我回去可好,甄颜忽然有些不舒服……”
宸王世子点了点头,见状,甄颜立即扭头就走,多待下去就是一份危险。
下一刻,甄颜颈脖处一痛,甄颜瞪大了眼不可思议,眼里尽是惶恐不安。
“颜儿我听你的,离开西宁宫,你别急,我立即带你回宸王府,那里不会有人打搅咱们。”
“啪嗒!”甄颜手里的金簪掉在了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身子摇摇欲坠,两眼一闭晕在了宸王世子怀中。
宸王世子一把抱起甄颜,甄颜脑子里昏昏沉沉,潜意识里在抗拒,可很快就失去了知觉。
宸王世子带着甄颜出宫,不知为何,异常的顺利,甚至连盘查都没有,直接就放行了。
宸王世子直接将人带去了自己的院子,扭头对着侍卫吩咐,“记住了,任何人不得进来!”
“是!”
莲姨娘是大老远就看见宸王世子抱着一个女子进门,一脸着急,于是迈步跟了上去。
“世子爷吩咐任何人不许进,姨娘还是请回吧。”
莲姨娘蹙眉不悦,“放肆!你连我也敢拦,我瞧世子脸色不对劲,所以特意瞧瞧,若耽误了,你们能担待的起吗!”
侍卫依旧面无表情,“请姨娘别让属下为难,世子爷吩咐,任何人任何事不许打搅,姨娘若着急不如等等吧。”
莲姨娘闻言小脸一沉,倒是不敢硬闯,尤其最近宸王世子对她十分不满,已经好几个晚上没去她屋子了,若再惹世子不快,那可就彻底失宠了。
莲姨娘担心是假,就是想看看那女子是谁,和宸王世子相处三年多,一个眼神就知道宸王世子迫不及待,不想被打搅还能因为什么!
屋内
宸王世子一身欲火达到顶峰,极快的撤掉浑身束缚,急不可耐的替甄颜扯开了衣服带子,露出了浑圆的肩,只剩下贴身一件牡丹花开的肚兜,鲜艳艳的红,妖娆夺目。
宸王世子咽了咽喉咙,眸中欲望更甚,大掌一把拽掉肚兜,两人赤诚相见。
甄颜呜咽一声,缓缓睁开了眸子,身下一股剧痛袭来,耳边是男子低声嘶吼,令她极快的恢复了理智。
“啊!”甄颜整个人都傻了,呆若木鸡的僵着身子,一颗心凉到谷底。
“颜儿,你放心,我一定会娶你进门的。”
宸王世子怜爱的捧着甄颜的小脸,眸光里的欲火消退不少,有几分愧疚,但更多的则是满足和征服的快感。
甄颜眸光里迸发出一股强大的恨意,紧紧地咬着唇想要挣扎,两只手却被狠狠的绑在了柱子上,任凭她如何挣扎,都没有半点松动的迹象,反而手腕处被磨的刺痛。
“我要杀了你!混蛋!”甄颜恶狠狠的看着宸王世子,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畜生居然敢夺走了自己的初贞。
甄颜脑子里那一根弦彻底断了,红着眼失去了理智,恨意十足的看着宸王世子。
而宸王世子则一点也不生气,反而更加兴奋,搂着甄颜轻声安慰,被他触碰的地方,甄颜恨不得拿刀全都给剔除了,一阵绝望。
日后,她该拿什么去配他?
皇宫内
书琴低声凑在萧妧耳边低声诉说什么,萧妧挑眉,随即看了眼上方,恰好有一名宫女低声在连太后耳边说着什么,连太后脸色骤然变得难看至极,然后东鸣帝好意问了句,连太后则强挤出微笑,摇摇头,将怒气强压下去。
萧妧端起茶盏,低声道,“去安排吧,这么一路走来,必然闹的满城风雨。”
“奴婢明白!”很快书琴悄悄退下,萧妧则一脸平静的陪在萧老夫人身侧,对甄颜下手,她一点都不同情,这条毒蛇绝对留不得。
很快,何公公高高唱起,“蛮夷公主献上一对和氏玉,汗血宝马千匹,特恭祝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很快明玉公主一袭大红色长裙,腰间系挂一串银铃出现在众人面前,叮叮当当,悦耳动听。
相较第一次出场的暴露,今日这一袭算是中规中矩,只露出两只玉足,踩在地上不断的旋转。
不一会上来八名侍女,同样赤足,手里各捧着两只巴掌大的玉鼓,只见明玉公主纵身一跃,高高腾起,两只脚踩上了侍女捧着鼓上,手里还拿着一只,另一只手砰砰敲打。
明玉公主秀丽姿容,身姿轻盈似风轻移,犹如一团艳丽的火花绽放,动作娴熟的在鼓上起舞,跳跃,不经令人看花了眼。
这是明玉公主最引以为傲的,为此,她苦练多年,整个蛮夷都找不出第二个会跳此舞的人来,任谁见了都会心动。
一时,明玉公主的舞姿确实令人惊艳,聚集了所有人的目光,一曲舞毕,明玉公主动作轻盈的跳下台,冲着东鸣帝弯腰。
“明玉恭祝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东鸣帝见她特意过来一趟,大约猜到了明玉公主的意图,笑了笑,“公主舞姿实在令人惊艳,快请起吧,不必客气。”
“明玉!”蛮夷王子叫了一声,“快下来。”
明玉公主则挺直了背脊,身子未动半分,一脸固执。
连太后则瞥了眼明玉公主,笑道,“公主身姿矫健,论舞姿,怕是没有第二个人能及得上公主,不知皇上有意将公主许配何人?”
东鸣帝嗓子一紧瞥了眼右相,然后不悦的瞪了眼何公公,全都怪他,若西越公主先出场该多好?
东鸣帝沉吟了一会,明玉公主则是一脸执着,“皇上,上次明玉说的可不是开玩笑的,明玉心中仰慕右相已久,上次右相曾言有了心仪女子,明玉愿意和此人一决高下,若明玉败了,任由皇上许配,若明玉胜了,就恳请皇上赐婚,另外明玉可以做主让右相纳了此女为妾!”
东鸣帝有些头疼,这个明玉公主还真是死心不改,右相顽固不化,又什么值得喜欢的,当着这么多人面,东鸣帝也不好直接拒绝,于是清了清嗓子。
“不知相爷意下如何?”
右相挑挑眉,还未开口,就听萧老夫人道,“不知明玉公主要比试什么?”
“自然是舞技!”明玉脱口而出,她就不信能赢的过自己!
萧老夫人嗤笑一声,“以己之长胜彼之短,公主掌中起舞应该苦练舞技十多年了吧,在场的人没有几个能胜的过公主,这比试实在有失公允啊。”
第230章,对怼(二更)
明玉公主小脸一红,不悦地瞥了眼萧老夫人,“这位老夫人此言差矣,在场的哪一位姑娘不是苦练多年,单凭一个舞技就说本公主仗势欺人,真是让人笑话,东鸣这么多贵女在场,竟没有一个姑娘会舞,传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明玉公主话一出,立即引来不少贵女的不忿,感觉被人侮辱了。
萧老夫人则挑眉一笑,若她继续反驳,反而就成了明玉公主口中的笑话了,就是胆怯认输了。
这么一个张扬跋扈的女子还想做她儿媳妇,萧老夫人就怕相处不了几日,就被气死了,所以脸色很难看。
明玉公主根本就不认识萧老夫人,所以才会出言顶撞。
而底下的夫人则奇怪的看着明玉公主,谁不知道右相从不会忤逆萧老夫人的话,一直以来,萧老夫人在整个京都贵妇中,不夸张地说,除了太后就是萧老夫人了。
大家更是心知肚明,从不会得罪萧老夫人,反而小心翼翼地讨好巴结,萧老夫人是个飒爽的性子,平日里很少参加宴会,更很少与人为敌,即便遇上了右相的对手家眷,也是面子情,不会翻脸。
而眼前这位,话是没说错,但好歹身份摆在那,又是点名想嫁进相府,萧老夫人可就是未来婆婆。
这般没脑子得罪了萧老夫人,右相能娶才怪!
众人瞧明玉公主的眼神变得很微妙,明玉公主则理解成,是她太优秀了,她们的女儿都不如自己,所以才会嫉妒。
东鸣帝脸色微僵了下,这个明玉公主实在太不像话了,半点不饶人,如一只高傲的孔雀,空有一副好皮囊,着实令人喜欢不起来。
“明玉!”蛮夷王子赶紧站起身,朝着东鸣帝拱手,“皇上,明玉并非有意冒犯,实在是一时冲动,明玉,还不快给萧老夫人道歉,那可是相爷的母亲!”
话落,明玉公主犹如被人狠狠的扇了一个巴掌,不可思议的看着萧老夫人。
萧老夫人则摆摆手,“王子严重了,老身不敢当,明玉公主天真烂漫又快人快语,老身一个晚辈,哪里会跟她一般见识。”
“我……”明玉公主气势顿时矮了一截,哪里还会顶撞萧老夫人,有些懊恼,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才好,怎么就管不住嘴,得罪了萧老夫人。
蛮夷王子脸色同样讪讪,低声斥责了明玉公主几句,明玉公主则是豁出去的架势,一心认定了右相,心里面委屈死了。
她又不是故意的,自己只想嫁给右相罢了,怎么人人都反对呢。
右相忽然开口,“皇上,昨夜西越公主在京都遇刺,若非微臣及时赶到,只怕公主早就命丧黄泉,也不知是何人这般胆大妄为,竟敢在皇上眼皮子底下动手,搅合西越和东鸣之间的关系。”
说完,右相略有深意地看了眼明玉公主,明玉公主背脊一凉,心跳了跳。
“好端端的,相爷怎么扯到西越公主身上去了?”
右相则一挑眉,瞥向蛮夷王子,从开始到现在,这个蛮夷王子一直在装疯卖傻,任由明玉公主胡来,心里必然是存了心希望明玉公主嫁给右相的。
如今右相贸然提起这件事,蛮夷王子皱眉,看了眼明玉公主,而后脸色微变了变,蹭的一下站起身拉住了明玉公主。
“闹够了没有,你若继续闹下去,我立即派人送你回国,让父王好好管教管教你!”
蛮夷王子警告道,明玉公主一脸不服气,虽有惧意,但为了自己的梦想还是强撑着。
“大哥……”
“这样的话别叫我重复第二次,我的脾气你是知道的!”蛮夷王子眼中闪过不耐,紧紧地攥住了明玉公主,“来人啊,公主身子不适,带公主下去歇息。”
明玉公主一激动挣扎开蛮夷王子的束缚,“不,你不能阻止我,大哥,我是真心喜欢右相的,为什么大家都反对我们,我只是想嫁给右相而已,堂堂一个公主之尊难道还配不上右相吗?”
明玉公主知道要是被拽下去了,这辈子就和右相无缘了,所以才会拼搏一把。
“大哥,父王让我来和亲东鸣,可没说一定要嫁给谁,既然是我的婚事,自然由我自己做主!”
明玉公主气势难得强硬一次,她想通了许久,她这次和亲,是绝不可能再回蛮夷的,还不如自己争取一把,只有自己过的好了,才能令母妃挺直了腰杆。
蛮夷王子高高举起手,又气又怒,但碍于场合,还是没有下手,这么多人像看怪物似的看着二人争吵,蛮夷王子只觉得脸都丢尽了。
良久,蛮夷王子看了眼右相,“相爷,明玉在蛮夷被宠坏了,所以才会冒犯相爷,但明玉也是一片真心,自小就听右相的丰功伟绩,为了这次提前准备了许多,我这个做兄长的,实在不忍心。”
蛮夷王子只能继续顺着话说,“东鸣一向三妻四妾,还有平妻的说法,相爷若不想委屈那位姑娘,可以一同娶进府做妻,还请相爷给明玉一个机会。”
这个蛮夷王子是个聪明的,几句话就将事情扭转,变成了他爱护妹妹,而不是为了一己之私,就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明玉公主闻言即便是不愿意,可为了这次机会,还是可以暂时答应的,日后那个女人要死要活还不是捏在自己手里的。
不等右相再次开口,萧老夫人则挑眉不悦,“王子这个做兄长的着实不易,还要照顾明玉公主这个做妹妹的感受,可是,感情这种事情是不能强求的,明玉公主又何必执拗呢。”
萧老夫人话说的委婉,但表达的意思就是,坚决不同意右相娶明玉公主。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微臣这个做人子的怎敢拒绝,皇上,您之前不是还说明玉公主娇俏可爱,颇有一股不认输的劲?”
右相见东鸣帝始终不开口,而是在一旁看好戏,黑着脸将东鸣帝拉下水。
东鸣帝怔了下,而后被右相盯的脸色讪讪,硬着头皮开口了,“相爷所言极是……。”
“不,我不入宫,我就要嫁给右相!”
明玉公主一听赶紧反驳,生怕被东鸣帝随手一指,封了妃纳入后宫。
这下,东鸣帝脸色也沉了,被人当众嫌弃了一把,个中滋味只有东鸣帝心里清楚。
“放肆!”东鸣帝一拍桌子,阴沉着脸,“朕看你压根就不是来和亲的,而是来捣乱的,朕一个天子还配不上你不成!”
明玉公主一慌,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小脸一白,扑通跪在了地上。
“明玉知错,明玉并不是这个意思……。”
“皇上。”蛮夷王子恨不得掐死明玉公主才好,这个蠢货,只会添乱!
“即日起册封明玉公主为玉贵人,赐居广宜殿!”东鸣帝大手一挥,给了个贵人身份,若不是看在她公主的身份,东鸣帝一定会给最低等的。
明玉公主紧紧咬着唇,煞白了脸,绝望的看着东鸣帝,而东鸣帝更是一脸厌恶。
大家都瞧的出来,这位玉贵人怕是要失宠了,就这拎不清的性子,在宫里生存都费劲。
“多谢皇上开恩。”蛮夷王子立即顺着这个台阶下了,又扶着一脸失魂落魄的玉贵人回到位置上。
东鸣帝早就有了心里准备纳入后宫一名公主,但眼前这位,实在令人不喜。
东鸣帝铁青着脸看着右相,憋了一肚子气,瞧那位玉贵人就烦。
右相则笑了笑,两人之间是不必诉说的默契,各自解了对方的为难。
很快,轮到西越贡献贺礼了。
容玥一袭浅素长裙温婉大方,款款走来,眉宇间的柔和大气,令人不自觉多看两眼。
身后的侍卫抬着两只大箱,砰地一声落地。
“西越容玥恭祝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东鸣帝瞥了眼右相,又看了眼容玥,再看了看一旁气鼓鼓的玉贵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统共就三位公主,偏偏挑个最不得他喜欢的。
沉思间,容玥还保持着半蹲,右相不由得清了清嗓子,听到咳嗽声东鸣帝才回神。
东鸣帝讪讪一笑,“容玥公主快快请起吧,公主千里迢迢赶来东鸣,一路舟车劳顿实在辛苦。”
东鸣帝直接过滤了容玥被刺杀一事,不必他开口,早就有人往枪口上撞,落在了某人手里。
容玥微微笑,举止优雅,倒像个大家闺秀,一抬手让人掀开了箱盖。
“哇!”
人群里时不时发出惊叹,眼睛盯紧了大木箱,只见里面是一株巨大的灵芝,根部还带着土壤,这么大的灵芝绝对超过三五百年了,乃大补之物。
此株灵芝绝对是有价都买不到的稀世珍宝,比起夜明珠,不次分毫。
容玥怔了下,眨了眨大眼睛,她明明放进去的是一件玉雕饰品,怎么就成了灵芝呢?
倒是一旁的右相朝着某人赞赏地看了眼,某人受宠若惊的接下了,为了寻这株灵芝,着实费了好大功夫。
容玥带来的贺礼早就被毁了,所以右相轻描淡写的说了几句,那位侯爷大包大揽的承接了这活。
东鸣帝身子虚,常年喝补药,这株灵芝算是送到了东鸣帝心坎上了,脸色缓和了不少。
“西越实在太客气了,公主快快请坐。”
连太后早就瞧出了其中的猫腻,一定是东鸣帝私下和右相串通好了,一唱一和演这出戏。
“公主姿色非凡,气质卓越,哀家实在喜欢得很,不知为何见了公主总觉得十分亲切。”
连太后伸手拔下一根凤簪递给了宫女,宫女则递给容玥。
“公主这姿色配上这凤簪一定更加漂亮,不骄不躁,这个年纪能有这份气度,让人不喜欢都难。”
连太后对容玥的喜爱之情溢于言表,对容玥的态度,可比之前那两个亲呢多了。
果不其然,东楚皇子和宋清漪的脸有几分难看。
容玥轻笑着接下簪子,“容玥多谢太后赏,这根凤簪着实贵重,容玥回去一定好好保管。”
说着将凤簪收在了衣袖里,并没有打算佩戴,连太后也不气,又连连夸赞容玥几句。
容玥脸上带着笑,心里却一肚子疑惑,不明白连太后为何对她这般殷勤,难不成是想收买她,帮着对付皇上?
容玥眯着眼,这还没怎么着呢,就斗上了,日后若嫁进宫,那日子还怎么过啊,容玥是一百个不乐意,巴不得东鸣帝嫌弃自己,将她打发回国呢。
“容玥公主,听闻你在半路遇刺好几次,一路又受了不少惊吓,没事吧?”
连太后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处处往心窝子上追问,可劲的搅合,让人防不胜防。
“太后所言极是啊,容玥这孩子心性坚强不屈,若换成一般的女子,只怕早就吓晕了,数百个侍卫护送,如今只剩下三人。”
萧老夫人忽然接嘴一句,又道,“昨夜若非相爷及时赶到,只怕后果不堪设想,不过请皇上和太后放心,容玥安顿在相府里一定会没事的。”
果然,连太后猜的一点不差,右相八成就是看中了容玥公主,瞧瞧萧老夫人这护犊子的模样,生怕容玥被人欺负了,哪个明眼人瞧不出来?
“相爷,这可是英雄救美啊,容玥公主天人之姿,气质出众,依哀家瞧,这孩子最有福气了。”
连太后瞧着东楚皇子难看的脸色,越发的捧着容玥。
容玥听了半天总算明白了,这连太后就是故意要给东楚气受,所以才处处夸自己,瞧东楚皇子恨不得吃了自己的眼神就知道了。
“容玥公主,不知五公主有没有消息?”
宋清漪忽然插嘴问了句,“五公主自小顽皮,之前闯祸都是太后护着,长大了也不知性子改没改,可千万别出什么事才好。”
宋清漪简单的一句话,就令众人想起了西越和亲的一波三折,宋清漪又道,“瞧我这记性,前些日子探子来报,五公主已经回西越了,只是受了些轻伤,并无大碍。”
众人闻言倒抽口凉气,这五公主当真是故意逃跑,嫌弃东鸣?
于是大家瞧容玥的目光越发不善,试问,谁能被打了一巴掌还能笑脸相迎?
容玥轻笑,“东楚三公主怕是听错了吧,五公主被人掳走,为了护全自己的清白,跳下了悬崖,为此还折损了西越不少侍卫呢,找到骸骨时,早就没了往日模样,太后得知后当场昏了过去,一连数日食欲不振,哎……好端端的怎么就遭遇不幸了,人一出西越就被盯上了,世事无常啊。”
容玥可不傻,被宋清漪拐跑了,几句话撇清了西越顺带让人怀疑上了东楚。
五公主死没死她不知道,总之就算回了西越,西越也再没五公主这个人了,所以容玥才能脸不红心不跳编出一套话来。
“可探子回禀时,明明就瞧见了五公主啊,容玥公主一直赶路,如何得知西越发生的事?”
宋清漪也不是个好糊弄的,几句话又将容玥逼至死角。
容玥浅笑,“我是西越公主,自然得知西越发生的事,反倒是东楚三公主为何就笃定五公主是故意逃跑呢,东楚即便有细作在西越打探消息,总不能你说看见了就看见了吧,不知东楚三公主是何意,还是说,东楚三公主有什么证据?”
宋清漪笑了笑,眼眸微变了变,还真是巧舌如簧。
“不是我多疑,而是自小我和五公主接触不少,不像容玥公主接触少,正因为了解,所以才担心,容玥公主可不要误会了。”
容玥也跟着从容一笑,“虽说五公主顽皮,但既然西越一开始选中了五公主和亲,自然就想到了这一点,太后也不会拿此事开玩笑,容玥临走之前,皇上千叮咛万嘱咐说一定要向东鸣皇上解释清楚,西越和东鸣两个泱泱大国,若贸然大动干戈,周边小国必将蠢蠢欲动,若拧成一股绳,其力量不可小觑,这天底下没有绝对的盟友。”
“况且,西越和东鸣向来井水不犯河水,若起了冲突,只会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两者都不得好反倒让人钻了空子,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第231章,择夫
容玥的这一番敲打在众大臣耳朵里却是起了作用,很多人本就不同意借兵给东楚,一旦借兵后,东鸣也需要休养生息,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实在不划算。
连太后对容玥是越来越满意了,谁叫容玥是跟东鸣帝对着干的呢。
“容玥公主所言极是,这件事确实要慎重考虑。”
连太后话落,宋清漪的脸色微微一变,若不借兵,她和亲的目的何在?
“众位,连年征战消耗不少人力物力,百姓流离失所,东楚也不想征战,西越和东楚之前可是一直都相安无事,可近年来,西越太子领兵出征,东楚一直属于防备,不得不战,若有一日东楚失守,西越扩大了国土,下一个可就是东鸣了……。”
宋清漪淡淡瞥了眼容玥,眸光锐利隐藏着一丝杀气。
容玥挑唇,“此言差矣,东楚总不至于将所有责任推给西越吧,自打西越答应和亲开始,就一路波折,不得消停,也算我命大没死在半路上,也不知东楚究竟何意。”
缓缓又道,“百年前东楚和西越本就是一家,若非如今的东楚帝野心勃勃,趁人之危,占地为王,先帝不忍兄弟二人自相残杀,逼着皇上隐忍,可这些年来,东楚动作频频,让西越边城百姓十分困扰,西越出征也是无奈之举。”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各自毫不退让,纷纷将矛盾推给了对方,撇清了自己。
东鸣帝哪敢插嘴一句,帮容玥就是得罪东楚,别看容玥孤身一人前来,可背后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右相撑腰呢。
要是帮宋清漪欺负容玥,依右相的性子,这借兵一事肯定会搅黄了。
所以东鸣帝只能闭紧嘴巴,谁也不得罪,乖乖当个哑巴,这皇帝当的实在憋屈。
“两位继续这么吵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此事朝廷另有决议,容玥公主,东鸣可不是随意借兵伤害无辜百姓的,这点你就放心吧。”
连太后似嫌火不够大似的,在一旁不断的添油加醋,“至于这一路的波折,东鸣一定会尽力查清,给公主一个满意的交代!”
宋清漪听着脸都绿了,纵然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住想发飙。
“清漪!”
宋瑞一把拽住了宋清漪,压低了嗓子,“随她怎么说,重要的是东鸣皇上还未开口呢,东鸣皇上和连太后一向不睦,能帮你才怪!”
宋清漪这才恢复了一丝理智,努力将此事消化,不再去看连太后对容玥如同亲女一般的关怀。
“皇兄所言极是,清漪明白。”
宋瑞点点头,对宋清漪的表现十分满意,至少比起被气的半死的蛮夷王子来说,要强许多。
很快,连太后又问到那个尴尬问题,“不知皇上打算将容玥公主如何安置?”
东鸣帝清了清嗓子,将早就准备好的话缓缓说出,“容玥公主昨日才抵达京都,又不甚熟悉京都,这一路受了不少惊吓,朕实在惭愧,所以打算先让公主缓几日,让公主在京都未有婚约在身的公子中,自行泽夫。”
容玥一听有些呆楞,恨不得掏了掏耳朵,她没听错吧,自行择夫,还有这么好的事?
那她若是一直没找到满意的,是不是就可以早日回西越了,容玥两只眼睛顿时眯起,恨不得上前给东鸣帝磕一个。
东鸣帝瞥了眼脸色渐黑的右相,赶紧又补充了句,“期限是一个月之内,一个月后若无果,朕立即赐婚。”
容玥闻言小脸一垮,方才对东鸣帝的好印象,顿时消失了大半。
容玥公主身份尊贵,长的又貌美如花,举止优雅大方,倒是让不少人生了心思,若娶了个公主回去,那可是光宗耀祖的好事!
不少未婚的公子瞧着容玥的目光有几分炽热,东鸣帝佯装未瞧见他若再偏袒,傻子都看得出来怎么回事。
“这不公平,凭什么她说嫁给谁就能嫁谁,只带着一支灵芝罢了,皇上太偏心了。”
玉贵人嘟着唇,气狠狠的瞪着容玥,容玥缩了缩脖子,有些无辜。
东鸣帝脸色一冷,瞥了眼玉贵人,“三位公主来和亲,朕可都一视同仁,朕给过你机会,是你偏偏挑中了不喜你的,又能怪谁?”
玉贵人闻言小脸一红,好像是这么回事,宋清漪也是挑中了靖南王世子,而自己挑的右相,可惜被人拒绝了。
被人当众戳破,玉贵人脸色讪讪有几分尴尬,但更多的则是气愤,指着容玥,“那万一她挑中了相爷呢,难道皇上就直接赐婚?”
“玉贵人,容玥公主怎么会挑中相爷呢,东鸣这么多王孙公子任由她挑,就够看花眼了,况且,容玥公主挑中相爷,也得瞧相爷答不答应啊。”
宋清漪缓缓一笑,不动深色的刺激容玥,又挑拨了玉贵人的怒火,一举两得。
玉贵人闻言哼了哼,“说的也是,如今来京都不过一个孤女罢了,连嫁妆都没有,还敢大言不惭,简直笑话!”
容玥被二人挤兑,微微挑眉并没有多大的愤怒,只是气恼,她这次来和亲,八成是回不去西越了。身后又没有靠山,在东鸣被作践死都不会有人伸手相助,将来又是一片凄凉。
容玥紧紧咬着唇,就见不得宋清漪那一副清高鄙夷的样子,不就是嫁了个世子嘛,得意什么!
容玥倒是想开口点名右相,可实在没那个胆量。
这一次,容玥怂了一把,佯装没听见两人的挑衅。
这时,萧老夫人忽然开口,“若容玥公主开口,相府一定八抬大轿迎公主进门,相府能娶公主,也是相府的福气。”
容玥微怔,不可思议的看着萧老夫人。
宋清漪手一抖,刚端起的酒盏撒了大半,目光紧盯了萧老夫人,容玥要是嫁入相府,对东楚而言绝非好事,所以她猜,萧老夫人是一时冲动替容玥解围才这么说的。
玉贵人则气的脸色都扭曲了,紧紧攥着拳,“右相不会同意的,你又凭什么逼着右相?”
众人狠狠的鄙夷了眼玉贵人,这天底下唯一能做的了右相婚事的,绝对不是东鸣帝,只能是萧老夫人。
萧老夫人冷笑,“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难道玉贵人没听说过?”
玉贵人又被气糊涂了,忘记了萧老夫人的身份,于是又气又恼的嘟嚷一句,“那也不能强人所难啊,方才老夫人不是还说强扭的瓜不甜吗。”
萧老夫人懒得再搭理玉贵人,而是挑眉看了眼右相,“我为你挑的媳妇如何?”
右相丝毫没有半点违背,“母亲眼光一向雪亮,儿子十分满意。”
众人惊的下巴都掉了,这右相不愧是大孝子,在萧老夫人面前就是一只温顺的小绵羊,萧老夫人无论提什么,右相都不会反驳一个字。
最羡慕的还是东鸣帝,若有一日右相能这般态度对自己,东鸣帝当真死而无憾了,所以东鸣帝十分羡慕萧老夫人说一不二的性子,而右相则乖乖听话。
这一幕,像极了往日自己和右相的角色,右相但凡开口,就没给过东鸣帝反驳的机会,次次都是咬着牙往肚子里咽。
玉贵人差点被气晕,她不过就是不知萧老夫人身份,无意间得罪了萧老夫人,怎么差距就这么大!
早知如此,玉贵人肠子都悔青了,愤愤的看着容玥。
“容玥公主哪配得上相爷,简直是自讨苦吃,还不如识相点,早早从众位贵公子中挑一个配得上自己的。”
尖酸刻薄的话令人惹不住蹙眉,她也不想想,一个时辰前她开口要嫁给右相时,自己也是公主之尊,哪里强过容玥了?
容玥还未从震撼中回神,今儿是怎么了,容玥想过一万种可能,唯独没有现在这一种,简直让她受宠若惊。
右相则抬眸看了眼东鸣帝,“皇上方才说要给西越公主一个交代,微臣愿接管此事,查出背后的始作俑者,不管是什么人,一律严惩不贷!”
右相虽没有直接开口,但话里的意思非常明显,众人都听出来了,右相这是答应了婚事。
一旁的几人脸色十分难看,尤其是玉贵人和蛮夷王子,像是被人甩了一巴掌,狠狠的打在自己脸上,被人看尽了笑话。
而宋瑞和宋清漪的脸色也没强哪去,紧绷着脸,气氛一下子变得僵持。
容玥算是听明白了,右相在东鸣手握大权,就凭今日东鸣帝对右相小心翼翼的态度,就能瞧出右相的地位,嫁进右相府,谁敢欺负自己,说不准还有机会回西越,找容夫人给个交代!
眼下已经由不得容玥选择了,右相无疑就是最好。
东鸣帝瞥了眼容玥,容玥正要娇羞着开口,却听东鸣帝沉声道,“好,此事就交给右相全权处理,右相听旨,即日起朕将容玥公主赐婚相府,不日完婚!”
“微臣领旨谢恩。”右相毫不客气的接了句。
容玥怔了下,就这么草率的定了自己的婚事,刚才还说要自己择夫,转眼就定下来了,都没征求自己的意见,容玥小脸一垮。
右相起身和东鸣帝对视一眼,两人相视一笑,很快转移。
“多谢皇上替相府赐婚,老身叩谢皇上大恩,萧家终于有后了。”
萧老夫人难掩激动,眼框微湿,一只手紧紧拉着萧妧的胳膊,萧妧也是很高兴,父亲身边有容玥公主陪着,一定会幸福美满的。
对面坐着的四人,脸色出奇的一致,跟吃了死苍蝇似的难看,一晚上没开口多说一句。
当夜歌舞升平,气氛极好,东鸣帝又封了玉贵人为玉嫔,缓解了蛮夷王子的脸色,算是给了蛮夷一个面子。
而东楚这边,晚宴结束后,东鸣帝和宋瑞谈了足足三个时辰,谁也不知道谈论了什么。
而连太后则强忍一肚子怒火一直到宴会结束后,才让人去打听宸王府的事。
纠缠了整整一日,甄颜醒了晕,晕了又醒,被折腾了只剩下半条命了,整个下半身已经彻底麻木,撕裂般痛楚仍在蔓延,浑身上下微微一动,顿时倒抽口凉气,酸软的抬不起胳膊来。
直到药性散了,折腾够了,宸王世子才停了,而甄颜身上就没一块完整的,青青紫紫遍布全身。
甄颜睁开了眸,这几个时辰对于她来说就是煎熬,哭了,挣扎了,无论说什么,也改变不了眼下这个事实。
“颜儿,我一定会娶你为妻的。”
宸王世子一脸满足地搂着甄颜,伸手将甄颜的手解开,两只手高高束起,早就麻木了,手腕处被磨出了血痕,连带着绳子上也都是血迹斑驳。
甄颜很想抬手给他一个巴掌,可惜愣是动不了,只能眼睛瞪着宸王世子,恨意十足!
“你放心,我会等到你出孝的,不会叫人议论你什么,世子妃的位置只属于你一人。”
宸王世子依旧深情款款的看着甄颜,若不是一股强大的恨意支撑着甄颜,她早就昏死过去了。
今日之辱,她一定会牢牢谨记,绝忘不了赋予她痛苦的每一个人!
见她一句话不说,宸王世子耐心哄着,屋子里的蜜香味久久不散,浓郁的令人作呕。
“世子爷,宫里来人了。”
宸王世子微惊,赶紧下床套上了衣服,而甄颜则一动不动的躺在榻上,宸王世子让小丫鬟守着甄颜,然后就出去了。
素娥见宸王世子衣衫不整,脚步虚晃,身上带着一股子香味,不用猜也知道发生了什么,心里有几分失望。
宸王世子实在辜负了太后的一片苦心,竟不顾一切带走了甄颜,并且还做了那等不耻的事,素娥脸涨红着。
“姑姑怎么来了?”宸王世子有几分心虚,不敢对上素娥的眼睛。
素娥叹息,“不知忻灵县主在何处,太后有要事要见她。”
“这……。”宸王世子尴尬的看了眼素娥,甄颜被自己折腾不轻,他过来时就昏过去了,哪里还能去西宁宫见连太后。
“姑姑,天色不早了,不如明日再让忻灵县主进宫见皇祖母?”
素娥脸色微沉,“县主在何处,奴婢去探望一下吧,否则没法回去向太后交代。”
见素娥坚持,宸王世子才叫人带素娥去见甄颜,饶是素娥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见到甄颜时,忍不住脸色大变。
“快去请太医!”
只见甄颜额角上满是血迹,浑身仅穿一件浅色素裙遮挡,脖子上满是青紫,被折腾的没了人样。
宸王世子大惊,赶紧让人去请来太医,索性甄颜使出的劲不大,只是撞晕过去了,没有生命危险。
这时一名侍卫上前,“世子爷,甄大人在门外求见。”
宸王世子闻言有几分心虚,眼神躲闪,然后硬着头皮道,“请进来吧。”
不一会,甄大爷怒气冲冲地走来,直接开门见山道,“还请世子将小女交出来。”
宸王世子讪讪地笑了笑,“甄大人别着急,令千金身子不适,刚歇下了。”
“胡闹!”甄大爷怒呵一声,“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家怎么可以歇在宸王府,这是将甄家颜面至于何地,还请世子爷将小女交出来,微臣已经派人抬了轿子过来。”
甄大爷一脸坚决,宸王世子根本拗不过,清了清嗓子,“甄大人,我一定会娶忻灵县主的……。”
甄大爷一口气卡在喉咙里吐不出咽不下,瞧着宸王世子那张脸莫名觉得恶心,心里也清楚发生了什么,一直强忍着怒气。
等甄大爷见到甄颜时已经忍无可忍,不悦的低声呵斥,“都愣着干什么,将人抬回去!”
丝毫没给宸王世子好脸色,素娥在一旁瞧着,也没多说一句,这毕竟是宸王世子有错在先,换谁都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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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在上之染瘾世子爷(完结文)
一诺千金
本文1vs1,男强女强,宠文加酸爽虐渣。
她是苏国公府三房正儿八经的嫡女,母亲威武父亲宠爱,偏偏自己是个没脑子打乱一手好牌,上赶子给人做妾,坏了名声。
母亲惨死父亲丢失世子继承资格,亲戚嘲笑鄙夷,大姐是正妻处处打压她,就连庶出的儿子也是个痴傻,让她活活饿死。
再睁眼,苏晗是尊贵的五姑娘,时局动荡,偏偏她慧眼识珠榜上了大款,一路斩妖除魔,一跃成了当今最不能得罪的人,没有之一。
第232章,争位(二更)
宸王世子本就心虚,所以没拦住甄大爷,任由甄大爷将人带走了。
素娥看了眼宸王世子,“世子,不如跟奴婢进宫一趟吧,太后还在等着您呢。”
宸王世子二话不说,抬脚就朝宫里去,打定主意要说服连太后娶甄颜做世子妃。
甄颜回府后就醒了,紧紧的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来,出奇的冷静。
大约半个时辰后,玲珑走进屋,神色慌张,“小姐,不好了,外面全都是关于您的流言蜚语。”
甄颜刚闭上的眸子倏然睁开,紧盯着玲珑,眼皮一直在跳,“什么流言?”
玲珑犹豫了下,然后低着头有些欲言又止,甄颜心凉了三分,大约猜到了什么,这件事做的十分隐秘,不过几个时辰罢了,怎么会传了出去?
甄颜气的一吼,“究竟是什么!”
“是小姐和宸王世子之间的事,说小姐勾引世子,迷惑世子不顾太后反对执意要娶您为妻。”玲珑身姿一抖,硬着头皮说出口。
甄颜整个人如同置身冰窖,呆愣许久,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赵遵肯定知道这件事了!
甄颜气恼的将桌边的茶盏狠狠的砸在地上,赤红了眼珠,“萧妧!我跟你势不两立!”
发泄了一会后,甄颜整个人都变了,不复以往的温柔贤惠,冷着眼眸瞧人,像一把锐利的刀,随时都会一招毙命。
“将父亲请过来!”甄颜忽然道。
“是!”
甄大爷屏退了丫鬟婆子,找了处凳子坐下,心思五味杂陈,短短时间内妻子逝去,引以为傲的女儿也变成这副模样,甄大爷整个人都苍老了许多。
“你考虑好了?”甄大爷的语气有些凝重,“甄家和宸王一派不可能共存,你若选择了,甄家只能弃了你。”
甄大爷是不希望甄颜嫁给宸王世子的,毕竟甄家一直是支持二皇子的,甄颜嫁给宸王世子注定被遗弃,但这么多年来,甄颜的才情确实帮了甄家不少,所以甄大爷宁可养着甄颜一辈子也不愿意她嫁给宸王世子。
甄颜忽然笑了出来,而后笑意一收,眸光锐利三分,“父亲,这一次是女儿大意被算计,这口气,我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我要报仇,凡事参与这件事的,我一个都不会放过,父亲,我要亲手毁了连晟!”
甄颜心里十分清楚甄大爷在犹豫什么,所以才故意这么说,因为她太了解甄大爷了。
甄家好不容易有了出头之日,若被自己搅合了,甄大爷一定会放弃自己。
果不其然,甄颜猜测不错,甄大爷听了甄颜这番话,确实动摇了,心想着甄颜若能摧毁宸王世子,那二皇子的胜算又多了几分。
于是,甄大爷没有同甄二爷商议,直接就答应了。
“你希望父亲怎么做?”
甄颜勾唇,“女儿先去一趟庄子修养几日,请父亲立即进宫一趟,找皇上替女儿做主。”
“找皇上?”
按理说应该找连太后才对啊,甄大爷一脸不解。
甄颜却冷笑道,“皇上能给世子妃之位,而太后顶多一个侧妃,父亲的心思正是皇上的心思,女儿成了世子妃,只能白白占了位置,对宸王世子没有半点帮助,太后若派人召见父亲,父亲不必理会直接去找皇上做主吧,这个时候,谁也不会责怪父亲的。”
甄大爷恍然大悟,去找东鸣帝做主,至少会少了些东鸣帝的猜忌,东鸣帝最讨厌就是左右逢源之人。
甄颜所料不错,果然有一名公公上门,西宁宫宣召甄大爷进宫觐见。
“父亲越是气恼,皇上才会想尽一切办法保住世子妃之位。”
临走之前甄颜忽然嘱咐了句,甄大爷脚步一顿,点了点头,怒气冲冲的走了出去。
甄大爷听了甄颜的话,直接去找东鸣帝,在大殿之上长跪不起,嘴里喊着求皇上做主。
东鸣帝晚间喝了些酒,这会刚醒,听何公公说甄大爷一脸怒气的跪在大殿上,嘴角勾起,“这甄大人还真是一根筋,对了,太后那边如何?”
“太后让世子跪了一个时辰,也骂了一个时辰,奇怪的是,世子就跟中了邪似的,执意要娶忻灵县主做世子妃,气的太后多用了三颗宁心丸,后来僵持不下,太后想了个折中的办法,先让忻灵县主做侧妃,等忻灵县主生下儿子就扶做世子妃,世子这才没闹起来。”
东鸣帝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微笑,“难得世子这么痴情,太后未免太不近人情了些,再等等吧。”
东鸣帝是一点也不着急让甄大爷进来,悠闲自在的等着一个人。
何公公一脸纳闷,“皇上,世子和忻灵县主根本没见过几次面,为何世子会不顾一切将人从西宁宫带走了?”
东鸣帝笑而不语,然后何公公又笑了笑,“只怕这一次太后对世子是失望了,太后费尽心思扶植世子上位,可惜,世子却为了一个女人跟她老人家做对,这心一定凉透了。”
东鸣帝很不客气的笑了笑,看得出心情很好,“一个堂堂县主怎么能做侧妃呢,太后这是在拖延罢了,朕岂能让她如意?”
何公公连连点头称是,这么久了终于也让东鸣帝看了回连太后的笑话,实在是解气!
被自己一手提拔的人反咬一口,这种滋味,连太后只怕这一辈子都没尝试过,而东鸣帝要做的,就是加一把火候。
东鸣帝估摸着时辰,“把人带进来吧。”
“是!”
何公公亲自将人带进内室,甄大爷二话没说直接跪在了东鸣帝面前,“求皇上给甄家做主。”
东鸣帝故作不知情,“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是宸王世子仗势欺人,强抢微臣之女,小女回到家中一时想不开,差点咬舌自尽,微臣前些日子才在亡妻面前答应照顾好小女,没想到世子爷竟在大庭广众之下掳走小女……”
“甄大人话可不要乱说。”连太后一脚迈进来,紧紧扶着素娥的手,脸色是出奇的难看,“世子是被算计了,此事怪不得世子,甄大人可不要信口开河胡乱攀咬,此事已经出了,就应该想想办法解决而不是追究责任!”
“微臣乱说什么了,众目睽睽之下世子非要求娶小女,在场众人可都瞧见了,太后即便想要包庇世子犯的错,也应该找一个像样的理由,这么多年了,小女一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本就在守孝中,若非接了请帖,也绝不可能出现在万圣节,早知如此,微臣就是打断了她的腿也不可能让她进宫受辱。”
甄大人是豁出去了,半点没有将连太后的警告放入眼中。
“放肆!”连太后大声斥责,甄大人却是挺直了背脊,“求皇上给微臣一个痛快,太后说世子中了算计,微臣不明白,今日在场那么贵女为何挑中了小女。”
连太后怒瞪甄大爷,“你怎么就不问问你那个不知廉耻的女儿,四处勾引人,若非她勾引世子,世子又怎么会上当受骗,甄大人,这里是皇宫不是容你造次的地方!”
东鸣帝倒是意外甄大爷这般决绝不惧得罪连太后,悠闲的看着二人斗嘴皮子。
“微臣不敢造次,只想让太后给微臣一个公道,小女若有心勾引,又怎么会挑这个时辰,这位姑姑可都瞧见了,小女浑身是伤差点连命都保不住了,太后却将责任推给了小女,这分明是在侮辱甄家,太后尽管放心,小女绝无可能嫁给世子,微臣只要一个公道,给甄家一个清白!”
甄大爷又道,“甄家还不至于连一个女儿都养不起,微臣虽官阶不高,但若连这种耻辱都忍受了,妄为人父,微臣今日造次,太后要打要杀,悉听尊便!”
连太后被甄大爷气的一句话说不出,狠狠地瞪着甄大爷,手颤抖的指着甄大爷。
她根本拿捏不住甄大爷,人家压根不想将女儿嫁给宸王世子,那连太后就失去了主权。
“皇上,甄大人太放肆了,哀家这么多年还未被人如此羞辱,若不严惩,让皇家颜面何存?”
连太后气恼的看着东鸣帝,她分明瞧见了东鸣帝眼中的幸灾乐祸,“身为臣子半点没有臣子的自觉,若大家都跟着效仿,敢质问天子,依哀家看,这分明就是造反!”
东鸣帝挑眉,“甄大人确实有些激动,但也不是无端生事,方才母后说世子是被人陷害的,不知这个过程,母后可否说出来,若真的如此那甄大人也该消消气,必要找出幕后之人才行。”
连太后被东鸣帝不痛不痒的几句话噎了下,她算看出来了,这根本就是针对宸王世子而来!
见连太后沉默,东鸣帝干脆和稀泥做起了和事佬,“母后,此事已经发生什么了,世子也有错在先,这么多年,忻灵县主可没有一件令人议论的事,又是重孝在身,县主差点自裁,城外满城风雨,眼下还有众位别国使臣在京都,往大了说就是折损东鸣颜面。”
东鸣帝说着又看了眼甄大人,“这件事终究对东鸣造成了影响,忻灵县主送去家庙,至于世子嘛,更不适合待在京都,免得带坏了京都的风气!”
话落,连太后直接站起来了,“不行,绝对不行,世子是被人陷害的,一定要查个清楚才行,忻灵县主没了妇德,和甄家百年来的名誉比较,孰轻孰重,甄大人应该分得清才对!”
连太后的意思就是警告甄大人,舍弃甄颜,才能保全整个甄家。
甄大人冷笑连连,朝着东鸣帝磕头谢罪,“求皇上替微臣做主,一个人若没了人性,即便得了想得到的一切又如何,简直可悲,求皇上严惩甄家,让甄家流放千里。”
连太后没想到甄大人这么执着,宁可舍弃甄家也要拽着宸王世子下水,让连太后气的脑袋发晕。
东鸣帝动容地看了眼连太后,“母后既然拿不定主意,那就请百官定夺吧。”
东鸣帝和甄大人一起在逼着连太后让步,就看在连太后眼里,究竟是世子妃之位重要,还是宸王世子被赶出京都重要。
甄大人是豁出去,宁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也要拉上宸王世子世子作陪,也正中了东鸣帝的心思,可连太后却赌不起。
城外流言不提,若不娶甄颜,日后谁敢将女儿嫁给一个冷血无情的男子。
众目睽睽之下的事,容不得辩驳,而且越牵扯越深,只会让连太后有一股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原本连太后是想压住甄大人,给一个侧妃之位,毕竟甄颜已经失身了,容不得甄颜选择。
可谁知道,甄大人完全不惧甄颜嫁不出去,反而一状告到了东鸣帝这里,连太后失算了。
忍了又忍,连太后深吸口气,看了眼甄大人,“此事已经出了,哀家也训斥过世子了,既然两人成了好事,忻灵县主又是甄家嫡长女,正是大好的年华,甄大人何必赌气呢。”
连太后不得不做出退让,说了软话后,甄大人依旧没有半点反应,东鸣帝更没有劝的意思。
连太后只好又道,“甄大人,俗话说得好冤家宜解不宜结,不如让两个孩子有情人终成眷属吧,哀家赐婚,让忻灵县主嫁给世子做世子妃。”
连太后紧紧咬着牙从牙缝里吐出几个字来,十分不情愿。
甄大人张嘴就要拒绝,东鸣帝见状极快的打断了甄大人的话,“甄爱卿,太后所言不错,不如自己想想也该替女儿想想,甄家百年望族,怎能因你一时冲动,就毁于一旦,将来甄大人如何对甄家小辈交代啊?”
甄大人这才将话咽了回去,然后朝着东鸣帝磕头,“微臣惭愧,一是口不择言冒犯了皇上,微臣任凭皇上做主,既此事一出,恳请皇上早日让小女和世子完婚,经此一次后,小女便不再是甄家之女,甄家容不得半点瑕疵。”
连太后脸上的笑意又僵了,甄大人这一招以退为进令她愤怒,否则即便有了婚约,甄颜还在孝中,三年之内不宜成婚。
而甄大人此举,分明就是替甄颜摆脱了困境,这一切就像是商量好的,一得允诺立即松口。
连太后甚至怀疑这幕后黑手就是东鸣帝!
东鸣帝叹息一声直接就答应了,“甄爱卿的良苦用心朕明白,否则这三年,忻灵县主一定痛不欲生,受尽指责。”
甄大人没开口,依旧跪着,心里也在捏了把汗,方才他若有半点犹豫,就会被连太后拿捏住了,果然如甄颜所说,东鸣帝力保世子妃之位!
“朕这就吩咐下去,两个月之内让二人完婚,一切事宜交给内务府!”
连太后忽然看了眼东鸣帝,“既然世子成婚,皇上是不是应该让宸王回京观礼,毕竟就这么一个嫡子,若不来瞧,实在遗憾。”
东鸣帝脸上笑意更深了一层,点点头,痛快答应了,“就依母后所言!”
连太后哼了哼铁青着脸离去,脚步越发加快,都快气炸了,白白让一个废人占了世子妃之位,岂有此理!
东鸣帝心情却极好,赏了甄大人不少东西,当场让甄大人官复原职,又成了尚书。
甄大人千恩万谢后才回了府,身子已经濡湿了一层汗,将结果告诉甄颜时。
甄颜一点都不意外,一切尽在意料之中的模样,甄大人想了想,将袖中的五十万两银票递给了甄颜。
“颜儿,好好收着,为父一定会让你风光大嫁,日后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派个人回府告知一声,为父绝不会袖手旁观。”
甄大人对甄颜这个女儿自小没有多少关怀,更多的是讨教,根本就没让他操心过,从小就十分聪慧,胆识过人,将甄家一步步发展至今。
甄颜一时被算计,甄大人也很难接受这个事实,但为了甄家着想只能委屈甄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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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黑权爷调教小娇妃
一诺千金
外界传,她仗着郡主身份,不敬祖母,毒打姨娘残害府中子嗣,恶毒至极。
可实际,姐妹轮番算计她她清白,伪善姨娘蛊惑父亲将她死去的母亲贬做妾,宋婧由嫡变庶。
背地里人人踩上一脚,倒了这么多霉,可谁没有个走运的时候呢。
终于轮到她宋婧了!
他是京都尊贵无比,出入如众星捧月捧着,太后千般恩宠着的爷,无人敢忤逆的活阎王!
偏偏这位爷就瞧中了宋婧。
他说,“天底下向来无人敢给本王眼色瞧!受了委屈,就给本王欺负回去!”
宋婧抖了下。
他又说,“谁敢碰你,本王亲自剁了他!”
宋婧表示犹豫。
他还说,“谁若敢找帮手,本王让他后悔来这世上一遭,诛他九族!”
第233章,宸王回京(三更)
甄大爷的心思,甄颜猜的一清二楚,派个侍女回去而不是甄家大门永远敞开,甄颜嘴角扬起一抹微笑。
“多谢父亲成全,女儿明白。”
这头连太后回宫后,又将宸王世子骂得狗血淋头,气恼至极,这一次宸王世子确实令自己太失望了。
宸王世子一听两个月后迎娶甄颜,狂喜不已,连太后见状更是失望。
“两个月后你父王也会回京参加婚礼,这段时间给哀家安份点,别再出什么差错了。”
连太后这是第一次对宸王世子用这么冰冷的语气说话,甚至有了一点不待见。
宸王世子立即收了脸上的笑意,点点头,“孙儿明白,多谢皇祖母成全。”
“好了,退下吧!”连太后摆摆手,实在对宸王世子提不起精神来,有些烦躁。
宸王世子心知连太后正在气头上,所以不敢再惹连太后生气,乖乖退下了。
素娥伸手替连太后揉了揉额,小心翼翼道,“太后仔细身子,世子也是一时糊涂才犯了大错,日后总会明白太后一片苦心的。”
连太后蹙眉不悦,“罢了,一个世子妃罢了,病死早亡的世子妃比比皆是,何苦跟她故意不去!”
连太后只能这样安慰自己,素娥闻言眼皮跳了一跳,哪还敢接话,大气都不敢喘。
相较甄府的不和谐气氛,相府却是其乐融融,萧老夫人对容玥是一百个满意,拉着容玥说了好一阵子话,直到天黑才肯放手。
萧妧也是高兴,父亲能打开心结另娶,萧妧比谁都高兴,她看得出,容玥是个简单的性子,犹如一汪清水没那么多弯弯绕绕,而右相则明显就对容玥有意思。
“想什么呢,笑的这么开心?”
赵遵拽着萧妧坐在榻上,萧妧掩嘴轻笑,“自然是为了父亲的是高兴了,之前祖母一直担忧父亲膝下无子,现在好了,什么都不必担忧了。”
赵遵闻言挑眉叹息,“哎,岳父是娶到媳妇了,可怜我还没影呢。”
任凭赵遵费了多大口舌,右相就是不松口,然后赵遵送来的好处照常接收,一点不松动,着实令他好生苦恼。
萧妧翘起红唇,“急什么,眼看着今年过去一大半了,还有一年就笈笄了,左右不差这一年半了。”
赵遵无奈叹息,日日抱着萧妧,遭罪的只能是他,能看不能吃简直人生一大折磨。
萧妧忽然蹙眉,伸手抵上了赵遵的胸前,一连认真,“我总觉得东楚那个皇子似乎认识你,总盯着你瞧,你是不是得罪人家了?”
赵遵微愣,然后点点头,“是啊,这些年走南闯北,我得罪的人实在不少,无非就跟利益沾边起了冲突,怕什么,东楚战事吃紧,他要不了多久就该离开东鸣了。”
萧妧笑了笑,“原来如此,怪不得他瞧你眼神不对劲呢,原来真叫我给说中了,幸好没认出来,否则麻烦大了。”
“不怕,我岳父是右相,他不敢如何。”
赵遵一脸傲娇,其实心里清楚,右相才不会帮他解决烂摊子呢。
萧妧扑哧一声笑了,大骂他脸皮厚,赵遵也不介意,脸皮早就练就出来了。
“对了,皇上会不会借兵给东楚啊?”
萧妧有些好奇,她的记忆仅存于此,根本不清楚前世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前世的自己,早就与世隔绝了,听不到半点消息。
赵遵眯着眸,“这该问岳父才对啊,岳父若不松嘴,皇上不敢借,万一连太后趁机作乱,皇上可就得不偿失了。”
萧妧点头,“皇上其实是想借兵的是不是,一定是东楚许了皇上好处,要是皇上运用得当,可能就摆脱了三足鼎立的局面,这么好的机会,哪可能放过?”
赵遵闻言低头亲了亲萧妧的嘴角,毫不客气的赞赏,“真聪明,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岳父只是在跟皇上下一盘棋,谁赢谁输还不一定呢,所以你别瞎操心了。”
“可万一三足鼎立有一方塌了,另一方得势,相府就会危险了,皇上和太后谁得势都不可能放过相府的。”
右相手握大权,和任何一方都积怨已久,所以三足鼎立才是对相府最好的保证。
赵遵揉了揉萧妧的脑袋,“傻瓜,三足鼎立迟早会塌方,相府若不改变策略,早晚有一日会被吞并,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所以你要相信岳父。”
萧妧心里始终七上八下的,赵遵安慰了几句才放松了。
次日一早,萧妧醒来就听说甄颜要嫁给宸王世子做世子妃的消息,勾唇一笑,“壮士断腕的勇气着实令人赞赏。”
萧妧不敢对甄颜小瞧了,让人密切注意着甄颜的一举一动。
这几日右相一场的忙碌,东鸣帝给了右相不少权利,甚至将京都兵部一部分一万精兵交给了右相全权管理。
而右相则借兵给东鸣帝十五万,东鸣帝转借东楚皇子。
为了这事,萧老夫人好几日没搭理右相,右相没少赔笑脸,萧老夫人倔脾气一上来,什么都不管用。
“老夫人,国家大事容玥不懂,但容玥相信相爷这么做一定有相爷的道理,容玥虽是西越人,但嫁鸡随鸡,此刻就是东鸣人了。”
容玥是强挤出微笑才说出这番话的,不为别的,就为了右相答应她,一年以后带她回西越找容夫人算账,并且给了容玥一大批珠宝和银子。
容玥缺钱,所以很没骨气的怂了,照着右相的话重复给萧老夫人听。
萧老夫人见容玥这般识大体,又是欣喜又是愧疚,“容玥,你放心,日后相府就是你的家,谁要是敢欺负你,也要问问我老婆子愿不愿意!”
容玥满心感动,自从踏进相府后,右相从没有逼着她做不喜欢的事,萧老夫人更是诚心对她,让容玥又重新找回了久违的亲情,心里暖暖的。
“是,容玥一定会第一时间找老夫人做主。”
萧老夫人这才给了右相好脸色瞧,赏了个白眼,右相忙讨好似的接住了。
容玥见状,忍不住嘴角上扬,想不到在外头威风凛凛的右相,竟是个如此孝顺之人。
萧老夫人清楚二人之间感情还很朦胧,所以没有逼迫两人尽快成亲,左右人都定下来了,也跑不掉,所以不着急。
转眼过了数日,宸王带着家眷归来,参加宸王世子的婚礼。
内务府大操大办,宸王脸上却没有半点欣喜,反而十分抵触,一回府就将宸王世子大骂一顿。
宸王妃在一旁劝了劝,没想到也被骂了一顿。
“王爷,世子爷年轻气盛一时冲动犯错也是情有可原,您就消消气吧。”
云侧妃长的貌美如花,一直是宸王心尖子上的人,宸王最喜欢的就是云侧妃所出,连瑜,宸王府的二公子。
这云侧妃不劝还好,这一开口将宸王好不容易熄灭的怒火又挑起,宸王妃在一旁隐忍,不敢多言,她越是求情,效果越糟糕,这么多年来一直如此。
所以干脆不提了,任由这把火燃烧。
宸王世子瞥了眼云侧妃,眼神略暗,“多谢侧妃求情,这件事我已经跟皇祖母求过情了,此事已定
了。”
云侧妃小脸一白,着急的解释,“世子,你可别误会,我没有添油加醋要挑拨的意思,王爷……妾身可是一番好意啊。”
云侧妃立即红了眼,有几分着急和委屈的意味。
宸王一拍桌子怒呵宸王世子,“放肆!你怎么说话的,错事都犯了,还怕旁人说不成,还不快向云侧妃赔礼道歉!”
宸王世子冷眼看了眼云侧妃,云侧妃则哆嗦了一下,朝宸王怀里扑,似被宸王世子凶狠的眼神吓的不轻。
“大哥,这次云母妃为了及时回来参加大哥的婚礼,一路颠簸,身姿不适都没提半个字,大哥何故针对云母妃?”
连瑜不悦的看着宸王世子,他一直都看不上宸王世子,在他眼中,不过是运气好,得了太后亲睐罢了,若有一日被太后嫌弃,绝对死无葬身之地。
“瑜儿,不得放肆,那是世子!”
云侧妃板起小脸低声斥责连瑜,另一只手放在腹部轻轻揉着,见状,宸王不悦道,“瑜儿说的没错,这孽障在京都享福惯了,只怕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丢尽了本王颜面!”
宸王世子还要上前,却一把被宸王妃拦住,“晟儿,给云侧妃赔礼道歉!”
“母妃?”宸王世子不可思议的瞪大眼。
“道歉!”
宸王世子差点就甩开了宸王妃的手,但还是忍住了,正要开口,却听云侧妃摆摆手,“使不得,我不过是个卑贱的侧妃,哪比得上世子尊贵,若传到太后耳中……。”
“他敢!”宸王一怒之下甩了宸王世子一耳光,直接打懵了宸王世子。
“本王警告你,这里是宸王府,本王还活着就容不得你造次,给云侧妃道歉!”
宸王显得非常没有耐心,看宸王世子的眼神十分冰冷,寻不到一点关切,明明是分开许久未见的父子,一见面却是剑拔弩张。
而且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了宸王世子羞辱,宸王世子差点就没忍住,嘴角边是火辣辣的麻木,强忍着口气。
“云侧妃,是本世子无状冒犯了侧妃,侧妃多虑了,关起门来都是一家人,俗话说得好家丑不可外扬,本世子怎么会向太后告状呢。”
宸王世子又看了眼连瑜,“二弟,我可一直没瞧不起你庶子身份,你我之间是兄弟,应该共同抵御,齐心协力帮助父王早日成大事才对,你说是不是。”
连瑜脸色微微一变,那一句庶子犹如在他脸上狠狠的扇了巴掌,他分明看清了宸王世子眼中的鄙夷的嘲讽。
在得瑟又如何,还不是一个见不得人的卑贱庶子?
“父王,儿子知错了,儿子始终记得父王才是宸王府的一家之主,皇祖母也时常提醒儿子,若非情势不允许,皇祖母最想留在京都的那个人是父王并非儿臣,皇祖母只不过将儿臣当作父王的替身疼爱,儿臣时刻不敢忘记自己的使命。”
宸王世子面色淡淡,没有半点不悦,仿佛那一巴掌不是宸王动手的,而是另有其人。
宸王妃有些心疼儿子,撇了眼明显消气的宸王,只觉得宸王世子真的长大了。
宸王这么一听,看宸王世子总算顺眼多了,清了清嗓子,“日后多多注意行为举止,此次就算了。”
宸王世子点了点头,“儿子一定谨记父王教诲,父王刚刚回京应该稍作休息,院子里的一切都打点好了。”
第234章,预知未来
宸王世子找准了态度,谦卑温和,处处以宸王为尊,无论云侧妃如何挑拨也不为所动。
这才让宸王气消了不少,一场硝烟隐匿于无形,也极有可能随时爆发。
云侧妃临走前略带深意地看了眼宸王世子,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似是嘲讽,不过略一试探罢了,就忍不住了,往后这日子还长着呢,世子又如何!
宸王世子佯装未瞧见,等人走了,宸王妃立即上前,“晟儿,你没事吧?”
宸王世子摇摇头,“没事,儿子还不至于这么娇气。”
母子两人虽好几年未见面,但许多话不必言说,各自心照不宣,除了隐忍再无别的法子。
云侧妃回了屋之后,挑唇一笑,“原以为在京都涨涨见识,气度不一般,没想到和从前一般无二,你父亲说的对,在京都都快养成了纨绔子弟了,沉迷女色,这次因一个女人就将太后气的不轻,日后若在太后面前失了宠,凭王妃的本事,只怕护不住世子之位!”
连瑜跟着笑了笑,“母妃所言极是,这些年大哥养在京都,父王本就忌惮,如今闹出这样的幺蛾子……。日后有的瞧。”
连瑜欲言又止,脸上笑意深了一层,“听闻世子妃尚在守孝,又是二皇子的外祖家,大哥执意要让这么一个女子占了世子妃之位,实在让人好奇,这世子妃究竟有多大魅力能将人迷惑至此。”
“哼,能有什么,任凭她美貌异常又能如何,白白失去一个拉拢人心的大好机会。”
云侧妃想起这件事就想笑,嫡长子越是不如意,她越是想高兴,只有这样,她的儿子才有出头之日。
宸王府各揣心事,一夜相安无事,一大早宸王就带着连瑜进宫给连太后请安。
连太后对连瑜神色淡淡,对宸王嘘寒问暖好一阵,激动的眼眶微湿,一直拽着宸王问东问西。
“母后,这次云侧妃身子不方便,否则也进宫给您请安了。”
宸王不忘提云侧妃的好来,连太后眉头一挑,“云侧妃怀了身子,歇歇也好,毕竟不是妙龄女子,怀胎也不易。”
随即,连太后派素娥给送了些补品安慰云侧妃,旁的再无多一句
关怀。
很快宸王妃和宸王世子也进宫了,给连太后磕头请安,连太后摆摆手,“都别客气了,起来吧。”
“这些年照顾一家老小,实在辛苦,瞧着似乎又消瘦了不少。”
连太后对宸王妃的端庄大度十分满意,冲着宸王世子招招手,“过来让哀家瞧瞧,这脸上是怎么回事啊,素娥,快去请太医给世子瞧瞧。”
宸王脸色微变,隔着这么远,连太后却还是第一眼就发现了宸王世子的异样,可见往日里多么宠爱。
宸王世子摆摆手,“皇祖母,实在不必了,是孙儿不小心磕碰了,上了药已经无碍了。”
连太后岂会瞧不出这是巴掌印,有几分心疼,看了眼素娥,“去将哀家那瓶膏药拿来。”
“是!”
连太后对宸王世子的一番疼爱不似作假,眼睛就没离开过宸王世子。
其实在连太后心里一直有一个心结,那就是容不得嫡子被庶子压住,这就让她想到了如今的东鸣帝和宸王。
宸王才是天之骄子,贵为皇嫡子,当之无愧的皇位继承人,可偏偏先帝就是将宸王贬去封地,将兵权一分为二,一半给了右相一半给了东鸣帝,扶了一个卑贱庶子上位。
所以,连太后这辈子最大的痛苦就是看着嫡子被庶子压着,尽管连瑜多么优秀,连太后也不可能让他上位!
连瑜上位,就会彻底推翻了连太后心里那道墙,似乎就像世人承认嫡不如庶,宸王注定会为王不配为皇。
宸王世子制胜的关键就是这个原因,连带着,看见了宸王妃,连太后就想起了往日的自己,处处被一个妃子打压,身为皇后的一举一动都要受制,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不能有任何失态,就怕影响了宸王的位置。
就算这样隐忍,也没换来先帝一丝一毫的心软,还是将皇位给了庶子!
连太后眼眸微暗了暗,瞥了眼宸王妃,“日后若无事,常来西宁宫陪陪哀家说话,这么多年多亏了晟儿,你们母子分离,哀家也是愧疚,趁这段时间好好陪陪晟儿吧,别为了不值当的事生气作践自己,自降了身份!”
话落,连瑜脸色一变,袖下拳头紧攥,这话分明就是在敲打自己!
连瑜想不通,无论怎么讨好连太后,连太后始终对他不冷不热,不及对宸王世子三分。
“是。”宸王妃清楚这是连太后给他们母子撑腰,所以腰杆挺直了,她能忍,相信总有一日会熬出头的。
宸王却道,“母后,这次回京,瑜儿和晟儿相差不多,儿臣有意也让瑜儿早日成家。”
连太后挑挑眉,“你想让连瑜留在京都?”
宸王点了点头,没有反驳,在宸王心里早就放弃了宸王世子,他最属意的还是连瑜。
连太后笑了笑,“也好,两兄弟劲往一处使,也不至于让晟儿孤军奋战,这件事哀家会留意的。”
“多谢母后。”
母子两又多说了一些话,宸王妃始终神色淡淡,心中十分清楚连太后的心结,所以早就告知了宸王世子,在太后面前,对宸王一定要敬重,对连瑜则是效仿当年傲气的宸王。
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很有效果,这才是母子两最大的底牌!
出了西宁宫,几人一路回府,宸王则意味深长地瞥了眼宸王妃,“你是嫡母,瑜儿的婚事你也该多上心,别叫人说三道四。”
宸王妃一贯的温婉大度,“妾身一定会尽心尽力。”
宸王这才没了话离开了,宸王妃嘴角勾起嘲讽。
距离成婚日期还有三日时,不断的传来消息,西越和东楚那一战,西越前后被夹击,内部战乱不断,不少亲王策反支持东楚一国,西越处于弱势。
而东楚则半点没有收敛的意思,反而步步紧逼,大有和西越决一死战的架势。
东鸣帝挑眉,有几分不悦,按照当初东楚的说法则是维持西越和东楚之间的稳定,两方点到为止,签订协议。
如今看来,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东楚这根本就是在利用东鸣,让东鸣去跟西越对上,自己却躲在背后悠闲。
“岂有此理!”东鸣帝气的将满桌子奏折都摔了出去,“无耻小人,半点不讲信誉。”
右相闻言丝毫不意外,则挑挑眉,“皇上,微臣请求让京兆尹接管刑部尚书一职,令将赵大人发配之两国边界处,严防死守!”
东鸣帝紧抿着唇看着右相,右相则笑道,“皇上,西越危矣,若东楚战胜了西越,早晚有一日回过头来会吞并东鸣,东楚帝野心太大,这次派人和亲就是一探虚实,若真到了那一日,再和太后来一个里应外合,承诺让宸王上位,微臣猜太后一定乐意帮着东楚对付皇上,瞧瞧如今的西越便知晓。”
右相没直接提的是,东鸣帝就是抱着侥幸心态,想改变格局,所以才冒险借兵。
日后,难保连太后不会赌一把呢。
“相爷也只是猜测,若东楚收手了,咱们贸然插手,岂不是失去了合作的意义?”
东鸣帝带着三分警惕,不仅防着东楚还要防着右相。
右相笑了笑,“这有何难,按照皇上和微臣之间的约定,让赵大人去边城,一旦东楚有什么异动,则立即让朝廷派兵增援,若如皇上所言,那是最好不过了。”
东鸣帝沉默许久,然后点了点头,左右赵遵手里没有兵权,去了又如何。
所以很快,东鸣帝就答应了右相,让京兆尹上位,即刻册封了赵遵一个三品钦差的职位,即日出发
去边城。
临走前,右相和赵遵谈了整整一夜,出来时,天微微亮,赵遵收起了往日的嬉笑,去了趟玲珑阁,萧妧还未起身。
隔着屏风外,赵遵盯了许久,直到耳边传来脚步声,赵遵才不舍的离去。
赵遵是连夜带侍卫离开了京都,一切事宜交给了右相。
等萧妧知道时,蹙了蹙眉,“怎么走了也不打个招呼?”
“小姐,侯爷来瞧过一次,说是边城等不及,所以连夜就走了,小姐不必担心没几日肯定会回来的。”
青予笑着安慰了句,萧妧眼皮跳了跳,手里紧紧攥着一块紫色玉佩,是一睁眼就在她手里的,一定是赵遵留给她的。
用膳时,萧老夫人还特意安慰了萧妧,萧妧则一脸无辜,“祖母,赵侯爷走南闯北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我是半点都不担心,祖母也别多虑了。”
萧老夫人见她心思豁达,想了想右相的话,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什么,赵遵离开京都去了边城?”
披着红嫁衣的甄颜闻言整张小脸都扭曲了,紧紧咬着唇,任由丫鬟在她身上整理什么。
忽然,甄颜勾唇一笑,赵遵走了,就剩下一个萧妧了,她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除去萧妧!
甄颜甚至都想好了,等除去了萧妧,她就换个身份离开东鸣去找赵遵,接下来,她最主要的任务就是铲除右相府,新仇旧恨一起报!
戴上了凤冠,甄颜整个人艳丽无双,甄家整整给了她一百五十抬嫁妆,临走前甄大爷没出面,只让丫鬟扶着甄颜上轿。
一路吹吹打打进了宸王府,宸王府里的气氛倒是热闹,今日宸王妃脸上难得露出了笑意,宸王世子一袭大红色喜袍,倒是十分精神。
甄颜强忍着不耐拜了堂,牵着红绸跟着丫鬟进了洞房。
夜里,宸王世子喝的醉醺醺回来,甄颜摆摆手,屏退了丫鬟婆子伺候的,给宸王世子灌下一杯清酒,直接让他睡到了第二天清晨。
“世子,妾身身子还未恢复,这些日子恐怕无法侍奉世子,所以,妾身特意替世子准备了两名姨娘。”
甄颜话落,立即有两个水灵灵的丫鬟站出来,模样稚嫩,却有一股风情,令人忍不住怜惜。
宸王世子则一脸愧疚,“不必了,世子妃既身子不适,我也不会勉强,等世子妃养好身子就是,至于纳妾,实在不必着急。”
新婚头一日就主动给夫君纳妾,甄颜绝对是第一人,甄颜越是温婉大方,宸王世子则越爱慕,眼光始终不离甄颜一寸半尺。
甄颜强压心底的恶心的厌恶,冷着一张俏脸去敬茶。
不巧的是,大厅内只有宸王妃一人坐在高堂,另一边则是空的。
“昨夜云侧妃身子不适,折腾了大半夜才好转,太医说是胎气不稳,所以王爷一直作陪。”
丫鬟也没隐瞒,低声凑在甄颜耳边低声道。
甄颜轻笑,“儿媳见过母妃。”
宸王妃对甄颜谈不上满意,但甄颜容貌举止落落大方,倒是让人挑不出错来,宸王妃象征性的给了甄颜一支传家玉镯,简单的嘱咐两句,就让甄颜起来了。
宸王妃是个聪明的女子,她明知宸王世子喜欢甄颜,所以就算为了儿子,也不会为难甄颜,这样只会让母子两生分了。
h?z?ne颜笑着接过,恰好这时,一名男子迈步进来。
“母妃,父王让我来传话,云母妃身子不稳定,暂时就不来了。”
连瑜眼中的笑意,分明就是幸灾乐祸,乍然一见甄颜忽然愣了下,眼中划过一抹惊艳。
“实在事出有因,大嫂不会生气吧?”
甄颜挑眉淡淡道,“气什么,侧妃身怀有孕,母妃方才就跟我提了,要多多体恤侧妃,毕竟是为了王府开枝散叶。”
此言一出,宸王妃赞赏地看了眼甄颜,“你大嫂所言不错,也不是什么大事,何故让你多跑一趟。”
甄颜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却不达眼底,看了眼连瑜,神色微闪了闪。
“劳烦二弟多跑一趟了,时间不早了,我和你大嫂该进宫给皇祖母敬茶了。”
宸王世子有些诧异甄颜的态度,说完后,头也不回地陪着甄颜进了宫。
宸王妃瞧着二人身影离去,嘴角翘起微笑,连瑜则笑了笑,“难怪大哥执意要娶大嫂,母妃好福气,有这样一位儿媳妇。”
连瑜是来添堵的,可人家压根就不在意,反而弄的自己灰头土脸。
宸王妃笑了笑,“终究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嫡长女,和你大哥门当户对,不是妾养大的,自然不可比较。”
连瑜脸色微僵了僵,只听宸王妃又道,“你大哥已经成婚了,你年纪也不小了,母妃一定会替你挑一门门当户对的亲事,所以,你也别嫉妒你大哥成婚了。”
话落,宸王妃甚至都没正眼瞧连瑜一眼就离开了屋子。
连瑜紧紧攥住拳,宸王妃话里话外就是在贬低自己是个妾养大的卑微庶子!
甄颜进宫后,连太后找了个借口打发了宸王世子,让甄颜足足跪了一个多时辰,心里的郁气始终没消散,对甄颜没好脸色。
甄颜不气不恼的跪着,腰杆子挺直,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微笑,若非甄颜身份不行,连太后对她还是很满意的。
“你可知错!”
连太后终于开口了,甄颜朝着连太后跪拜,“甄颜知错,求太后给甄颜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甄颜一定会尽心尽力帮助世子谋取大业。”
连太后闻言嗤笑一声,“别以为你之前在闺阁里管家,有些成就,就得意忘形,好大的口气!”
甄颜半低着头,不言不语,脸色始终淡淡。
连太后则笑,“你倒是说说,如何帮世子谋取大业?”
“自然是想尽一切办法铲除右相,夺得右相手中兵权,让王爷得到原本属于自己的一切!”
“放肆!你好大的胆子!”连太后猛的拍在了桌子上,怒瞪着甄颜,“不知死活,哀家看你是活腻了!”
甄颜则忽然抬眸,“太后,实不相瞒,甄颜自小受真人教会,通天文晓地理,更能占卜人心,预知未来。”
------题外话------
妃你不可之十里红妆
公子无奇
这是一个心机女被迫和亲嫁给一位凶狠残暴的敌国王爷,却意外得他青眼,被宠的没边的故事。
世人都言尚书府大小姐是文曲仙子转世,不仅修得花容月貌,还有一颗菩萨心肠,为保边境平安,她背井离乡和亲丰延……
慕青冉:这……说的是谁?
她明明是被一道圣旨逼着去和亲的好嘛?!
外界传言丰延国靖安王凶狠残暴,性格暴戾,可事实上……喂,王爷,你的冷若冰霜呢,你的残忍绝情呢,怎么和传说的不一样,她可不可以退货?!
小剧场
慕青冉:我身子不好,恐不能伺候王爷安寝了。
夜倾辰眼也不眨的说道:无妨,本王可以伺候你。
慕青冉:……
慕青冉:王爷是睡在里面还是外面?
夜倾辰:睡上面!
慕青冉:……
她嘴角微抽,这样一言不合就耍流氓,真的好吗?
第235章,逼上绝路(二更)
连太后一听则愣了半响,而后控制不住大笑出来,“简直不知死活,哀家看你是脑子发昏,如此大言不惭,想来是半点没将哀家的话听进去。”
“太后,您别着急着严惩甄颜,如今甄颜已经是世子妃了,就在太后眼皮子底下,要收拾甄颜也不急于这一时半刻,何不信一次呢。”
甄颜不卑不亢,半点没有惧怕连太后的样子,又道,“甄颜能知道两个月后会传来赵侯爷失踪,下落不明的消息,再或者,是赵侯爷逝去的消息传入京都城。”
连太后轻笑,“两个月太久了,不如说点近日即将发生的。”
甄颜听出了连太后的松动,笑了笑,“云侧妃怀的根本就是个死胎,云侧妃一直在找机会栽赃嫁祸给母妃,趁机流掉孩子。”
甄颜又道,“不仅如此,太后有意将卢家大小姐嫁给二弟连瑜为妻,一方面拉拢了卢家,另一方面,卢大小姐是个性子直爽的。”
说白了。就是卢大小姐好控制,不会帮着连瑜跟宸王世子争宠。
连太后瞳孔猛的一缩,瞪大眼睛看着甄颜,让连瑜娶卢大小姐这件事,她谁都没提过,只是心里一刹那的想法,没有任何人知道,可偏偏甄颜就准确无误的说了出来,实在令人震惊。
“够了!”连太后及时打断了甄颜的话,脸色凝重,“今日这话任何人不要提起,你走吧。”
“是,甄颜明白。”甄颜朝着连太后磕头后,缓缓站起身一步步离开了西宁宫。
“太后?”素娥迎上前。
连太后忽然道,“立即下旨,让钟太医过来一趟,再让云侧妃进宫。”
连太后心里这疑惑若不解除,这几日都不会安稳。
“是,奴婢这就去安排。”
“等等……。”连太后摆摆手,“多带些补品去,就说哀家惦记孩子,莫提半个字世子的事,别进宫了,让钟太医去一趟吧。”
连太后想了想还是别折腾进宫了,实在麻烦,她只想知道结果。
素娥点点头,“奴婢明白。”
甄颜一只脚刚踏进宸王府,素娥随后就来,甄颜挑唇一笑,连太后这么迫不及待的派人来,可见心里是信了大半了。
“怎么回事?”宸王妃走了过来,看向甄颜。 “是太后听闻王府之事,担心侧妃有什么闪失,所以打听了几句,母妃放心,甄颜什么都没提。”
宸王妃闻言这才放心了,抬脚跟了过去,一探究竟。
云侧妃是半真半假,吃了些凉东西,所以才腹痛,这样的事也不止一次两次了,所以云侧妃早就习以为常,就是为了给甄一个下马威。
钟太医诊治后,脸色有些古怪,但没说什么,只开了一副方子,随后就跟着素娥回了西宁宫。
“怎么样?”连太后迫不及待的追问。
“回太后,云侧妃贪凉,自打怀胎并未注意身子保养,依微臣多年经验,这孩子怕是难以保住。”
钟太医话落,连太后的心跳了跳,“那孩子……是不是早就胎死腹中了?”
钟太医愣了下,扑通一声下跪,“回太后话,孩子还剩些微弱的气息,太后所言,也就是这几日的事了。”
连太后倒抽口凉气,又问,“云侧妃身边这么多大夫守着,为何没人发现这个问题?”
“求太后恕罪,微臣家族有一个祖传秘方诊脉,能知男女,也能窥探女子……。此法不到万不得已不可使出,所以微臣斗胆用了金针窥探,旁的大夫只知云侧妃身子虚弱,需卧床休养,除非孩子彻底断气了,才能把的出脉。”
连太后闻言嘴角扯出一个苍白的微笑,而后大笑起来,“好!好!钟太医,记住了,此事万不可外传。”
“微臣谨记太后所言。”
钟太医退下后,连太后就控制不住的大笑,“原以为娶了个废物,没想到倒成全了哀家,好!”
当夜,云侧妃胎像刚稳定,宸王也不知怎么了,抑制不住拉着云侧妃行了周公之礼。
事后,云侧妃只觉得两腿之间一股温热喷涌而出,腹部剧痛难忍,吓得云侧妃高声尖叫。
宸王彻底慌了,叫来了太医,而云侧妃则血流不止,小脸越发显得苍白。
“王爷,救救妾身。”云侧妃感觉浑身一股撕裂,令她大吃一惊。
有经验的嬷嬷一看这架势,大约知道发生了什么,脸色一沉,“侧妃娘娘,这怕是流胎了。”
云侧妃一听恨不得昏死过去,“一定要想办法救救我的孩子,王爷,妾身盼了整整十年了……啊!”
云侧妃失声尖叫,宸王大怒,“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救救侧妃,侧妃若有什么三长两短,本王要你们全都陪葬!”
云侧妃的血像是止不住似的,越流越多,濡湿了一大片被子,整个屋子里都是血腥味,令人差点作呕。
云侧妃早就痛晕过去了,大夫根本束手无策,照这样下去,别说孩子了,就连云侧妃也保不住。
甄颜闻言勾唇一笑,上午才给她难堪,短短一日时间就要香消玉殒了,这就是报应!
甄颜所料不错,一个时辰后传来消息,云侧妃殁了。
宸王整个人都快疯了,打杀了不少奴才,赤红了眼睛,谁劝都没有用。
直到连太后亲自来了一趟宸王府,狠狠的痛骂了一顿宸王,才叫宸王理智恢复了些。
而最不能接受事实的就是连瑜,连瑜整个人都呆愣傻了,始终不肯相信,云侧妃就这么走了。
萧妧得知此事,嘴角翘起一抹弧度,“还真是心狠手辣,半点不容人性命,青予,都安排的怎么样了?”
“一切准备妥当。”青予点点头。
砰!
一个纸团被扔在了连瑜脚下,连瑜蹙眉,伸手捡起纸团,打开一看脸色顿时大变。
这日,连瑜目光始终盯着甄颜,仔细瞧就会发觉,眼底深处不可察觉的恨意,转瞬即逝。
一夜之间,连瑜似乎成长了不少,也变得沉默寡言。
当甄颜顺着目光看去时,连瑜又转移了眼神,一脸几次,甄颜蹙眉不悦。
“二弟,不可放肆!”宸王世子也瞧见了,沉着脸低声斥责连瑜,半点面子都不给。
连瑜冷哼一声,以往宸王世子可不敢这样嚣张,当面指责更是从未有过,如今这是底气足了么。
连瑜忽然看了眼宸王,“父王,如今云母妃出了这样的事,儿子听闻大昭寺的香火十分灵验,若能有人替云母妃祈福超度还有未来得及出世的弟弟超度,想必云母妃在天之灵,一定会很欣慰。”
连瑜又叹,“可惜母妃尚未头七,儿子身为人子不得不守孝。”
宸王本就对云侧妃心怀愧疚,若不是自己一时糊涂,也不会害死了云侧妃,所以直接点名了宸王世子和甄颜。
“你们二人刚刚成婚,府里红白二事相冲,你们也该避讳,立即收拾一下,去大昭寺!”
宸王妃拒绝的权利都没有,张张嘴,愣是将这憋屈咽了下去,宸王府一堆乱摊子等着她收拾呢,心里恨极了云侧妃,人都死了还不消停。
宸王世子根本没有反驳的权利,只好忍着答应了。甄颜倒是无所谓,去个一两日也尚可,就当散散心了。
两人很快收拾好东西直接去了大昭寺,一路上,甄颜眼皮一直在跳,不知为何有一股不详的预感。
等到了大昭寺已经是傍晚,安顿好住处以后,甄颜多了个心眼,一直保持警惕。
夜里微风徐徐,窗口处有人影晃动,甄颜心都提起来了,看了眼鸾歌和玲珑。
“你们出去瞧瞧。”
两人点点头,很快出去了,不一会又回来了。
“世子妃,没什么可疑之处。”
甄颜还是不敢大意,总觉得有什么事发生,一整晚没有合眼,第二日捐了香油钱后,走了个过场,已经是傍晚了,原本是留宿一夜的,可甄颜坚持要离开。
所以宸王世子也没反对,很快让人去安排,当日就离开,气氛中透着诡异。
马车飞快地离去,一路朝着西北方向奔去,玲珑一直在旁边道,“世子妃,快回京了。”
甄颜这才松了口气,放下心底的担忧。
窗边外玲珑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微风拂过,恰好吹起帘子,甄颜将这一幕看的清清楚楚,顿时大惊。
“快停车!”
宸王世子还未发觉不妥,正要开口,只见银光一闪,宸王世子紧拽着甄颜往后退了一步,正巧躲开了那一刀。
马车还在继续奔跑,而身边则聚集了不少黑衣人,隐匿于黑色,悄无声息,差点令人忽略。
“杀!”
玲珑一声令下,数十名黑衣人纷纷朝着马车袭去,甄颜顾不得许多,从腰间抽出软鞭迎了上前,但很快就发现浑身软弱无力。
“该死的,被下药了!”
电光火石之间,宸王世子挨了一刀,紧紧的捂着胳膊,不悦的蹙眉。
马车外很快打斗起来,宸王世子的百名侍卫围绕着马车迎上了黑衣人。
“他们是什么人?”
甄颜蹙眉,忽然想起临走前连瑜那一眼意味深长,“肯定是连瑜!”
宸王世子闻言整张脸都扭曲了,嘴里喃喃着连瑜二字,一股恨意袭来。
“顾不得许多了,咱们先回京再说……。不,不好,这不是京都方向!”
甄颜脸色大变,再继续走下去,前方就是山崖了。
宸王世子闻言一把掀开帘子,果然没了马夫,马儿吃痛狂奔,漫无目的。
宸王世子一咬牙拽着甄颜直接些么跳下了马车,两人滚到地上,都受了些轻伤。
百名侍卫远远不足黑衣人多,弓箭齐发,很快一个接一个的侍卫倒下。
关键时刻,甄颜从衣袖里掏出一小截烛火,一朵绚丽的烟火绽放,甄颜只希望师傅能快点赶来。
宸王世子挨了好几箭,却一直护着甄颜。
“连瑜,你好大的胆子!”宸王世子一直紧撑着,从人群里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不由得低声怒斥。
连瑜也不隐藏,摘掉了面纱,“大哥,交出你身后的女子,我可以饶你不死!”
甄颜眼皮一跳,“我跟你无冤无仇,为何取我性命,要是传入京都,你就是死罪一条,方才我已经通知京都了,你若现在收手一切还有挽回的余地。”
“小姐,是您给宸王下迷情散害死了云侧妃,害死了云侧妃肚子的孩子,就为了讨好宸王妃,小姐,玲珑也是没办法才交代此事,您就别否认了,您根本就不喜欢世子,之所以嫁给世子就是为了毁掉世子报仇雪恨。”
玲珑面无表情的将甄颜的底抖出,甄颜死死的盯着玲珑,这么多年了,玲珑一直在她身边伺候着,从未有任何异样……。
“你是给我下的相思蛊!”甄颜怒瞪着玲珑,“我究竟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样背叛我?”
玲珑挑唇,“奴婢唯一的亲人就是小姐您亲手杀害的,铃兰正是奴婢的姐姐,也多亏了小姐给奴婢这个机会报仇,您做了太多的错事了,也该接受惩罚了。”
甄颜怒极,正要运功却发现体内武功早就被控制住了,哇的一口,猛的吐出大一口鲜血,死死的盯着玲珑。
“贱婢你给我下毒!”
玲珑笑了笑,“奴婢知道小姐武功高强,所以早就提前准备了。”
甄颜闻言气的又是一口鲜血吐出,整个五脏六腑都紊乱了,气息不稳。
“大哥,您瞧瞧,这就是你千方百计娶回来的女子,蛇蝎心肠,害死我母妃,我岂能饶她!”
连瑜手中紧握一把弓箭瞄准了甄颜,甄颜瞳孔一缩,闪过惊恐,“连瑜,你要杀了我,你也跑不掉,反而搭上一条性命,这又是何苦呢。”
话落,连瑜直接松开了手,一支箭犹如流行般冲着甄颜射去,甄颜下意识拽了一把宸王世子。
扑哧
宸王世子瞪大了眼,低头见一支箭羽稳稳的插在胸口处,连瑜也是一惊,但很快又笑了。
砰的一声,宸王世子倒在了地上,目光狠狠的盯着甄颜。
甄颜吓了一跳,忽然见远处来了数十个身影,行踪如鬼魅,很快来到她身旁。
甄颜大喜,“师傅!”
虽几人只有数十人,但个个以一敌百,所以甄颜一点都不担心了。
下一刻,火光滔天,一个人影缓缓走了出来,身后则是更多的黑衣侍卫。
男子一身难以遮掩的气势令人难以忽略,霸气十足,眼眸中是一抹睥睨。
甄颜眉头一跳,“右相!”
连瑜见了右相往后退了退,态度多了分恭敬,甄颜一看就明白是这二人合伙针对自己!
“糟了,中计了!”甄颜大叫不好。
右相笑了笑,“可惜了,等了许久不见阁主身影,白白浪费本相一日功夫!”
黑衣男子哼了哼,一声令下很快数十人和侍卫纠缠起来,右相一脸悠闲,半点不着急,摆摆手,立即涌出数百名暗卫,个个手中拿着一把弓箭,如雨一般密密麻麻朝着对面射去。
此箭和方才不同,这箭上是抹了剧毒的,一旦沾染立即化作一滩黑水。
任凭这些人武功再高,也抵不过密密麻麻无间隙的箭雨。
甄颜的心跳了跳,一路往后退,气的牙根痒痒,“堂堂右相,使出这么卑劣的手段,无耻至极,也不怕被人笑话!”
右相则笑了笑,“只要能达成目的,无耻又如何,本相不在乎。”
“你!”甄颜气的脸色都白了,眼看着数十人一个个被化作一滩黑水,而甄颜快被逼退至悬崖边,寒风凛冽刺骨,吹的直让她心里发寒。
“相爷为何要跟我一个弱女子过意不去?”
右相哼了哼,“弱女子,世子妃莫要开玩笑了,你一次次针对相府,本相向来就是个锱铢必较的,无须本相多说了吧。”
甄颜气恼不已,“还不都是萧妧不知廉耻抢了我的夫君,否则,我又何苦跟相爷做对?”
右相笑了笑,还不意外她说这些,一声令下,“杀!”
甄颜心一紧,往后退了数十步,一咬牙转身极快的跳下了悬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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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临天下之魔妃倾城
浮梦公子
人人皆道将军府嫡女苏溶玥是京都第一贵女,天生好命。
苏溶玥:这是好命?
难道不是在玩命嘛!
她帮他扰乱后宫局势,打贵妃,斗太后,除奸佞,搅得风起云涌。
本以为终于可以过上没羞没臊的后宫生活,谁知风云突变。
乾景尧:看来为了尽快造人,我们只能先一统天下了
苏溶玥:……
片段
苏溶玥:乾景尧,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
乾景尧:恩,你说吧!
苏溶玥:你是不是真如传言一般不行?
乾景尧:苏溶玥,你若是再说,我就感受一下我到底行不行!
苏溶玥想了想:乾景尧,你是不是不行?
乾景尧怒道:你听不懂我说的话吗?
苏溶玥小声说道:就是听懂了,我才又问的啊!
于是,某殿的床开始了剧烈的长时间晃动
某床:呜呜,我招谁惹谁了啊。
第236章,请君入瓮(三更)
众人是眼睁睁看着甄颜一脸决绝的跳下山崖,而地面上,则是血迹蔓延,宸王世子早就没了气息,眼睛瞪的大大的。
连瑜心跳了跳,看了眼右相,“相爷……。”
右相挑眉,依旧是一脸的风淡云轻,似乎眼前死的不是当朝亲王之子,而是一个普通的侍卫。
“本相什么也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今夜也没来过此处,告辞!”
右相让人极快的收拾了背后残骸,手段更是残忍,直接将人全都扔下山崖,包括那一辆马车。
至于宸王世子的尸首,右相留了一支箭给了连瑜,连瑜呆愣好一会,才颤抖着手将人化作一滩血水,直到消失不见。
连瑜带来的人全都是右相给的,右相一离开,就只剩下玲珑和连瑜二人了。
“趁着天黑,二公子快离开吧,相爷既允诺,就绝不食言,二公子尽管放心,告辞。”
玲珑很快也退下了,连瑜这才回神,一步步朝着京都方向赶回,嘴角扬起一抹嗜血的微笑。
母亲,儿子亲手给您报仇了。
连瑜离开后,山上几匹狼群下山,将地上的残渣啃的干干净净,没留下半点痕迹,风一吹过,什么都不剩了。
次日,宸王妃眼皮一直在跳个不停,总有一股不详的预感在心头萦绕。
“王妃,世子和世子妃不见了。”
宸王妃蹙眉,“什么叫不见了,好好一个大活人,还能凭空消失了不成!”
“昨日下午世子就离开了大昭寺,可一直未进京,就连身边的侍卫也都消失了。”
宸王妃怒极,“还不快去找!”
宸王府派出去不少人一路寻找,愣是没有半点踪迹,越来越让人不安,眼皮一直在跳。
连太后知晓此事后,立即派人寻找,差点将整个京都翻了个遍,这人好似凭空消失了一般,愣是找不出半点影子来。
一连多日,整个朝廷上下都在寻找宸王世子,东鸣帝半点不着急,可面上还是十分配合,派人出去寻找。
过了半个多月,终于有人在悬崖下,找到了宸王世子乘坐的马车,以及数十个侍卫尸首,早已残破不堪,若非穿着宸王府侍卫的衣服,很难辨别是什么身份。
既没有找到宸王世子的身影,也没有甄颜的身影。
连太后知晓时,猛的大吐一口鲜血,身子直直的栽倒在地,醒来后,“找!一定要将人找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不一会,又有一名侍卫赶来,“太后,在山下还查到了两具别国尸首,均是来自东楚国。”
连太后闻言眉头紧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给哀家查,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连太后根本不接受这个事实,好端端就被人袭击了,没了尸首,实在荒谬!
宸王妃得知后,整个人彻底崩溃了,而宸王则还沉浸在失去云侧妃的痛苦之中,所以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一连几日,宸王府跌宕起伏连续失去三条人命,连太后执意追查到底,发了狠的查。
除了能查出东楚人来过东鸣以外,半点线索都没有。
就在这时,边城传来消息,赵侯爷失踪了下落不明,极有可能已经遭遇不测了。
次日又传来找到了一具尸首,就是赵侯爷的。
消息传来,整个京都都愣了,一而再的出事,难道真的和东楚有关系?
不仅如此,东楚大军势如破竹,已经连续攻破了西越数座城池,西越太子身受剧毒,如今已经昏迷不醒,西越大军群龙无首,溃不成军,假以时日,一定会被东楚整个吞并。
连太后呆了,这一切还真让甄颜料中了,可惜,甄颜也失去了消息,私下里,连太后一直没放弃寻找甄颜和宸王世子,尽管她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
而东鸣帝的脸色则是出奇得难看,被人当枪使了不说,还败坏了名声,当夜就召集文武百官商议对策。
这兵马借出去容易,想要收回来比登天还难。
群臣议论纷纷,都在痛骂东楚无耻小人,右相更是罕见的一脸凝重,众位大臣商议来商议去,也没个决定,一直僵持着。
有人主张派兵讨伐东楚,有人则主张按兵不动,然后再见机行事,万一此事和东楚无关,是被栽赃嫁祸的呢,事情只会越来越糟。
“砰!”
萧妧手中的茶盏没端住,砰地一声掉在了地上,碎成了数瓣,茶渍打湿了裙角,映衬上印记。
“你说什么?”
萧妧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赵遵失踪了,赵遵的尸首被找到了?
“这怎么可能呢,青予,你一定是骗我的对不对,他那么狡猾多端,怎么可能会死呢?”
青予红着眼,“小姐,五日后侯爷的尸首就会快马加鞭的送回京都,奴婢也希望这不是真的。”
萧妧身子晃了晃,“不,我一个字都不信,都是假的,我要去问父亲!”
萧妧直接去找右相,右相一连好几日都没回来,忙的不可开交,萧妧左等右等,始终未见右相回府。
五日后,赵侯爷棺柩迎回京都,萧妧不顾众人阻拦跑了过去,一副烧焦的尸首,根本瞧不出半点模样,只是身材和赵遵相差无几,萧妧唯独认出那一块玉佩,是他耍赖故意磨走的。
右相扶着萧妧,“小九,逝者已矣,别想太多了,让人安息吧。”
“父亲,这一定不是赵侯爷,是假的!”萧妧眼泪控制不住就掉下来了,手里紧紧攥着那一块玉佩,整个人差点晕厥。
“将小姐带回去!”右相一声令下,几个丫鬟立即搀扶着萧妧回府,萧妧根本动弹不得,只能任由丫鬟带走。
一连数日,萧妧没日没夜的坐着,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眼泪都快流干了。
庆乐和赵娴儿日日过来劝慰,萧妧也只是笑笑不语,整个人都安静了不少,时常一个人一言不发,一坐就是一整日。
容玥实在看不过去了,一把捉住了萧妧,“你跟我去一趟西越,把事情前因后果弄个明白,去了西越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萧妧抬眸,有些不解的看着容玥,容玥又怕是事实,所以不敢多提,但看萧妧日渐消瘦,容玥实在气不过了。
“要想知道那人究竟是不是赵侯爷,去一趟西越,什么都明白了。”
容玥没有明提,但意思再简单不过了,萧妧点点头,“好!”
两人像商议好了似的,把此事跟萧老夫人一提,萧老夫人有几分犹豫,现如今三国关系紧张,几乎是一触即发,东鸣也在紧锣密鼓的筹备征战。
万一两人出了点什么事,萧老夫人可要自责一辈子。
良久,萧老夫人点点头,“你们二人既然决定好了,我也不阻拦了,一定要万事小心谨慎。”
萧妧点点头,“小九一定会护全自己。”
两人拜别了萧老夫人后,带着青予和青央以及数十个暗卫,穿上了男装,作了一番掩饰,完全找不出半点女子的身影,这才上了路。
右相知晓时,已经是次日了,脸色一黑,立即派人快马加鞭去追,都走了一日了,哪是那么好追的,气的右相把赵遵骂了个狗血淋头,又气又无奈的让人一路追查并且保护二人。
西越
西越帝一夕之间仿佛苍老了许多,最引以为傲的太子身中剧毒,只能眼睁睁等死。
赵皇后拖着孱弱的身子陪在西越帝身旁,一句一句的安慰西越帝,“皇上,湛儿一定不会有事的。”
西越帝抬眸叹息,苦笑一声,“如今盛京那群人就等着太子咽气呢,朕实在恨呐,养了这么一群白眼狼,竟里应外合勾结东楚!”
“皇上,摄政王来了。”
西越帝冷哼一声,还未开口只见一名男子走了进来,身姿高大,大约五十岁左右,浑身尽显儒雅气质,半点不似垂暮老人,眼眸中的透露着比鹰还锐利三分的英气。
摄政王宋曜乃先帝最小的儿子,极擅长征战,手里有些兵权,前些日子西越帝身子差,特着封了摄政王代政。
宋曜却是个野心勃勃的,开城放了东楚兵马进城,令好几座城池不战而降,令西越士气大跌,犹如一盘散沙。
偏偏在这个时候,西越太子宋湛出事了,西越帝竟连一个亲信的儿子都派不上,全都一边倒,不是装聋作哑不问世事,就是矛头掉转对准西越。
这些皇子个个积怨已深,巴不得宋湛早点死,谁叫西越帝一直偏宠宋湛呢。
如今宋湛出事了,西越帝兵权又早早交给了宋湛,先如今就是个空架子,若宋湛醒来还好,若撒手人寰,那西越就是摄政王一人说了算。
“皇兄,捷城前方来报,太子已经吐血了,只怕快不行了,皇兄和皇嫂一定要早做准备。”
摄政王是故意来报信的,果不其然,西越帝闻言抑制不住大吐了口鲜血,身子摇摇晃晃。
“皇上,您消消气。”赵皇后不断的抚平西越帝的后背,怒瞪着宋曜,“宋曜,你到底是何居心,你皇兄对你一向不薄,你为何要屡屡气他!”
西越帝擦了擦嘴角,笑着瞥了眼宋曜,“那又如何,即便东楚胜了,你依旧是个王爷,和大哥接触这么久,两兄弟为王的局面很快就要打破了,这个位置,还轮不找你来坐。”
宋曜脸色微变,“哼!皇兄何必挑拨我和大皇兄之间的感情呢,西越如何,日后与大皇兄再无瓜葛,你我兄弟一场,只怕这一别,日后再也没机会见面了。”
宋曜忽然笑了笑,“太子这个短命鬼不出今夜就该断气了,本王还要多谢皇兄将兵权都给了太子,
也省去了本王不少麻烦,今夜一过,这世上再无西越太子宋湛了,话不多说,本王还要去接掌太子兵权呢,省的群龙无首乱了分寸。”
宋曜说完,哈哈大笑着离去,一脸狂妄。
西越帝怒极攻心连吐好几口鲜血,嘴角边不断地流淌,两眼一阵阵发昏,耳朵里依稀能听见赵皇后的呼唤声。
宋曜已经把控了整个西越皇宫,隐忍蛰伏多年,终于等到自己扬眉吐气这日了。
越想越激动,宋曜连夜赶往捷城,因宋湛手握兵权,捷城内不许任何皇族人踏入,就怕有人图谋不轨,所以大家一直在等。
有人祈祷如天神一般的男子赶快好起来,有人则希望宋湛赶紧咽气,宋湛咽气了,宋曜才能光明正大的接管宋湛手里的兵权,才能一统西越。
半路上,宋曜和宋瑞碰上了,宋曜脸上带着愉悦的微笑,“瑞儿,回去告诉你父皇,过了今夜,整个西越都将臣服于本王脚下。”
宋瑞闻言笑了笑,“八皇叔,瑞儿先在这里恭喜您了,早日心想事成。”
宋曜更是一脸激动,两人叙叙旧,宋曜则带人快马加鞭的往捷城赶。
宋瑞挑起冷笑,“蠢货!”
随即,宋瑞派人一路将整个捷城包围,只等着宋曜取得兵权。
连夜赶路四五个时辰,终于来到了捷城脚下,估摸着时辰,太子绝坚持不住天亮。
所以,宋曜等了一会,直到天大亮,城内也没有任何哀嚎声响起,宋曜蹙眉。
“短命鬼连死都在挣扎,哼,也是徒劳无功。”
宋曜一路赶往捷城内,刚到城门处就被人拦截,宋曜脸色一沉,“放肆!睁开你们的狗眼看看,本王是摄政王,过来瞧瞧太子伤势如何,还不快让开,耽误了太子伤势,你们可担待的起?”
“太子有令,任何人不得擅闯捷城半步,摄政王请回吧。”
宋曜闻言二话不说,拔剑杀了方才说话的侍卫,那人倒地不起,立即引来不少侍卫举兵相对。
宋曜冷着脸,“岂有此理!如今西越正是关键时刻,你们这帮顽固不化,难道要看着西越沦为东楚的附属吗,太子手握兵权,你们不去保家卫国反而处处阻挠本王,究竟是何居心?”
侍卫面面相觑,身子往后退了退。
宋曜见状又道,“我们都是西越子民,难道你们能看着黎明百姓置身于水火之中见死不救吗!本王知道,你们都是太子的部下,可如今,太子病危,你们要做的不是守着太子,而是举兵相向,替太子报仇雪恨!”
话落,其中一名副将大喊一声,“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让摄政王进去!”
众人闻言有几分不知所措,但坚决不让宋曜进城。
宋曜嘴角挑起,一脸凝重,“你们副将过来见本王!”
不一会,一名中年男子站在城墙,“末将拜见摄政王,恕末将不能亲自下去远迎。”
宋曜抬眸,“刘将军,如今情势已定,本王要见太子一面,若再不派兵对抗,整个西越都要沦陷了,你是个将军,应该懂得取舍!”
刘将军一脸凝重和懊恼,宋曜一见这模样更是大喜,故作不知,“本王是奉了皇上之命探望太子,本王命你开城门!”
刘将军只道,“王爷若非要进城,只能带一半人马,否则,末将实在不敢开城门。”
宋曜见说了半天,刘将军可算是答应了,立即点点头同意,他就不信谁还敢将他如何!
话落,刘将军一声令下,打开了城门,宋曜一夹着马腹直接冲了进去,身后大约数万名侍卫跟了上前,留下一半在原地待命。
见宋曜进城后,那些侍卫立即关上城门,砰地一声巨响。
宋曜一进城就觉得哪里不对劲,街道上十分肃静,甚至连一个百姓都没看见。
“刘将军,这是怎么回事?”宋曜眼眸一跳,察觉到不对劲。
忽然,城墙处走出一个身影,一袭银白色铠甲闪着冷冽的寒光,一张绝色容颜彻底暴露在空气中令人惊艳,眉宇间隐藏着一丝戾气,整个人俯瞰整个捷城,竟有一股君临天下的霸气。
宋曜整个人都傻了,城墙之上那人可不就是病的只剩下一口气的西越太子嘛!
可如今看来,哪有半点中毒的迹象,宋曜嗓子一紧。
“八皇叔,别来无恙啊。”
------题外话------
《妃上枝头:殿下嫁到》
他主外,夺嫡谋权无所不作!
她安内,宅斗争宠无所不为!
旁人嘲笑她不过区区一介婢女,却仍然妄想要爬上皇子的床榻!
云舒:搞错了吧!是你们口中尊贵无边的皇子想要爬上本姑娘的床榻!
皇子府中莺莺燕燕,各色千秋,弱柳扶风型、霸气外漏型、温柔似水型……
唯独没有像她这种,嗯……啥啥都行!
云舒:本姑娘既能披甲上战场,又能着裙入闺房,既能英姿骑战马,也能娇羞吟卧床……不服来战!
小剧场
云舒:“嗯……疼……”
夜倾昱:“忍一下……就好了……”
半晌之后……
云舒眉头紧蹙:“诶,别……你轻点……”
夜倾昱满头大汗:“舒儿乖,听话……”
又是半晌……
云舒:“殿下,你要是不会挽发就算了!”
头皮都要给她揪掉了!
夜倾昱:“……”
第237章,冷血无情
宋曜整个人都呆愣了,良久未回神,瞳孔瞪大的看着那人。
“太子不是身中剧毒了吗,怎么会……。”
宋曜疑惑,宋湛明明已经身中剧毒,是他亲眼所见,没有解药根本无力回天,按时辰早就该断气了,绝不可能站在自己面前。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男子淡笑,“自然是研制出解药了,八皇叔放心吧,孤身上的毒已经全部解了。”
宋曜还未从震撼中回神,喃喃道,“不,不可能……”
话说一半,宋曜及时住嘴,差点就说错话了,“湛儿,你没事就太好了,你父皇和母后很担心你,所以特意派皇叔过来看看你。”
男子笑了笑,宋曜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还真是无人能及。
“前些日子孤身子不适,父皇封了八皇叔为摄政王,八皇叔多年未征战,技艺生疏,一连失几座城池。”
男子话说一半,瞥了眼城下宋曜接近苍白的容颜,嗤笑道,“如今孤身子已经无碍,就不劳烦八皇叔替西越征战了。”
“不行!”宋曜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湛儿,如今不是赌气的时候,皇兄既然将责任交给本王,本王就应该负责到底,如今西越局势紧张,湛儿又大病初愈,更是应该养好身子的时候,湛儿,你可是西越的太子,万不可出了什么差错。”
宋曜定了定心神,没将男子的话当作一回事。
“八皇叔,孤也是为了您着想,两边都是兄长,若来个感情用事,只怕会对西越不利。”
男子忽然举起手中一枚玉玺,“即日起,孤以西越太子身份命令尔等,放下武器,不得踏出捷城一步。”
“宋湛,你疯了?”宋曜闻言脸色大变。
男子却轻笑,“违令者,军法处置!”
“你敢!”宋曜心跳加快,宋湛这摆明了就是要将自己软禁,一旦被软禁,外面的局势一无所知,自己就会危险。
宋曜忽然想起城中兵马,以及城外未进城的兵马,若硬闯,未必会输给宋湛。
“都什么时候了,你身为太子不替百姓着想,却顾忌自己的一己之私,根本不配做太子!”
宋曜是豁出去了,干脆和宋湛撕破脸皮。
“孤是西越太子,为何要做一些不利西越的事,反倒是摄政王图谋不轨,五座城池不战而败,直接放兵进城,如今不去守城反而来了捷城,捷城一旦失守,整个西越危在旦夕,摄政王究竟意欲何为,不顾君令,此乃死罪!”
男子上前一步质问,浑身戾气不输宋曜,整个人都沉浸在一股嗜血的恨意之中,眸光锐利,逼的人退无可退。
“摄政王不顾君令此乃其一罪,连失五座城池乃二罪,蛊惑百姓和士兵投降,此乃三罪,抗旨不遵,可别怪孤不念旧情!”
宋曜闻言冷笑,“你敢,如今西越已处劣势,还不都是因为你这个废太子,处置不当造成的,你有什么资格议论本王!”
男子清冷的眉头微微挑起,嘴角弯起一抹弧度,手一伸,立即有人将一把弓箭递上。
很快,整个城门上全都是弓箭手,将整个城内人团团包围,宋曜见状脸色大变。
“本王看你真是病不轻,疯了!”
男子将箭羽瞄准了宋曜,“一炷香之内,放下武器的,孤可以既往不咎。”
城中兵马有些慌了,副将看向宋曜,“王爷,这该怎么办啊?”
四面环绕都是弓箭手,就是插翅也难飞,连个躲避的地方都没有,只能眼睁睁被射死。
宋曜铁青着脸,“都别慌,他绝对不敢这么做,本王毕竟是他亲叔叔,他不敢大义灭亲!”
男子闻言却轻笑,手一松,一支箭羽快到让人来不及眨眼,扑哧一声,直接插入了宋曜的左胳膊。
“啊!”宋曜猝不及防大叫,整张脸都白了,紧紧捂着胳膊,鲜血不断地流淌很快浸透了衣衫。
“王爷!”
“王爷!”
众目睽睽之下,太子就这么放箭了,且丝毫没有犹豫,实在令人心惊。
“宋湛!”宋曜紧紧地咬着牙,怒瞪着男子,恨不得将他拽下来生吞活剥了。
宋曜忽然咧嘴一笑,“兄弟们,西越有这样一位太子,不分是非黑白,众位兄弟这么多日征战,多少兄弟没了性命,换不回一个好也就罢了,到头来还被埋怨,实在令人寒心!”
“王爷所言极是,不是咱们弃了西越,而是西越先放弃了咱们,太子昏庸无道,嫉妒贤才,不去对付东楚外敌,反倒掉转枪头对准自己人,实在可恨,这样的国,咱们不守也罢!”
其中一个副将得了宋曜的指使,高高扬声大喊。
“众位兄弟别忘了,太子手中兵马不足,一大半都在抵御捷城侵犯,城内根本没有多少兵马,只要咱们冲出去和城外兵马汇合,就一定能突破重围,咱们跟着摄政王一起打天下,到时候功劳自然少不了,也好过被人污蔑!”
另一名大将也跟着呐喊,很快城中都是呐喊声呼应,众将士慷慨激昂,一脸愤怒,将宋曜护在了中间。
宋曜脸色虽差,但此刻心情却是不错,脸上带着笑意,来之前早就将捷城的情况摸透,宋湛手里能调动的兵马顶多只有十万,余下的根本不敢撤出来。
而宋曜手中就有十五万之多,再加上百里之外,还驻扎着的宋瑞,两者相加,将宋湛逼退至死角,绰绰有余。
男子嘴角始终挂着淡淡的微笑,刘副将则一脸担忧,“殿下,摄政王煽动将士,一旦造反后果不堪设想啊,殿下和摄政王无论哪一方受损,只会让东楚得力……。”
男子摆摆手,“刘副将,即便孤放了宋曜,他也不会帮孤对抗东楚,与其让宋曜和东楚联合起来并做一股绳,不如逐一击破。”
刘副将闻言这才没了话,听着耳边不断响起的声音,震耳欲聋。
很快一炷香时间到了,男子瞥了眼宋曜,而宋曜则是信誓旦旦,下一刻,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男子。
只见男子一声令下,“孤宁可亲手了结你们,也不允许任何一个西越子民背叛西越,放!”
城墙之上早就准备不少箭,就等着宋曜送上门,或者一开始,男子就没打算宋曜活着走出去。
短短顷刻间,不少人中箭倒地,如雨一般的箭羽洒在天空上,令人无处可逃。
“王爷小心!”副将一把拽过了宋曜,宋曜紧紧捂着胳膊,脸色难堪,“疯了!真是疯了!”
“王爷,现在怎么办啊,太子根本就不听咱们的劝,咱们避无可避啊。”
说话间,那名副将也挨了一箭,刺穿了肩胛,身子不稳跪在了地上。
“冲出去!”宋曜紧紧地咬着牙,“总不能任他宰割,冲出去才有希望。”
很快,宋曜带着人顶着箭羽朝着城门口处集合,遍地都是鲜血尸首,宋曜在众人维护下,躲在了城门口处,还有一部分人则留在城内。
留在城内的士兵,大半都是受了伤的,或脚或手臂,箭的重心移了位置,也减小了不少。
将一群人逼迫分成两段,不知谁大喊了一声,“西边城门打开了。”
留在城内的士兵闻言一个个朝着西边跑去,而堵在城门口的士兵,则被箭羽挡住,上不了前。
男子瞥了眼刘副将,“按孤的吩咐做!”
“是!”
刘副将摆摆手,立即有不少人朝着城门楼下投放粮草。
“糟了!”宋曜大叫不妙,奈何城门处被死死扣住了,士兵又被调离一大半,一下的小部分守在他这头。
“该死的!”宋曜忍不住破口大骂。
“王爷,太子何时学会了阴险卑鄙,完全没了顾忌,像换了个人似的。”
宋曜闻言紧紧蹙眉,还不等思索,只觉得眼前闪烁的火光,顿时将整个城门口都燃着。
“还愣着干什么,冲出城门!”
宋曜心一紧,从里到外的推着滚烫的大门,越来越热,好似要将整个人都烤熟了一般。
“殿下……”刘副将看了眼身旁的人,只觉得自从太子醒来后,性情变了不少,以往的太子是阳光明媚的,而现在,实在令人捉摸不透。
若是之前,太子绝对不可能对这么多士兵痛下杀手,更不会和宋曜兵戎相见,整个盛京谁不知,太子和八王爷关系匪浅,一向交好。
如今却将人往绝路上逼迫,实在令人猜不透。
男子看了眼城外,还剩下足足十万兵马在城外守候,嘴角勾起嘲讽,一手拿着弓箭直径跃然而下。
“殿下!”刘副将大惊。
这城墙足足百米高,太子大病初愈,怎么可能会一点都没受影响?
男子看着蠢蠢欲动的城门几乎快要被顶破,手执弓箭瞄准城内,就在城门被冲开的一刹那,男子手一松。
宋曜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下一刻,胸口处一阵剧痛袭来,男子紧夹马腹一跃而上,极快的拎住了宋曜,跨上马背飞驰而去。
“王爷!”
身后的人大声呼喊,男子却带着人早就从另一侧回了城,余下之人群龙无首,一时不知所措。
不一会,男子手拿一枚令牌站在高高的城墙上,对着城外的兵马道,“摄政王已然叛变,你们也想做叛国贼不成,愿意留下的,可以进城,若不愿意留下可以放下武器自行离开,孤绝不怪罪你们,西越城内还有你们的亲人,是你们的故居,你们忍心毁了西越吗?”
“放下武器!放下武器!”
城墙上士兵跟着高高呐喊,顿时整个捷城都是震耳欲聋。
不远处一座山坡,宋瑞紧紧的抿唇,“宋湛竟没死,撤!”
十万兵马走了一半还剩一半,主动效劳太子,男子对这个结果十分满意,一连斩杀了不少带头起哄的大将,这才安静了。
刘副将是亲眼目睹这一刻的发生,是太子不动神色的控制整个大局,生生擒住了摄政王,夺下摄政王的兵权,胆识过人,实在令人佩服。
这十万兵马身后,还有足足二十万兵马等着,一旦有人谋反或者蓄意闹事,绝对一举斩杀!
所幸,一切顺利。
男子勾唇看了眼刘副将,“这里的一切,暂时交给你了,若有闹事者,绝不姑息!”
“末将领命!”
很快,男子令人大开城门,带着身受重伤的宋曜赶往盛京。
宋曜在马车上包扎伤口,整张脸都是惨白的,衣衫早就沾满了血迹,十分的狼狈,只剩下一口气在。
“宋湛,你这个大逆不道的畜生,亏本王从小手把手教你习武射箭,你就是这么对待本王的?”
宋曜气的骂骂咧咧,男子也丝毫不在意,任由他骂,骂得累了宋曜自然歇了。
就在此时,一名男子骑马赶来,正是西越三皇子宋涟。
“大皇兄!”
太子略一挑眉,看了眼宋涟,只听宋涟蹙眉不悦,“听说大皇兄打伤了八皇叔,大皇兄怎么一点情面也不讲,好歹皇叔也是自小教咱们长大的,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如今八皇叔替西越征战多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那你倒是说说,什么功劳苦劳?”
太子嘴角噙着一抹微笑,仔细瞧才发觉是嘲讽的意味。
宋涟噎了下,然后道,“可八皇叔好歹也是摄政王,大皇兄这么做,岂不是将父皇的颜面置于脚下践踏,毕竟摄政王是父皇亲口封的,大皇子是在指责父皇识人不清吗?”
说着,宋涟翻身下马,吩咐身后的侍卫,“快将摄政王抬出来,都小心点,别弄伤了摄政王。”
宋涟此刻却是半点没将太子放在眼里,这么多年了,虽然外界传西越太子如何优秀,骁勇善战,文武双全颇受宠爱,但还有一个弱点,那就是仁善,说白了就是心软。
每一次都睁只眼闭只眼饶恕那些犯错的皇子,这一点,像极了西越帝的优柔寡断,不够干净利落,否则也不会出了东楚的事,更不会让宋曜留在西越这么多年,半点不忌惮,反而封了摄政王。
太子驱马上前,一脚就踢在了宋涟胸口处,宋涟猝不及防被踢倒,身子一歪栽倒在地。
宋涟抬眸看了眼太子,“大皇兄?”
太子挑唇,十分狂傲的瞥了眼宋涟,“在孤面前,还轮不着你指手画脚!”
众目睽睽之下被人踹了一脚,宋涟脸色一阵火辣辣,青了又白,眼眸里似有火光跳跃。
而太子则正眼都未瞧他一眼,继续驱马上前,充耳不闻宋涟的好意提醒。
气的宋涟站在一旁眼睁睁看着人离去,恨的咬牙切齿,“岂有此理,跟上去!”
傍晚时,因带着宋曜,所以一路畅通无阻。
当西越帝看见太子完好无损地站在他面前时,激动的睁大了眼,“湛儿!”
太子闻言眼眸里是淡淡的疏离和陌生,并没有太多的情绪,转而看向一旁泣不成声的赵皇后。
赵皇后命人全部退下,然后走到太子跟前,细细打量那一张和宋湛一模一样的容颜,她是个母亲,一眼就分辨出此人不是宋湛。
“你是沇儿。”
赵遵沉默不语,他本名宋沇,乃是西越二皇子。
赵皇后又喜又愧疚的看着宋沇,一直最愧疚的就是宋沇,才那么小就将他送出去自生自灭,这是赵皇后心里一辈子的痛。
忽然,赵皇后似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湛儿呢,湛儿怎么样了?”
宋沇淡淡道,“宋湛身重剧毒,性命垂危,如今还在捷城内等着解药。”
赵皇后身子摇摇晃晃扑通一声坐在了地上,而西越帝则一头雾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湛儿不是好好的在这里吗,怎么会不是湛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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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二更8点30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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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年前,赵皇后怀胎时肚子就比一般的妇人大一些,后被太医诊治,肚子里有两个孩子,赵皇后欣喜不已。
在西越若能诞下龙凤胎,那就是十分喜庆的一件事,普天同庆,龙凤呈祥寓意极好,所以赵皇后十分高兴。
等到怀胎七个月时,赵皇后就得知肚子里两个根本不是龙凤胎,而是两个男孩。
依照西越的规矩,若有两星必除掉其一,更是不详的征兆,赵皇后闻言大受打击,连日发愁。
当时赵皇后隐瞒了此事,生怕西越帝会让她去掉两个孩子,以免背负了坏名声,所以赵皇后只告诉了她的母亲赵老夫人。
赵老夫人回去后想尽一切办法,实在愁坏了,不过巧的是当时赵大爷一名姬妾也怀了六个月的身子,所以老夫人灵机一动,请了太医替那名姬妾把脉。
或许是天意吧,那姬妾怀的就是个女儿,赵老夫人就将那名姬妾接到身边小心照看着,惹的当时赵夫人十分不满意,可又无可奈何。
赵皇后十月时,那名姬妾才九个月,于是等赵皇后胎动时,赵老夫人直接给那名姬妾喂了些催产药,同一日生产。
赵皇后还想抱着侥幸的心,希望是一对龙凤胎,尽管两个女儿也可以,一朝分娩,生下的依旧是两个皇子,赵皇后抱着两个孩子大哭,舍不得松手。
赵老夫人则道,“若旁人家,应该是做兄长的让着弟弟,可如今,嫡长子身份非凡,没的选了。”
于是赵老夫人将小一点的抱走了,也就是宋沇,留下了宋湛。
对外界宣称是赵皇后诞下龙凤胎,大肆操办一番,混淆皇子和欺瞒圣上是死罪,所以赵皇后不敢表露出一点异样。
赵老夫人将孩子带回府后,就将孩子接到自己膝下养着,十分疼爱,甚至比嫡长孙还要疼爱三分,
并取名赵遵,寓意尊贵无比。
随着时间的流逝,两个孩子四岁多了,赵老夫人却发现两个孩子长得一模一样,假以时日,一定会被人发现,所以对宋沇更加苛刻,不许他踏出房门半步,请来的师傅单独教课。
直到有一日,宋沇和赵家嫡长孙起了冲突,赵老夫人没责怪宋沇一句,反而严厉的惩罚的自己的孙子,也让赵夫人心里留下了疙瘩。
随后,赵老夫人带着宋沇去上香,途中遇到了劫匪,宋沇不知去向,这一走就是十多年。
赵老夫人终日惶恐不安,沉浸在忐忑中后,生怕有一日被揭发,整个赵家都跟着遭殃。
所幸,这么多年过去一直相安无事。
这件事除了赵老夫人和赵皇后,再无第三个人知晓,当初伺候赵皇后生产的,也都打发了。
直到五年前,赵皇后突患疾病,恐有随时撒手的可能,才将这段事告诉了宋湛,宋湛闻言后也是大惊。
赵皇后让他无论如何一定要找到宋沇,宋湛答应了,后来赵皇后身子逐渐好转,却也总是缠绵病榻,宋湛却不忘寻找宋沇,一直私下派人悄悄寻找。
听赵皇后说完,西越帝震惊了,目光紧盯着宋沇。
宋湛是他亲手带大的,朝夕相处,所以他比谁都清楚宋湛,仔细瞧,西越帝就发现了宋湛和宋沇的不同之处。
“皇上,臣妾有罪,臣妾不该欺瞒圣上,求皇上饶恕了赵家,此事全都是臣妾一人所为。”
赵皇后亏欠宋沇太多了,自从宋沇消失不见,赵皇后就没一个晚上睡得好,日日提心吊胆,所以身子也就跟着衰老,一日不如一日。
“皇后快起来。”西越帝亲自将赵皇后扶起来,不仅没有责怪,反而十分心疼赵皇后,“都是朕的儿子,朕怎么会嫌弃呢,倒是苦了皇后了,将这件事憋了二十年,日渐憔悴。”
两人紧紧相拥,赵皇后哭的泣不成声,“皇上,是臣妾无能,没本事照顾好两个孩子……。”
西越帝是心疼赵皇后的,这些年来赵皇后没有一日是真正开心的,心里始终惦记着流露在外的宋沇。
宋沇眼眸微微转动,不知为何,有几分湿润,对于五岁之前的事,他还有几分模糊的记忆。
甚至一度以为,自己就是被遗弃的,直到有一日,有一个和自己长的一模一样的男子站在他面前,将他的身世告诉了宋沇。
宋沇是震惊的,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被抛弃的孩子,所以,走南闯北,吃尽了苦头,就为了有一日在赵家面前昂首挺胸。
猛然得知这个事实,宋沇是恨的,但那一日,宋沇假扮成宋湛看了眼赵皇后。
见她嘴里始终念叨着沇儿,沇儿,宋沇再大的怒气都消了,心里反而有一种暖意,至少他不是个被抛弃的孩子。
自打那以后,宋沇再也没有去过西越,而是去了东鸣,他出现越多,赵皇后母子就越是危险。
赵皇后得知宋沇还活着,十分高兴,这病也奇迹般一日日好了起来。
宋沇压根就不在乎什么太子之位,以及高贵的身份,但被人惦记着还有个疼爱他的母亲和兄长,每每听闻西越帝如何宠爱宋湛,宋沇心里就越发的高兴。
至少,他的父母没有嫌弃自己。
自打两人见面后,每年都会约定一个日子相聚,然后宋沇会假扮成宋湛进宫探望,尽管没有和赵皇后相认,宋沇就已经十分知足了。
一个月前,宋沇接到宋湛送来的消息,宋湛身中剧毒,绝不能将兵权落入旁人之手,所以宋沇答应了,绸缪一番,接管了宋湛的兵权,让宋湛安心养伤,自己来手刃这一切。
“是儿臣不孝,来迟了。”宋沇强忍许久的情绪,终于忍不住爆发,扑通一声跪在了二人面前。
西越帝一脸激动亲自扶起宋沇,“沇儿,是父皇对不起你,是父皇让你受了这么多年委屈,好孩子,快起来。”
宋沇等来这句话,足足等了十几年,这一刻什么委屈都烟消云散了。
许久,这哀伤的气氛总算缓解了,几人安顿好心情,几名侍卫将宋曜带上大殿。
西越帝一惊,若不是宋曜身穿的衣服眼熟,绝对认不出那就是宋曜!
“宋湛,你不得好死!”宋曜被折腾的够惨,落在宋沇手里不过几个时辰,差点折腾去了半条命,一看见宋沇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了。
宋沇嘴角挑起一丝弧度,眸中闪着寒光凌厉,“比起八皇叔对孤做的,这点小伤算的了什么呢。”
说着,宋沇上前一脚踩在了宋曜的伤口处,狠狠的踩踏,碾压,宋曜道抽口凉气,抑制不住痛苦大叫。
“啊!”
良久,宋沇收了腿,脚尖处还沾染着鲜血,宋曜痛的差点晕过去,嘴里总算老实了。
而西越帝怔了下,比起宋湛的温和儒雅,宋沇则要直接的多,面不改色,那浑身嗜血的气质,令人不自觉臣服。
“皇兄,都是你这个好儿子,整整斩杀了西越五万兵马,生性残暴,差点屠城,父皇在天之灵绝对不会饶了你的!”
宋曜是不敢招惹宋沇了,下意识往后缩,将捷城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西越帝。
西越帝脸色微变了变,惊讶的看着宋沇,斩杀五万人马……
宋沇挑眉,“与其让这五万人马成了八皇叔手中的刀刃,残杀西越数百万百姓的性命,实在不值一提,况且,若不是八皇执意与我作对,又如何伤成这幅模样呢。”
“你!”宋曜噎了下,气狠狠地瞪着宋沇,“胡说八道,本王好心关心你,你却不识好歹将本王打成重伤,简直就是大不孝,不得好死!”
宋沇轻笑,“想来八皇叔这几日是被人吹捧,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孤乃西越太子,你不过是一个宫女所出的王爷,不知感恩便罢了,还敢恩将仇报!”
说着宋沇上前几步,吓得宋曜脸色巨变,立即不敢多说了。
宋曜气的紧紧咬着牙,他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旁人提及他的身份,他出生不高,即便是王爷也不受待见,好似这一切都是西越帝的怜悯所赐,所以宋曜对西越帝是仇恨的,更多的是想取而代之。
隐忍多年,终于谋划了此次战争,可惜了,却败在了宋沇手里。
西越帝是震撼的,眯着眸紧盯着宋沇,他忽然感觉,比起宋湛,宋沇更适合当这个太子。
宋湛则多了一股仁善,往往喜欢感情用事,很容易被感情控制左右,这是一个帝王最大的忌讳。
而宋沇不一样,谋略过人,短短几日就将整个捷城控制在手,并且不动神色引来了宋曜,孤身一人将宋曜制服,若换成宋湛,未必能下得去手。
宋沇瞥了眼宋曜,高高在上的模样彻底激怒了宋曜,“你别得意,东楚大军马上就来了,就凭你手里的那些兵马,根本不足以抵挡,你这个太子,很快就到头了,识相的就快点放开本王,兴许本王还能替你求求情,否则,本王一定会拉着你一起下地狱!”
宋沇弯腰俯下身子,“听闻八皇叔前几日刚添了嫡孙……。”
宋曜闻言瞳孔猛的放大,怒瞪着宋沇,“你敢!”
“八皇叔,孤敢不敢,你不是都试验两次了吗,怎么还是没长记性呢?”
语气似调侃,淡淡的不起波澜,宋曜又气又急,再不敢得罪宋沇了,因为他知道,宋沇真的敢!
宋沇站起身抬眸看了眼西越帝,“父皇,此乃叛国贼,不配做西越摄政王,儿臣建立将此人头颅斩杀悬挂于高墙之上,让那些将士们瞧瞧,西越绝不姑息任何一个叛乱之人。”
“你!”宋曜怒瞪着宋沇,却宋沇又道,“自古以来,谋逆者杀九族,八王府一干人等也是从犯,所以儿臣恳请父皇一一诛杀,以儆效尤!”
宋曜彻底慌了,看了眼西越帝,“皇兄,是我错了,这一切和八王府没有任何关系,念在你我多年兄弟情义上,请皇兄开恩,我这么做也都是为了西越好,都是一家兄弟……。”
说到动情之处,宋曜朝着西越帝磕头求饶,西越帝眼眸里闪过一丝不忍。
“敢问八皇叔,八世子如今在何处?”宋沇淡淡的开口。
宋曜一下子噎住了,脸色一阵青白变幻,目光紧盯着宋沇,“你根本就不是宋湛,你一定是假冒的,说,到底是谁派你来的蛊惑君心,太子呢,你将太子藏匿何处?”
宋曜是被逼急了,所以乱咬一口,西越帝眉头跳了跳。
宋沇却笑了笑,眼眸却是波澜不惊,“八皇叔既不认孤这个侄儿,那孤可就不客气了,来人啊,将八王府一干人等,如数抄家,一个不许错漏!”
“宋湛!”宋曜气的咬牙切齿,猛的喷出一口血来,“你不得好死,枉费我教你这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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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上枝头:殿下嫁到》
他主外,夺嫡谋权无所不作!
她安内,宅斗争宠无所不为!
旁人嘲笑她不过区区一介婢女,却仍然妄想要爬上皇子的床榻!
云舒:搞错了吧!是你们口中尊贵无边的皇子想要爬上本姑娘的床榻!
皇子府中莺莺燕燕,各色千秋,弱柳扶风型、霸气外漏型、温柔似水型……
唯独没有像她这种,嗯……啥啥都行!
云舒:本姑娘既能披甲上战场,又能着裙入闺房,既能英姿骑战马,也能娇羞吟卧床……不服来战!
小剧场
云舒:“嗯……疼……”
夜倾昱:“忍一下……就好了……”
半晌之后……
云舒眉头紧蹙:“诶,别……你轻点……”
夜倾昱满头大汗:“舒儿乖,听话……”
又是半晌……
云舒:“殿下,你要是不会挽发就算了!”
头皮都要给她揪掉了!
夜倾昱:“……”
第239章,前后夹击(三更)
宋沇懒得再瞧宋曜,抬眸看向西越帝,“父皇,如今军心涣散,正是需要立威最佳时机,求父皇早日下旨。”
“皇兄……。”宋曜慌了,急忙看向西越帝,还未开口求情就听西越帝点点头,“准了!”
宋曜一听怒急攻心,彻底昏死过去,宋沇摆摆手让侍卫将宋曜抬下。
临走前,西越帝则道,“沇儿,一切小心谨慎。”
宋沇点了点头,“父皇尽管放心吧,儿臣自有分寸。”
很快,宋沇转身就离开了大殿,西越帝凝望着宋沇的背影发愣,随即笑了笑,“天意啊,果然是天意,天不亡我西越。”
赵皇后忍不住落泪,“臣妾欠了沇儿太多,如今又将这么重要的担子压在他一个人肩上,臣妾实在不忍心。”
西越帝搂着赵皇后,“朕相信沇儿!”
宋沇出城后,立即召集了几位被宋曜控制住的朝中大臣,其中就有锦郡王世子慕琛。
“你没事啊,真是太好了。”慕琛习惯性的上前搂住宋沇,宋沇一把闪过,往后退了几步,让慕琛扑了个空。
慕琛摸了摸鼻子,“你这小子,我在家都替你担心死了,偷偷溜出府三次,每次都被祖父抓到,瞧瞧这浑身的伤。”
慕琛说着将胳膊露出来,两条胳膊上确实不少青紫,看上去有些吓人。
老锦郡王向来不舍得打慕琛这个孙子,简直拿锦郡王世子当眼珠子疼爱,只因锦郡王战死沙场,而锦郡王妃当时肚子里怀着慕琛时日日伤心难过,所以生产时大出血,只留下锦郡王世子后便撒手人寰。
慕琛好几次想要表明心迹上阵杀敌,老锦郡王哪肯同意,拼了命的阻拦,慕琛又是个倔强调皮的,老锦郡王脾气不好,拿起鞭子就抽,所以慕琛挨打早就是家常便饭了。
宋沇轻笑,“谁叫你不长记性,老郡王也是为了你好,慕家几代单传就你这么一个孙子,你就知足吧。”
慕琛一蹦三尺高,撇撇嘴,“男儿志在四方,这个时候若不上战场杀敌,是会被笑话的!”
宋沇挑眉,哪里不清楚慕琛的意思,是想让宋沇开口带着他一起上阵杀敌。
慕琛早就心痒痒了,空有一身三脚猫的武功,无处使用,当初老郡王死活不答应让他学武,实在怪老郡王太溺爱慕琛了,让他的性子无法无天。
若学了武更难控制了,但架不住慕琛苦苦哀求,于是老郡王狠下心来,让那些教武的师傅狠狠的揍一顿慕琛,慕琛嚷嚷一次揍一次,将慕琛揍的鼻青脸肿,打的他再不敢提学武,老郡王虽心疼,但好歹效果是好的。
慕琛在盛京也算是个小霸王,一向横着走,没人敢招惹慕琛,伤了慕琛,老郡王非拿刀上门找人拼命不可。
用老郡王的话就是,他的孙儿只有他能打,旁人一个手指头都不许碰,所以才养成了慕琛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慕琛和宋沇差不多大,时常羡慕宋沇能够上场厮杀,央求了老郡王许多次,老郡王随手一指,找了几个暗卫陪慕琛比划。
“打赢了,祖父亲自找皇上封你做将军。”
慕琛一连三日,不记得挨了多少打,别说出大门了,就连下床走动都费劲。
这次好不容易碰见了宋沇,慕琛打定主意赖上了宋沇,宋沇在老郡王眼中印象极好,每每慕琛不成材,老郡王就拿太子教育慕琛。
一开始慕琛还会羞燥,如今已经刀枪不入,脸不红心不跳的点头赞同,丝毫不以为耻。
宋沇挑眉,目光瞥了眼正赶来的宋涟身上,又瞥了眼慕琛,笑的深意,“你若将宋涟拖延在盛京三日,我亲自去跟老郡王提让你上战场。”
慕琛闻言眼眸一亮,“果真?”
宋沇点点头,慕琛眼珠子一转,高兴的直接蹦了过去。
宋涟是来打探消息的,宋沇心里清楚,瞧了眼这头转身就走。
“殿下,捷城刘将军派人来报,东楚聚集了大量人马聚集在捷城百里处安扎,元城已经被占领,城中百姓就像是奴役一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短短几天,已经死了不少人了。”
宋沇闻言挑眉冷笑一声,“派人将此事告知父皇一声。”
话落,宋沇直接去了郡王府,找到了老郡王。
“老臣拜见太子殿下。”老郡王声音洪亮,身体硬朗,瞧着十分精神。
“不敢当,老王爷不必多礼,孤今日来是有事相求。”宋沇直接说明来意,给了老郡王五万兵马,严防死守盛京城。
老郡王吓了一跳,然后沉吟,“既然太子信得过老臣,老臣必定不负众望。”
之前老郡王是不出头的,实在瞧不惯西越帝教育太子的方式,一个太子太过温文尔雅并不是件好事。
况且,老郡王早就提醒西越帝小心宋曜,可惜西越帝顾念兄弟情谊,反而升了宋曜做摄政王,这下彻底惹恼老郡王,干脆闭门不出,两耳不闻窗外事。
可当捷城的事一出,立即改变了老郡王的想法,太子这一招诱敌深入实在漂亮!
所以,老郡王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宋沇交代了盛京诸事安排,连夜赶往捷城,临走前,他瞧见慕琛倒在宋涟马下哼哼,装模作样的弄的浑身是血,朝着宋沇眨眼,然后痛苦地大喊。
气的宋涟恨不得真一脚踹过去,宋沇见状,上了马背就离开。
抵达捷城已是次日清晨,宋沇瞧了眼天色,然后看了眼刘将军,“先不可轻举妄动,稍等几日,若东楚骚扰,尽量拖延。”
“是!”刘将军虽不解,但终究没多问,他总觉得太子一定有他的道理。
吩咐完,宋沇去探望宋湛,宋沇瞥了眼叶朽之,“如何了?”
叶朽之这几日没日没夜的研制解药,暂时封住了宋湛的血脉,将他置于寒冰处。
“殿下这毒实在复杂,半个月内若再无解药……。”叶朽之一脸凝重,试了好多种法子,若要解毒需要大量时间,就怕宋湛等不起了。
又等了几日,忽然听侍卫道,“殿下,大事不妙,东楚的右相亲自挂帅上阵,足足带了二十万兵马。”
“糟了!”刘将军皱眉,“如今咱们的兵马分散太广,犹如一盘散沙,东楚和东鸣联合,咱们必然不是对手。”
宋沇闻言却是松了口气,挑起一丝邪笑,“立即召集兵马!”
“太子殿下?”
“按孤的吩咐做!”宋沇看了眼高大的方阵图,“明日清晨,集中兵力迎战。”
见宋沇坚持,刘将军只好听从宋沇的吩咐去准备,大有决一死战的架势。
“另外,每一名战士发十两银子,今夜后山处派人去接应粮草,吃饱了才有力气拼杀!”
刘将军一喜,捷城缺粮已不是一日两日了,没想到竟让太子殿下给解决了。
“是,属下这就去办!”
次日清晨,宋沇带兵挥城,宋瑞站在高高的城墙上冷笑,“恭候太子多时了,太子果真没叫人失望,既然太子来了,本王一定不会让太子白来一趟,昨日太子壮举,实在令人敬佩,不过太子未免太过心狠手辣了些。”
话落,整个城墙都是火光,将清晨照亮的恍若白昼。
“糟了,殿下,咱们上当了。”刘将军大叫不妙。
宋瑞是下足了本钱,将手里所有兵马包围了宋沇,一眼望去全都是密密麻麻的人,场面十分壮观。
下一刻,铺天盖地的兵器声落地,“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宋瑞脸色微变,眼看着足足一半的人跪地,齐声呐喊。
“这究竟怎么回事?”
“殿下,这是东鸣借来的兵,好端端的怎么会无故投靠西越了呢。”
宋瑞身边的副将也慌了神,有些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下一刻,一名侍卫道,“殿下不好了,右相在边城举兵朝东楚进攻了,前方来报,已经占领一座池城了。”
“什么!”宋瑞脸色大变,心里积攒着一口怒火,低头看向一脸悠然的宋沇,“是你!”
宋沇则轻笑,蔑视的看了眼宋瑞,“将元城给孤围住,不得放走任何一个人!”
宋沇的计策就是拖,让宋瑞抽不开身,远水解不了近渴,让东楚腹背受敌,自顾不暇!
果不其然,此言一出,东楚士兵则乱了分寸,而西越则一鼓作气,不主动迎战,硬是拖延时间。
宋瑞岂会不知宋沇的打算,暗自骂了声卑鄙无耻,更将东鸣骂了数十遍,没想到临了东鸣会反水。
而宋瑞更担心的是右相那只老狐狸,竟然亲自挂帅攻打东楚,宋瑞和右相接触过几次,右相阴险狡诈,再和西越联手,宋瑞不敢想象后果如何。
而刘将军则是一头雾水,不明白宋沇怎么会这么自信,万一有一点偏差,可就万劫不复。
宋沇一脸悠闲,“派人混进城内,煽动百姓,让百姓集中去北门。”
“属下明白。”刘将军低声道。
宋瑞根本想不通为何宋沇中毒却一点事没有,难道那毒是假的不成!
被人逼的骑虎难下,宋瑞还不敢硬碰硬,以四敌一,怎么都不划算。
一连好几日,右相势如破竹,一连强攻好几座边城,宋瑞每听一次,气得破口大骂,再也忍不住开了城门,必须要杀出一条重围。
宋沇还是一脸悠闲,宋瑞气得直跳脚,没好气指着宋沇鼻子大骂无耻小人,宋沇不急不恼,任由宋瑞大骂。
等宋瑞骂够了,宋沇一声令下,数十万兵马立即整装待发,其实宏伟壮阔。
“殿下,城中百姓冲开了北门,全都跑了,属下拦不住。”
宋瑞气恼,直接将那禀告的侍卫斩杀,“杀!”
两兵交战,宋瑞节节败退,宋沇并无杀他之意,一脸两日之内夺回两座城池。
直到第十日,宋沇发了狠,甚至杀红了眼,根本不像往日那般温和,宋瑞被逼的困住一座城,进退两难。
宋沇道,“孤给你一个逃亡的机会如何?”
宋瑞才不相信呢,不过眼下已没了选择,只道,“什么机会?”
宋沇轻笑,“宋曜说上次那毒是你给的,所以,交出解药,孤立即放你一马。”
宋瑞一脸质疑的看着宋沇,根本不相信宋沇说的是真是假,甚至怀疑,既然宋沇已经解开了毒,何必要何必要解药呢?
宋沇神色自若任由宋瑞打探,“如今你已经没了选择的权利,要么交出解药,别怪孤没提醒你,你多考虑一日,兴许东楚就少一块城池,孤等你好好考虑考虑。”
宋沇的话一针见血的戳破了宋瑞的处境,他已经没得选择了,所以只能交出解药。
“殿下可要说话算话才是,别违背了承诺!”
宋沇拿到解药,嘴角挑起,“这是自然,如若是真的解药,孤一定放你一马。”
宋沇将解药给了侍卫,让侍卫快马加鞭送回捷城。
------题外话------
《公子难惹:落逃丫鬟宠上天》
他是天下第一公子沧澜,弱水三千只取她一个,其余的自觉无视。而她却拿他挡桃花,不断惹来能让他变绿的蓝颜知己。
他原以为收留了一个乖巧的小麋鹿,后来才恍悟他是收留了一个敲骨吸髓的财迷,整个府邸就差没把他卖出去。
他想连他自己都给她了,那些身外之物算什么,尽管让她拿。
结果她拿了他的一切就跑,居然不要他。买椟还珠?不可能!天涯海角都要把她追回来。
他毒舌,以打击她自尊心为乐,却也将所有的宠爱给了她。
她乖巧,被打击也乐得傻笑。报复要暗地里来,她从不是吃亏的人。
他原想与她比肩而立,共看天下繁华。可最后却被她拉到尘埃里,从此清贵无暇的高冷形象崩塌尽无。
清爽江湖文,文风幽默,轻松诙谐。
第240章,发现端倪
等待的时间是最漫长的,许久,侍卫传来消息,毒已经解了。
宋沇松了眉,瞥了眼城墙上的宋瑞一眼,“撤!”
见宋沇真的撤兵,宋瑞狠狠的松了口气,连夜带兵赶回东楚,宋沇这次虽耗了不少财力人力,但伤亡极小,收回了几座城池,也算旗开得胜。
这是宋沇和右相之间的约定,削减东楚兵力,让东楚在夹缝中生存,现如今并不是除去东楚的最佳时期,况且西越粮草也不足,征战多年,正是需要休养生息的时候。
而宋沇心心念念惦记着一人,这么多日不见,也不知如何了,想尽快解决此事,去寻萧妧。
恍惚间,宋沇一抬眸好似在人群里见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宋沇大喜,顺着目光寻去,那人又很快没了身影。
宋沇眯着眸,难道是错觉吗,不,不会的。
就在这时,赵七宋来一封书信递给了宋沇。
宋沇接过一看脸色彻底一黑,容玥带着萧妧果真来西越了,那方才那一眼……
“立即派人去容家四处打探!”
赵七闻言点点头,“属下领命。”
宋沇很快找到了宋湛,将玉玺以及兵符奉上,“既然你已经无碍了,太子之位我也该还回去了,我还有些重要的事要办,你好好休息。”
“怎么这么着急?”宋湛身子还很虚弱,不过脸色看起来已经好了许多,再休养几日就该没事了。
宋沇脸上的笑容温和了许多,也不掩藏那一抹宠溺,宋湛见状笑了笑,“你年纪也不小了,是该成家立业了,父皇和母后那里,有我在,你放心吧。”
宋沇点点头,“若有机会,自然会来看看你们。”
说着,宋沇戴上了半截面具,换上了一身青衫布衣,潋去一身光华,将自己遮掩起来。
宋湛则换上一身华衣,又变成成了那个温润儒雅的西越太子。
另一头,萧妧和容玥跋山涉水来来到西越,一路惊险坎坷无数,两人多次差点遇险,又遇上了东楚强征,幸亏萧妧机灵才逃出来。
萧妧一心惦记着赵遵,半路上听闻西越太子死而复生并英勇无畏,扭转了局势,将整个西越子民救出为危难。
萧妧对这个太子多了份好奇,容玥却面色古怪的看了眼萧妧,“小九,实不相瞒,我见过赵侯爷几次,总觉得他像极了一个人,但又不敢确定,直到前些日子那副画像。”
萧妧眼皮跳了跳,“什么事?”
容玥叹息一声,“你先别着急,如今已经抵达西越,也不急这一时半刻,是与不是,下午就知道了。”
容玥希望自己猜的没错,否则就白来一趟西越了,她宁可是赵遵骗了萧妧。
萧妧点点头,心里有几分忐忑不安。
两人坐在窗户边等候,下一刻,耳边包厢忽然传来娇俏动人的声音,容玥瞳孔猛的一缩,这声音,她再熟悉不过了。
是容玲!
“表妹,先恭喜你了,姨母真是好眼力,让容玥和亲顶替了五公主和亲东鸣,这次右相能弃了东楚帮衬西越,有一大半都是容玥的功劳,这次容家封赏是少不了的。”
屋子里一名女子对着另一名女子态度谦卑,满是讨好的笑意。
女子正是容玲,容玲掩嘴轻笑,“还能有什么本事,不过是跟她那个母亲一样,尽学的个狐媚子手段,使出下三滥的手段勾引右相,不过也好,倒是成全了容家。”
容玲倒是不嫉妒容玥,语气反而变得更加倨傲,高高在上的骄傲。
“这次也不能全是容玥的功劳,说到底,还是太子智勇双全,胆识过人,要不然就凭一个右相,西越如何能战胜东楚?”
容玲提起太子,小脸满是娇羞,脸颊一片粉红。
那女子立即奉承,“表妹所言极是,如今太子年纪也不小了,皇后娘娘早就有意替太子选妃,依我看呐,表妹是堂堂将军之女,过几日又要册封郡主,身份和太子最是相配,太子妃之位非表妹莫属。”
容玲闻言小脸涨红,倒是没有反驳,反而信誓旦旦的模样。
“不知容玥在东鸣如何了,听闻都住到人家家里去了,右相也没要娶她的意思,就这么晾着,右相对那位逝去的夫人,十分爱惜,容玥也是脸皮厚倒贴,丢尽了姨父的脸了。”
女子巴结讨好容玲,知晓容珑最讨厌就是容玥了,所以变着法的打听容玥的事告诉容玲,每一次容玲都会很高兴。
容玲笑了笑,“又不是十三四的小姑娘了,在盛京又是那样的名声,无人敢娶,去了东鸣给人提鞋都不够,一个人孤立无援,没个背景,能有什么好下场。”
女子闻言连连点头称是,然后似想起什么似的,看了眼容玲。
“表妹,这万一容玥真落了右相的眼,回来西越,把此事告诉姨父,那你和姨母……”
这件事问到了容玥的心坎上了,容玥的心紧紧提着,手里的杯子攥的紧紧的。
只听容玲掩嘴一笑,“表姐,你当真以为父亲什么都不知道吗,若无父亲许可,母亲怎敢独自将她送出和亲?”
轰地一声,容玥整个脑子都炸开了,怔怔许久未回神。
萧妧听着也震惊了,容家怎么会出这样的事情,听闻容将军是位公私分明的,如今看来,传言也不可尽信。
“容玥这也算是替容家做了件好事,容家养了她这么多年,也算物有所值了。”
容玲如银铃般悦耳动听的声音,说出的话却令人不自觉蹙眉。
“还是姨母心地善良,能宽宏大量对待容玥,换成别人家的女儿,早就草草打发了,哪里论的着她指手画脚!”
女子又吹捧了几句,随即一脸八卦,“表妹,有句话不知该讲不该讲。”
容玲随意瞥了眼女子,没好气道,“你我之间还需要藏着掖着吗,有什么话尽管提。”
女子讪讪一笑,“听闻老夫人近来身子孱弱,已经离不开药了,若是过些日子撒手人寰,可是要守孝的,这太子妃之位……”
女子的意思不言而喻,如果真是那样,容玲根本无缘太子妃了。
容玲闻言小脸刷的一下就变了,女子赶紧解释,“我只是替你担心随口一说,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容玲瞥了眼女子,“我还要多谢你提醒呢,自从容玥离开,我那位好祖母伤心过度,没几日身子就垮了,日日缠绵病榻,母亲去探她,她却大发脾气赶走母亲……”
话说一半又停止了,容玲咬了咬唇,神色变得幽暗,一张如花似玉的容颜阴沉沉的,此刻显得有几分刻薄无情。
“表妹,那你可要和姨母早做打算啊。”
女子欲言又止的看着容玲,容玲挑挑眉,“表姐是不是有什么好办法,不如说来听听。”
女子瞧了眼四周,然后站起身附身在容玲耳边低声嘀咕几句,声音实在太小,容玥压根听不见,但此刻,已经气得火冒三丈,要不是萧妧强拉着,早就冲过去教训那二人了。
“今日多谢表姐提醒了,一会表姐去首饰阁挑选,都记在我头上了。”
容玲忽然笑了笑,那女子闻言大喜,“多谢表妹,你我都是姐妹,替你分忧解难,也是应该的。”
容玥气得哆嗦,“这贱人一刻不消停,全都是为自己着想,一个老人家能碍着什么了?”
不用想,最后没听到的那些话,肯定不是什么好话,在算计什么。
萧妧看了眼容玥,“我理解你的心情,既然咱们来了西越,就不会袖手旁观,你也不要听容玲胡说八道,总要弄清楚才是。”
容玥抬眸看了眼萧妧,有几分心虚和愧疚,她怂恿萧妧来西越,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回家看看祖母,顺带弄清一些事,不能白白被人算计了。
萧妧也不在意,一把握住了容玥的手,坚定道,“只要你能带我回相府就成了,否则父亲一定会打断我的腿。”
容玥笑了笑,“这是自然,我哪会让你一个人在外。”
不一会,楼下发出呐喊声,“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容玲顿时朝着窗户外看去,小脸泛红,目光紧紧的盯着人群里最耀眼的那人,论身份,西越中以他为贵,论容貌,在西越更是找不出一个能够与之媲美的。
百姓齐声欢呼迎接,只见一匹黑色骏马上端坐一人,一头乌黑茂密的头发被金冠高高挽起,一双剑眉下却是一对细长的桃花眼,微微眯起,流露出的星光熠熠,令人不自觉被吸引。
但那张脸,萧妧再熟悉不过了,萧妧惊讶的倒抽口凉气,那张容颜竟然和赵遵一模一样。
这精致的容颜,深邃的五官,以及周身散发矜贵的气质,眉宇间少了一抹狂傲不羁,多了一抹温和……
“他是西越太子宋湛!”容玥忽然道,“之前见到赵侯爷画像时,我也吓了一跳,天底下怎么会有两个长的这么相像的男子,而且,据我所知,太子一直未离西越,所以不可能是赵侯爷。”
这也就是容玥没想明白的地方。
萧妧浑身发冷,忽然想起早上隔着人群见到的那个背影,仅仅一闪而逝,还未来得及瞧清楚就被人群冲散了。
那人又是谁?
萧妧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这世上怎么会有人长相一样呢,一举一动都是出奇的相似,不同的是,两人各自的气质,一个温和儒雅,一个狂妄不羁。
萧妧忽然想起一本野史记载,之前有一个大户人家的夫人,诞下两名男婴,被视为不详,所以当地村民将那夫人当成了女,活活沉了塘,连那两个孩子也没放过,巧的是,那户人家后来渐渐没落了。
后来,但凡有人生下两名男婴,按照习俗一定要除去其中一个,轻则家中大乱,重则惑乱朝纲,若是官宦人家更是十分严谨,干脆两个都去掉,以除后患。
而巧的是,西越赵皇后所生的就是一对龙凤呈详,一个西越太子,一个朝倾公主。
“小九,你没事吧?”容玥轻声道。
萧妧脸上的笑意有些发冷,摇了摇头,目光一直盯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容颜。
若被她猜对了,萧妧心里涌出一股怒火,绝饶不了他!
“太子殿下果然英俊潇洒,非常人能比,表妹可真是好福气。”
女子忍不住心花荡漾,羞涩的看着缓缓走过的男子,一颗心犹如小鹿乱撞。
容玲小脸一红,看了眼女子,心里惦记着方才那件事,“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第241章,自作孽(二更)
“不必再找赵侯爷了!”萧妧忽然说了一句,心里跟明镜似的,看了眼容玥,“既然来了,先把容府的事解决了,然后咱们就回东鸣吧。”
容玥微讶,“你不找赵侯爷了?”
萧妧哼了哼,“不必找了,没什么可找的,回了东鸣就让父亲给我寻一个夫婿嫁了,左右退亲也不是第一次了,先紧着容老夫人的事来吧。”
容玥知晓她说的都是气话,笑了笑,不过看她自信的样子,大约是知道赵侯爷没事。
次日一早,容玥和萧妧换了一身装扮,跟着一名老婆子混进容家,这婆子是负责容府的采买,表面上和容玥关系一般,实际上却是容老夫人身边伺候过的。
所以容玥找到温婆子的时候,温婆子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与往常一样,温婆子出门采买,然后顺利的进了容府。
一连好几次容玥想去探望容老夫人,可惜门口好几个婆子看着,一直没机会进去。
正要无功而返,耳边忽然传来娇俏动人笑声,容玲如花蝴蝶一般艳丽的身影异常显眼,正朝着一名中年男子奔去。
“父亲!”
而后身旁一名风韵犹存的女子站起身,脸上挂着柔柔的微笑,端庄优雅,“老爷回来了。”
此人就是容夫人张氏,大约二十六七岁的年纪,生的娇小,看上去十分年轻,瞧着容玲的目光充满慈爱和温柔。
“玲儿,你父亲刚回来,可不许闹你父亲。”
那头容玲娇笑一声,“女儿实在太想念父亲了,许久未见,父亲又消瘦了不少。”
中年男子身姿高大,英俊潇洒,大约三十出头的样子,一身铠甲还来不及褪,映着光威风凛凛气势恢弘。
此人就是容将军,容玥的亲生父亲。
容将军摆摆手,“玲儿年纪还小,你别这么严肃,日后慢慢教就是了。”
张氏笑着叹息一声,“老爷再这么娇纵下去,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母亲又在笑话女儿了,女儿哪里来的尾巴,再说女儿一向乖巧,怎么会不听话呢,父亲您说是不是?”
只听容将军哈哈大笑,然后伸手摸了摸容玲的乌黑的秀发,“玲儿说的是,如今为父膝下只有你一个女儿了,自然要娇惯些。”
“父亲,大姐姐在东鸣过的极好呢,母亲一直担忧着,送去了许多封信,可惜大姐姐连看都没看就给烧了,想必一定恨极了容府。”
容玲忽然小脸一黯,紧咬着唇,目光里尽是担忧。
容将军一提起容玥,脸色微变了变,“玲儿,你不必自责,怪就怪她太不知检点,好好的婚事不要,非要跟一个野男人鬼混,丢尽了容家颜面。”
“老爷,玥儿也是一时糊涂才做了错事,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妾身早就习惯了。”张氏面上闪过一丝委屈,但很快被她掩去,又恰好被容将军看见了,
容将军摆摆手,“哎,罢了,既已经出嫁了,与容家就再也没有关系了,她有她的福气,咱们安心过咱们的日子,日后你们两个也不必受委屈了。”
说着又宠溺地看了眼容玲,“玲儿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该找婆家了。”
“父亲!”容玲娇羞的涨红了小脸,“父亲又在笑话玲儿。”
“哈哈……”容将军浑厚的笑声响彻在整个花园中。
而容玥则傻了眼了,整个人犹如置身冰窖,僵住了,忘记了反应。
容玥眼眶一红,眼泪差点不争气地流下来,明明小时候,父亲也是很疼爱自己的,为何如今这般不屑,更不关心自己的死活呢。
见容玥身形一动就要冲过去,萧妧极快的拉着容玥,“咱们先回去吧,来日方长也不急这一时半刻。”
温婆子见那头一直有人看过来,也跟着点点头,“小姐,咱们先离府吧。”
回了别院后,容玥紧紧咬着唇,至今不敢相信那些话是从容将军嘴里说出来的。
“我总觉得这件事有些蹊跷,好端端的,容将军怎么知道你在容家如何,张氏肯定在背后动了什么手脚误导了容将军。”
萧妧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有些蹊跷,看着容玥缓缓道,“不如问问温婆子,她兴许能知道。”
容玥闻言回想容将军说的话,心里也疑惑,什么不知廉耻,什么野男人,自己压根就不知道。
“你说的对,如今最要紧的还是打探祖母的消息,这两人压根就没有人性,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
容玥恨不得插上翅膀将容老夫人接出府来,在容家,只有容老夫人是真心对她。
张氏更是恨毒了容老夫人,巴不得容老夫人早点死呢,如今容老夫人病了,张氏动点手脚,简直轻而易举。
“你先别担心了,一时半刻容老夫人是不会有危险的,别忘了,容玲还惦记着太子妃的位置呢。”
容玥听了嗤笑一声,“不自量力,真够脸皮厚的,太子要是娶她也够倒霉的,除了装疯卖傻什么都不会。”
萧妧笑笑,容玲样貌算中上等,家世还算勉强,若配个王孙公子也算门当户对,但要配太子,绝对是不够资格的,家世样貌涵养样样不足。
萧妧让青予将温婆子找来,很快温婆子来后,容玥就问道,“祖母现在情况如何?”
“老夫人这些日子病了一直不见好,昨日后夫人就派人守住了松之堂,不许任何人进入,听小丫鬟提,暂时应该无碍。”
温婆子顿了顿然后看了眼容玥,欲言又止的模样,想了想干脆一咬牙,“大小姐,老夫人是被气的
差点中风,所以才变成如今这个样子的,当初大小姐去和亲,老夫人也是事后才知晓的,当时还派人去追,可惜被夫人拦了。”
“夫人跟老夫人说,大小姐和表少爷厮混在一起,被丫鬟婆子抓了个正着,夫人屡次三番劝诫大小姐,可大小姐仗着自己嫡长女的身份胡作非为,半点没将夫人的话听进耳朵里,反而越发肆无忌惮,老夫人不信,夫人便找来一个稳婆,说是给大小姐曾验过身子,大小姐早就失了清白,老夫人得知后就气倒了。”
容玥一张脸都扭曲了,温婆子又道,“夫人就将此事告诉了将军,将军一气之下便告诉夫人,让夫人全权处理此事,那些天夫人日日去探望老夫人,屏退了所有丫鬟婆子,可每一次夫人去,老夫人都会病情加重。”
“砰!”容玥一拍桌子,气得两只眼睛快要喷火,“父亲也是个糊涂的,半点不问原因,就听一个妇人之言,连自己亲生母亲都不管。”
“大小姐,您冤枉将军了,这些事将军根本不清楚,夫人吩咐不许打搅将军,所以才……。”
温婆子想替容将军辩解几句,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了,容将军对容老夫人也是有不满的。
当初的容将军执意要娶容玲的母亲张氏做正室,可容老夫人早就和柳家定了娃娃亲,也就是容玥的母亲柳氏,容老夫人坚决不答应张氏进门,硬逼着容将军娶了柳氏,并言明等一年以后再纳张氏进门。
柳氏温婉大方,进退有度,又是个善解人意的性子,刚开始成婚确实被冷落一阵子,
后来渐渐接触上了,容将军对柳氏颇有好感,两人感情升温,柳氏也很快怀了身子。
一年以后张氏进门做妾,容将军却对柳氏十分喜爱,并不似之前那般宠爱张氏,张氏一进门就被孤立了,自然是不甘心。
后来不知怎么,让容将军撞见一个男子衣衫不整的从柳氏屋子里出来,容将军当场就打了柳氏,并扬言要休妻。
而容老夫人坚信柳氏绝不是这样的人,所以拼死护住了柳氏,柳氏当时怀胎八个月,那阵子受尽冷落和议论,若不是怀胎,早就一死了之。
柳氏在亲眼看着张氏和容将军在一起恩爱时,心如死灰,日渐消瘦,终于在两个月后生下容玥,留下一封信后服毒自尽了。
容老夫人就将容玥接到自己身边照看,始终没松嘴答应扶正张氏,直到容玥十岁那年,容将军册封将军,向皇上亲求赐婚。
张氏才成了如今的容夫人,而容老夫人和容将军也生了嫌隙,生份了。
容玥是十岁才搬离容老夫人的院子,没了容老夫人的庇佑,日子就难过了,缺吃少喝,阳奉阴违的事数不胜数。
而张氏是个喜欢装的,人前人后两个样,容玥没少吃亏,连带着名声也不好。
但在容玥心里,容将军常年外出,最起码还是关心自己的,可后来感情也变得疏远了。
柳氏的事,容玥所知不多,容老夫人不希望容玥记恨容将军,所以一直瞒着,打算等容玥出嫁以后再告诉她这些事的。
温婆子没忍住,一下子全都说了,“大小姐,老夫人这些年一直都在偷偷照看大小姐,您可千万别怪老夫人。”
容玥眼角一红,眼泪唰的下就流了出来,还沉浸在震惊中。
萧妧紧紧握住了容玥的胳膊,看了眼温婆子,“你先回去吧。”
温婆子点点头,“大小姐,若是有什么事尽管去东边集市去寻老奴。”
说完,温婆子就离开了屋子。
容玥紧紧咬着唇,忍不住哭了,很快眼中乍然是一抹恨意。
萧妧不知从何开口劝起,一如前世的自己,傻傻的被骗在鼓里,到头来却是一场骗局,最后落得那样的凄惨结果。
“容玥,你若要报仇,我陪你。”
虽容玥比萧妧大几岁,但容玥一直都像个暖心大姐姐一样陪着萧妧,萧妧早就拿容玥当亲人了。
容玥点点头,“张氏害我这么惨,我母亲的死绝跟她脱不开关系,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两人安顿好以后,萧妧给右相写了一封书信,报个平安,也在筹谋替容玥要一个公道。
这时,青予脸色古怪的走了过来,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萧妧,犹豫着不知如何开口。
好一会,见萧妧似乎心情不错,才大着胆子道,“小姐,奴婢刚才见到了赵七在附近转悠。”
话落,萧妧小脸唰的一下沉了,二话不说扭头就进了屋子,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青予见状讪讪一笑,她就知道一定会是这个样子。如今赵侯爷就是萧妧的一颗炸弹,碰不得,大家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惹恼了萧妧。
青予心里默默替赵侯爷祈祷,俗话说自作孽不可活,萧妧之前有多伤心欲绝,如今就有多气愤。
赵七瞧见萧妧这个反应,心都跟着哆嗦了下,替自家主子捏了把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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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二更8点30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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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见面
天色一黑,萧妧就叫人关上了窗户门,将自己缩成一团蒙在被,气得直掉眼泪。
这一个月以来她每日提心吊胆,心情就没好过,吃不好也睡不好,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夜夜被噩梦惊醒,一醒来整个衣裳都汗湿了,脑子里始终想着那块玉佩。
一路走来吃尽了苦头,想过一万种可能唯独没想过这一种。萧妧委屈极了,孤单又无助,蒙在被子里大哭。
窗户前人影闪动,嘎吱一声开了一条缝隙,萧妧见状拿起小凳上的茶盏,朝着窗户边砸去。
没听到预料中的破碎声,萧妧气得钻进被子里,将自己缩成一团,看样子气得不轻,隔着被子破口大骂,“滚出去!”
宋沇讪讪摸了摸鼻子,将茶盏放在桌子上,愧疚又心虚,更多的是心疼,千里迢迢奋不顾身就跑来了。
见她气得厉害,站在窗户下不敢进一步,久久不肯离开,只等着她情绪稳定些。
站了大约一个时辰,这哭声不消反增,半点没有停歇的意思,最后哭的连连咳嗽,嗓子都哭哑了。
“小九……。”宋沇实在心疼,“对不起。”
萧妧一把掀开被子,像一只斗败的公鸡,两只眼红彤彤的,直接下地怒瞪着宋沇,将枕头狠狠地朝着宋沇砸去。
“你给我出去,大半夜的私自闯入女子闺阁,无耻至极,我不认识你说的小九小十,你找错人,来错地方了。”
宋沇被枕头砸了一下,哪敢躲啊,反而担忧的看着萧妧。
门外,红袖和青予听着屋子里的动静,面面相觑一眼,红袖好几次忍不住进门都被青予拦住了。
“你这个时候进去不是添乱嘛,小姐来西越不就是来找侯爷的吗。”青予坚决不让红袖进门。
“可是小姐……”
“小姐憋在心里的委屈和难过需要发泄,解铃还须系铃人,咱们都帮不上忙的。”
红袖闻言咬咬牙,两只手堵上耳朵,尽量让自己什么都听不见。
屋子内,萧妧小胸脯气得一上一下不停起伏,宋沇抬脚上前一步。
萧妧却极快的退后一步,“你再不走,我喊人了。”
“小九,别生气了,我就在这里,要打要骂我绝不反抗。”宋沇试着上前,可萧妧还在气头上,哪里受得了这个,顿时红了眼。
“你走不走!”
宋沇顿住脚步,紧紧拧着眉看她哭的十分狼狈,心都碎了,肠子都悔青了,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但宋沇了解萧妧的脾气,这要是走了,以后更难哄了,必须厚着脸皮留下来,让她把气消了。
“我告诉你,回头回相府我就让父亲给我挑一门婚事,随便找个人就嫁了……。”
萧妧气极了,积攒了这么多天的委屈和担忧害怕,在见到宋沇的那一刻,一下子就爆发了,哭着喊着大声说着。
宋沇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把拽过了萧妧,紧紧搂在怀里。
“是我的错,我不该瞒你,你消消气,要打要骂都随你,别糟践自己。”
萧妧使劲挣扎着,宋沇就是不肯松手,怀里紧紧抱着萧妧,将脑袋埋在萧妧脖子里,嗅着馨香,心里那一股子烦躁顿时烟消云散,好似得到了整个世界一般充足。
萧妧不争气的一直流泪,嗷呜张嘴就咬在了宋沇的手背上,宋沇嘶倒抽口凉气,不躲不闪任由她咬,心里反而松了口气。
萧妧嘴里尝到了一股血腥味,整个嘴里都是咸咸的,后腰处被大掌禁锢,根本逃脱不开。
良久,萧妧松开唇,狠狠的瞥了眼宋沇,宋沇立即受宠若惊的接了这个白眼。
“小九,我的好小九,你大人有大量消消气可好,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了,日后有什么事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不叫你担心。”
宋沇伸出三根手指对天发誓,一脸认真。
萧妧哭够了,气也消了不少,用鼻子哼了哼,“那我也要嫁人,让父亲给我找一个英俊潇洒的,没家世也成,只要长得不难看,左右我能养着!”
宋沇闻言脸色一黑,低头见她啜泣,眼眶湿润还挂着眼泪呢,愣是硬不起心来,就当她是撒气呢,心甘情愿受着。
于是厚着脸皮凑上前,煞有其事的点点头,“这主意是不错,你瞧我我长得不赖还会赚钱,不必你倒搭银子,不如考虑考虑我如何?”
萧妧瞪了眼宋沇,“呸!想的倒美,我还想多活几年呢,不想被气死,我要找一个听话的。”
“你说的话,我什么时候反驳过?”
萧妧被他的厚脸皮气的涨红了脸,跺跺脚,“我要找个丑的,没钱的,长得好看又有钱的都不好,坏心眼太多了。”
宋沇见她不似方才那般气恼,缓缓陪着她说话,吸引她的注意力,抚平她的怒火。
“你若真愿意,回头我就把家产捐了,然后带着面具,再不成,你划两刀也成。”
萧妧哼了哼,不悦的瞪了眼宋沇,只听宋沇又道,“我的家产也不多只有百间铺子,万亩良田,百万两金子,余下一堆破铜烂铁的古玩,日日打理瞧着也心烦,倒不如撒手来的自在。”
“不行!”萧妧一听就急了,卡在喉咙里的话愣是说不出,只能拿眼睛瞪他,仍旧气呼呼的模样。
宋沇一脸无辜凑上前,“如今我也是个穷小子,你该不嫌弃了吧?”
宋沇一只手揽住萧妧的纤细腰肢,嗓音低沉沙哑,“小九,莫气了可好?”
萧妧哼了两声,经此一次,气是消散了不少,还剩下担心和委屈,萧妧小手不停的抹眼泪。
“都怪你,我这些天一直担惊受怕,也不给我一个信,我看见那块玉佩的时候……”
萧妧眼泪流的更欢了,抽抽嗒嗒,宋沇闻言更加自责,大掌揉在萧妧白皙的脸颊上。
哭了许久,宋沇拍了拍萧妧的后背帮她顺气,经此一次后,宋沇也意识到自己在萧妧心中的份量,越发珍惜萧妧,比起王权富贵,宋沇只要她一个人足矣。
良久,宋沇附身亲了亲萧妧的额头,一路往下,蜻蜓点水般吻住了萧妧的娇艳红唇。
萧妧嘟囔一声,身子往后靠了靠,宋沇俯下身追逐,像上瘾了似的,大掌揽住萧妧的腰肢猛的往前一拽,将她禁锢在怀中,低头细细轻吻。
柔柔的,像羽毛一样轻,小心翼翼的呵护着,宛若掌上珍宝。
萧妧闭着眼,只觉得两只眼睛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的柔软袭来,宋沇冰凉的唇吻在她的眼睛上,酥酥麻麻,令她忍不住激灵一下发颤。
“呜!”
萧妧紧咬着唇,从嘴里溢出破碎的娇吟。
宋沇已经整整四个多月没有看见萧妧了,离开久了才发觉,脑子里想的全都是她,深入刻骨铭心般爱惜。
乍然相逢,宋沇激动的有些不知所措,见她狼狈的哭红了眼,宋沇越发心疼。
耳边吹着哈气,萧妧忍不住缩了下,笑出声来,“别……。痒痒。”
不一会,萧妧整个身子都发软,宋沇大掌紧紧托住她,才不至于倒下。
“岳父说,将你和岳母带回去,就给办婚礼。”
宋沇不敢再亲了,多日来的思念怕抑制不住将她占为己有,嘶哑着嗓音道,语气既无奈又好气。
萧妧的气算是捋顺一大半了,听他这么说忽然想起一件事,“那个西越太子怎么会和你长得那么像,估摸着一时半会是走不了,容家亏欠容玥太多了。”
于是萧妧一五一十把容玥的事告诉了宋沇,宋沇眯着眸,又把自己的身世告诉了萧妧。
萧妧眼睛一红,眼泪唰的一下又掉了,宋沇手忙脚乱的看着她,一头雾水。
下一刻宋沇的脖子被紧紧搂住了,萧妧哽咽着嗓子道,“你怎么这么可怜啊……”
宋沇顿时哭笑不得,拍了拍萧妧的后背,萧妧这会气是完全消失了,哭的像个无措的孩子。
良久,萧妧眼睛都快撑不开了,宋沇将她抱起放在榻上,萧妧却一只手紧紧扣住了宋沇的胳膊,不让他离开。
宋沇顺势就留了下来,一边安静的抚摸萧妧的后背,将她护在怀里,低声轻哄她入睡。
不知不觉宋沇也跟着闭上了眸,呼吸浅浅,嘴角掠起一丝微笑,心满意足。
次日清晨,萧妧是被亲醒的,一睁开眸子就看见了一张放大版俊颜,小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你怎么还没走?”
宋沇将一只手枕在脑后,悠闲的看了眼萧妧,“左右也无事,顺带想想如何早日回东鸣。”
萧妧娇嗔瞪了眼宋沇,又看了眼天色,急道,“你快走吧,一会让人看见了。”
宋沇耸耸肩,门外几个丫鬟守了一整夜,早就一清二楚了,否则也不会这个时辰还未进来伺候梳洗,只有萧妧还被蒙在鼓里罢了。
宋沇起身,手上还残留着余香,是属于萧妧淡淡的香气,临走前宋沇低声凑在萧妧耳边呢喃几句。
萧妧两只眼眯成一条缝,亮晶晶的猛点头,“这主意不错,我这就去找容玥!”
宋沇见她兴冲冲的模样,嘴角也跟着渲染几分笑意,清了清嗓子,大摇大摆的从窗户边离去,几个丫鬟故作没瞧见。
萧妧红着眼睛去找容玥,容玥吓了一跳,一直盯着萧妧,见她明显与前几日不同,又想起她昨日说的话,大约猜到一二。
“我……我是昨夜没睡好。”萧妧竟有些心虚,眼神躲躲闪闪。
容玥笑了笑,也不去拆穿她,听了萧妧的建议点点头,“这主意不错,若是太子能伸手相助,那再好不过了。”
让东鸣出一份信件,由萧妧出面代替东鸣奉上一份薄礼,以示东鸣的诚意。
而容玥思念亲人特意回来探望,再加上这次西越和东鸣联手,想必也没人敢说什么。
宋沇的速度很快,当日宋湛就当着众位朝臣的面就提了一嘴,说是两人已经在来的路上。
众人闻言纷纷大赞容玥手段了得,竟让右相亲自派嫡女过来,可见容玥在右相心里有一定的地位。
“啪嗒!”
张氏手里的茶盏没拿住,掉在了地上碎成数瓣,不可思议的看着丫鬟。
“你说容玥要回西越探望?”
“夫人,这件事已经传开了,大小姐两日之内就会抵达盛京,而且殿下吩咐,让夫人早做准备,说是大小姐会住在容府。”
丫鬟说完,张氏的脸色简直跟吃了二斤砒霜似的难看,整个人呆若木鸡。
“母亲,容玥要回来了,这是真的吗?”容玲蹭蹭跑来,小脸上满是怒气。
张氏看了眼容玲,整个人还没恍惚过来,和亲公主回国探望,还由右相嫡女陪同,这绝对破天荒头一次。
“二小姐,这是真的,大小姐最快明儿个下午就到了。”
容玲闻言一张小脸都扭曲了,看了眼张氏,“母亲,我不要容玥住在府里,好不容易走了,瞧着就心烦,别让她进容府。”
张氏看了眼容玲,“玲儿,今时不同往日,如今的容玥可不是当初那个被人随意谩骂的,她可是被册封了公主,况且,殿下已经下令,让她住在容家。”
容玲一听是太子下令,撇撇嘴,“那就住客房,反正钟灵阁我是不会让的。”
钟灵阁以前是容玥的院子,容玥走后,容玲就搬了进去霸占了钟灵阁,那座院子比容玲原来的要好许多,又是嫡长女的标示,所以,容玲打死都不肯相让。
张氏半天才回神,“容玥已经出嫁了,按规矩回府探亲就是客人了,李嬷嬷,将迎客堂准备出来。”
“是!”
张氏揉了揉发涨的脑袋,这个消息实在太突然了,甚至让她没时间准备。
容玥此次回来肯定来者不善,依容玥的性子,必然搅的容家阖府不宁,张氏想想就头疼。
“母亲,容玥都和亲了,干嘛还回来?”容玲不悦,巴不得容玥早点死在外头才好呢。
不过随即一想,容玲脸颊染上一抹娇羞,到时候说不准还能接触太子殿下。
张氏正愁呢,根本没发觉容玲的异样。
这时,李嬷嬷走来,“夫人,柳家两位夫人过来了。”
话落,只见两个中年妇女一前一后走来,脸上带着微笑,张氏眉头一跳,脸色由沉了下来。
这两位可不是什么好相处的性子,都是容玥的舅母,刚一得信就上门了,这速度还真够快的。
“这是刮的哪门子风,两位夫人可真是稀客呀。”
张氏似笑非笑地站起身看了眼二人,这两人向来都是无利不起早,八百年也没来过容府一次,上次还是因为容玥和亲,因容玥是顶替五公主出嫁,所以不必准备嫁妆,给五公主准备的嫁妆也足够丰富。
这阵风刮进了柳家,两位柳夫人立即上门,先是质问容家苛待容玥,和亲这么大的事连个信都没给柳家,绕了不少弯子,说到了容玥的嫁妆上。
柳家认为容玥既然没带走嫁妆,那就应该归还柳家,那么一大笔嫁妆,张氏绝不可能归还,于是三人起了争执。
最后闹的很不愉快,柳家就放出谣言,说张氏心眼小故意作祟,
张氏气的没办法,只好退让一步,将容玥的嫁妆一分为二,一半交给了柳家另一半则扣押,说是折了银子送给容玥。
两位柳夫人一见这架势,心知是得不到全部,若要继续闹大,对她们也没好处,于是就点头拿了一半回去,自此以后再没来往。
至于剩下一半,傻子都知道进了张氏腰包,将来添给容玲做嫁妆的,根本不可能折成银子送给容玥,只不过大家心照不宣没提罢了。
第243章,找茬来了(二更)
柳大夫人笑了笑,“我们听闻玥姐儿要回来探亲,所以特意过来瞧一瞧,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当初玥姐儿突然远嫁和亲,让众人措手不及,也没给孩子备点什么,所以趁这次机会过来看看。”
“是啊,日后两国相隔甚远,再想见面可就难上加难了。”
柳二夫人也笑着跟着附和了句,两人一唱一和的挤兑,让张氏的怒气又多了一层,指甲掐进肉里带来的痛楚,才让她的理智拉回。
“你们怕是来早了,如今大姐还未回来,这里是容府不欢迎你们过来,若是大姐在,也一定不想见到你们。”
容玲突然说了一句,巴掌大小的容颜倒是娇俏可爱,只是眉宇间的高傲刻薄,实在令人不喜。
张氏佯装没听见,并没阻拦容玲开口,反而默认了这个意思。
柳大夫人挑眉轻笑,“容二姑娘好一张伶牙俐齿的小嘴儿,柳家和容家本就是亲家,我们是玥儿的亲舅母,如何不能来探望玥儿?”
“大嫂说的没错,可惜老夫人病重了,在这个家也就老夫人是个明辨是非的,老夫人不愧是名门之后,气度涵养岂是常人能比较的。”
柳二夫人说话句句戳心窝子刺的张氏和容玥脸色发青,这不是摆明了在讽刺自己的出生低微嘛。
“你们!”容玲还要开口,却被张氏一把拽住了,“玲儿,不得无礼!”
张氏瞥了眼二人,“玲儿年纪小不懂事,两位夫人又何必跟一个小姑娘过意不去呢,我自然是比不得母亲的,但是两位夫人贸然过来,难道就是说这些的?”
顿了顿,张氏又笑道,“容家和柳家确实是亲家,只不过多年未来往了,有些生疏了,同在一座城却不来往,如今玥姐儿得势了,如何叫人不误会?”
张氏的一番话刺的两位柳夫人面色讪讪,柳二夫人很快回神,“夫人可别误会了,之前不来往是怕被人编排,还以为夫人这个继母做的不妥当呢,实际上我们也很关心玥姐儿。”
柳大夫人连连点头附和,张氏却懒得和二人绕弯子,直接道,“如今人还未回来,两位夫人来早了,跟我们说什么也无用,不如等玥姐儿回来再商议,如今府里正忙着收拾,就不送了。”
两位柳夫人再次尴尬了,彼此相视一眼,而后道别离开。
“瞧她一脸心虚的模样,肯定有问题,还想让霸占功劳,我呸!”
柳大夫人十分不屑,眼睛里一闪而逝的精光。
此次西越胜了一筹,大家都在传是容家的功劳,要不是容玥和亲,给东鸣右相吹枕头风,也不会有今日的结果。
所以传皇上要大肆封赏容家,还要册封容玲做郡主,甚至还有说,皇后有意替太子选太子妃,容玲也是备选人之一。
柳家一听说这事哪里还能坐得住,论亲近,怎么也是柳家比张氏近一些,这些年张氏怎么对待容玥的,大家都心里有数。
肥水不流外人田,所以柳家才会这个时候找上门。
张氏气得连砸了好几个茶盏,胸口上下不停起伏着,下人们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喘。
“母亲,实在太过分了,她们怎么这么不知廉耻!”
容玲也被气的不轻,从未见过这么厚脸皮的人。
张氏哼了哼,瞥了眼李嬷嬷,“去打听打听人到哪了?”
“是!”
不一会容将军赶回,屋子里遍地碎片,张氏红着眼坐在一旁哭,容将军赶紧追问,“这是怎么了?”
张氏赶紧擦了擦眼角,摇摇头,“夫君,妾身没事。”
“母亲,明明是柳家两位夫人过来欺负您,您怎么还隐瞒呢。”
于是,容玲添油加醋将刚才的事说了一遍,容将军不悦的蹙眉,“简直欺人太甚,她柳家凭什么上容家来指手画脚!”
“夫君,还不都是为了玥姐儿,估计是见玥姐儿得势了,想来借机巴结,玥姐儿是个冲动的,妾身就怕被柳家误导了……。”
张氏一双杏眼朦胧,哭的婉转动人别有一番韵味,容将军早就心软了,忙安慰,“她自小就是个顽皮的,不管别人怎么说,我都是相信你的,无论玥姐儿是什么身份,都是容家的女儿,你也是她名正言顺的母亲,教育她也是应该的。”
得了容将军的保证,张氏的情绪才渐渐稳定下来,一副无奈又气愤的模样。
“可是将玥姐儿送去和亲,玥姐儿是百般不愿,如今这次回来,若再被有心人利用,妾身只担心夫君的一世英明,还有容家百年来的名声。”
很快容玲也跟着插嘴,“父亲,还有祖母呢,要是大姐大闹容家,那祖母一定很伤心难过,祖母如今身子病着,太医说根本经不起刺激。”
张氏见状似是无意的道,“府里实在太不利于养病,若能找一个人依山傍水的好去处,母亲一定会早日康复。”
容将军闻言紧紧蹙眉,眼里一闪而逝的厌恶,还有气愤,好一会才道,“青山那头有处宅子,环境幽雅,是个养病的好去处,一会就让人收拾一番,明儿一早就送母亲去青山养病。”
张氏闻言喜不自胜,赶紧点点头,“妾身这就让人去准备。”
温婆子趁着功夫给容玥送了封信,容玥得知后,气恼不已。
“祖母病重,身子骨又不利索,还敢将她折腾去青山养病,父亲当真是越来越糊涂了。”
容玥对容将军是越来越失望了,竟听一个女人摆布。
萧妧听着就生气,“干脆明儿清晨咱们就进城,这张氏未免太嚣张跋扈了,容玥,容将军对你误会极深,一定要想办法解释清楚。”
容玥嗤笑一声,“他本就不待见我,我是死是活,他根本就不关心,再说我也不稀罕他理解我。”
“不,要想彻底击败张氏,就要洗刷对你的误会,还有容夫人的冤屈,否则根本无法伤及张氏根本,容老夫人也不会真正得到安稳。”
在萧妧看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容将军知道真相,若容将军能亲手铲除张氏,那就最好了。
否则一个张氏倒了,还有第二个第三个继室,而那个时候,容将军则会恨屋及乌的反感容老夫人,更不会去管容老夫人死活了。
而容老夫人这辈子最大的心结,就是母子离心,想必一定希望容家其乐融融,母子修复关系。
容玥也想明白了关键,点点头,“你说的不错,不为了他,也该为了祖母晚年生活着想。”
“现在要做的,先将当初张氏找来的那位验身的婆子找到,还有那位被张氏收买的表公子。”
萧妧很快理清思绪,这两人一个都不能少,眼眸微转动,“这个容玲,瞧着是个冲动的,她身边的人可以好好查查,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
身边的人,比如那日给容玲出主意的姑娘,张玉兮。
“嗯。”容玥淡淡嗯了声,随即蹙眉,“柳家也是个麻烦。”
萧妧笑了笑,“听闻柳家两位夫人是个尖酸刻薄,唯利是图的性子,能从张氏手里扣出一半嫁妆,撕破脸皮还能找上门,可见是个不好招惹的。”
容玥嗤笑,“前些年外祖母还在世的时候还有些来往,我记得有一次,在大街上碰见了大舅母,结果人家二话不说扭头就走,生怕沾上倒霉似的。”
“还有一次,祖母亲自上门去求亲,想将我嫁给柳家二房嫡子,就想着能护我一些,可我那位二舅母当场数落了祖母一顿,将祖母撵出府,将祖母气得好几天未下来床,自打那以后就再也没接触了。”
柳家这些亲戚,容玥一个都不太熟,接触甚少,尤其两位老人相继逝去,柳大老爷当家做主以后就更少来往了。
可后来,容将军封了将军以后,柳家倒是有意走动,来了一两次,容老夫人都是不冷不热的,让两位柳夫人闹了个没脸,这才收敛了。
萧妧闻言长眉一挑,“天底下怎么还有这么不要脸的人,脸皮确实够厚的,无利不起早,太过势利眼了。”
比起这两位柳夫人,秦大夫人要好太多了,但绝不敢阳奉阴违对萧妧说半个不好,顶多是心里不悦,背地里埋怨几句罢了。
“当年母亲出嫁,外祖母和外祖父给了一大笔嫁妆,母亲逝后,这嫁妆就落在了祖母手里,当初柳家闹过好几次,外人都说祖母霸占儿媳嫁妆,祖母却一个字没解释,任人谩骂,就是不肯将嫁妆交出去。”
张氏出身低微,嫁过来时根本没有什么资产,要是容玲嫁给太子,没有一份像样的嫁妆哪能硬气,所以张氏才会想尽一切办法除掉容老夫人。
容老夫人一生精明,根本没给张氏机会,一直将大权握在手里,张氏能有今天,完全是一点一滴熬出来的。
想尽一切办法买通了容老夫人身边的人,加上容老夫人年纪日渐老了,一时疏忽才被张氏钻了空子。
“后来因嫁妆的事,父亲和祖母没少闹不愉快,张氏处心积虑惦记着那批嫁妆,收买祖母身边的婆子,将嫁妆弄到手后和柳家一分为二,气得祖母当场就晕倒了,父亲又不在府里,整个容家都是由张氏说了算,一直耽搁到现在。”
说着,容玥眼中泛起了泪花,深吸口气,既自责又无奈。
萧妧气的火冒三丈,一阵窝火,“太过分了!你放心,我一定会让柳家和张氏把吞进去的全都吐出来。”
怪不得容玥心里始终惦记着回西越,右相没有勉强过容玥,知道她惦记着西越,所以才会睁只眼闭只眼让她来了西越,否则早就半路被劫回去了。
听容玥提及容老夫人,就让萧妧想起了萧老夫人,一心一意为她付出,毫无保留的疼爱自己,萧妧眼眶微红,有点想念萧老夫人。
“容玥,咱们都有一个好祖母,并没有因为女儿身就嫌弃,应该知足了。”
容玥笑了笑,接触上萧老夫人,让容玥能安心和付出,十分相处和萧老夫人相处,所以时常羡慕萧老夫人和萧妧之间的感情。
次日天刚亮,城门刚打开,门外就有一队人马赶来,一路缓缓前行停在了容府门口。
“夫人,大小姐回来了。”
张氏闻言蹭的一下站起身,瞧了眼泛白的天色,脸微沉的看了眼李嬷嬷。
“怎么会这么快就来了,不是明日吗?”
“夫人,老奴确实打听了,大小姐最快也要明日午时才能回京,怎么会……。”
李嬷嬷也愣了下,有些不敢相信。
“出去瞧瞧!”张氏整理了下衣裳,带着丫鬟就朝大厅走去,半路上,小丫鬟匆匆赶来,“夫人,大小姐去松之堂了。”
“一帮废物,都不知道拦着点吗,养你们有什么用!”
张氏加快了脚步,朝着松之堂方向赶去,在门口就看见一群人站在门口。
为首的两名女子异常显眼,其中一个就是容玥。
“玥姐儿,这天还未亮呢,你怎么提前回来也不让人送个信,母亲也好派人去接你啊。”
张氏表面是关心,可实际却是在指责容玥不懂事。
容玥挑唇一笑,“几个月不见,夫人又丰盈了不少,嘴皮子还是这么利索。”
张氏蹙眉,还未开口只听容玥又道,“众所周知我回来是来探望祖母的,这群人拦着不让进,又算这么回事?”
“这是哪里的话,老夫人这些日子病了,你父亲吩咐过任何人不许打搅,不得耽搁了老夫人休养,就连玲儿都没进去过呢。”
张氏不动神色的将话圆了回来,两人对视,目光似有火光迸射,暗中较劲谁也不让谁。
“那看来是我错怪夫人了。”容玥一身华贵长裙衬的她高贵大方,眼眸中乍然闪过一抹凌厉,“那不知夫人以为,何时进去探望最合适呢?”
张氏眼珠子一转,刚想要说容将军打算将容老夫人送走,可对上了容玥似笑非笑的凌厉之色,愣是说不出口了。
“这……这恐怕我说了不算,要等大夫吩咐老夫人病情稳定了些,才可以。”
容玥轻笑,“不知是哪一位大夫诊治的?”
张氏也跟着笑了笑,“是宫里的何太医诊治的,何太医资格老,经验足,医术高超,他说的话你还能不信吗?”
容玥沉默着没开口,张氏又道,“母亲知道你孝顺,惦记着老夫人病情,可如今这样的情况也不允许我们打搅,好孩子,你一路奔波劳碌,屋子都已经准备好了,快去歇息吧。”
容玥瞥了眼张氏,“祖母如今病重,我哪里肯安心歇息呢,虽说何太医医术不赖,可私下口碑却不怎么好。”
容玥随手一指,“这位是医术高超的随行御医,请他帮祖母瞧瞧,我也能安心。”
张氏顺着目光看去,果然见一名中年男子背着一个医药箱,顿时脸色一沉,“玥姐儿,你祖母身子并无大碍,只需要静养就行了,况且何太医医术精湛是众所周知的,你又何必多此一举刺激老夫人呢,万一出了点差错,又有谁能担待的起!”
张氏看着容玥的目光有些埋怨和责怪,似乎在指责容玥无理取闹。
容玥挑眉,“夫人为何这般阻拦让我进去探望,为何这么相信何太医的医术,若何太医出了什么差错,夫人拿什么赔罪?”
“你胡说什么呢,我怎么会阻拦你呢,只是老夫人身子确实不宜受惊扰。”张氏笑了笑,就是不肯相让一步。
“我怎么觉得夫人像是在掩藏什么呢,祖母病了,夫人立即接手了管家之权,夫人是不是巴不得祖母一直病着,所以才捏造这个理由?”
容玥步步紧逼,张氏抬眸看了眼容玥,语气淡淡,“随你怎么说,我知道你心里有气故意找茬,要撒气冲我来,别去找老人诉苦,老夫人经不得刺激。”
话落,立即迎来不少丫鬟奴婢的赞扬,反而看向容玥的眼神有些古怪。
张氏得意地看了眼容玥,隐隐有几分挑衅的意味,容玥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并不着急。
不一会,不知谁喊了句。
“何太医来了!”
第244章,争论不休
很快,一名身穿蓝色大褂的太医走了过来,大约五十岁左右模样,正是何太医。
“何太医,您怎么来了?”张氏率先开口问道。
何太医低头看了眼张氏,又看了眼容玥,清了清嗓子,“我是来给老夫人把脉的。”
张氏眼皮跳了跳,很快就察觉到不对劲了,意味深长的看了眼何太医,“昨日不是刚把过脉吗,老夫人这个时辰正睡着,不能打搅的,这可是太医您吩咐的。”
何太医一大清早就被人叫起来了,如今背后衣服早就湿了一层,额头不停的冒汗。
做了这么多年太医,哪里会不听不懂张氏的弦外之音啊,正琢磨着如何开口,就听容玥清了清嗓子。
“何太医,容玥也不是嫌弃你医术不好,我祖母身子一向康健,这都小半年也不见好转,容玥实在放心不下。”
容玥脸上虽挂着微笑,可那笑意未达眼底,目光稍冷,无形之中带着一股压迫,令何太医不自觉身子弯了下,额上渗出密密麻麻一层细汗。
“容玥,老夫人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你这不是让何太医为难吗,再说这件事是将军吩咐的,将军是老夫人的儿子,还能害老夫人不成?”
张氏在下人面前一向是个温婉大方的模样,很少有这么严肃的时候,可见是动了怒的。
张氏是个继母,管教容玥,身份上有些不适合,免得被人说三道四,干脆直接将容将军搬出来,不管容玥现在和将来是什么身份,容将军都是容玥的亲生父亲,容玥若是违背就是大不孝。
张氏越这么拦着,萧妧越觉得蹊跷,里面肯定有事。
“何太医,不知容老夫人究竟得了什么病,为何迟迟不见好转,当真是一点都不能打搅吗?”
萧妧忽然开口了,问的何太医愣了下,紧张的看了眼张氏。
张氏看了眼萧妧,“这位姑娘是?”
“我是东鸣相府九小姐,此次特意来陪容玥回西越探望老夫人的,容玥心里一直惦记老夫人,所以一路快马加鞭往回赶,连皇宫都没来得及去,就先来容府探望了。”
萧妧娇艳的容颜当真是艳丽无双,令人忍不住多看两眼,从方才张氏就注意到这个女子了。
听萧妧开口,张氏就知道不是个好对付。
“玥儿确实是个有孝心的孩子,也不枉费老夫人疼她一场。”张氏笑了笑说着,“可如今老夫人非比往日,也并非我不通情达理,为了老夫人的身体着想,我也只能做个恶人了,老夫人是年纪大了,受不了任何刺激,加上前些日子容玥和亲,心力交瘁又担忧,一时才病倒了。”
张氏一脸无奈和坚持,任凭她们二人说破了嘴皮子,也不松口,总有话将此事圆回来。
何太医立即点点头,“夫人所言极是,老夫人身子并无大碍,只是心结难解,所以才会反反复复,只要安心休养些时日,解开了心结,自然药到病除。”
容玥嗤笑一声,还要开口却被萧妧拦住了,“既然何太医和夫人都说无碍,需要休养,容玥回来一趟也不容易,也不着急一时半刻,我父亲还交代一定要让容玥满意才能安心回国,多等些日子也无妨。”
说着萧妧看了眼容玥,“容玥,再过半个时辰宫门该开了,咱们别耽搁了给皇上请安。”
萧妧好似放弃了要进去探望容老夫人的想法,可说出的话,却令张氏脸色微变。
不让进,那一会就进宫去找皇上做主,还有一个潜在意思就是,老夫人身子不好全了,就不离开西越。
这分明就是威胁!
果不其然,容玥也附和道,“既然何太医治不好祖母,西越群医无数,我去求皇上多派几个太医过来诊治,我就不信祖母会好不起来!”
何太医被容玥这一番话刺的面红耳赤,一脸讪讪的看了眼张氏,有些不知所措。
“容玥,这是容府的家事,又何必将一个外人牵扯进来呢,把事情闹大了,老夫人只会更上火。”
张氏脸色一沉,不赞同容玥的做法,又明里暗里的指责萧妧多管闲事。
萧妧却笑着对容玥道,“夫人说的极是,闹大了对谁都不好,老夫人既不知晓你回来,不如就求皇上换两个太医,等老夫人病情稳定了,你再去探望就行了,这样既不会刺激老夫人,你也能放心。”
张氏心里堵着一口气,不悦的看了眼萧妧。
“这里是容家不是右相府,还轮不着你指手划脚!”
不远处容玲快步赶来,直接指责萧妧,“你一个外人处处插手容府之事,怂恿大姐闹事,究竟是什么目的?”
张氏见容玲开口也没阻拦,心里反而松了口气,默认了容玲的话。
“外人?”萧妧嗤笑,“容玥即将要嫁给我父亲,将来就是我母亲,也算不得外人吧,这和亲可是夫人一手促成的,说起来还要感谢夫人,给相府找了这样好的一位女主人。”
容玲瞥了眼萧妧,略带嘲讽,“那不是还未成婚么,况且,那是你和大姐姐之间的关系,和容府可没那么亲密,你不要乱人亲戚!”
“原来是我理解错了,容二姑娘压根就没拿容玥当作容家嫡长女,按照东鸣的习俗,若父亲和容玥成婚,容家也算是我的外祖家,我还得唤夫人一声外祖母呢,难不成西越的习俗不是如此?”
萧妧一脸无辜,眸光中闪烁着狡黠,灵动至极。
那一声外祖母喊得张氏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容玲则愤愤瞪着萧妧,“满嘴胡说八道,我根本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是在瞧不起相府嘛,还是觉得相府高攀了容家,所以不承认这门婚事?”
萧妧又追问了一句,眸光乍然闪过冷意,下巴一抬整个人倨傲了不少,浑身气势半点不次容玲。
“既然容家瞧不上相府,又何必送容玥去和亲呢,倒显得我多管闲事了,回头若有机会看见西越皇上,我倒是要好好问个清楚了。”
容玲闻言气的跺脚,她压根就不是这个意思,全都被萧妧带偏了。
“你!”
“萧九姑娘倒是快人快语,是个潇洒的性子,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玲儿年纪小不懂事,她又怎么会瞧不起相府呢。”
张氏说着顿了顿,“只不过玥姐儿和相爷毕竟还未成婚,将来是亲家不错,可你一个女孩子插手管太多,会令人诟病的,玲儿也是为了你好才这么说的。”
张氏嘴皮子功夫确实厉害,能将死的说成活的,任凭你怎么说,总有办法圆回来,顺便再给对方安一个不好的名声。
“那就不劳容二姑娘操心了,到底不是亲手带大的,容二姑娘不惦记容老夫人也是应该的,哪比的上容玥这般心急啊。”
萧妧似笑非笑的看了眼容玲,容玲涨红了脸,狠狠瞪着萧妧那一张风华绝代的容颜。
“时间不早了,咱们该进宫了,至于怎么做,就看皇上的意思了。”萧妧又道。
容玥笑了笑,“你说的不错,总不见得有人抗旨不遵吧。”
说着容玥又看了眼何太医,何太医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下,容玥冷笑,“要是有人欺上瞒下故意作乱,可是要掉脑袋的!”
“噗通!”
何太医腿一软跪倒在地,整个背脊都汗湿了一层,看这架势,容玥根本不可能善罢甘休,闹到了御前,何太医不敢想象什么后果。
“容大小姐请留步……”
“何太医!”张氏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眼神冷冽的看着何太医,警告之色十分明显。
容玥顿住脚步,挑眉看了眼何太医,只听何太医咽了咽喉咙,“老夫年事已高,有些力不从心,再加上老夫医术有限,实在无法照看老夫人的病情,还请夫人另请高明,老夫这就进宫向皇上请辞。”
张氏紧紧捏着拳,眸光似有怒火喷发,“何太医,老夫人的病都是你一手掌控,若换了旁人,我实在不放心,您也是有老人的,应该体恤小辈的心情啊,您可不能撒手不管啊。”
张氏明里暗里的警告,令何太医进退两难,要说两个人之间没有勾结,没人会相信。
“夫人又何必强人所难呢,何太医心有余而力不足,你又何必拿祖母的性命开玩笑,再说祖母也不是什么大毛病,为何就一定要何太医看诊呢?”
容玥目光一凌,瞥了眼青予,“给殿下送封信,把这里的事告知殿下,就说暂时不进宫了,求太子赐太医。”
“奴婢这就去。”青予点点头,扭头就走,身姿十分灵活,张氏好来不及阻拦就见青予没了身影。
“玥姐儿……”
容玥瞥了眼张氏,“随你怎么说也好,为了祖母的安危,旁人说我不孝也罢,今日我一定会弄个清楚!”
容玥有一股不详的预感,容老夫人一定是被做了什么手脚,否则不会小半年还未好转,张氏一再的阻挠,肯定出事了!
“大姐出去一趟,性子也变得武断了,半点没将母亲的话放在心上,随意胡来,枉为人子!”
容玲不断的刺激容玥,就是拦在门口不许进。
“怎么回事!”
容将军大步阔来,容玲见状大喜,赶紧迎上前,将事情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容将军不悦的看了眼容玥,仔细瞧就会发现,那眼眸里还有一丝厌恶。
“你胡闹够了没有,什么时候能够消停些,一回来就闹个不消停,你到底要做什么!”
容将军是个直爽的性子,向来都不会掩藏自己的情绪,所以对容玥的不喜,明眼人都瞧的出来。
容玥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心里还是忍不住酸涩,努力扬起一抹微笑,“何太医力不从心无法照顾好祖母,为何夫人执意阻挠呢,父亲在边关多年,难道就一点不怀疑吗,我来的目的很简单,只想弄清祖母的病情。”
容将军闻言蹙眉,张氏很快就道,“夫君,老夫人的病情您也知道,需要卧床休养,情绪激动会加重老夫人的病情,所以妾身才拦着不让进,不想去被玥姐儿误会了”
张氏恢复了往日那个楚楚动人的温婉模样,委屈的看着容将军,“玥姐儿这次回来,老夫人知晓一定会很高兴,可老夫人的身子经不起大喜大悲……。”
张氏字字珠玑,全都是替老夫人着想,就是丫鬟听了也忍不住动容。
容将军的心立即偏向了张氏,看了眼容玥,“你祖母身子并无大碍,只是在休养,等她身子好些了知道你的孝心一定会高兴。”
说来说去就是不同意容玥进门探望,容玥冷笑,“既不能打搅,为何又要将祖母送去青山养病呢,祖母病重,岂能经得起沿途奔波,青山可没有太医随时恭候,万一出了什么差错,又该如何?”
张氏眼皮一跳,她怎么会知道这么清楚的?
容玥又道,“偏偏这么巧,小半年了也不送祖母去青山休养,反而听说我要回来探望,就急着将祖母送走,不知这是父亲的意思,还是夫人的意思,为何执意阻挠,不让我见祖母,到底是在掩饰什么?”
容将军脸色微变,“还不是因你回府,非要住在容府,吵吵闹闹惊扰了你祖母该怎么办?”
“不让我见也可以,让太医替祖母把脉总可以吧?”
张氏心一紧,说着说着还是纠结这件事不放,莫非容玥知道了什么?
“夫君,一直都是何太医在诊治,贸然换人,万一母亲问起来……”
“万一问起来,就说何太医身子不适,轮休了,祖母还能质问这些不成?”
容玥似笑非笑,执意要跟张氏较劲到底,寸步不让。
张氏这借口根本说不过去,太医院的太医随时更换本就正常,换个太医诊治,容老夫人根本不会多问,即便问了,找个借口掩饰就是了。
张氏噎了下,动了动唇,只听容玥又道,“只是派个太医过去诊脉,不开药方不施针的,根本影响不到什么,我要听太医亲口说无碍,否则如何心安呢,夫人该不会不同意吧?”
“可昨日何太医才诊脉过,这一大早的,贸然换了个太医,怎么会叫人不起疑心呢。”
张氏哪里肯松口,看了眼容将军,“哎,我也知道大小姐不放心,怀疑妾身动了什么手脚,对老夫人不利,妾身不是不想答应,只是为了老夫人身子着想,罢了,夫君就答应了吧。”
张氏黯然伤神的看了眼容将军,来了一招以退为进,好似受了多大委屈。
容玥极快的道,“夫人多虑了,容玥怎么会怀疑夫人呢,容玥千里迢迢回来一趟,担心祖母惦记着,可偏偏夫人一再阻挠,容玥不得已才冒犯了,夫人一片孝心令容玥动容,若被有心人糊弄了,耽搁了祖母病情,那可就糟了。”
容玥则将话扭转了,不是她想怀疑,而是张氏一而再的阻挠,不得不令人怀疑。
“玥姐儿……”
“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何太医自己都说医术不精,夫人偏要勉强何太医给祖母医治,难怪祖母病了好几个月一直不见好,祖母年事已高,就算好了也不会跟夫人争权夺利,既然何太医看不好祖母,夫人为何不让换一个太医呢?”
容玥话落,容将军质疑的看了眼张氏,眼中暗含一丝探究,还有几分怀疑。
张氏的心也跟着跳了跳,嗓子一紧,“玥姐儿,你可别误会了,我当然巴不得老夫人快些好转。”
第245章,挖个大坑(二更)
这话从张氏嘴里说出来,不知为何有些怪异。
张氏紧绷着身子看了眼容将军,只听容将军道,“既然何太医力不从心,也不能耽搁母亲的身子,就依玥姐儿所言,换个太医瞧瞧。”
容将军虽和容老夫人有些嫌隙隔阂,但终究是母子两,容将军心里也很担忧容老夫人。
只不过之前被张氏误导了,所以才没放在心上,经过容玥这么一提醒,容将军心里隐约涌起一丝怀疑,但很快又消失了。
究竟这么回事,让太医过来瞧瞧不就一清二楚了么。
一旁被众人忽略的何太医,一张老脸阴沉沉的,临了还落得个晚节不保的下场,实在恼人!
可偏偏何太医有苦说不出,谁叫他收了张氏的好处呢,只能硬生生忍耐。
张氏闻言小脸白了三分,既然容将军都开口提了,她怎么敢反驳,再继续拦着,倒显得别有用心了。
“父亲,连您也不相信母亲了吗,这要是换了太医,旁人指不定怎么猜忌母亲呢。”
容玲一手挽住了容将军的胳膊,小脸上满是伤心难过。
容将军低头看了眼容玲,正要开口,却听容玥道,“二妹妹别误会,谁也没有不相信夫人一片好心,只不过都在担忧祖母病情,比起祖母的身体,夫人受点委屈也不算什么吧。”
张氏听着又是一气,一直在强忍着,“只要母亲身子能够好转,就是去掉半条命也值了。”
说完,张氏眼珠子一转,看了眼容将军,“听闻房太医医术高超,为人和善,常替大户人家的夫人看病,口碑不错,不如妾身让丫鬟去请房太医来吧。”
张氏松了口,容玥也没再反驳,省的被说成故意和张氏做对。
张氏之所以极力推荐房太医,是因为张家和房太医有几分交情,只是恰好那段时间房太医回老家探亲,所以张氏才找了何太医。
不等容将军点头,张氏对着贴身丫鬟使了个眼色,丫鬟会意,立即撒腿就跑。
让丫鬟去找房太医,八成就是收买了房太医,到时候房太医和何太医说的一致,看容玥到时候还怎么闹!
大约半个时辰后,房太医匆匆被请来。
“有劳太医替家母诊治,还请太医多多费心了。”容将军拱手道。
房太医抬眸看了眼张氏,冲着张氏略有深意的点点头,而后才看了眼容将军,“容将军客气了,救死扶伤乃医者本份。”
张氏见状彻底松了口气,站在一旁,任由丫鬟带着房太医进了院子。
余下众人全都在院子外守候,容玥时不时抬眸看了眼里间,眼眸中略含焦急。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房太医出来了,一脸凝重。
“房太医,我母亲的身子如何了?”容将军赶紧前上追问,十分惦记容老夫人的病情。
房太医深深的叹息,“老夫人这是思虑过度伤了神,心结难解又时常在梦靥,如何能好转,照这么下去,老夫人的身子怕是撑不过三个月。”
容将军一惊,“怎么会这样,前几日明明还好好的,怎么就突然病情加重了呢,房太医,您一定要想个法子替我母亲医治。”
房太医连连叹息和无奈,张氏的心也紧提着,老太婆当真要死了么,张氏原本是想弄死容老夫人的。
但转念一想,容老夫人若死了,容玲至少要跟着守孝三年,那太子妃之位可就拱手让人了,因这原因才留下容老夫人一条命,半死不活的吊着口气。
这要死了,还真就是个大麻烦,张氏喃喃道,“母亲这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了,就是思念玥姐儿过度,还有这些年操持劳累所致,哎。”
张氏揉了揉眼角,整个人都陷入一股悲伤之中,很快泣不成声。
容将军忙安慰几句,“这不关你的事,你做的已经够多了,人有旦夕祸福,谁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说着,容将军瞥了眼容玥,目光隐含责怪,在容将军看来,就是被容玥气的。
容玥眼眶一红,“房太医,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房太医叹息,良久才道,“这办法倒是有一个。”
“什么办法?”容将军一听眼眸亮了三分。
“老夫曾跟师傅游历时,曾见过一名和老夫人相似的病情,因这妇人思念远嫁的女儿,日思夜想就病倒了,后遇一位游方大夫,给了一个秘方,给那位女儿送了封信,后来……。”
房太医顿了顿,“后来让那位女儿从心口剜下一块肉让老妇人服下,不出三日,那老妇人奇迹般的好了。”
张氏蹙眉看了眼房太医,“房太医,这样的治病法子当真是闻所未闻,难道要剜将军的心头血不成?”
“那又何妨,只要能救母亲,这点小伤算不了什么。”容将军倒是不介意,只要能救老夫人就行。
“夫君……”
房太医却摆摆手,“将军怕是不行,将军男子阳气过重,老夫人经受不住。”
容将军蹙眉,“那怎么办,我母亲并没有女儿啊。”
房太医的目光看向了张氏,张氏心跳了跳,有一股不详的预感,“我是儿媳妇,难道也可以?”
房太医摇摇头,“夫人的确不适合,应当找一个和容老夫人有血脉亲情的女子。”
“房太医,我是祖母的亲孙女,我的心头血应该可以,我愿意剜心头血给祖母医治。”
容玥毫不犹豫的站出来,那一刻,容将军愣了下,甚至有些震撼,目光顺着视线看去,落在了容玲身上。
容玲小脸一白,紧紧咬着唇愣是不愿意开口,反而往后退缩了一步。
容将军有些失望的看着容玲,容玲则低着头,眼眶红红的,委屈得快要哭了。
她一个未出阁的大家闺秀,怎么可以剜心头血给一个快要病死的人呢,还要在身上留下一大块疤痕,难看死了。
万一没弄好,极有可能有生命危险,况且,房太医都说了最好是亲近之人,她和容老夫人根本不亲近,给了心头血也未必管用。
房太医点点头,“如今也只有容姑娘最合适了。”
“玲儿!”张氏眼角瞄到一抹明黄色身影,赶紧冲着容玲使了个眼色。
容玲根本不想站出来,抬眸看清了张氏的眼色,顺着视线看去,男子如天人之姿,玉树兰芝般修长挺拔的身影缓缓出现。
容玲小脸一红,目光痴痴的盯着来人,心跳加速。
很快,容玲回过神来,“父亲,女儿也愿意剜心头血替祖母医治。”
意料之中的,萧妧嘴角扬起一抹微笑,容玲怎么会放弃这样一个扬名的机会呢,只不过是做给某些人看的罢了。
容将军眼中闪过欣慰,点了点头,“玲儿性子纯善,又极有孝心,为父果然没有白疼你。”
容玲挤出一抹苍白的微笑,“我是祖母的亲孙女,如今祖母病危,只要能救祖母一命,哪怕能让祖母多活几年,女儿也愿意赌一把。”
容玲说的坚决,背脊挺直了,可实际两条腿却在发颤,有些哆嗦,然后看了眼张氏,张氏对着她使了一个安慰的眼神,容玲的心才算平静了些。
“容老夫人好福气啊,有两个这样孝顺的孙女。”房太医不忘夸了两句,飞快的看了眼来人。
“微臣拜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拜见太子殿下。”
宋湛摆摆手,“众位都起来吧,不必多礼,听闻容老夫人病重,所以孤特意过来看看,容玥公主一路风尘仆仆赶路,实在辛苦了。”
容玥敛眉,“殿下客气了,容玥心里记挂祖母,过来探望也是情理之中,实在谈不上辛苦二字。”
两人说话间,萧妧悄悄抬眸打量宋湛,那一张容颜极俊逸,给人一种如沐春风一般优雅舒适之感,和某人完全就是两种风格,某人就是个脸皮厚的,狂妄自大,放荡不羁,哪里比得上眼前这位翩翩佳公子。
萧妧不由得在心里比较起来,同是两兄弟,这差距未免太大了。
宋湛只觉得有一道视线一直在打量自己,轻笑着看了眼萧妧,萧妧立即低着头,脸色火辣辣,她方才的目光的确太放肆了。
“殿下,容老夫人病的确实严重,若不及时救治,恐有性命之忧,必须要用亲近之人的心头血做药引子才能有一线希望。”
房太医简单的介绍了下容老夫人病情,“好在两位容姑娘都是孝顺的,为了救治老夫人,都愿意奉献心头血。”
容玥站出来,“自然是用我的,我是嫡长女,又是被祖母一手带大,养育之恩无以为报,能救祖母一命,容玥死而无憾。”
容玥见状也开口了,“大姐,还是用我的吧,你一个人孤身在外也不容易,我无碍的。”
容玲完全就是看在宋湛的份上才这么说的,否则日后肯定落下一个不好的名声。
况且她只说一次,容玥若坚持,她就顺势而下,还能赢得宋湛好感,何乐而不为呢。
容玲自信,若两者取其一,容将军肯定要选容玥取心头血救容老夫人,因为容玥是嫡长女!
果不其然,宋湛闻言赞赏的看了眼容玥和容玲,“两位容姑娘果真是孝顺,令孤实在感动,不知容将军意下如何?”
宋湛扭头就将这题交给了容将军,而容将军则犹豫了下,眼下已经没了别的法子,所以只能硬着头皮二选一了。
很快,容将军看了眼容玥,“玥姐儿是长姐应该礼让妹妹才是,况且,你祖母待你一向如珠如宝,于情于理都应该你去。”
容玥听着,不知为何心都已经麻木了,就算容将军不开口,容玥也会义无反顾。
她剜血,并非是为了容将军这番话,而是救祖母。
容玲一听狠狠的松了口气,身子悄悄往后退了一步,再不会开口,她不是不开口说过,只不过没人给她这个机会罢了,所以,怪不得她。
“玥姐儿,你是个好孩子,老夫人要是知晓你这么有孝心一定会很高兴的,容家也会替你骄傲。”
张氏拿着帕子擦了擦眼角,似乎很动容的模样。
容玥冷着脸,实在瞧不惯这二人惺惺作态的样子,她本就不指望容玲能做什么。
“我……。”
“公主仁孝两全,先是替西越求兵解救西越于危难之中,不顾千里奔波回京探望祖母,此等大仁大义的女子,乃是西越的荣耀,公主替西越牺牲了这么多。”
宋湛及时打断了容玥的话,缓缓又道,“如今公主已经和亲东鸣,定下了亲事,右相此次又帮了西越这么大忙,好端端一个公主回去一趟身上带着伤疤,这叫西越情何以堪……”
张氏眼皮一直在跳,忽然有一股不详的预感在心头萦绕。
容玥上前一步就要反驳,却被萧妧一把拽住,萧妧冲着容玥摇了摇头,容玥虽不解但终究未反驳萧妧,站在一旁不说话了。
而容玲小脸一白,不安的看着宋湛。
只听宋湛冲着容将军反问了句,“容将军替西越戎马一生,替西越创下了汗马功劳,容将军也该知晓,此次若不是东鸣右相,西越不可能渡过难关,如今的容大姑娘可不是半年前的容大姑娘,是父皇亲封的和亲公主,是右相未过门的妻子。”
宋湛收起了和煦的微笑,变得严肃,“万一出了点意外,朝廷该如何向东鸣右相交代,倘若将军只有一女,公主即便出了什么意外,相信右相也会理解,于情于理,孤认为此人都不该是公主剜血救人,不知将军以为如何?”
容玲闻言小脸唰的一下就白了,紧张的看着容将军,下意识摇摇头。
宋湛说话极有技巧,先是吹捧了容将军戎马一生,让他无法逃避,再者点出容玥的身份,潜在意思就是让容将军顾全大局。
在场的人都听得明白,容将军也愣了下,“这……。”
容将军有些犹豫,宋湛的意思摆明了就是让容玲剜血,张氏一直拽着容将军的胳膊不松。
他最疼爱的还是容玲,比起让容玲受伤,他宁可容玥受伤,况且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况且容玥都已经答应了剜血。
今儿要是没有宋湛在这里,容将军一定会同意让容玥剜血,毕竟容玥已经许配了,而容玲还未婚配呢,有了伤疤,日后再想找婆家可就难了,最重要的是,容将军本就怀疑容玥是不是自己亲生的女儿,所以没有多少感情投入。
可偏偏不巧的是,宋湛开口就拿此次东鸣相助的事压着,若容将军执意要让容玥剜血,那就是忘恩负义,传出去名声也难听。
所以一时间容将军犹豫了,萧妧则一直拽着容玥,不让她上前。
宋湛挑眉,只听张氏站出来,“殿下,这毕竟是房太医的一个想法,未必真的能见效,万一出了纰漏……”
“难怪这么久了,容老夫人一直不见好,原来是这个原因啊,怪不得夫人一直阻挠不让进去探望呢。若不是容玥恰好赶回,容家是否打算一直隐瞒,方才容夫人可不是这么说的,怎么,要容玥的心头血就答应,换成容玲就心疼了,容夫人当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呢,只要有一线希望就不能放弃,不试试怎知结果如何?”
萧妧这时候开口,俨然像是狠狠的打了张氏一巴掌,萧妧的存在就代表了右相,张氏甚至能感觉周围人瞧她的目光,多么鄙夷。
张氏涨红了脸,“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们总不能需要的时候就用东鸣,现如今解决困难了,扭头就忘了东鸣,也不怕天下人耻笑!”
萧妧当真是半点都不客气,骂的容将军脸色也是火辣辣的,一阵难堪。
“萧九姑娘所言不错,若此次公主未回来,难不成还要眼睁睁看着老夫人病死?”
宋湛语气也冷了下来,失望的瞥了眼容将军,“方才两位容姑娘可都是答应了,容将军这是非不分的性子,若是放在战场上耽误了军情,实在有损西越将军之名。”
容将军闻言心一惊,“殿下,微臣并无此意,两个都是微臣的女儿,微臣自然一视同仁,殿下所言极是,公主替西越付出已经够多了,实在不该让公主受伤的,微臣惭愧!”
话落,容将军目光一转看了眼容玲,容玲心都快跳出来了,摇摇头,小脸惨白如纸。
------题外话------
亲们,今天木有三更
第246章,再来一次
张氏朝房太医使了无数个眼色,紧张又焦急,任凭张氏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房太医低着头佯装没瞧见,愣是没给一个回复,气的张氏狠狠瞪了两眼房太医。
张氏又看了眼贴身丫鬟,那丫鬟也是一脸迷茫,明明房太医已经收了她一万两银票,怎么收了银子却不办正事,还弄出剜心头血的事来,令张氏猝不及防来不及准备。
前些日子八王府满门抄斩,血流成河的一幕还在脑子里回荡,房太医哪敢搭理张氏啊。
还有身旁宋湛时不时瞄两眼自己,就足够房太医心惊胆战了,比起银子,房太医更珍惜自己的小命。
良久,容将军看了眼容玲,又看了眼容玥,期待着容玥能够再次站出来。
只要容玥开口了,为了救老夫人心甘情愿的剜心头血,又是孝道,宋湛一个外人怎么好意思反驳。
容玥紧抿着唇,愣是没开口说一句话,这让容将军有失望了。
宋湛也不催促,一脸悠闲的等着,目光时不时扫了眼容玲。
容玲紧紧咬着唇哆嗦着,没有那个勇气继续开口,她若开口肯定是自己剜心头血。
“玲儿,你不是想替老夫人尽孝吗,太子殿下所言极是,你大姐已经替容家做了这么多牺牲了,咱们不该让她继续牺牲了,容家一门忠烈,个个都是硬骨气,玲儿,你一向是个孝顺的好孩子。”
张氏欲言又止,给容玲使了个眼色,眼下这个节骨眼上,已经不允许容玲选择了。
与其被逼无奈剜血,还不如主动站出来,起码还能有一个好名声。
容玲小脸惨白,眼神瞄了眼宋湛,又气恼的看了眼容玥,偏偏容玥这个时候就跟哑巴似的,一句话也不说,凭什么让她去救老夫人,明明容玥才是老夫人最疼爱的孙女,但这话容玲是不敢提的。
容玲理解张氏的意思,紧紧牙,鼓足勇气站出来,挤出一抹苍白的微笑,“母亲,容家养育了玲儿,玲儿能替容家尽绵薄之力,是玲儿的荣幸,只要能救祖母一命,玲儿死也甘愿。”
容玲只能硬着头皮上了,根本躲不过去。娇小的身姿往前一站,给人一种弱不经风,却极有骨气的样子。令人忍不住多看两眼,纷纷竖起大拇指。
“好孝顺的容二姑娘,容将军好福气!”宋湛拍掌叫好,看着容玲的眼神立即变成了欣赏。
看的容玲心里头如小鹿乱撞,两颊染上绯红,娇羞地低着头,“殿下过誉了,这都是玲儿应该做的。”
容玲能主动站出来,容将军也很欣慰,宠溺的看了眼容玲,“玲儿不愧是容家子孙!”
被这么多人吹捧,容玲紧张的心也放松了不少,脸上的笑意深了一层。
萧妧也点点头,“容二姑娘这般孝顺,的确令人动容,此次剜血救亲一事传出去,必定令容二姑娘名声大噪。”
容玲瞥了眼萧妧,面上笑了笑,“萧九姑娘过奖了,既大姐姐不便,那容玲自然义无反顾。”
容玲是不悦的,恨恼容玥没有将此事揽在她身上,所以不忘贬低容玥一把。
容玥懒得跟她计较,要不是宋湛在跟前,容玲肯答应才怪。
“是啊,剜心头血势必会留下疤痕,也不是人人都像容二姑娘这般孝顺的,不过也无妨,容二姑娘名声这么好,想来然后夫家不会在意的。”萧妧一脸无辜地笑。
闻言,容玲铁青着脸,恨不得上前撕了萧妧那张小嘴,她敢保证,萧妧就是故意提起这茬的。
容玲都快被气哭了,眼眶微,小胸脯一上一下起伏,看上去气的不轻。
宋湛嘴角微微抽搐,这小丫头嘴皮子真厉害,简直就是往伤口上撒盐,这性子,绝对不是个好招惹的。
容玲原本就是硬着头皮上的,如今被萧妧这么一吓,顿时胆怯了,可刚才话都已经说出口了,若反口,还不被人笑话死了。
“玲儿!”张氏隐忍着怒火,饶是再好的脾气,也会被萧妧气的火冒三丈,不过碍于宋湛在场,只能生生忍着。
容玲两只眼雾气蒙蒙,委屈的看了眼宋湛,脱口而出,“殿下会嫌弃玲儿吗?”
宋湛俊脸一沉,瞥了眼容玲,容玲很快回神,“玲儿不是这个意思,玲儿是说,若留了伤疤……”
容玲解释几句,越描越黑,小脸涨红又满含期待的看着宋湛。
“让殿下见笑了。”容将军微微蹙眉,低斥道,“玲儿,不得无礼!”
宋湛摆摆手,“容二姑娘想来也是害怕,无碍,容二姑娘这是孝顺,也是荣耀,哪有人会嫌弃呢。”
宋湛是不嫌弃,反正也不可能娶容玲,容玲如何,与他也无关。
容玲闻言彻底松了口气,深吸口气看了眼容将军,“父亲,玲儿准备好了。”
容将军又看了眼房太医,房太医则道,“老夫这就让两个医女来,半个时辰后剜血。”
众人随即又去了隔壁院子,房太医和几个医女以及容玲则在一旁的厢房准备着。
房太医写下方子让人熬药,放了不少许多名贵药材,令人眼花缭乱,这法子,的确稀奇又古怪,可谁也不敢提出质疑,只能默默等待。
“啊!”
隔壁厢房传来一声尖叫,十分痛苦的样子,张氏听着,脸上的血色都没了,手里的锦帕紧紧攥着,时不时看了眼外面。
要怪就怪这一切来的太突然了,让张氏措手不及,根本没给张氏准备的机会。
众目睽睽之下,张氏不好做手脚,所以只能让容玲亲自上阵了,只听里面的惨叫声,也不知到底什么情况,张氏整颗心都纠在一起,噗通狂跳。
萧妧却面不改色,嘴角溢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而容玥则低着头不语,容玲每惨叫一声,容将军就会瞪一眼容玥。
这一切萧妧都没有提前告诉容玥,而容玥的反应也没让萧妧失望,比起迫不得已的容玲,只有容玥真正担忧容老夫人。
萧妧对于耳边的尖叫声充耳不闻,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了,对于萧妧来说一点也不快,对张氏来说,简直就是煎熬。
张氏蹭的一下站起来了,看了眼容将军,“我……我实在不放心,进去看看。”
容将军点了点头,张氏抬脚就进了厢房,等看见了容玲,差点昏死过去。
“玲儿!”
只见容玲只穿一件白色里衣,露出一半肩膀,两只手被两个丫鬟紧紧按住了,整张小脸惨白,额上濡湿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嘴唇也被咬破了,整个人像是从水里刚捞上来似的。
心口处一片殷红,桌子上一碗满满的鲜血,张氏心疼极了。
“玲儿!”
容玲痛苦地抬眸看着张氏,痛的已经说不出话了,眼角都被泪水模糊了。
张氏一连叫了好几声,又气又心疼,气的是房太医出了这么一个损法子,让容玲受伤,这笔账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夫人,这是二姑娘的心头血。”其中一个丫鬟捧着瓷碗,手微微发颤。
张氏恨恨的看了眼李嬷嬷,咬着牙道,“把它送出去,让将军瞧瞧。”
李嬷嬷点点头,接过托盘,提着心往出走,这可是二姑娘受了这么大罪剜出的血,容将军见了一定会更加心疼二姑娘的。
李嬷嬷的身子刚走出屏风外,膝盖处忽然一软,整个身子朝前扑去,李嬷嬷猝不及防摔倒,手里的托盘直接掉在了地上。
只听见砰地一声响,啪嗒。
李嬷嬷整个人都傻了,呆若木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地上的毯子被鲜血染成紫红色,药碗碎成数瓣,七零八落的躺在地上。
张氏心一紧,有一股不详的预感在心头萦绕。
“啊!李嬷嬷将二姑娘的心头血洒了一滴不剩!”一个小丫鬟忽然掩嘴大叫。
李嬷嬷闻言整个人忍不住发颤,下一刻,张氏走了出来,见到这一幕恨不得将李嬷嬷生吞活剥。
“夫人……老奴不是故意的,求夫人恕罪。”
李嬷嬷赶忙爬起来,不停的冲着张氏磕头求饶,她明明端的好好的,这么会手滑呢。
张氏瞬间抬眸看了眼方才叫喊的丫鬟,脸色更是难看,不必提,那一声尖叫,外面的人肯定听个一清二楚。
“还愣着干什么,拖出去,杖毙!”
容将军气恼的看着这一幕,要杀了李嬷嬷的心都有了,李嬷嬷对上容将军似要活刮她的眼神,忍不住激灵一下。
“将军饶命,夫人救救老奴,老奴真的不是故意的。”
李嬷嬷一颗心沉到了谷底,不停的朝着张氏磕头,张氏努力平息了气愤,看了眼容将军,“夫君,李嬷嬷也是一时手滑,毕竟照顾了妾身这么多年,妾身实在不忍心,不如杖责五十大板给个警醒吧。”
容将军见张氏这么说,也点点头,“拖下去!”
“多谢夫人开恩,多谢夫人。”打五十大板,至少还能捡回一条性命,李嬷嬷犯了这么大错,能保住一命就不错了。
若是换了旁人,张氏早就杖毙了,心里头堵着一口闷气不上不下,毕竟李嬷嬷跟了张氏几十年,鞍前马后效劳,还替张氏做了不少事,所以,张氏才不得不保李嬷嬷一命。
看着地上的残渣,张氏都快崩溃了,眼眶一红眼泪就掉了下来,这可是硬生生从容玲心口处剜下来的,差点去了半条性命,就这么被毁掉了。
张氏委屈的像个孩子,倔强的看着容将军,“夫君……”
容将军跨进门搂着张氏,一时也陷入了为难,一个是生育他的母亲,一个是疼爱的女儿,无论谁出事,容将军都不愿意。
屋子另一头,萧妧听着声音笑了笑,如今的容将军有多怜惜,将来就会多愤怒。
“真是可惜了,白白遭了这罪。”萧妧低声凑在容玥耳边呢喃着,眼睛里的笑意遮掩不住。
“这就叫报应!”容玥嗤笑,“张氏让祖母受了这么大罪,如今也该轮到她女儿了,天理昭彰,谁也躲不过去。”
萧妧点点头,“你说的没错,再剜一碗血,就怕容玲身子撑不住,要养好一阵子了。”
厢房内,容将军问了句房太医,容玲身子如何。
“容将军,二姑娘身子不错,再剜一碗也没什么大碍,只是着身上的疤,怕是难以去掉了。”
房太医似嫌火不够大似的,一句话堵住了张氏开口,气的张氏差点破口大骂。
“房太医,玲儿是个娇弱女子,如何受得了一日两碗心头血,不如等玲儿休养一阵子,养足了气血,再剜?”
“可老夫人那头等不及了,若继续耽搁,老夫就怕无力回天,即便剜多少也无用了。”
房太医是顶着巨大压力说的,“如今二姑娘刚剜,伤口还有不少血迹流出,何必再让二姑娘遭受第二次剜血之痛呢。”
容将军最终还是决定让容玲继续剜出一碗血来,张氏听了差点昏死过去,紧紧拽住了容将军的胳膊。
“夫君!”
容将军低声安慰,“房太医既然说没事,肯定会没事的,你也不想让玲儿再遭受一次这样的痛苦吧,况且,母亲那里,刻不容缓。”
容将军是一脸愧疚,“日后等玲儿好了,多吃些补品养养,再想办法找个法子祛除疤痕,我一定会让她风风光光的出嫁。”
张氏紧紧咬着唇,见容将军一脸坚定和执着,她根本就没有反驳的权利,愤愤的瞪了眼房太医。
“就听夫君的。”张氏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眼泪夺眶而出,是心疼容玲。
容玲已经痛的晕过去了,两个丫鬟紧紧按着容玲,医女再次从伤口剜血,比起方才的,如今这一刻更是刻骨铭心的剧痛。
“啊!”
“啊!”
容玲痛的连连惨叫,张氏闻言整个脸都白了,扑在容将军怀里哭泣。
容将军也十分心疼,只是迫于无奈,不得已而为之。
大约一炷香后,丫鬟极小心的捧着瓷碗,张氏生怕她不小心再打碎了,亲自接过来捧着。
一碗鲜红的血带着腥味,端在手里沉甸甸的,房太医赶紧让张氏倒入药盅里,和先前熬制的药材混合,而后才松了口气。
“成了!”
张氏听了也松了口气,大步就进了里屋,容玲一张小脸已经彻底没了血色,紧紧闭着眼躺在榻上,脸上全都是汗珠。
胸口处的衣服上,血迹斑驳,医女正在替容玲上药包扎,容玲痛的眉头直打结,沉浸在痛苦中。
房太医也进来替容玲把脉,然后道,“二姑娘失血过多暂时昏迷,回头多吃一些血燕补身子,大约两三个月就能恢复痊愈。”
话落,容将军立即吩咐丫鬟去准备血燕。
“太医,家母那头……。”
房太医站起身,“老夫这就去瞧瞧。”
说完房太医又带着刚刚熬制好的药去了松之堂,大约一个时辰后,又出来了。
“老夫人已经喝了药睡下,三日之内就能知道结果了。”
房太医话落,张氏喉间一甜,合计这不是十成把握,拿她女儿做实验呢?
“你!”
张氏忍了又忍,如今血已经剜了,再说什么也没用了,张氏一时怒极攻心两眼一翻晕过去了。
房太医摸了摸鼻子,侧眸看了眼上座上的男子,“殿下,老臣先回去准备后续药材了。”
“房太医辛苦了。”宋湛站起身,跟容玥道别后也离去,眼中的笑意就没停过。
这一出好戏,着实精彩!
容家二女剜血救亲的事很快传扬开来,大家都在夸赞容玲是个纯孝之人,一时间容玲风头无二,被称作盛京贵女的榜样。
第247章,捧杀(二更)
萧妧和容玥回了客院后,容玥好奇的追问,“今日为何拦着我,太子殿下也是你请过来的?”
宋湛公务繁忙,能在百忙之中抽出空来,除了萧妧,容玥想不出还有谁会这本事。
萧妧掩嘴一笑,“别着急,等着看戏就成了。”
容玥看着萧妧那副机灵劲,也忍不住跟着笑了笑,索性任由萧妧做什么了。
两人安顿好以后,萧妧让人守住了院子,不许任何进来,一应吃食都要仔细检查,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是张氏气恼想不开,没准会做出什么来。
容玥心里惦记着容老夫人,可惜,就是见不着面,眉宇间尽是担忧。
“你别担心了,过两日就能瞧见容老夫人了,容老夫人身子虽弱,也不至于房太医那般夸张,只要容将军肯上心照料,一定会恢复无恙的。”
萧妧没说的是,容老夫人其实是中毒了,根本不像张氏所说那样,怒极攻心导致的体弱。
而是张氏蓄意制造的,否则也不会拦着众人不许探望,一来是为了掌家权利,二来是不想让容玲守孝。
“这几日张氏肯定不敢有什么动作,还要忙着照顾容玲呢,老夫人出了什么差错,容玲的血不就白流了吗,张氏比咱们还希望容老夫人快点好起来呢。”
萧妧算是捏准了张氏的心思,容老夫人一日不见好,容玥是不会罢休的,到时候查出点什么来,张氏肯定落不到好。
倒不如让容老夫人尽快好起来,这机会日后还多的是,张氏不傻,不会在这个关头让容老夫人出事。
原本萧妧是打算带着太医去探望容老夫人,但后来萧妧发觉张氏口才不错,极能狡辩。
就算牵扯出容老夫人是中了慢性毒,也会极力撇清,甚至反咬一口自己图谋不轨,到时候容将军肯定是相信张氏的。
最好的结果,就是牵扯上张氏,张氏可以找两个替死鬼,再哭一哭,肯定就将自己摘干净了。
如果是那样,只能将容老夫人的病情给耽搁了,不治其根本,于是萧妧就来了一个将计就计,给张氏母女一点苦头尝尝。
还有何太医和房太医,宋湛一声吩咐,岂敢违背,所以才有了今日这一出。
容玥点点头,“但愿如此吧,要是祖母身子恢复了,这笔账还有的算,要是祖母有个三长两短,我绝饶不了张家!”
萧妧的本意不仅仅是要救容老夫人,给张氏母女一个教训,更多的是想帮容玥洗刷这么多年的身世冤屈,还容玥母亲一个公道!
客院这头安静了,容玲这边则不太顺利,容玲是被痛醒的,哭着闹着让丫鬟拆掉纱布,非要看看伤口。
丫鬟无奈只好照做,容玲低头一见自己的胸口,宛若拳头大小的伤疤因揭开纱布牵扯到伤口,还在潺潺流血,两边一对衬一个娇嫩细腻,一个形状怪异。
“啊!”容玲差点气昏过去,发疯似的大喊大叫,将屋子砸了个稀巴烂。
“玲儿!”
张氏赶紧走了进来,搂着容玲,“好孩子,这伤口一定会好的,母亲正在想办法调制祛疤的膏药,一定会让你恢复如初,不留半点痕迹。”
张氏一番安抚,容玲总算是消停了,一牵扯到胸口,火辣辣的疼痛,很快血迹沾上了衣服。
“快给小姐包扎!”张氏赶紧吩咐道。
立即有丫鬟上前替容玲清理伤口,许是力道大了些,弄疼了容玲,容玲二话不说甩手就是一巴掌,打的小丫鬟身子一歪栽倒在一旁,委屈的捂着脸,不敢多说一个字。
“笨手笨脚的,连照顾主子都不会,下去吧!”
张氏朝着小丫鬟摆摆手,立即让贴身大丫鬟帮着处理伤口,折腾一圈,容玲早就疼的香汗淋漓,衣裳尽湿。
“玲儿,如今你身子弱,正是需要休养的时候,可千万别再激动了,仔细着伤口崩开了。”
张氏柔声细语的劝着,容玲的情绪才渐渐稳定,忽然容玲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一把捉住张氏的胳膊。
“母亲,殿下呢?”
张氏笑了笑,“殿下走了,临走前还特意嘱咐让你好好养着身子,随后又送来不少补品,可见你今日这罪没白遭。”
容玲一听这话,虚弱的小脸上挤出一抹微笑,眼里满是娇羞之色,紧低着头,“这罪也该遭的值才行,否则……”
容玲欲言又止,脸上的笑意多了三分凉意。
“玲儿,你身子如何了?”容将军听闻容玲醒了,特意过来探望。
容玲又恢复了往日的娇憨,紧紧咬唇冲着容将军摇头,“玲儿无碍,只是伤口还有些疼,父亲不必担忧,玲儿还扛的住。”
容玲一副故作坚强的模样,令容将军更加怜惜,恨不得将天下珍宝,全都送到容玲面前。
容玲担忧又乖巧的看着容将军,“父亲,祖母如何了?”
“你好好养身子,你祖母的事你不必操心了,房太医已经给你祖母吃了药,三日后就能结果了。”
容将军一脸欣慰,小女儿就是乖巧懂事,不枉他多疼一场。
容玲强挤出笑容,“那就好,玲儿希望祖母快点好起来,父亲也能安心,大姐姐也能安心出嫁了。”
提及大女儿容玥,容将军眼底划过失望,容玲瞧的清清楚楚,心里越发得意。
“多给玲儿准备些补品,缺什么尽管去库房拿,玲儿,你好好休息,为父明日再来探望你。”
容将军不想多提容玥,嘱咐了张氏几句后就离开了。
直到容将军走后,容玲小脸上的笑意立即沉了下来,“哼!这个贱人,白白让我遭受这么大罪,我绝饶不了她!”
张氏赶紧安抚容玲,“别着急,这件事先缓缓再提,先把身子养好才是主要的,容玥呆不了几日就该回东鸣了,一路跋山涉水,总会有机会的。”
容玲一听,两只眼睛眯成一条缝,心情顺畅了许多,就连身上的伤也不那么痛了。
“多谢母亲成全,玲儿明白,如今她身份不比往日,若在容府出了事,咱们没法交代。”
张氏点点头,“就是这个理,你明白就成了。”
容玲哼了哼,满心都是宋湛,只要能嫁给宋湛,就算再来一次剜心之痛,她都愿意。
想必在宋湛眼里,天底下自己应该是最孝顺和仁善的姑娘了,经此一次,宋湛一定会被自己所打动的。
次日
容玲早早就醒了,伤口还是痛的不能翻身,就连呼吸一下,都是钻心的疼。
“表妹!”
一名女子风风火火的走进门,担忧至极的看着容玲。
“今儿一早听了容家的事就破不极待赶来,你可真是大胆啊,都吓死我了,怎么样,身子好些了吗?”
女子正是那日酒楼陪着容玲的张馨儿,是张氏大哥的女儿,比容玲大一岁。
容玲正愁无聊呢,恰好张馨儿来了,忍不住大吐苦水,“疼了一夜都不见轻,大夫说至少要卧床半个月才能下地,要好全了起码要两个多月。”
张馨儿则两眼放光,一脸兴冲冲的,“表妹,你可知道,外面现在都传开了,全都是关于你的事迹,容二姑娘仁善纯孝,剜血救亲,乃是盛京贵女的典范。”
容玲一听也忍不住高兴,“哪就那么夸张了,表姐不是寻我开心吧?”
“我还能骗你不成,你随便让哪一个丫鬟出去打听打听,容二姑娘的大名谁不知晓啊,临来之前,祖母还让我给你带了些补品过来,如今也可不是一般的大家闺秀了。”
张馨儿语气尽是讨好奉承,嘴皮子一向利索,专挑容玲爱听的说,哄的容玲忍不住笑出声,牵扯到伤口时,倒抽口凉气才不敢放肆的笑了。
容玲若能一飞冲天,张馨儿也能跟着沾点好处,凭着容玲的地位,嫁一个达官贵子是不成问题的。
张馨儿似是想到了什么,眼珠子滴溜一转,故作惊羡道,“听闻昨日太子殿下也来了容府,还带着好几名太医过来,一直守到下午才离开容府,殿下日理万机,公务繁忙,就是皇后娘娘病了,也不见多陪着,反倒抽出一下午时间陪着表妹……”
张馨儿欲言又止,一番话令容玲喜不自胜,一张小脸娇艳如画,完全不像病态。
“表姐别胡说,殿下的谣言你也敢乱传,昨日殿下兴许是有公务在身,可不是表姐想的那样。”
容玲嘴上是这么说,可心里却是十分骄傲,太子就是专程来探望自己的。
张馨儿掩嘴一笑,眼底闪过嫉妒的神色,但很快又消失不见,“表妹何必藏着掖着,表妹姿色上乘,又是将军嫡女的身份,而太子殿下一惯就喜欢大方得体的女子,再加上表妹如今的名声,太子殿下如何不动心呢?”
说着,张馨儿又道,“太子殿下年纪也不小了,皇后娘娘近日也打算帮殿下张罗婚事,如今满城都知道容二姑娘大名,私底下还有人说,皇后娘娘得知表妹那一举,十分感动,现在城里谁不知晓,这太子妃之位啊,非表妹莫属了。”
容玲闻言更是心花怒放,眼睛里盛满了惊讶和高兴,“表姐……”
“我说的可是真的,只要表妹将身子养好了,这婚事肯定尽早提上日程的。”
张馨儿向来嘴皮子功夫厉害,哄的容玲又羞又喜,心情一好,大手一挥,送给张馨儿一整套新做的红宝石头饰。
容玲的贴身丫鬟见状,不由得撇撇嘴,每一次张馨儿来,总会顺手带走点什么,那一套红宝石头面才刚拿回来,容玲都没戴过一次呢。
一看见首饰,张馨儿两只眼睛都泛绿光,更加卖力讨好容玲了。
“表妹日后成了太子妃,可别忘了表姐呢,表姐也别无所求,只要能有一门像样的婚事,不被人看轻了就成。”
张馨儿是个没脸没皮的,一个女孩子家将婚事挂在嘴边,也不知害臊。
容玲就很享受这种被吹捧的感觉,找到了久违的优越感,自觉高人一等。
“表姐说什么呢,你我都是姐妹,谁还敢看轻了你不成!”容玲娇羞的回了一句。
“那就多谢表妹照拂了。”张馨儿有心讨好卖乖,所以两个人相处气氛倒是融洽。
张馨儿又陪着容玲说了几句,随后抱着妆匣子离开了容府,而容玲则看了眼丫鬟。
“出去打听打听,外面是什么情况,要打听仔细些。”
容玲还是不放心,要让丫鬟亲自去打听才成。
“是,奴婢这就去。”
下午,丫鬟匆匆返回,一脸喜庆,“小姐,表小姐所言不差,如今外头都在颂扬小姐的孝顺呢。”
容玲一听彻底松了气,脸上笑意灿烂了几分。
不一会就有丫鬟过来,“小姐,府上来了好几个来提亲的媒婆,大都是侯门伯府之子,将军正忙着接见呢。”
容玲一听脸上笑意更甚,“快去将母亲请过来一趟。”
小丫鬟哎了声,拔腿就跑。
不一会,张氏满脸笑容的走了进来,“玲儿,今日身子可好些了?”
容玲点点头,“母亲不必担心,女儿好着呢,母亲,前头是否来了许多提亲的?”
一提起这个,张氏脸上笑意都止不住了,腰杆子挺直了,“可不是嘛,媒婆都快将咱们家门槛踩烂了,一波接着一波找上门,个个都想将你娶进门,还全都是盛京城里数一数二的人家,你父亲正忙着接待呢。”
以往张氏底气不足,没有娘家支撑,在那些正儿八经的贵族夫人面前底气难免不足,有时候根本插不进去话。
更有些重要的聚会,压根就不给张氏请帖,嫌弃她出身低微,连带着容玲也跟着受委屈,找婆家的事一直耽搁着,没想到因为这次剜血,反而因祸得福了。
“母亲今儿早上接了不少请帖,还有王妃和公主府递来的,以往可没有母亲的份,如今可都是沾了你的光啊……”
容玲却没心思听这个,拽住张氏的手臂,紧张的问,“母亲,那父亲会不会答应哪一家?”
张氏如何不知晓容玲的心思呢,笑着安慰道,“你放心吧,只要不是宫里提亲,你父亲一个都不会答应的。”
容玲一听这笑了,张氏拉着容玲笑道,“你和殿下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母亲岂会不知你的心思,你就放心吧,母亲打听过了,皇后娘娘对你这次剜血救亲十分赞赏,你和殿下的这一段姻缘,就是命中注定的。”
有了太子这颗明珠在前,再好的人家,张氏也瞧不上,况且宋湛样貌涵养,身份地位,样样没得挑,将来又是唯一的继承人,容玲是要做西越做尊贵的女人的。
所以张氏连看都没看请帖,直接婉拒了。
“母亲办事,女儿自然放心。”容玲娇羞道。
“你呀就放心养病,等身子好了,一切都提上日程了。”
张氏笑着安抚容玲,容玲乖巧的点了点头,随即张氏被丫鬟叫走应付前头去了。
容玲心满意足的闭上了眼,睡得安稳香甜。
府里的一举一动都没有瞒过萧妧,萧妧半点也不着急,嘴角反而噙着一抹微笑。
“瞧这天气,应该是有一场风雨,你多穿件衣裳。”容玥关怀道。
“是啊,暴风雨马上就要来了。”萧妧耸耸肩,调皮一笑,容玥瞧着萧妧的目光略带宠溺,一路照拂,倒真像个大人似的看着孩子。
次日清晨,房太医如约而至,容将军和张氏,还有容玥萧妧一直等在门口守着。
大约房太医进去了一个多时辰后才回来,一脸凝重。
张氏莫名的眼皮跳了跳,有一股不详的预感。
“房太医,家母的病情如何了?”
房太医看了眼容将军,“不知将军可否借一步说话?”
容将军点点头,两人去了小亭子处,房太医才艰难开口,“容老夫人喝了药引子没有半点效果,身子并未见半点好转。”
容将军听了十分失望,忍不住追问,“这么会这样呢,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房太医好几次欲言又止,不知如何开口,容将军道,“这里没有外人,太医有什么话不妨直言。”
良久房太医才道,“老夫敢用性命担保,药方绝没有问题,只是这药引子……。”
“如何?”
“出现这种情况,说明这两人极有可能无血缘关系!”
第248章,借力打力
容将军整个人怔住了,良久才咽了咽喉咙道,“这…。这怎么可能,会不会是弄错了?”
房太医则一脸凝重,“容将军,老夫行医三十余载,虽比不上盖世神医,但这点把握还是有的,老夫人吃了药半点没见效,与三日前无异……”
话落,房太医低声道,“现如今唯一验证的办法就是,让容大姑娘剜一次心头血。”
容将军狠狠的瞪着房太医,愤怒的一甩袖子,“简直胡说八道,我的女儿我还能不清楚吗,一定是你弄错了,拿什么偏方做实验,现在又要剜容玥心头血,那玲儿岂不是白白遭受一场罪!”
容将军从未怀疑过容玲的身世,反而对容玥的身世耿耿于怀,所以一直以来对容玥怎么都亲近不起来,有一种天然的隔阂。
久而久之,容将军就觉得容玥并不是自己的女儿,只是柳氏因此丢了性命,所以容将军才睁只眼闭只眼,让容玥继续做容家嫡长女。
容玥占了容玲嫡长女的位置,容将军一直觉得亏欠容玲,所以对容玲越发宠爱。
如今却被人告知,容玲极有可能不是容将军的女儿,这让容将军如何能接受?
“容老夫人和容二姑娘血脉不通,令药引子失效是事实,若容二姑娘是容老夫人的嫡亲孙女,绝无可能发生这种事。”
房太医义正言辞,情绪有些激动,“老夫敢拿性命担保,若容大姑娘剜血,绝无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容将军被房太医的坚决气势震惊了,紧紧抿着唇,在容将军心里想的却是,容玲这个嫡亲孙女都不行,况且容玥这个非亲的孙女。
容将军是气愤的,没救治好容老夫人就罢了,还让容玲白白受苦,临了还闹出这样一件膈应的事。
“罢了,既然容将军不信老夫,老夫也无力救治老夫人,告辞了。”
房太医气恼的甩袖而去,容将军没有去追,反而坐在了凉亭中沉思,甚至心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那头等了许久也不见容将军过来,张氏有些着急了,就直接去找容将军。
见他一个人在凉亭内发呆。张氏急道,“夫君,老夫人的病情如何了?”
容将军闻声抬眸看了眼张氏,芳华正茂,又是风韵犹存,比起十几年前刚纳进门时,多了分端庄优雅,骨子里也自信不少,许是做了主母的关系,整个人变化了不少,没了当时的羞怯温和。
但不得不说,张氏容颜貌美,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勾人的魅力,让人不自觉 张氏见容将军这样盯着自己,疑惑不解的上前,“夫君,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容将军甩了甩头,“没什么,只是房太医医术不精,母亲的身子并未多大好转,哎!”
张氏闻言小脸一白,手里的帕子紧紧攥住,“之前何太医照看母亲,母亲的病情一直都很稳定,如今折腾一圈,反而越来越糟了。”
张氏似是无意之间的话,立即挑起容将军的不悦,张氏又道,“虽都是太医,可每个人的手法,开的药方也都不一样,贸然换了太医,只会让老夫人病情加重,都怪妾身,早知如此就该拼死拦住。”
张氏一脸自责,说到动情处还擦了擦眼角,无奈的叹息。
容将军的怒火果然被张氏挑起,蹭的一声站起来,“此事不怪你,庸医误人,这件事房太医也有责任,我这就进宫向皇上讨一个说法!”
张氏看着容将军怒气冲冲的离去,嘴角弯起一抹得意的微笑,这也算误打误撞了,白白成全了容玲的名声,还能给容玥一个教训。
容将军表面上虽和容老夫人不和,可实际却很关心容老夫人,容老夫人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容将军肯定不会轻饶了容玥,容老夫人这颗烫手山芋总算是甩了个干净。
“祖母的病一点都没有起色,这可如何是好?”
容玥焦急的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时不时探头看了眼外头,似乎在等什么消息。
萧妧轻轻拽着容玥,“你别着急,老夫人肯定会没事的,只不过睡上几日罢了,我早就让青予去打探过了,老夫人的药早就停了,要不了几日就能恢复。”
萧妧见容玥着急,也不想让她担忧,干脆一股脑全都告诉了容玥,容玥听着整个人都愣了,随即狠狠的松了口气。
“真是吓死我了!”容玥拍了拍胸脯。
“我倒是低估了容将军对张氏的感情。”萧妧有些惊讶,容将军宁可相信房太医误诊,也不愿意相信张氏的忠贞,这样看来,张氏也算是个有福气的。
容玥嗤笑,萧妧又道,“不会没关系,这颗种子氏已经埋下了,咱们开始下一步了。”
“什么下一步?”容玥好奇追问。
萧妧神秘一笑,凑近容玥耳边低声呢喃几句,容玥一脸狐疑,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我都打听好了,每个月初五,柳家两位夫人都会去铺子里查账,然后再去珠宝阁买一些首饰回去。”
萧妧盘算了时辰,只要明天去珠宝阁等着就行了。
容玥点点头,伸手点了点萧妧白皙水嫩的额,一副又气又无奈的宠溺模样,“你呀!”
萧妧耸耸肩,笑的温和无害。
两人一早就去了珠宝阁,在珠宝阁等了两个时辰,终于见两位柳夫人姗姗来迟。
“小姐,来了!”
萧妧点点头,包下了这里所有的空房,唯独留下隔壁那一间空房。
“今儿个出了不少新颖的首饰,瞧着人都满了,方才我看了看,确实不错。”
柳二夫人随意找了个凳子坐下,兴致昂扬的让小二去拿首饰,柳二夫人长得貌美如花,是个爱打扮的,一手紧抓二房大权,还能紧抓柳二爷的心,多年来从未失宠,可见手段不俗。
柳二夫人这些年花费在衣服首饰上的银钱数不胜数,用柳二夫人的话说,就是男人都喜欢新鲜的,若一味保守,迟早会惦记着出去偷腥。
渐渐的,柳大夫人也跟着柳二夫人取经,渐渐开始注意打扮,比起院子里的姨娘并不逊色,所以,柳大夫人也很受宠。
很快,小二端上好几盒的首饰放上桌,“两位夫人慢慢选,若是不够,小店内还有。”
柳大夫人摆摆手,“知道了,下去吧。”
“哎!”
没有哪一个女人不喜欢精致漂亮的首饰,柳大夫人伸手捡起一支红梅妖娆朱钗比划一二。
“这一批首饰确实精美,小凤钗做的也精致,回头让府里的姑娘过来挑选一些。”
柳大夫人嘴里的姑娘,自然是柳家两房嫡出姑娘,庶出的不苛刻就不错了。
柳二夫人赞同的点点头,“大嫂所言极是,几个姐儿戴着首饰是该换一换了,过几日参加宴会,不能让人笑话了去。”
“二弟妹,你说咱们何时去探望容玥那丫头?”
柳二夫人闻言微微蹙眉,“如今容府风头正盛,张氏看见咱们,指不定怎么讽刺咱们呢,我可不去看她脸色。”
如今容玲风头正盛,张氏还不得尾巴翘到天上去啊。
柳大夫人点点头,“说的也是,也不急于这一时半刻,容玥这丫头就是傻,白白给了容玲那丫头机会扬名,哎……。”
这要是容玥剜血救亲,柳家面子上也跟着沾光啊,可偏偏容玥是个怂的,让容玲捡个大便宜。
隔壁耳房,容玥脸上的笑意越发的冷,“在两人还真是半点没改变尖酸刻薄的性子,太自私了!”
萧妧笑了笑,“她们既拿了你的嫁妆,怎么着也该想办法让她们吐出来才是,别着急,且让她们得意一阵吧。”
说着,萧妧拉着容玥就出了屋,两人缓缓走在柳夫人屋子前停顿。
“容玥,你也别伤心难过了,如今咱们千里迢迢来了西越,一定会医治好老夫人的。”
“哎,房太医明明就说剜血可以救治祖母,谁知道还能出这样的乱子呢。”
容玥故作叹息,挽着萧妧朝着另一间屋子走去。
柳二夫人耳尖听的清清楚楚,“大嫂,是容玥来了。”
柳大夫人闻言也放下了手里的朱钗首饰,也跟了过去,两人竖起耳朵倾听里面的动静。
这屋子只用一层薄薄的木板挡着,里面说什么听的一清二楚,所以整个屋子都寂静了。
只听见嘎吱开门声,几人走进屋子,小二送上来茶水,然后就被容玥摆手退下了。
“现在可怎么办,父亲是个倔强的,都这个时候了还护着张氏母女……。”
说着容玥掩嘴开始抽泣,萧妧连忙安慰,“容将军和容夫人这么多年感情,哪会因为房太医怀疑容玲不是容将军的女儿,就追查到底的,药引子没作用,老夫人病情反而加重了。”
“依我看,张氏就是个不忠贞的,父亲常年在外征战,她一个妙龄少妇哪能一个人独守空闺,之前我就怀疑张氏养了小白脸,可惜父亲就是相信她!”容玥气愤道。
“听你这么一说,之前的容夫人死因令人怀疑啊,极有可能是为了遮掩事实,故意栽赃嫁祸,挑拨夫妻二人离心,难怪容将军这些年一直不待见你。”
容玥气的一拍桌子,“这次张氏将祖母害得这么惨,还不都是因为我母亲当初出嫁时,柳家给了一大笔嫁妆,外祖父和外祖母疼爱母亲,给了一笔不菲的银子,账面上的那些不足三分之一,还有许多是未入账的,母亲死后,就把账册交给了祖母。”
“一定是张氏见财起意,动了心思,否则祖母好端端的身子,怎么会突然病倒了呢。”
容玥气愤的咬牙切齿,“我既是和亲公主,有一大笔不菲的嫁妆支撑,我母亲的嫁妆本就是柳家的,当年外祖母就是怕两个舅舅做生意失利,才将银子交给母亲保管,只等有一日柳家需要银钱时,再还给柳家,如今却被张氏霸占,实在气人!”
“简直无耻!”萧妧跟着怒骂一句,“咱们不能白白便宜了张氏,可惜了容老夫人一生要强,你被她害得和亲,气倒了容老夫人,霸占了柳家财产,可惜容将军是个糊涂的,事实就摆在眼前还护着张氏母女。”
容玥咬牙切齿,“哎,父亲将房太医得罪了,祖母的病情也就一直耽搁着,若是祖母能够好转,那笔银钱不要也罢,只要能说服父亲,我可以剜血救祖母,我才是祖母的嫡亲孙女,只有我才能救祖母一命。”
“可这样一来,不就说明容玲不是容家子嗣嘛,容将军真是不孝,宁可耽误老夫人病情也不愿意让你一试试,莫非容将军和张氏之间有什么不可言说的秘密?”萧妧质疑道。
第249章,污蔑(二更)
良久,容玥才无奈道,“子不言父之过,若是父亲铁了心要护着张氏母女,我又能怎么办,又没有人替我做主,我若忤逆父亲反倒会被世人指骂不孝。”
萧妧闻言也叹息,“哎,你也争取了,如今在容家就是一个外人,没有老夫人护着,还不是任人作践。”
缓缓后,萧妧又道,“白白便宜了容玲了,明明不是容家子嗣,耽搁了老夫人救治不说,还得了一个好名声,听闻宫里的皇后娘娘对容玲十分满意,这些日子正要给太子殿下选太子妃呢,十有八九就是容玲了,容玲做了太子妃,就更没人敢拿张氏如何了。”
不一会,有丫鬟来报请走了容玥,容玥和萧妧急匆匆离开了屋子,这才彻底安静下来。
两人一唱一和,将隔壁听的人说的面红耳赤,愤怒至极。
“岂有此理,太过分了,张氏竟然这么不知廉耻,霸占了妹妹嫁妆,不对,是柳家嫁妆!”
柳大夫人气的一蹦三尺高,恨不得手撕了张氏解气,“我说柳家那么大家产怎么会凭空少了一大半,原来都在妹妹那里,害得这些年柳家一直拮据过日子,她倒好,拿着柳家银钱挥霍。”
“可不是嘛,就容玲身上穿的戴的样样价值不菲,几次见过容玲,都不带重样的,张氏母女好狠的心啊!”
柳二夫人也起得不轻,使劲磨着后槽牙,嘎吱嘎吱作响。
“二弟妹,方才容玥说,容老夫人身子半点没有好转,是因为容玲不是容家子嗣?”
柳大夫人还以为听错了,转而看向柳二夫人,柳二夫人点点头,“大嫂没听错,容玲的心头血对容老夫人根本没有半点效果,反而让她得了个好名声,这要是让容玲做了太子妃,这张氏的尾还不得翘到天上去了?”
两位柳夫人就是个直爽的性子,见不得旁人占自己的便宜,所以一听张氏手里拿着柳家家产挥霍,那心都在滴血。
“我呸!”柳大夫人啐了口,“不要脸的贱货,害死了妹妹不说,还敢给妹妹泼脏水,这些年柳家因为妹妹这件事没少被人诟病,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柳二夫人也十分赞同柳大夫人的想法,“大嫂所言极是,容老夫人是个恩怨分明的性子,绝不会贪图玥姐儿的嫁妆,既然玥姐儿有意归还,容老夫人要是病好了,就一定会还给柳家,毕竟容老夫人才是容家一家之主,玥姐儿一个人力量太单薄,一个孝字就能将她压的没话说。”
“所以当务之急就是要请房太医出手,救治容老夫人!”
两位柳夫人很快达成共识,目标一致,一定要将张氏吞进去的嫁妆全都吐出来。
柳二夫人眼眸微转,“大嫂,咱们这么贸然去容家怕是不合适,那个张氏又是个巧舌如簧的,万一反咬咱们一口,实在不划算。”
“那怎么办?”
柳二夫人眼眸里闪过一缕精光,笑了笑,“咱们就想个办法,逼着容家自己出手,容玥到底是个没出嫁的孩子,有些事还不明白,这世上有哪一个男子能受得了红杏出墙?”
“张氏一个人守着一座院子,难免孤单寂寞,这时间久了,和身边的奴才一来二去的,事情做的隐蔽,也未必没有这种可能,容玲不就是最好的证据吗。”
柳大夫人听了点点头,“你说的不错,这个张氏太嚣张跋扈,我早就看她不顺眼了,如今机会就摆在眼前,一定要狠狠教训才解气。”
两人相视一眼点点头,随即挑了几支簪子,就回了府。
次日一早,原本对容玲的满城赞扬变成了质疑,一时间闹的沸沸扬扬,这八卦就像长了翅膀似的,飞过了大街小巷。
张氏早上起来,先去探望了容玲,容玲用的都是最名贵的药材,由丫鬟精心伺候着,恢复得还算快,伤口已经结痂了。
张氏从怀里掏出两盒祛疤膏,“这是母亲花了整整一万两银子买的,效果极好,过两日让丫鬟给你抹上,一日三次。”
容玲闻言两只眼睛眯成一条缝,“多谢母亲。”
“傻孩子,你是我女儿,母亲的一切日后不都是属于你的吗,你只管安心养伤就成了,余下的事半点儿不必操心。”张氏笑着安抚道。
容玲点了点头,半个字没打听容老夫人病情如何,满心只有当太子妃的喜悦。
忽然,一名丫鬟脸色惨白的走了进来,朝着张氏使了个眼色。
张氏缓缓站起身,“母亲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你乖乖养着,回头想吃什么就让丫鬟去准备,得空了,母亲就来看你。”
容玲点点头,乖巧的应了,根本不知道外头的风雨一夜之间变了天,还沉浸在自己编织的梦幻中无法自拔。
张氏一只脚踏出了屋子,瞥了眼那丫鬟,“什么事?”
那丫鬟四处环顾一圈,然后低声凑在张氏耳边呢喃几句,听的张氏脸色勃然大变。
“去瞧瞧!”
张氏二话不说,铁青着脸朝着大门口处走,越走近越能听见吵吵闹闹的声音。
只见容家大门口站着一名中年男子,一身打扮十分斯文,容颜清秀,个子高挑,身材偏瘦弱,看上去像个书生。
眼角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抬头间已经消失不见。
男子见到张氏,立即激动得上前,“苑儿,你是苑儿!”
张氏闺名中就有一个苑字,被人一个陌生男子亲昵的叫着自己的闺名,张氏的脸立即沉了。
“放肆!本夫人的闺名也是你能叫的,你到底是谁派来的,为何站在容府地盘不肯离去,再不走,我可就要报官了!”
男子一脸歉意,“苑儿,我是文博啊,十五年前曾经借住你的别院,还是你支持我考科举,可惜,是我没脸见你,寒窗苦读数十载,因家中母亲病逝耽搁了,我找了你整整三年,偶然才得知原来你嫁给了容将军。”
男子说着十分伤心愧疚,一脸柔情的看着张氏,好似那是他最珍贵的宝贝。
众人闻言倒抽口凉气,均奇怪的看了眼张氏,原来夫人没嫁进容府之前,还有过这么一段感情啊。
张氏铁青着脸,“胡说八道!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你休要在这里散播谣言诋毁我的名声,这里可是容府,你若再不收敛,别怪我不客气了!”
“你到底是谁派来的,今儿不给个交代,休想离开!”
话落,张氏一个眼神,立即有两个侍卫上前将男子制服。
男子一点也没有惊慌,反而掩嘴咳嗽,不一会嘴角边还沾染着血迹,整个脸越发苍白,单薄的身子摇摇晃晃,好似随时都会倒下。
“苑儿,你能嫁给容将军做正妻,我也替你高兴,是我没能力无法给你想要的一切,能在临死之前再见你一面,已经死而无憾了。”
男子从怀里掏出一个用麻布包好的一团,递给了张氏,“这里是湖广草,是祛除疤痕的良药,听闻……。”
“够了!”张氏冷笑着打断男子的话,“少在这里招摇撞骗,如今忌惮将军的人不止一个两个,故意要给将军抹黑的人,更是数不胜数,将军府名声一直良好,岂是你随意抹黑的,你既然说认识我,那我问你,你什么证据可以证明我们之间认识?”
张氏恨不得将此人千刀万剐才解气,张口闭口就是污蔑自己,要不是张氏及时打断,此人又像疯狗一样咬出容玲。
岂有此理!
张氏心里猜测究竟是谁这么狠毒,眼珠子微转,大约猜到了几人,气恼地瞪着男子。
男子每说一句话都费劲,一直用力咳嗽,比起张氏咄咄逼人的态度,男子越发显得柔弱。
“苑儿……。”男子从怀里掏出一枚半块玉佩,看上去很旧,边缘已经被人摸的圆滑。
张氏瞳孔猛的一缩,这块玉佩的确是自己的,她还以为是丢了,也没在意,如今居然会在男子手中,看来此人是有备而来的。
张氏更加不敢小觑了,紧紧抿着唇,“谁不知道这块玉佩早就被我赏赐给丫鬟了,你倒好,偷了丫鬟的东西居然还敢找上门来要挟,不知廉耻!”
“夫人,这的确就是奴婢丢的那块玉佩,奴婢的妹妹生病无钱医治,是夫人心善给了奴婢这块玉佩,可惜,奴婢一时大意弄丢了玉佩。”
不等张氏开口,立即有一个丫鬟站出来,伸手指着男子,“我记得你,是你偷走了我的玉佩,求夫人替奴婢做主,奴婢的妹妹至今还未好全,全都是因为这个男子,奴婢曾多次寻找此人要给妹妹一个公道,可惜每次都被他跑了,他就是惯犯,数次出现在赌坊,一定是有人故意派他来威胁夫人,好换取银钱继续赌博!”
张氏眼底划过一抹笑意,赞赏的看了眼丫鬟,果然聪明伶俐。
众人闻言纷纷鄙夷的看了眼男子,原来是个骗子!
“说吧,是谁教来容府闹事的,你要是说了,兴许本夫人还能网开一面,你若不说,休怪本夫人不客气!”张氏一脸狠戾的盯着男子。
男子半点没有慌张,反而黯然伤神的看着张氏,好几次欲言又止,张张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清秀的脸庞因被人污蔑而涨红。
“罢了,我本就不该来,如今你已经不是那个仁善单纯的小姑娘了,既然你过得很好,我也放心了。”
男子似乎半点没将张氏的威胁放在眼里,反而继续说着一些似是而非的话,引起众人的误会。
因为男子没有半点心虚,这看戏的人有些迷茫,究竟是谁在说谎?
张氏脸色微变,“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不知死活,来人啊,给我狠狠的打,一直打到招认为止!”
紧接着男子被侍卫押到凳子上,几板子下去,男子愣是没有松口,嘴里反而念叨着苑儿,苑儿。
气的张氏恨不得直接打死他!
“怎么回事!”容将军是得了小厮的信,特意赶回来的,大门口处围着不少丫鬟婆子,以及围观的百姓。
张氏赶紧上前,委屈道,“也不知从哪里冒一个混账,张嘴就污蔑妾身,妾身根本就不认识他,也不知道妾身究竟得罪了谁,故意派这么一个人诋毁妾身。”
容将军安抚张氏几句,随即看了眼凳子上被打得奄奄一息的男子,大步上前,虎着张脸。
“就是你在污蔑本将的夫人?”
男子抬眸,“草民见过将军,将军这不是污蔑,草民和夫人确实没有半点关系。”
男子又矢口否认了,要是男子一口咬定和张氏的关系,反而给人一种假象,不真实,可偏偏男子看张氏的目光柔情似水,就连被张氏责打辱骂,也不见有一丝丝怨恨,更多的是愧疚。
这不得不令人怀疑了。
容将军紧紧拧着眉,“既不认识,为何来容府闹事?”
男子虚弱一笑,“将军明鉴,是草明认错了人,草民只是恰好也认识一个叫苑儿的女子,但绝对不是夫人,草民找错人了。”
张氏松了口气,更多的是气愤,“夫君,妾身真的是清白无辜的,怎么会认识这样一个男子呢。”
男子抬眸,有几分失落,“是啊,我只是个穷苦秀才,根本不配娶妻生子,又怎么会认识夫人呢。”
张氏眸色一变,指着男子便道,“你偷了丫鬟的玉佩,故意跑来污蔑本夫人,如今一句认错了就想打发了,也不瞧瞧这里是什么地方,将军府岂能容你随意践踏,给我继续打!”
容将军没开口,目光一直紧紧盯着男子,男子很快被打的昏过去,后背处一片殷红。
“够了,既然认错了,给个教训就足够了,拖出去交给官府。”
容将军被房太医一事搅的不得安宁,如今又来了这么一出,容将军极有深意的看了眼张氏,略有不悦。
张氏心一惊,知晓容将军肯定是恼了自己,无风不起浪,这样的事可不见得会认错,只不过容将军不想追究罢了,或者说是容将军信任张氏。
男子被侍卫拖走,怀里一个纸团忽然掉在地上,恰好就在容将军脚边。
容将军本无意去捡,但还是弯腰捡起,张氏眉头跳了跳,有一股不详的预感在心头萦绕,久久无法挥散。
容将军将纸团打开,这是一张普通的白纸,只是有些破旧,打开一看,容将军整张脸漆黑如炭,阴沉沉的吓人。
张氏顺着视线看去,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夫君,这肯定是个误会……”
纸团上画着一枝半开的芍药,妖娆夺目,芍药只有一半,花色鲜艳,栩栩如生。
要是单独看就是一朵普通的芍药花开,可偏偏张氏胸前就有一处胎记,形状酷似芍药,后来张氏的母亲请人给张氏在胸口描绘了一朵半开芍药,如今也有二十多年了,一直伴随着张氏。
容将军还特别喜欢这一朵妖娆绽放的芍药,每一次都会十分珍惜疼爱张氏。
如今被人赤裸裸的绘画在纸上,不得不让人多想。
“夫君,这肯定是个巧合。”张氏赶紧解释,怎么偏偏就是芍药呢,该死的!
那么隐秘的部位,竟然被人知晓了,张氏差点气昏了过去,不必提,今天以后肯定会给容将军心里留下阴影。
张氏最了解容将军了,骨子里的执拗,一如当初的柳氏,只是一个男子衣衫不整的从屋子里出来,屋子里还有丫鬟在呢。
就是给容将军留下了深刻印象,自打那以后,再也没碰过柳氏一次,一直怀疑容玥是否是容家骨血。
容将军一手紧紧地攥住了纸张,整个周身散发着浓浓的戾气,让人不敢靠近半步。
周围人都一头雾水,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见容将军气恼的甩袖而去,而张氏一路小跑的跟了上去。
第250章,主动送上门的嫁妆(三更)
“夫君难道不相信妾身了吗?”张氏一路小跑拦下了容将军,必须要想个办法将容将军的心结解开了,否则隔阂只会越来越大。
“妾身身上有一枝芍药花也不是什么秘密,只要稍加打听,未必就打听不出来,妾身十三岁就认识了将军,如今已经快十五年了,妾身一直矜矜业业,不敢有丝毫差池,心里只有将军一人。”
张氏说着眼角唰的下流泪了,哭的梨花带雨极惹人怜惜,“妾身虽然出身低微,但一直也知礼义廉耻四字,当初母亲宁可打断妾身的腿,也不让妾身委身嫁进容府做小,是妾身仰慕将军,眼里容不下他人,所以才会不顾一切的跟了将军。”
张氏不断的诉说过去种种,哭的婉转动人,一时令容将军的心也跟着软弱了。
当初柳氏出了这事以后,从未辩解一句,容将军当时也是在气头上,当众打了柳氏一巴掌,可柳氏就是不解释,一脸绝望的看着自己,那眼神,容将军至今忘不掉。
哪怕柳氏辩解一句,容将军也不会这么生气,甚至会选择相信,可柳氏性子太极端了,生了孩子后留下一封书信就自裁了。
这摆明了就是心虚,所以才畏罪自杀了,容将军对这件事耿耿于怀十几年,每每想起就是心痛气愤。
如今张氏又牵扯上这种事,一下子挑起了容将军的怒火,但张氏是个聪慧的,不断的想办法替自己辩解,息怒容将军的怒火。
容将军顿下脚步,瞥了眼张氏,“行了,本将也没说什么,你先回吧。”
说着,容将军掉头就走,离开了容府,直接去了府衙。
“咬舌自尽了?”容将军有些惊讶,他本想要问个清楚,可谁知人却死了。
这令容将军的心里又蒙上一层阴影,心中五味杂陈的复杂。
“容将军,并非微臣多言,如今城里闹的沸沸扬扬,房太医也被您一状告的丢了官职,闲赋在家,容老夫人的病却半点未好转,还有那名公子,这前前后后实在叫人非议啊。”
京兆尹和容将军交情不错,私下里劝了几句,“将军,容老夫人如今命在旦夕,数十个太医都束手无策,何不让房太医试试呢,兴许还有一线希望。”
容将军听着更是气恼,“多谢大人好意,房太医医术有限,已经伤了小女,我哪敢再拿家母的身子给他做实验,况且,玲儿就是我的亲骨肉,外界纯属一派胡言!”
京兆尹见他倔强,也不好再劝,只好扯开话题说点别的。
而容将军则是心里有一个坎,不想质疑张氏,一旦答应让房太医再试一次,岂不是当着天下众人面自打嘴巴,承认了容玲并非自己亲女,而张氏更是个不忠贞之人吗?
容将军嘴上虽这么执着,可心里还有一丝丝的质疑,更多的是纠结矛盾,相互拉扯着,令他十分烦恼。
盛京城内流言四起,不少人纷纷质疑容将军的孝心,为了自己的颜面,宁可至亲生母亲于不顾。
张氏听了气不打一处来,“究竟是哪个缺德的,盯着容家不放,四处散播谣言,快去派人查个究竟!”
张氏发觉,自从容玥回来开始,整个容家就不太顺利,张氏直觉,这件事肯定和容玥有关系。
甚至觉得,容玥这次回来就是找茬的,否则也不会处处针对自己和容玲,或许从第一天就是个一个局。
张氏冷静下来仔细分析,背脊惊的一声冷汗,短短几个月不见,容玥竟还有这等本事,果然是带着目的回来的。
“去迎客院!”
张氏亲自去了一趟迎客院,容玥正坐在廊下悠闲的翻着书册,面容姣好,安静宁雅,透着一股书香气息。
“这件事是不是你做的,你也是容家女儿,为什么要这样陷害容家,容家倒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张氏此刻失去了以往的耐心,懒得再继续伪装,“容玥,你就算不替自己着想,也该替你祖母想想,要是你祖母知道你败坏容家名声,一定会被气死。”
容玥一脸无辜,“夫人再说什么呢,什么叫我故意损坏容家名声,我为何这么做,夫人有什么证据呢?”
张氏气狠狠地瞪着容玥,容玥则挑眉一笑,“况且,夫人这是拿祖母故意在威胁容玥吗,是不是想逼着容玥去跟父亲认了这件事,好洗刷夫人的清白?”
“你!”张氏的确是这么想的,顺带过来探探容玥的口风,现在看来,八成就是她了!
“好一张伶牙俐齿的小嘴,别以为我没有证据,你就能逍遥法外了,容玥,别太过分了,玩火自焚的下场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张氏气的甩袖而去,之前张氏还忌惮容玥和亲公主的身份,万一出事,容家没法交差。
如今被踩在脚下,张氏也顾不了许多了。
张氏一走,容玥小脸笑意一收,“盯住了祖母,千万别让她有机会对祖母下手。”
容玥唯一担心的就是容老夫人,其余的,听天由命吧。
张氏走到一半路了,小丫鬟急匆匆赶来,张氏有些不耐,“毛毛躁躁像什么样子,这次又是怎么了?”
“夫人,现在外头都在传,老夫人的病之所以没好全,都是因为二小姐的药引子不对。”
张氏闻言蹙眉,“简直胡说八道,明明是房太医自己医术不精,怎么怪的了玲儿呢!”
张氏也纳闷,早就给容老夫人吃了解药,可容老夫人就是不见好,反而越发的体弱,实在太蹊跷了。
小丫鬟被训斥了一顿,哆嗦了下身子,立即不敢再说话了。
“还有什么?”
小丫鬟颤抖了下,缓缓道,“外头传是因为二小姐根本不是将军的女儿,和老夫人无血脉关系,所以才会失效,若用大小姐再剜一次,必定会让老夫人痊愈。”
张氏闻言甩手就给了小丫鬟一耳光,整个人都红了眼,“放肆!二小姐受了那么大罪剜了两碗血,都是房太医自己的问题,故意将责任推给玲儿,玲儿怎么可能不是将军的女儿呢。”
张氏气的浑身发抖,恨不得将背后散播谣言者活刮了解气。
“夫人,柳家两位夫来了。”
张氏闻言整个眉头都在打结,抬头一看,果然见柳大夫人和柳二夫人相邀而来,脸色都不怎么好。
张氏正在气头上呢,一看见二人就没好气道,“你们怎么来了,柳家可真是好规矩,当容府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的吗?”
“少给我耍嘴皮子,都这个时候了,还逞什么将军夫人的威风,我要是你啊,早就找个地方躲起来了,哪还会大摇大摆不知廉耻的指手画脚。”
柳大夫人也不甘示弱,就没将张氏放在眼里,一顿冷嘲热讽。
张氏闻言蹙眉,看了眼二人,“是你们在背后捣鬼!”
“张氏,你疯了不成,随便捡到一个人就乱咬!”柳二夫人也加入吵架行列,“我们今儿来可不是跟你吵架的,我们是来找玥姐儿的,这里虽是容府,但也是玥姐儿的家,我们是玥姐儿的嫡亲舅母,来探望玥姐儿也是理所应当。”
不远处,容玥款款走来,朝着两位柳夫人弯腰行礼。
“哎呦,我的玥姐儿啊,几日不见怎么消瘦了这么多。”
柳大夫人一脸心疼的扶着容玥,动情之处还擦了擦眼角,好似容家虐待了容玥一样。
张氏的脸已经彻底白了,“柳大夫人上一次见玥姐儿,还是好几年前吧,那时候玥姐儿还是个孩子,亏的柳大夫人还能认出玥姐儿,真是好眼力。”
柳大夫人闻言脸色有些讪讪,不过很快又恢复正常,“玥姐儿,不是舅母不来探望,实在是怕给你带来不好的影响,玥姐儿,我和你二舅母一听你被送去和亲,气的直接就来容家大吵大闹。”
“可不是,这么多年的委屈和隐忍没换来一个好,反而让人欺负你这个孤女,如今连容老夫人也病了,就更没人将你放在眼里了。”
柳二夫人也哽咽了嗓子,一脸气愤的看着张氏。
“你不过一个继室罢了,有什么资格霸占玥姐儿的嫁妆,之前你说玥姐儿和亲匆忙,没来得及带走,如今人回来了,什么时候将嫁妆交给玥姐儿?”
柳二夫人两三句话就将来意说了,就是替柳家夺回财产。
张氏愣了下,想不到二人会提嫁妆一事,嫁妆不是一分为二了吗。
随即,张氏明白了,柳家实在太贪心了,竟然想要回所有的嫁妆!
“哼!上一次玥姐儿和亲,两位可都带回一半的嫁妆离开了,如今玥姐儿回来,你们是不是也该奉还呢。”
张氏也不甘示弱,直接将此事摊牌,谁也别想好!
“舅母,这是真的吗?”容玥立即看向两位柳夫人,“其实那嫁妆是母亲要留……”
柳大夫人极快的打断容玥的话,“玥姐儿,我们也是为你好,准备将那一批嫁妆折成银子给你送回去,还能贪图你的嫁妆不成!”
柳大夫人和柳二夫人早就知晓,这嫁妆日后还要还回柳家,但这个时候容玥说出来,难免让张氏多心,更有理由不掏剩下的了。
所以柳大夫人和柳二夫人商议,将拿走的一小部分嫁妆先还给容玥,这样一来就可以底气十足的帮着容玥要剩余的嫁妆了。
“你放心,明儿舅母就让人给你抬回来,保准一分不少!”
容玥听着差点忍不住想笑,硬是给憋住了,感动的点点头。
张氏傻眼了,这咽下去的肉还能再吐出来?
“张氏,你一个继室有什么资格霸占嫡长女的嫁妆,玥姐儿已经回来了,就交给她自己吧。”柳大夫人道。
“不是我不交给你,只是这嫁妆一直都是老夫人保管,上次要不是你们非要闹,我也不会顶着压力,背着老夫人拿给你们,剩下的一半,要等老夫人醒来才行。”
张氏眼珠子一转,极快的想了个对策拖延。
“万一没了嫁妆,或者老夫人有什么其他安排,到时候老夫人问起来,我可交代不了。”
张氏的意思很模糊,也没说给,也没说不给,直接堵的两位柳夫人没话说。
柳大夫人却笑了笑,“这次来,就是为了解决容老夫人的事,玥姐儿,你祖母待你不薄,如今病在榻上不省人事,你身为孙女自当尽一份孝道,甭管外人怎么说,但凡有一线机会就要试一试。”
“玥姐儿,你大舅母说的没错,跟我们去一趟房府找房太医,赔礼道歉,再让房太医出手救一救老夫人。”
柳二夫人说着就拽着容玥的手往外走。
第251章,容玥剜血
容玥也没挣扎和反抗,反而赞同道,“舅母说的是,只要能救祖母一命,容玥死也甘愿!”
柳二夫人动容的点点头,“好孩子,舅母果然没看错你,也不枉老夫人疼你这么多年。”
说着两人就要离开,张氏却一把拦住了容玥,转而对柳二夫人道,“柳二夫人,这里是容家,不是你随意撒泼的地方,老夫人身子本就孱弱,你有什么资格打搅,出了什么事情你能负责吗?”
柳二夫人一点也不惧怕张氏的威胁,反而朝着张氏讽刺的笑,“别以为你打的什么主意大家都不知道,玥姐儿母亲蒙冤而死,这么多年任由你为虎作伥,简直欺人太甚,这一次柳家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张氏是气极了,不知道这两人究竟发的什么疯,执意要插手容家的事。
“房太医医术不精,不仅害的玲儿遭受那么大的罪,老夫人的病情半点没有好转,将军早就不相信房太医了,玥姐儿,你也要跟着她们胡闹,非要把老夫人气死才甘心是不是?”
张氏这几天的情绪大起大落,许久未这么生气了,一时将什么礼仪全都抛之脑后,愤愤的看着容玥。
“玥姐儿,你年纪也不小了,应该有自己的判断,不能旁人说什么信什么,老夫人可是你的祖母,我知道你是一片孝心,可别好心办了坏事,耽误了老夫人。”
张氏深吸口气,现在容老夫人已经服下解药,要不了几日就能恢复,要是这个时候容玥剜血。
那之前容玲所做的一切全都白费了,直接验证了那个传言,就是容玲和容老夫人并无血脉关系,岂不是在说自己不守妇道?
所以,无论如何,张氏都不同意让容玥去找房太医,对她而言怎么都不利,如今只有静静等待。
“张氏,你怎么这么歹毒,眼睁睁看着老夫人病危也不去试试法子,是不是巴不得老夫人出点什么意外才肯满意?”
柳二夫人阴阳怪气的嘲讽,“柳家和容家是亲戚,容老夫人和柳家有几分渊源,我们也不会袖手旁观!”
“二弟妹说的没错,你一而再的阻挠,该不会是心虚吧,自己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害怕被拆穿……。”
柳大夫人话落,张氏立即涨红了脸,“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我堂堂正正能怕什么,你们就是故意来闹事的!”
“那你倒是说说,我们为何来闹事,有什么目的?”柳二夫人反问一句。
张氏噎了好一会,柳家不贪财将嫁妆归还容玥,说明就不是冲着财去的,外人肯定会站在柳家这一头。
“反倒是你,霸占了容玥的嫁妆不还,又掌握了容家管家大权,万一老夫人要是醒了,这些可都不翼而飞了,你自然不希望老夫人醒来,还能继续高枕无忧做你的将军夫人!”
柳二夫人似笑非笑的直接说出这一切,心里痛快了许多,一手拽着容玥就要朝门外走。
“玥姐儿,你不要被她骗了,她口口声声都是大仁大义,临了却宁可让老夫人病着,也不愿意想想办法,就是为了耗着老夫人!”
柳大夫人也一手拉着容玥,“好孩子,你二舅母说的没错,我们都是你嫡亲舅母,又不图你什么,还能害你不成!”
容玥点点头,“两位舅母说的都没错,只要有一线生机,容玥都应该尽力一试。”
两人闻言相视一笑,“这就对了。”
张氏气的脸都绿了,压根就拦不住几人,反而越阻拦越令人怀疑,一口气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噎的实在难受。
恰好这时,容将军回来了,张氏眼睛一亮,赶紧迎了上去,“夫君,她们几个要去找房太医,还要拿母亲做实验。”
容将军闻言脸色一沉,看了眼容玥,“怎么回事!”
容玥还未开口,两位柳夫人将她护在身后,柳大夫人也板着脸,“容将军,你虽然贵为将军之尊,好歹之前唤过我一声嫂子,我也就托大一次,之前妹妹嫁给你时,因为张氏受了多少委屈,才生下孩子不久,就撒手人寰,害得我婆婆伤心过度,没几年也跟着去了。”
柳大夫人是个嘴皮里利索的,几句话将让容将军的怒火熄灭了不少,隐隐有几分愧疚。
“柳家这么多年不来探望玥姐儿,也是怕给玥姐儿添麻烦,让某些人多心,先是玥姐儿突然和亲,再是容老夫人病倒,容家一切都交给了张氏。”
柳大夫人顿了顿,“张氏是主母,交给她也没错,按理说不该柳家插手过问,但如今涉及到玥姐儿,柳家不能坐视不管了。”
“张氏扣下玥姐儿嫁妆,先前说好了,要全部交给玥姐儿的,这嫁妆可是从柳家抬出去的,要是握在老夫人手里,柳家半个字怨言都没有,张氏不过是个继室,有什么资格霸占嫡长女的嫁妆?”
柳二夫人和柳大夫人三言两语就将容将军挤兑的没话说,红着脸站在门口,他根本不知道嫁妆的事。
“夫君,不是这样的,这嫁妆一直是母亲保管,前些日子是两位夫人来闹,所以妾身无奈才私自还了一半,万一母亲醒了以后追问,我也不好交代啊。”
张氏赶紧将自己撇清了。
容将军也觉得张氏说的没错,柳二夫人却道,“既然要交给老夫人,你为何要阻挠玥姐儿救老夫人?”
柳二夫人本想说,万一老夫人出了什么意外,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可不敢当着容将军的面诅咒容老夫人,只简单的表达一下意思。
但容将军也不是傻子,很快听明白了意思,脸色也有些难堪。
“不让去找房太医是我的主意,这是容家的家事,就不劳两位夫人费心了,房太医医术不精是事实,我怎么会拿我母亲的生命开玩笑,至于嫁妆。”
容将军顿了顿,略有深意的看了眼容玥,“容家一定不会克扣一分,就当白养你一场!”
两位柳夫人恨不得掰开容将军的脑子看看,怎么顽固不化到这个程度呢,都这个时候还护着张氏。
张氏听着却狠狠的松了口气,也跟着劝,“玥姐儿,西越太医无数,何必非要房太医呢。”
容玥挑唇,“夫人别忘了,房太医可是您亲自找来的。”
张氏噎住了,脸色讪讪,再不开口了。
容玥抬眸看了眼容将军,“父亲,不管你对我成见如何,房太医既敢拿性命作担保,容玥就信他一次,若房太医说的是事实,也比现在束手无策强!”
容玥上前一步,扑通跪在容将军面前,“父亲常年不在家中,只有容玥和祖母相依为命,如今机会就摆在容玥面前,容玥绝不会坐视不管,父亲若是不同意,那容玥只好不孝了。”
张氏眼皮跳了跳,不安的看向容将军。
只见容将军脸色一沉,紧紧的盯着容玥,“你要进宫找皇上做主?”
容玥毫不迟疑的点点头,“是!容玥这么做也是为了容家着想,现在的容家已经被外界质疑,若是容玥剜血,同样无果,正好能洗刷夫人和二妹妹的冤屈,否则二妹妹和夫人永远都会被人质疑。”
同样的,若是容玥救治老夫人有效果,那就等于给张氏判了死刑,容玲就不是容家子嗣。
张氏动了动唇,想阻挠这一切,可偏偏话卡在喉咙愣是说不出个所以然,这个时候开口,就显得心虚了。
“玥姐儿说的不错,老夫人的病群医束手无策,也没有比这更差的结果了。”
柳大夫人是坚信容玥可以救老夫人的。
张氏紧紧提着心看着容将军,她有预感,容将军一定会答应的。
果不其然,容将军紧拧着的眉一松,缓缓对着容玥道,“若这次救治无果,日后你再也不是容家子嗣!”
容玥挺直了背脊,“容玥愿意一试,多谢父亲成全!”
张氏听着心里咯噔一沉,一直有不好的预感在心头萦绕,连呼吸都是急促不安的。
只见容玥站起身跟着两位柳夫人就出门了,不用想也知道是去找房太医。
“夫君……”张氏的手还挽着容将军的胳膊,忽然对上他那一双如鹰的眸子,心跳都漏了一拍,讪讪地笑了笑,“夫君不是不相信房太医吗,怎么会突然答应了,这可不是开玩笑。”
“容玥说的没错,现在府外对容家质疑很大,对玲儿也很不利,正好趁这次机会洗刷你们母女的名声。”
容将军是矛盾的,无奈的叹息,“我问过太医了,母亲的身子已经油尽灯枯,时日无多了,玲儿受了这么大苦还要遭受不白之冤,再不做点什么,我如何对得起她?”
张氏听着一颗心落地,“也好,省的玥姐儿不死心,可惜这孩子是个耳根子软的,听信旁人所言,哎……。”
容将军对容玥的确失望至极,摆摆手,“从小就是那副德行,半点没随了容家人的性子。”
潜意识里,容将军就没将容玥当作自己的女儿。
张氏听着笑了笑,心里却在盘算着,原本还想留容老夫人一命,现在看来情况根本就不允许。
老夫人,这可是容玥要你性命的,怪不得自己!
容玥去了房府,房府紧闭着大门,任凭容玥叫破了嗓子也没开门。
容玥咬咬牙跪在了房府大门前,不一会立即引来不少的百姓,纷纷围绕在容玥周边。
“看来容大小姐也不像传言那样冷血无情啊,先是替国争取了兵马,挽救西越,如今又是剜血救祖母,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坏的。”
“是啊是啊,之前还有人说容大小姐天性不羁,不受管教,那也都是听人说说而已,也不见得有什么证据,谁知道是不是故意损坏容大小姐的名誉呢!”
“要我说啊,出嫁了还能千里迢迢回来探望养育多年的祖母,有孝心的孩子肯定不是个差的,这天底下的继母个继女又有几个相处好的?”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替容玥开脱,这一下子就让容玥多年来不好的名声扭转,反而成了被人欺负无处申诉的可怜虫。
容玥听着嘴角抽了抽,继续默默跪着。
大约一个多时辰后,百姓越来越多,房太医被容玥孝心“感动”,就答应不计前嫌替容老夫人医治。
房太医再不出现,房府都快被人拆了,被逼无奈才出来,还要装作很感动的样子。
“多谢房太医不计前嫌,容玥感激不尽。”
房太医摆摆手,“也罢,救人乃医者本份,给老夫人出的方案也是老夫的意思,若不将老夫人医治痊愈,也砸了我房氏医族的名誉,走吧。”
说着房太医将东西准备齐全以后,跟容玥再次回到了容家,这一次容将军没有出面。
隔着屏风,容玥叫声凄惨,令人听着都忍不住浑身颤栗,半个时辰后,房太医取了一碗红艳艳的血,按照之前的法子兑在了药中,直接去找容老夫人。
而容玥则躺在榻上,装作很虚弱的样子,让丫鬟端出去不少带血的衣服,整个屋子里都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腥味。
“小姐!”青予忽然走了进来。
萧妧挑眉,“是不是有人朝老夫人下手了?”
青予点点头,萧妧则道,“先不是打草惊蛇,等三日后老夫人醒了再说,注意保护好老夫人安全。”
“是!”
萧妧看了眼容玥,“这个张氏心思歹毒,是不能继续留在容府了,趁着这次机会除掉,日后容老夫人才能彻底无忧。”
否则容老夫人年纪大了,一时不谨慎,就会被张氏暗害,也不能每一次都有人救容老夫人的。
“你放心吧,我不会心软的,只希望这次以后,父亲能够浪子回头,好好孝敬祖母,母子两少了嫌隙。”
容老夫人嘴上虽不说,可心底就是希望能够和容将军和好如初,只不过中间夹杂一个张氏挑拨,想和好,简直难如登天。
房太医这次一直守着,半步不敢离去,他可是赌上脑袋的,所以不敢出任何差错。
整个容府都在等,张氏每日心神不宁,总觉得会有什么意外发生,不停的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而容玲,压根不知晓外面发生了什么,还躺在屋子里养伤,张氏吩咐不许任何人提起,所以在整个容府里,容玲的日子过的最潇洒自在。
期间,容玲追问过丫鬟容将军和张氏为什么不来探望自己,丫鬟只说,容将军忙着公务不在家中,而张氏还有许多要事处理。
容玲听着这才不问了,只管安心养身子,生怕留下半点疤痕。
这一晃三日过去了,对于张氏和容将军来说,简直度日如年。
容玥也撑着虚弱的身子来到松之堂等候,就等着见容老夫人。
不一会,房太医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出来,整个人都颓废了一圈,容玥赶紧上前,“房太医,我祖母如何了?”
容将军和张氏也随后赶到,两人心紧提着,同样期待的看着房太医。
房太医冲着容将军道,“不负将军所托,老夫人身子无碍了,只要稍加修养就能彻底恢复痊愈。”
容将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果真?”
“将军若不信可以去看看,老夫人已经醒了,这次多亏了容大姑娘剜的心头血,救了老夫人一命。”
房太医话落,张氏身子晃了下,一张小脸惨白。
什么叫多亏了容大姑娘剜血救了老夫人?那容玲又算什么,再说那个老不死的不是中毒了吗,怎么可能痊愈?
第252章,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二更)
“真的吗,祖母当真无碍了?”容玥虽早就知道容老夫人没什么问题,可这一刻还是忍不住激动,扶着丫鬟的手就进了屋。
榻上,一名老妇人容颜憔悴,短短半年不见苍老了许多,两鬓斑白,神色涣散,有些颓废。
容玥一看见容老夫人,眼角的泪珠忍不住滑落,哽咽着嗓子叫了一声,“祖母!”
容老夫人抬眸,看见了容玥有些激动和诧异,“玥姐儿,真的是玥姐儿!”
容玥跪在容老夫人病床前,“是玥姐儿不孝,未能及时赶回探望祖母。”
“好孩子,快起来。”容老夫人看见容玥脸上的笑意深了三分,紧紧拽着容玥的手不松,也忍不住跟着哭,“是祖母没用,护不住你,才让张氏有机可趁将你塞进花轿,你放心,等你父亲回来,祖母就是拼死也会跟他解释清楚,玥姐儿向来洁身自爱,怎么会做出那种不耻的事呢。”
容玥一开始心里是有过怀疑的,怀疑老夫人也知情,默认了张氏的做法。
如今看来容玥恨不得给自己几个耳光,祖母一向疼爱自己,又怎么会相信张氏,对自己不管不顾呢,容玥一把扑在容老夫人怀里,哭的无助和委屈。
被送去和亲时,容玥整个天都塌了,好似被人遗弃了。
若不是萧老夫人和萧妧,容玥可能这一辈子都蒙在鼓里,也差点害死了容老夫人。
容老夫人搂着容玥,慈祥的安慰,拍了拍容玥的后背,“玥姐儿别哭了,祖母相信你。”
不知为何,容将军站在门口处,那一只脚似有千斤重,如何也迈不进屋内。
看着祖孙二人抱头痛哭,容将军的眼睛也跟着湿润了,良久,等两人情绪都稳定了,容将军才整理了思绪进了屋。
“母亲。”
容老夫人有些诧异的看着容将军,容老夫人自从睡了一觉以后,外界发生了什么半点不知情,更不知道自己病了多久。
所以看见容将军有些惊讶,于是丫鬟就将这一段时间发生的事,细致的说了一遍。
容老夫人吃惊之余随后冷笑,“瞧瞧,你一直误会柳氏,如今事实就摆在你眼前,究竟是谁骗了你,柳氏那么倔强刚烈的性子,断然是不会背叛容家,我果然没看错人,天理昭彰,这就是报应!”
容老夫人和柳老夫人认识多年,对柳氏也算是知根知底,所以对柳氏评价极高。
容老夫人膝下没有女儿,从柳氏嫁进门,一直都是像亲生女儿似的疼爱着。
就算后来出了事,容老夫人也是坚持己见,态度坚决的将容玥抱在自己膝下,保住了容家嫡长女的位置,宁可和容将军母子隔阂,也不动摇半分。
终于让她等来这一天了,之前的苦算是没白熬。
容将军先是怔了下,没反应过来容老夫人的意思,好一会才回味,阴沉着脸。
“母亲的性子你是知道的,要我污蔑人的事我断然做不出来,做人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举头三尺有神明,别以为一时没有证据就能为所欲为了。”
容老夫人长长地叹息,“当年母亲执意阻拦你纳张氏做妾,不仅仅是身份上的,若她是个品性良好的,你们两个又情投意合,我绝无二话。”
容老夫人早就看清楚了张氏的本性,张氏为了能嫁给容将军做妾,不顾家里反对执意搬出府,要说情深意重,倒也情有可原。
可偏偏张氏怀了身子,在老夫人看来就是不知羞耻,女儿家可以穷苦,但绝对要矜持自爱,小小年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勾引容将军,这是容老夫人最不能容忍的。
容将军一句话也辨驳不出,只能静静听着,眼中闪过复杂情绪。
“可怜的柳氏,被我一手害惨了……”
容老夫人至今想起来都觉得有愧柳氏,若不是自己执意要容将军娶了柳氏,也不会让柳氏年纪轻轻就撒手人寰,还有柳老夫人伤心过度,也跟着去了。
一下子没了两条人命,容老夫人自责内疚了十几年,所以越来越不待见张氏,从未承认过张氏这个儿媳妇。
也因为这个原因,令容老夫人和容将军母子间隔阂越来越大,有时候容将军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也没去探望容老夫人。
而容老夫人更没有软过态度,多次表明,容家正经嫡出只有容玥一人。
前几年有奴婢在背后嚼舌根,说柳氏不贞,这话传到了容老夫人耳朵里,容老夫人立即当着全府众人面杖毙了那奴婢,并将那奴婢一家老小全部发卖。
并且命令这奴婢的血迹三天不除,自那以后,再也没人敢乱嚼舌说柳氏半个字不是。
张氏虽后期被扶正了,但容老夫人一直没接受过张氏敬的一杯茶,更不允许张氏上容家族谱,纵使张氏费尽心机讨好,容老夫人也半点不为所动。
这也就是张氏记恨容老夫人的最大原因。
容玥则摇摇头,“不,母亲有祖母这样护着,母亲泉下有知一定会很欣慰,祖母不必自责,想来母亲也没后悔嫁给父亲,毕竟当然还有过一年很美好的时光。”
前半句容玥说的是实话,要是换成其他家族的老夫人,一定不会像容老夫人这么坚持,十几年来毫不动摇地相信柳氏清白,若是旁的老夫人,早就让容将军另娶了。
换个角度柳氏也是不幸的,柳氏是个倔强骄傲的性子,在生下容玥后服毒自尽,不肯委屈求全,多半是因为容将军的不信任,让她死了心,对未来没有半点希冀,所以才想不开。
若再来一世,容玥相信柳氏一定不会嫁给容将军,找一个全心全意待她的,相夫教子,一世无忧。
容将军听着不由得想起了往日,当初和柳氏成婚,也有过一段甜蜜时光,柳氏才情过人又温婉大方,举手投足都带着一股淡淡的优雅。
或许从张氏进门那一刻起,柳氏脸上的笑容渐少,随后变得整日忧郁,挺着大肚子站在廊下就是一整日,再也瞧不见往日那样温和清纯的笑容。
渐渐地,两人之间的感情有了嫌隙,往日恩爱一点点消散,再加上屋子里出来一个衣衫不整的男子后,容将军更加厌烦柳氏了,自此再也没有踏足柳氏院子一步。
说起往事,容老夫人一脸惋惜,恼恨容将军糊涂,放着好好的正妻不珍惜,偏偏将一个心怀不轨的人捧在手心。
容老夫人对容将军失望至极,被美色迷了眼,看不清虚情假意,反而沉醉其中。
“老夫人。”
忽然张氏走了进来,她就来看看到底是真是假,等看见容老夫人坐起身子斜靠在榻上时,确实惊讶了。
屋子里气氛正尴尬呢,张氏浑然不觉的走了进来,“老夫人果真好了,真是谢天谢地菩萨保佑,妾身可是替老夫人担心了许久呢。”
容老夫人眼皮一抬,“我的命是我孙女救的,你谢菩萨做什么,要谢也应该谢谢玥姐儿。”
张氏脸上的笑容嘎然而止,讪讪的看了眼容将军,容老夫人也瞧见了,冷笑看了眼丫鬟,“去把房太医请来!”
“是!”
张氏眼皮一直跳个不停,站在一旁插不上半句话。
不一会房太医来了,容老夫人先是道谢,“多谢太医救了老妇人一命。”
“老夫人实在客气了,都是容大姑娘的功劳,若无容大姑娘的心头血,老夫人也不会醒的这么快。”
房太医每说一个字,张氏的脸就沉了一分,明明容玲也剜血了,如今功劳全成了容玥的了,岂有此理!
容老夫人拍了拍容玥的胳膊,“玥姐儿是我的亲孙女,能有此孝心也不枉我疼她一场,对了,有件事想请教房太医,还希望太医能够知无不言。”
“老夫人请说。”
容老夫人忽然看了眼张氏,张氏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心在狂跳。
“听闻当初容玲也剜血了,只是不见效果,不知是因为什么缘故?”
果然,该来的还是躲不掉,张氏至今也没想清楚这其中的蹊跷,到底哪里出错了,容玲就是容将军的女儿,怎么容玲的血没用,反而容玥的血有用了。
张氏看了眼容玥,只见容玥抬眸冲着张氏挑衅一笑,张氏大脑轰的一下炸开了。
什么剜血救人,都是胡编乱造的,一切都是假的,是容玥故意的一个圈套!
张氏猛然反应过来,从容玥执意剜血的那一刻起,她就怀疑了,现在是十足确定,就是容玥玩的把戏!
这是在报复,毁了张氏的名声,顺带毁了容玲的清白,简直好狠毒的心肠。
不等房太医开口,张氏就道,“房太医,为何玲儿的血没有半点效果,反而是玥姐儿的血有了效果,这两人可都是容家血脉,是不是有人故意指使你这么做的,剜血救人的例子,根本闻所未闻!”
张氏先是反咬房太医一口,“老夫人,玲姐儿模样和夫君三分相似,身上还有和夫君一样的胎记,怎么可能不是夫君的女儿呢。”
张氏总算是彻底明白了,当初那个找上门的男子绝对是容玥安排的,全都是容玥设的一个局。
张氏的目光瞄向了容玥的胸口处,她那里绝对没有伤,都是假的,只要拆穿了容玥的小把戏,一切都真相大白了。
“玥姐儿,地上多凉啊,你快起来吧。”
说着张氏上前一步拽着容玥,另一只手似是无意的碰上了容玥的心口处,使劲的捏了一把。
“啊!”容玥在大腿根处狠狠的掐了一下,小脸煞白。
而张氏手上沾满了血迹,容玥心口处也被鲜血染湿了一层,张氏愣了下。
“这怎么可能呢?”
容玥身子晃了下,幸亏丫鬟手急眼快扶住了,青予道,“小姐您的伤口崩开了,奴婢扶您去上药。”
容老夫人唰的一下目光冰冷的看着张氏,“张氏,当着我的面就敢对玥姐儿动手,这么多年来我一忍再忍,你却毫不知收敛,太放肆了!”
张氏被怒吼一声后回神,手里的血迹还未干枯,难道是她猜错了?
不,一定是容玥设的圈套!
“老夫人,妾身不是故意的,妾身自己是要扶玥姐儿起来。”张氏赶紧解释,“老夫人,夫君,玲姐儿是妾身十月怀胎辛苦生下来的,怎么可能不是容家子嗣,房太医,你可不要昧着良心说话,会遭报应的。”
“放肆!你敢威胁房太医!”容老夫人真的是忍无可忍,看了眼容将军,“以往我说什么,好像我故意冤枉了她,如今也是你亲眼所见,她摆明了就是心虚!”
容将军看着张氏的目光隐含探究和怀疑,张氏心底咯噔一沉,“夫君,你我夫妻十余载,难道你也不相信我了吗?”
容将军一开始确实是相信的,没有半点怀疑,可如今一而再的事迹表明,不得不让她多想。
容将军目光一转落在了房太医身上,“房太医,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此刻,所有的目光全都聚集在房太医身上,房太医额上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犹豫了好一会才道。
“老夫不知容家家事,只知道此次药引中,的确是容大姑娘的血起了作用……”
“那也不能这么说,极有可能是玲姐儿的血有了效果,只不过并非三日内时间罢了,而恰好这个时候玥姐儿也剜血了,根本不足以证明就是容玲不是容家子嗣。”
张氏及时补充一句,容将军拧紧了眉,前后相差不足五天,也的确有这种可能,
房太医反问,“夫人怎么会知道老夫人这几日就会醒来?”
“我……我只是猜测罢了,房太医也能太武断了,许是药效没发挥彻底。”张氏眼神虚闪的解释。
“容老夫人吃了容二姑娘用血做的药引子,不仅没有一点好转反而身子越来越糟,极有性命之忧,这就是相斥,两者根本无法相融,所以老夫断定容二姑娘和容老夫人并无血脉关系。”
房太医缓缓又道,“而容大姑娘的血极快的和容老夫人相融,能让老夫人短时间内醒来,就是至亲血脉。”
说着,太医忽然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放在桌子上。
“夫人不必辩驳了,这张银票就是夫人让丫鬟递给老夫的,老夫是个医者,绝不做伤天害理之事。”
那张银票掏出来,张氏整个人都傻了,狠狠的瞪着房太医,“这一切都是一个圈套,这世上根本就没有剜血救亲的事,全都是你编的,这银票根本就不是我给你的,你为什么要害我,到底是谁指使你害我的?”
容将军却一把接过银票,“让管家过来一趟!”
“夫君!”张氏心都漏了一拍,这银票的的确确是她让丫鬟收买房太医的,可她要的并不是个这个结果呀。
不一会,管家来了,接过容将军手里的银票仔细观摩,“这是六日前夫人派晴云去账房取的银票。”
容将军怒瞪着张氏,“你还有什么话好说的!”
“我……。”张氏哑口无言,事到如今处处都是不利于她的,一次两次还能让容将军信她,可这一切都指向于她,张氏根本解释不出来。
“为何给房太医一万两银票,诊脉罢了,何需这么多银子?”容将军紧紧拧着眸,浑身尽是冷冽气息。
房太医叹息一声,“是夫人希望老夫人留着口气,但永远也别好起来,老夫人命在旦夕,老夫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想将老夫人救过来再提这个,谁料今儿早上夫人派人告知老夫,要让老夫人彻底醒不过来,左右老夫也是被贬官职,会给老夫五十万两银子作为补偿,老夫岂能答应,夫人,回头是岸。”
房太医这一番话沉了压垮张氏的最后一根稻草,张氏瞪大了眼,压根什么都没说过,全都是假的!
“胡说八道,这一切都是容玥的设的圈套,你究竟收了容玥多少好处,帮着她说话,故意诬陷我!”张氏气恼的瞪着房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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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世子谋嫁》
灵犀殿下
当粉妆世子谋上妖孽丞相,会发生什么事?
世子说:嫁他为妻,暖他床,打他桃花吃他粮。
不过,某女使出浑身解数,某男却岿然不动,世子悲:“中看不中用,定是断袖男人身下受!”
断袖?
丞相怒,推倒,食之。
世子哭:“丞相美如娇,压断本世子的小蛮腰!”
事毕,踹之,逃之。
天苍苍,野茫茫,人走黄花凉。
丞相带娃寻妻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隔壁世子府。
第253章,真相大白
看着张氏这般咄咄逼人,房太医则无奈的摇摇头,看了眼容老夫人,“老夫人,老夫所言句句都是真的,倘若不是容大姑娘一片孝心,就凭容将军对老夫的诋毁,今日老夫是不会来的!”
容老夫人闻言点点头,看了眼容将军,“如果你眼里还有我这个母亲,给房太医赔礼道歉!”
房太医救了容老夫人,容将军心存感激,于是弯腰作辑,“那日是我无状冲撞了太医,一会我就进宫,向皇上请罪。”
房太医脸色这才缓和了些,留下药方后又叮嘱几句,随即就离开了屋子,对于容家的家事,房太医没有半点兴趣。
“你不能走!”张氏一把拦住了房太医,现在她所有的人希望全都聚集在房太医身上了,房太医走了,她又该怎么解释这一切。
“你身为医者为何要故意混淆是非黑白,诬陷于人呢,救人亦害了无辜的人,难道这就是你为人医者的良心吗!”
张氏气的狠了,“玲儿剜血两次险些去了性命,全都是你医术不精所致,到头来却将责任推给了我,什么银票,全都是算计好的!”
张氏紧紧拽着房太医的胳膊不松,“你去给我解释清楚,这一切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指使的,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局,故意阻挠容玥剜血,偏偏用了玲儿的血,结果玲儿的血没有效果,反而是容玥的血有了效果,简直胡说八道,这两个人可是亲姐妹!”
“疯了不成,还不快将她拉开!”容老夫人瞥了眼丫鬟,屋子里的丫鬟相视一眼磨磨蹭蹭的上前,容老夫人气的看了眼容将军,“你瞧瞧,如今我说话一点用都没有了,好!好!”
容老夫人被气的连连咳嗽,容将军也有些恼怒,一把拽住了张氏,反手就是一巴掌,将张氏打倒在地。
张氏猝不及防挨了巴掌,紧紧捂着脸,总算恢复了些理智,还有些震惊,自从她嫁给容将军从没有挨过打,这是第一次。
“管家,送送房太医。”
房太医也不多说,赶紧离开了容家。
房太医走后,屋子里气氛有些僵持,容老夫人时不时掩嘴咳嗽,目光微抬淡淡睨了眼容将军。
“既然今天闹的这个地步,有些话,我也不得不说了。”
容老夫人瞥了眼方嬷嬷,方嬷嬷硬着头皮走上前,扑通跪在了地上。
张氏眼皮跳了跳,心底内不安越来越盛。
“将军,是老奴有罪,老奴伺候了老夫人整整四十年,终究还是背叛了老夫人。”
说着,方嬷嬷一手指着张氏,“是夫人收买了老奴,起初是金银珠宝首饰,老奴并未动心,后来有一次老奴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在外头欠了一大笔赌债,被人追杀,差点就被人打断了腿,那些人找到了老奴家中,抱走了老奴的孙儿,扬言若不还银子就要杀了他,这个时候夫人给了老奴许多银子,老奴一时糊涂就答应了夫人替她办事。”
“你胡说八道什么,你是老夫人屋子里的,我怎么可能会收买你,是谁让你栽赃嫁祸的!”
张氏想不通怎么这一切都变了卦,连方嬷嬷也反水了。
就在张氏要扑过去时,容将军站在张氏眼前,“让她说,是不是污蔑我自会判断!”
“夫君……。”
张氏对上了容将军眼眸中跳跃的火光,咽了咽喉咙,不敢再多说了,却狠狠的瞪着方嬷嬷,威胁之意十分明显。
“夫人不必威胁老奴。”方嬷嬷苦笑,“如今老奴已经将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和孙儿送去了乡下老家,老夫人待我如亲姐妹,我却为了一己之私害了老夫人。”
容将军眯着眸,“她让你办什么事?”
方嬷嬷朝着容将军一连磕了好几个头,“一开始夫人只说让老夫人不阻挠大小姐和亲,所以给了老奴一包药下在老夫人的药里,老夫人的身子一直不见好,更没心思插手大小姐的事。”
“夫人说这只是普通能让人昏睡的药,对身子并无大碍,所以老奴就信了,等着大小姐和亲后,夫人却告知老奴继续下药,并且药量加重,老奴问过几次,可恰好每次我那位不成器的儿子欠债,为了得到银子,老奴只好一次又一次的给老夫人下药。”
方嬷嬷说着又是懊悔又是自责,“老奴想着,不过是些安神药罢了,对老夫人无碍,所以就听信了夫人的话,老奴之前拿着药打听过,确实是安神药,可前几日老奴发现药不对劲,于是就偷偷拿出去问大夫……。”
“是什么!”容将军紧皱的眉头似乎都能压死一只苍蝇,语气阴冷。
“那药竟是砒霜!”方嬷嬷说完砰砰磕头,“老奴不想要老夫人性命,所以瞒着夫人没有给老夫人下药,就等着老夫人身子好了,就这一切说出。”
“不,不,她胡说八道的,我怎么会给老夫人下砒霜呢。” 张氏确实要给容老夫人下药,但绝对不是砒霜,张氏忙看向容将军解释着,“夫君,妾身和老夫人无冤无仇,为何要害老夫人呢。”
“无冤无仇?”容老夫人冷笑,“我死了,你就是当之无愧的容夫人,我还没咽气呢,你就敢派人砸了库房,夺走了玥姐儿的嫁妆占为己有,张氏,今天这笔账咱们就好好算一算。”
“老夫人,您听我解释,这一定是个误会。”张氏着急解释。
“夫人,您给我的那些珠宝首饰我都记下来了,还有你给我的安神药,每一次给老夫人服用安神药,老奴都留了小部分。只要将军派人将盛京药房的掌柜的请来,看看夫人身边的丫鬟,再查查采买的数量,一切就能真相大白。”
“你!”张氏噎住了,没想到方嬷嬷还留了一手。
话落,方嬷嬷从老夫人床下拽出一个包裹,打开一看,全都密密麻麻的细小的纸包着药,数量之多令人惊诧。
容将军紧紧地捏着拳,看着张氏,看的张氏心里一激灵,“夫君……。”
“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说?”容将军的语气冰冷之极。
“夫君,这一定是有人陷害妾身,老夫人若是中毒,房太医怎么会看不出来呢,还要弄什么剜血救人的法子呢。”
张氏脑子转的快,很快想通了事情的关键。
“是因为老夫人身体里残留大量毒素,所以需要干净新鲜的血注入,早日清除毒素,只有这样才能保住老夫人一命,房太之前就医治过这样的病人,所以才会坚持要替老夫人医治,之前的何太医就是被夫人收买,才会帮着夫人说假话,故意混淆视听。”
张氏狠狠瞪了眼方嬷嬷,气的说不出一句话来,眼睁睁看着方嬷嬷跪在容老夫人病床前。
“老夫人,是老奴糊涂,才让老夫人遭受这么大的痛楚,还差点害了老夫人性命,老奴实在无颜面对老夫人,求老夫人赐死。”
容老夫人嗤笑一声,“看在你最后能收手的份上,我会让人给你留个体面。”
若不是方嬷嬷还有一点良知,容老夫人早就不在人世间了,方嬷嬷一直不敢打草惊蛇,生怕被张氏察觉,所以假装给老夫人下药,一直在等待一个时机。
每日看着容老夫人缠绵病榻,方嬷嬷内心也在煎熬,这一刻终于得到解脱了。
“多谢老夫人大喜大悲,是老奴不懂感恩。”方嬷嬷忽然话锋一转,“将军,这屋子的里丫鬟全都是夫人的人,凡是不听从夫人命令的,全都被赶了出去。”
方嬷嬷伸手一指,“芍药,清莲,杜鹃,袭香,你们四个屋子里还有不少夫人给的首饰,次次给夫人通风报信。”
话落,被指到的丫鬟面面相觑,脸色均大变,纷纷跪下,“老夫人,将军,奴婢冤枉啊,嬷嬷你为何要诬陷奴婢。”
容老夫人深吸口气,“若是现在招认了,我可以饶你们不死,要是搜出什么来,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几个丫鬟紧紧咬着唇,纷纷看了眼张氏,张氏心都快跳出来了,想不通方嬷嬷为何会反水,这一口咬的张氏方寸大乱,短时间内根本想不出对策。
其中一个丫鬟见状赶紧认错,“老夫人,全都是夫人逼迫奴婢的,奴婢也是迫不得已,还请老夫人饶命。”
有一个带头,其余三人哪还敢死撑着,也跟着认错,一同将张氏招认了。
容将军瞥了眼侍卫,“去搜!”
不一会,侍卫领着一个包裹走进来,打开包裹里面全都是玲琅满目的朱钗首饰。
张氏见状一脸惨白,摇摇头,“不,不是我,夫君我是被冤枉的,你听我解释……。”
容将军虽然没有常回来,但对张氏还是十分熟悉的,地上的包裹中,有好几样都是他见过张氏佩戴过的,甚至有几样,是容将军送给张氏的。
“你敢说这些都不是你送出去的?”容将军质问道,张氏噎住了,要说被偷了更是可笑,所以一时情急根本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借口,脸色急的一阵青白。
“我……。”
容将军是震惊的,不可思议的看着张氏,以往张氏在他眼中一直都是乖巧柔弱,温婉大方的,对人和善有礼。
就算老夫人不喜张氏,这些年顶多井水不犯河水,两者相安无事,令容将军没有想到的是,张氏居然对老夫人下毒!
心思如此歹毒!
“去将药房掌柜的统统请来,还有将张氏身边伺候的全都拿下,若有反抗,就地斩杀!”
容将军不知道还有多少事情瞒着自己,话刚一说完,立即有丫鬟扑通跪地。
“将军饶命,都是夫人一手安排的,和奴婢们无关啊。”
有一个就有两个,纷纷站出来指责张氏,容将军嗤笑一声,低头看着张氏,“瞧瞧,还有什么话可说的?”
“父亲,母亲对您一心一意从未有过半点私心,您可千万别上了小人的当啊。”
容玲闻讯赶来,顾不得身上伤口疼痛,伸手就要去拽容将军胳膊,却被容将军大掌一挥。
容玲啊的一身惨叫跌倒在地,睁着两只雾气蒙蒙的双眼看着容将军,一脸委屈,“父亲……”
以往容玲只要哭一哭,撒个娇,容将军都会依着她,恨不得将天上的星星摘下来送给自己,如今怎么突然变了个人。
容将军瞥了眼容玲,嘴角弯起一抹冷笑,“这声父亲实在愧不敢当,你叫错人了,你根本就不是我的女儿。”
容玲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玲儿怎么可能不是父亲的女儿呢,母亲,父亲这是怎么了?”
“夫君,是妾身的错,是妾身不该记恨老夫人,买通了老夫人身边的丫鬟婆子给老夫人下毒,这一切错事是妾身一个人造成的,和玲儿无关,妾身可以用性命担保,玲儿绝对是夫君亲生女儿。”
张氏豁出去了,现在这一刻根本容不得她抵赖,容玲听着直接傻眼了,“母亲……”
张氏挺直了背脊,“妾身也不想这么做,全都是老夫人偏心所致,这么多年来,妾身处处讨好都不为所动,对玲儿更是没有一个好脸色,妾身一时糊涂所以才做下这等错事。”
容将军在亲耳听到张氏开口承认的那一刻,心里的愤怒达到了极点,起初他还抱着侥幸的心态,如今事实摆在眼前,容将军震惊了。
“哼,你终于承认了,给我下毒,诋毁玥姐儿清誉,迫害她去和亲就是为了给你女儿争取荣耀,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么不要脸的人。”
容老夫人丝毫不意外,“这辈子休想让容家承认你,比起柳氏,你这辈子只配做个妾!”
提起柳氏,张氏整个人都崩溃了,指着容老夫人,“还不都是你,明明就是我和夫君两情相悦在先,是你故意要拆散我们,逼着夫君娶了柳氏,当初我嫁进门,日日看着他们恩爱,你可知我心里的苦楚,这一切都是你一手造成的!”
“所以你就想办法迫害柳氏,使手段做样子给柳氏看,当年那出戏,也是你安排的吧,那个男人可是你远房表哥,你为了掩盖事情真相,亲手杀了他!”
容老夫人又继续刺激张氏,“你不过使了手段罢了,容家的儿媳妇自始至终只有柳是一个人,他心里爱的也只有柳氏,任凭你费尽心机,也抵不过柳氏和他相处的那一年时光。”
容老夫人手指着容将军,容将军没有反驳,张氏直接跳起来,“不会的,夫君是喜欢我的,不可能喜欢柳氏的。”
容将军忽然上前,一把拽住了张氏的胳膊,“当年是你陷害柳氏的?”
张氏先下意识脱口而出,“是她该死,插足你我之间的感情,霸占了我的位置,谁叫她没本事,整日哭哭啼啼给谁看呢。”
“母亲!”容玲大叫一声。
张氏听到叫声才回神,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立即掩嘴。
容老夫人一点也不意外,柳氏就是张氏心里的一根刺,只要触碰到,立即会让张氏失去理智。
张氏说出这一番话,一点也不让容老夫人失望,“可怜的柳氏,哪如你一般心思狠毒,我果然没看错这个儿媳妇。”
“夫……夫君。”张氏身子颤抖,不敢去看容将军恨不得杀了自己的神色。
容将军乍然知道了真相一时间还没回神,大掌紧紧的握住了张氏的胳膊,稍稍用力,张氏痛的脸色煞白。
“柳氏的死居然是你一手造成的!”容将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神冷冽,那一刻恨不得杀了张氏解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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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不是我的主意(二更)
“夫君……你听我解释,”张氏不由自主的哆嗦着,两条腿忍不住发颤,她从未见过这个模样的容将军,惊的背脊发凉。
容将军一只大掌紧紧握住了张氏的脖子,狠狠的掐紧了,缓缓将张氏举高。
张氏的脸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红,张氏吓得两只胳膊去掰容将军的大掌。
“我对你这么好,柳氏更不曾为难你,你既然如此歹毒!”
张氏的呼吸越来越费劲了,两条腿在空中乱踢,渐渐变的无力,容玲吓了一跳,赶紧去抱住了容将军的大腿。
“父亲,母亲为了这个家操劳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要是真有那份心,早就对祖母下手了,何至于等到今天呢,求求父亲看在母亲真心爱你一场的份上,饶了她吧。”
容玲是被吓傻了,不明白怎么养病几日,容家的一切都变了,不该是这样的才对啊。
容玲哭的伤心绝望,容将军一脚踢开容玲,或许是牵扯到伤口,容玲惨叫一声晕了过去。
而容将军一把甩开张氏,张氏倒在地上捂着胸口狠狠地咳嗽,好半天才喘过气。
“贱人!是我瞎了眼了才看上你这么个东西!”
容将军眼中的鄙夷狠狠的刺激到了张氏,张氏眼角划过泪珠,苦笑道,“是……你是先和我在一起的,为何最后却娶了柳氏,明明是我先遇见你的,为何你却喜欢上了柳氏,是她害死了我的儿子,若不是她执意要我落胎,我的儿子也不会死了。”
张氏伸手指着容老夫人,天底下她最痛恨的人就是容老夫人了,是容老夫人毁了她一生的幸福。
听着指责,容将军恨不得找条缝钻进去,羞愧的无地自容,是他蠢到任由一个妇人指挥,这么多年沉浸在愤恨柳氏,和埋怨容老夫人的生活中不可自拔。
现在想想,自己既不是个好丈夫也不是个好儿子,更不是个好父亲,这些年从未关心过容玥,甚至巴不得容玥去死!
容将军更加羞愧难当,一时哑口无言,全都是他自找的。
容老夫人嗤笑,“你若嫁进门后有了身子,我也不会这么做,怪就怪你自己不知廉耻,小小年纪就心怀不轨,我又岂能容你放肆!”
现在想想,容老夫人一点都没后悔,这要是生了庶长子,张氏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容家就更不会安宁了。
“哼,还不是你看我出生不如柳氏,所以想尽一切办法拆散我和夫君,处处帮着柳氏打压我,如今又帮着容玥压着玲儿,玲儿也是你的孙女,你怎么就这么心狠!”
张氏在容老夫人讨巧卖乖多年,愣是没得到一个正眼,所以张氏很不甘心,“柳氏都死了这么多年了,你宁可空着容夫人的位置,也要反对我,我究竟哪里对不起你!”
容老夫人冷笑,“我看中的并非柳氏的出身,而是柳氏的品性,瞧瞧容玥和容玲两个人的性子就能知道,一个仁善宽容,进退有度,一个自私自利,脑子里永远只看得见自己的利益,容家子嗣落入你手里,只会让容家百年名声毁于一旦,你自己贪心不足,不达目的决不罢休,落到今日这个下场又能怪的了谁!”
容老夫人将容玲贬的一文不值,张氏立即不愿意了,“容玲也是容家子嗣,你没有有教养过一日,有什么资格这么说她!”
“她可不是容家子嗣!”容老夫人摆摆手,有些疲倦了,“这件事你看着处理吧,我瞧着也心烦,屋子里的丫鬟一个不留,至于方嬷嬷,留个体面就成了。”
容老夫人不想再跟张氏较劲,什么错只看得见旁人的,从不会以己度人,设身处地替他人着想。
容老夫人这辈子唯一觉得亏欠的就是柳氏,所以,只要她活着一日就不会承认张氏。
容将军瞥了眼容玲,张氏心都跟着跳起来了,“夫君,都是我的错,玲儿是无辜的,她什么都不知道……。”
“将她送去尼姑庵,自此以后让她自生自灭!”
容将军对于容玲是气恼的,但毕竟养了这么多年,要杀了容玲,容将军还真的下不了手。
“夫君!”张氏哭的快晕厥,“玲儿才十四岁的小姑娘,怎么可以送去尼姑庵,这一辈子可就毁了。”
容将军冷冷一哼,对着屋子里一众奴婢道,“将她们拉出去,统统杖毙!”
“是!”
屋子里的丫鬟愣住了,纷纷开始求饶,“求将军饶命……。”
容将军是铁了心要整顿,所以面不改色的让人将一屋子丫鬟拉下去,张氏见了,一颗心都凉了。
她和容将军这么多年感情,如何瞧不出来,容将军这是怒了!
侍卫很快将丫鬟们拖出去,堵住了嘴,整个院子里都是棍子敲击的闷哼声,不绝如耳。
容老夫人自始至终没有开口阻挠,神色淡淡,反而还有一种欣慰。
容将军神色复杂的看着容老夫人,容老夫人摆摆手,“都下去吧。”
容将军一把拽着张氏就出了院子,让张氏睁大眼睛看着丫鬟一个个被打到断气。
张氏脸上的妆容早就乱成一团,头发散乱,衣衫皱褶,看上去十分的狼狈。
“夫君……”
容将军听着这叫声,没来由的心底涌出恶心和厌恶,“闭嘴!”
张氏哆嗦了下,整个院子里都是血腥味,看着一个个的丫鬟望着张氏的目光,张氏恨不得昏死过去,仓皇的想要逃离,奈何却被容将军紧紧拽住,不得不看着这一切。
良久,容将军拽着张氏去了一间屋子,将她推入屋子内。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轻易地死了,你的后半辈子就该替自己的罪恶赎罪,张氏,你若敢自尽,我一定会让整个张家替你陪葬,还有容玲……。”
屋子里四周都被厚厚的帷帐遮住了,里面一片漆黑,没有一丝丝光亮,四周寂静听不到任何声音,将门窗全部封死,并且吩咐一日只有一个馒头和一碗水,任何人不得靠近半步。
“夫君,我真的错了,你开开门啊,夫君……。”
张氏吓得大哭大叫,整个周边没有一点动静,又没有光亮,陷入一片黑暗。
任凭张氏如何敲打,容将军半点没有心软,甚至怒气更甚,轻易杀了张氏实在难解心头之恨,他就让张氏整日活在痛苦和绝望中。
迎客院
容玥听了消息,也没有觉得多高兴,毕竟人死不能复生,柳氏已经死了说什么都没用了。
萧妧掩嘴一笑,“这下好了,张氏不能再出来蹦跶了,容玲也该吃点苦头,日后也不会有人算计容老夫人了,你该放心了吧。”
容玥一手紧紧握着萧妧的手,“小九,多谢你这次出谋划策,要不是你出的主意,也不会扳倒张氏,无形之中也洗刷了我母亲的清誉,至于父亲……。”
容玥长长地叹息,“祖母说,父亲心里其实装的只有我母亲一个人,只不过自欺欺人,心里过不去那道坎罢了,如今得知母亲当年是被人算计的,想必后半辈子都会愧疚母亲,所以,这件事就此为止吧。”
容玥不想追究容将军的过错,这样的惩罚已经足够了,能回来探望容老夫人,是容玥的心愿,如今还能一下子解决了张氏,是容玥的意外之喜。
先是太子殿下过来帮衬,又对何太医和房太医以及容将军施压,逼着容玲剜血,让容玲扬名盛京城,将容家一举推到风口浪尖,转移了张氏的注意力。
又给柳家两位夫人设套,逼着她们找张氏麻烦,找一个男子上门污蔑张氏,然后自己当众去求房太医,一举洗刷了自己多年来不好的名声。
喝了药的容老夫人恰当的醒了,房太医掏出银票反咬张氏一口,再逼着方嬷嬷说出真相,一步步循序渐进,将张氏逼迫的退无可退,根本辩解不出一个字来。
这一环扣一环,实在精妙,一开始就让容将军心里留下了怀疑的种子,一次两次容将军能相信张氏,次数多了一定会怀疑。
每一步都是关键,又都像是个意外突然间爆发了,令张氏措手不及,最后崩溃,直到主动承认了此事。
容玥很难相信这是一个十四岁女子想出来的主意,行事果断,虽然她并未出面,但短短几日间就在背后掌控了整个局面。
这样的谋略胆识,实在令人刮目相看。
萧妧耸耸肩,“这可不是我出的主意,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向来不是我擅长的,不过此次我也学到了不少。”
容玥挑眉,疑惑的问,“不是你还能有谁?”
萧妧轻笑,“自然是有人等不及出手了,我人生地不熟的,哪有这本事,不过我也是佩服这人,短短几日就能想出这样一劳永逸的办法来。”
容玥听着更加好奇了,“按理说,殿下也不是个多管闲事的,难不成是赵侯爷?”
萧妧摇了摇头,“他呀,顶多算个跑腿的,是另有其人!”
容玥想破了脑袋也猜不出是谁,萧妧轻笑,“在东鸣人人忌惮,若是生在西越,也是个将相之才,如今你的担忧也解决了,也该安心嫁到东鸣了,日后若想回来,随时都可以回来探望老夫人,我祖母也不是个不开明的人。”
话落,容玥再猜不出是谁就是傻子了,小脸一红有些不可思议,“隔着这么远,你父亲还能有这本事?”
容玥有些不敢相信,这要是生在帝王之家,统一天下也不见得是什么难事。
萧妧一脸骄傲,“你可别小瞧了我父亲,咱们一路来西越,若不是父亲派人保护,你以为咱们会平安无事?”
萧妧了解右相,只要右相对一件事上心了,不管兜兜转转多少圈,最终还是会回到右相手里。
就看右相心情如何了,只是有时候,右相想的长远,并不愿意算计罢了。
容玥不说话了,好几次死里逃生,她就怀疑是有人在背后帮她们,只是没想到是右相。
萧妧忽然笑道,“你也太小瞧我父亲了,当初你和亲到了临城,还不是我父亲出手将你抓回来的,还有那次驿站……可不是什么人都能住进相府的。”
容玥脸一黑,要不是右相派兵捉她,她早就逍遥法外了。
后来花粉的事,右相更是不到片刻就看穿了,气的她好几个晚上没睡着,对右相更是咬牙切齿。
容玥蹭的一下站起来,“他该不会……”
萧妧点点头,“父亲准备了聘礼,要光明正大聘你为妻,如今就在驿站歇着,你要不要去见他?”
容玥羞愤的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第255章,巴结岳父
容玥紧盯着萧妧,好一会才回神,“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父亲……”
萧妧翘起了红唇,轻笑,“我还能骗你不成,等容家的事处理妥当了,就该上门了,我祖母都等不及了。”
萧老夫人确实等不及了,给右相下令,早点将人带回相府,右相才会出手果断,直接将容家琐事解决了。
驿站
宋湛亲自设宴款待右相,右相一袭简单利落的黑色布衣衫,整个人低调内敛,纵然这样,对上那双洞观若火的眼眸,似将一切都看在眼中淡然,实在令人不敢小觑。
“相爷千里迢迢赶来实在辛苦,这驿站环境简陋,相爷若不嫌弃,不如去孤的府中歇息片刻吧。”
宋湛可不敢小瞧这位大名鼎鼎的右相大人,气势上不自觉低了一等。
右相笑了笑,“不必麻烦了,出门在外有些不方便也是在所难免的,殿下不必兴师动众,殿下的好意本相心领了。”
宋湛温和的跟着笑了笑,这时,嘎吱开门声,从里面进来一名男子,宋湛没好气瞪了眼赵遵,可算是来了。
赵遵一脸掐媚讨好,“岳父怎么突然来了,早知道我一定亲自去接,好好安排。”
右相对着宋湛是客气的,对着赵遵可就没那么客气了,瞥了眼赵遵,“赵侯爷日理万机,本相哪敢让赵侯爷亲自去接,耽误了大事,本相可担待不起。”
要不是赵遵回西越,容玥也不会怂恿萧妧一起过来,自从两人出发,右相就没放心过,所以亲自来西越抓人了。
这笔账自然算在了赵遵头上!
赵遵狗腿似的上前一笑,“岳父,小九和岳母两人好着呢,我这边已经安排的差不多了,明儿个挑个吉时上门,合了八字,定下日子就能上路了,争取早日回京!”
一旁的宋湛嘴角抽了抽,碰上这么个难缠的岳父,也够赵遵喝一壶了。
赵遵哪里猜不到右相的心思,此刻两人都十分默契,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成亲!成亲!
右相哼了哼,这才没了话,给了个眼神让赵遵自行体会。
赵遵会意,立即对着宋湛道,“殿下,听闻城外还有些兵马未来得及安置,不如就交给容将军去妥善处理,越快安置越好。”
宋湛挑眉没有理解赵遵的意思,干嘛要将容将军调走?
赵遵一个劲给宋湛使眼色,宋湛顿时领悟了,右相是去拜访容老夫人的,不是去找容将军去的,右相就是想避开容将军。
“赵侯爷所言极是,孤这就去安排。”宋湛强忍着笑意离开,赵遵是为了娶上小九,尽可能的巴结讨好右相,豁出去了。
他这个做兄长的也要帮帮忙才是。
宋湛离开后,赵遵立即道,“岳父,从西越回东鸣路上少数也要十天半个月,小婿觉得这么人多一起上路未免太招摇了,途中还要经过东楚,如今东楚也是不安分。”
顿了顿,赵遵又一本正经,“小婿还要去一趟边城,这路上可能就要耽搁两天,小九和岳母两个女子到时候都要麻烦岳父一个人照料,就怕岳父自顾不暇……”
右相佯装未懂,瞥了眼赵遵,哼了两声不搭话。
赵遵哪里猜不出右相的意思,又给了右相一个台阶,“不如咱们分两拨离开吧,在临城汇合,也能减少一些麻烦,避人耳目早日顺利抵达京都。”
右相似笑非笑的看了眼赵遵,“不急,等明日出了结果再打算,现在说这些为之尚早!”
赵遵连连点头,一听这话的意思就明白了大概,“岳父,小婿那里已经收拾妥当,不如去小婿那里歇歇。”
右相这下没拒绝了,直接抬脚就让侍卫领路。
赵七同情的看了眼赵遵,他家爷娶妻路漫漫实在太艰辛了,他家爷还没被人这么指使过呢,而且还是心甘情愿,毫无怨言。
赵遵脸上还挂着微笑,这事八成已经成了一半了,一想起过几日可以和萧妧独处半个多月,赵遵就跟打了鸡血似的。
“派人给太子送个口信,让他快些将人打发了,越远越好。”
“是!”
替右相解决了难题,按照约定,右相成婚后,就该轮到自己了,比起以往受苦受累,起码现在看到了希望。
容将军忽然接到命令,要赶往盛京城外安置后城兵马问题,容将军愣了好半响。
好端端的殿下怎么会突然这样安排,不过,想归想,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是,末将这就安顿,明日一早准备出发。”
“将军,殿下说此事刻不容缓,让您立即收拾就出发。”
容将军更加纳闷了,也不是什么着急的事,不过他也不敢违背太子的意思,点点头立即派人去准备。
容将军去跟容老夫人匆匆打了个照面,容老夫人也没多问,只叮嘱几句让他好好保重身子,临出门时,容将军的眼睛微红。
然后再三叮嘱管家照顾好容老夫人,这才放心的离去,临走前站在迎客院犹豫许久。
“你不出去瞧瞧吗?”萧妧单手撑着下巴,嘴角微微上扬,看得出心情愉悦。
容玥则站在窗户下发呆,“又不是什么生离死别,哪那么煽情了。”
“那倒没有那么严重,只是觉得你在容府呆不久了,怎么做都是你自己的心意。”
依照萧妧对自家老爹的了解,容将军突然被调离,一定和右相有关系,不然哪会这么巧?
容玥明白萧妧说的是什么意思,她马上就要嫁人了,离开西越以后,还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回来一次,只是容玥心里还有些纠结。
“算了吧,我和父亲之间的感情始终淡淡,再说我早就过了需要父亲的年纪了,以往的恩恩怨怨就此罢休,我也不想父亲愧疚什么,牵扯多了,日后越发思念……。”
容玥忽然呢喃这么一句,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经历了这么多,早就将一切都看淡了。
不一会丫鬟道,“小姐,将军已经走了。”
容玥淡淡嗯了声,随即又有一名小丫鬟急忙跑上前,“小姐,两位柳夫人来了。”
萧妧听着蹙眉,“怎么把这两人给忘记了,走,快去瞧瞧!”
两人一路跟着丫鬟去了院子外,半路上就见两位柳夫人疾步匆匆赶来,隐隐的脸上还有些急切。
“玥姐儿,容家的事我们也听闻了,这个张氏实在太过分了,心思居然如此歹毒,做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
“幸亏及时发现,否则后果真的不堪设想,你父亲就是个糊涂的,偏把这样的女子捧在手心里疼着,连亲娘和母亲都不管不顾。”
两位柳夫人义愤填膺的帮着数落容将军,她们一听说张氏出事了,立即就过来瞧瞧,顺便提点容玥归还柳家财产。
容玥抬眸看了眼两位柳夫人,淡然的笑了笑。“大舅母,二舅母,事情都已经过去了,父亲也是一时被蒙蔽了,所以才会被骗了,容玥也不计较了,只要祖母没事就行了,我相信父亲以后一定会好好孝敬祖母的。”
柳大夫人一把拽住了容玥的胳膊,擦了擦眼角,“傻孩子,这事怎么就过去了呢,如今你可是赔上了一辈子的幸福啊,那个东鸣右相的女儿都好几个了,说不准年纪比你父亲还要大,又是个脾气差的,一进门就要给人做后娘,离的又这样远,日后受了委屈跟谁说啊。”
柳大夫人紧紧搂着容玥,差点勒的容玥上不来气,挣扎了一下,才将身子抽出。
“玥姐儿,你大舅母说的没错,你就一个人嫁过去了,连个撑腰的都没有,这媳妇哪是这么好当的,不提一院子的姬妾,还要照顾婆母,要是遇上难缠的嫡女……。”
柳二夫人光想一想这个就忍不住一激灵,浑身发毛,这哪是嫁闺女啊,简直就是大火坑,一脚踏进去就是万劫不复。
萧妧在一旁低着头,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这两位柳夫人的想象力还真是够丰富,相府哪有那么可怕。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一个比一个凄惨,饶是容玥再好的气性,也被逼的气恼不已!
“舅母,我这是去嫁人又不是去奔赴刑场,哪有你们说的这么夸张。”
柳大夫人道,“这男人一向是个喜新厌旧的,你现在是年纪轻,不懂这些,身边没有个人提点,少不得要被算计。”
说着,柳大夫人指了指身后的四个丫鬟四个婆子,四个丫鬟个个水灵透彻,年纪又小,嫩的能掐出水来。
而四个婆子看着就是个精明难缠的角色,抬眸打量间蕴含着一丝精光闪烁,又极快的消失。
容玥的脸色彻底沉了,柳大夫人则道,“这四个小丫鬟年纪小颜色也好,你总有不方便的时候,与其让府里的姨娘争宠,倒不如让几个小丫鬟帮你稳住地位,也有个商量的人,不至于孤立无援被人欺负,这四个小丫鬟可是舅母费了好大劲寻来的,让嬷嬷调教了整整数月……。”
柳大夫人老脸一红,后面的话说不下去了。
这还没出嫁呢,就先想着塞人了,容玥没当场发作算她脾气好,萧妧还没见过这么不识相的两人。
“这四个婆子啊,是账房嬷嬷,一直都是掌管库房琐事,你将她们带在身边也有个照应,去了那边人生地不熟的,身边没有几个心腹看着,被人糊弄了都不知道,她们还可以帮你看看账册,你呢,也不至于事事都操心,只管锁住右相的宠爱就成了。”
柳二夫人自认为想的周到,毕竟容玥嫁过去,就那样的处境,能活个三年五年就算是长寿了,可容玥毕竟是带着嫁妆嫁过去的,万一人死了,留下一大笔财产不能白白便宜了外人啊。
容玥脸色彻底沉了,“依我看,舅母直接送这几个人去相府就成了,这四个蛊惑相爷,这四个把持相府内务,顺带还能些油水,根本就不需要我这个夫人。”
两位柳夫人愣了下,彼此看了眼,然后笑了笑,“玥姐儿,你别生气啊,舅母这是提前帮你预防着,你若嫁给了盛京哪一家公子,这些确实不着急准备,可你嫁的是东鸣啊,一来一回至少要一个月左右,哪能来得及准备啊。”
“就是就是,你这些就是预备着,要是用不上可以打发了,舅母都是过来人,还能害你不成。”
柳二夫人也赶紧劝道,语气里颇有一股容玥不识好歹的意思。
“不必劳烦两位舅母操心了,如今祖母的身子已经痊愈了,这些东西自然会替容玥准备妥当,容玥是容家子女,自然由容家准备这些了。”
容玥直接拒绝了两位柳夫人的好意,一脸坚决,再往深了说就是两个人多管闲事了。
柳大夫人讪讪一笑,“你说的也是,我倒是把老夫人给忘记了,既然你执意不要那就算了吧。不过你一个人去了那头,没一点嫁妆傍身怎么行呢,里里外外全是要花银子的……。”
柳大夫人着重紧咬嫁妆两个字,希望容玥能够听明白。
容玥冷笑,就是不作声,她倒要看看这两人还能说出什么厚颜无耻的话来。
“玥姐儿,你不在容府的这段日子,你母亲的嫁妆一直都是张氏保管,也不知道有没有私藏起来,你可要警醒着点,若是少了趁现在还能拿回来。”
柳二夫人也是明里暗里的提点容玥,紧盯着容玥的神色。
容玥轻笑,“多谢两位舅母好意,除了两位舅母搬走的一半嫁妆,余下的都还在库房,分文不少,前几日舅母说要将嫁妆还给我,正巧我今日闲着,不如就跟舅母走一趟吧。”
柳大夫人和柳二夫人愣了下,彼此相视一眼然后错开,皮笑肉不笑的看了眼容玥,“玥姐儿,当初你母亲成婚时,你外祖母陪送柳家大半嫁妆,其中有一些没入库的……”
柳大夫人欲言又止,这么明显的提点容玥。
“还有那没入嫁妆单子的是留给柳家的,所以啊,我们把抬走的一半还给你,你呢把剩下的也还给柳家,柳家如今日子也是煎熬,实在不好过,我们也是没办法才来找你的。”
柳二夫人等不及了,干脆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容玥惊讶,“还有这事,当年的事我一概不知情,只知道是母亲将嫁妆单子给了祖母,昨日祖母又将单子给了我,我瞧着一个不少一个不多,哪还有余下的?”
“肯定有!”两位柳夫人异口同声咬定了此事。
柳二夫人是个急性子,当场就红了脸,“玥姐儿,你不要再替容家隐瞒了,这件事我和你大舅母早就知晓了,你一个人带着那么多嫁妆做什么,难道你要看着柳家衰败不成,柳家也是你外祖家啊。”
柳二夫人气的眼珠子都红了,这些天心心念念的就只有嫁妆两个字,多少次埋怨柳老夫人偏心眼,白白给了柳氏那么多嫁妆傍身,如今倒好了,容玥见财忘义,不肯将嫁妆拿出来,不要脸!
容玥挑唇,“好端端的,外祖母为何要将一大笔银子寄托给母亲呢,这未免说不过去吧,两个舅舅亦是能干,柳家也算是书香世家,怎么就惦记上我母亲的嫁妆了呢,当年抬了多少抬嫁妆进门,都是有数的,你们又有什么证据说我私藏了柳家财产?”
“你!”柳二夫人瞪圆了眼睛,没想到容玥居然会翻脸不认人,“那日是你在珠宝阁说的,我和你大舅母听的一清二楚,你还想抵赖不成!”
容玥冷笑,“可有人证?”
第256章,相爷提亲(二更)
容玥真是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人,打着为她好的幌子唯利是图,满心眼里全都是钱,看不到半点亲情。
自从柳老夫人逝去以后,容玥和柳家早就断了往来,和两位柳夫人更是毫无联系,所以,容玥不会心软。
“容玥!”柳二夫人脸色一变,“你太让舅母失望了,舅母以为你是个好孩子,没想到却是这样一个见利忘义的,刚除掉张氏,你就翻脸不认人了……”
“除掉张氏?”容玥疑惑,“二舅母何出此言啊,张氏的事和舅母有什么关系?”
“我!”柳二夫人噎住了,是她出了个法子,让一个男子去上门去找张氏,故意诬陷张氏不忠贞,在大庭广众之下揭开张氏的真面目,所以容将军才会看清了张氏,这一切全都是自己的功劳。
可没想到,容玥居然是个白眼狼,转脸就不认账了,偏偏这话又不能说出来,说出来容将军铁定饶不了自己,这简直就是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
柳二夫人的脸一阵青白,狠狠的瞪着容玥,恨不得将她活剥了解气。
“玥姐儿,你二舅母的意思是,张氏欺负了你这么多年,柳家这段时间一直忙着帮你找证据,替你开脱,如今张氏的罪行公布于众,你怎么反而不认账了呢?”
柳大夫人也笑不出来,语气里满满的指责。
容玥一脸莫名其妙,“真是奇怪,我就不明白两位舅母为何一口咬定,母亲出了嫁妆以外,还带走了柳家什么财产了,到底是谁在背后造谣!”
看着两位柳夫人气的说不出话,容玥别提多高兴了,可脸上就是无辜。
“这么多年了,容家和柳家一直没来往,现在两位舅母突然找上门,原来是为了银钱啊,难怪忙前忙后,根本就不是替我考虑,不过让两位失望了,出了柳家的陪嫁,多余的一分都没有。”
容玥退后一步,和两人拉开了距离,语气也冷了下来,“两位舅母该不会是想借此机会霸占那另一半抬回去的嫁妆吧?”
两位柳夫人简直要被气死了,狐狸没抓到,惹来一身骚,说的就是她们此刻的状态。
“两位柳夫人,玥姐儿不懂事还请见谅。”
不远处容老夫人由丫鬟搀扶着,缓缓朝这边走来,瞪了眼容玥“你是晚辈怎么能跟长辈顶撞呢,快给两位柳夫人道歉!”
容玥也不含糊,弯腰冲着两位柳夫人道,“都是容玥一时冲动冒犯了两位舅母,不过容玥说的可都是真话。”
柳二夫人哼了哼,“老夫人,不是我们做长辈的非要和一个小辈计较,实在是事出有因……”
“柳二夫人,容家向来光明正大,你们方才的谈话我也听见了,玥姐儿说的是真的,容家怎么可能私藏柳家财产呢,一定是二位弄错了,柳氏出嫁时两位早就嫁入柳家几年了,柳老夫人又有什么不放心的,要将柳家财产交给出嫁的女儿保管呢?”
容老夫人也不是个好对付的,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几句话就将两位柳夫人堵的没话说。
“可是那日珠宝阁是容玥亲口提的,我和大嫂听的一清二楚,说是为了我婆婆防止将来柳家衰败,所以存了一笔银子放在了柳氏身上,这笔银子根本就不在嫁妆之列!”
柳大夫人点点头,“没错,这些都是我亲耳所闻。”
容玥更是无辜,“祖母,容玥怎么会说这种话呢,还是大庭广众当着这么多人面说。”
“既然你们各有争执,那就请两位柳舅爷过来一趟,顺便将柳家族人请来,柳老夫人究竟有多少财产,一查便知。”
容老夫人早就看清了两位柳夫人的性子,唯利是图,都快钻到钱眼里去了。
两位柳夫人面面相觑,这要是闹大了,柳家可就里子面子丢大了,两位柳老爷的性子可不好惹,所以两人犹豫了许久。
“那倒不必了,这是柳家的家事,我们回去问个清楚就成了。”
柳大夫人想了想,还不如直接回去问呢,柳二夫人也赞同的点点头,很快两人就回府了。
容老夫人嗤笑,“活了这么多年了,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柳老夫人逝去后这柳家越发的没样子了,哎!”
“祖母,两位舅母是个糊涂的,好在也闯不出什么大祸来,儿孙自有儿孙福,自己不争气旁人也也帮不上忙。”
容玥笑嘻嘻的扶上了容老夫人的胳膊,宛若小时候那样缠着容老夫人。
容老夫人拍了拍容玥,对于这一次的事,全都心知肚明,很是欣慰容玥长大了,懂得保护自己。
容老夫人忽然一抬眼就看见了萧妧,眼中闪过惊艳,“这个漂亮的小娃娃是谁?”
萧妧抬眸,恰好看见容老夫人在看自己,顿时咧嘴冲着容老夫人一笑,“老夫人好,我是小九,我父亲是东鸣右相。”
容老夫人一听还未转过味来,容玥低声解释,“祖母,这是玥儿和亲之人的女儿,这次就是小九陪着玥儿回来的。”
容老夫人这才惊讶,松开了容玥的胳膊,快走几步拉住了萧妧,瞧着萧妧宛若花一样娇艳的容颜,简直喜欢的不得了。
萧妧觉得容老夫人也是个好相处的性子,慈眉善目,和萧老夫人一样好相处,一下子有了亲近感。
娇软的嗓音唤了声老夫人,简直快把容老夫人的心都喊化了,萧妧原本也想叫祖母的,可那样一,辈分又不对,所以乖巧叫了声老夫人。
“好孩子,生的这样好看。”容老夫人拽着萧妧就不撒手,有时候缘分真的很奇妙,两个人只要相互看一眼,就十分亲近。
容老夫人起初对容玥和亲是有抵触的,但后来听闻是右相几次救了容玥,还一路派人保护容玥,纵容她回西越探亲,还让萧妧陪着,此举立即让容老夫人减小了对右相的意见。
再看萧妧和容玥相处极好,萧妧又是个纯粹的人,心里对这桩婚事才算勉强同意了。
萧妧则是使出来浑身解数,哄的容老夫人开怀大笑,惹的容老夫人对她更是不撒手,喜爱至极。
容玥在一旁也不吃醋,萧妧确实是个招人喜欢的。
“老夫人,这是方才有人送来的帖子。”管家亲自将帖子递给了容老夫人。
容老夫人缓缓打开,吃惊不小,“相爷来西越了?”
容老夫人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帖子,堂堂右相居然三媒六聘,亲自来西越求娶。
按理说容玥已经和亲,又被东鸣帝赐婚,名义上就是右相夫人了,而右相居然还会不远千里来一趟,这份心意可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
右相此举算是给足了容玥体,日后容玥嫁过去也不至于被人看轻。
“好!好!”容老夫人悬着的心松了大半,看了眼容玥,“玥姐儿好福气啊,管家,快去准备准备,明儿容府有贵客临门。”
“是!”
容玥听着心里涌出一丝温暖,嫁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举目无亲,还能得到夫家的尊重认可,让容玥紧张的心得到了缓解。
右相亲自来接人,就说明容玥在家里呆不长了,所以容玥这几日一直陪着容老夫人。
“祖母,玥儿是出嫁了又不是再也不回来了,有机会一定会再回来探望祖母的。”
容玥努力的扬起微笑,她相信右相应该是个大度的,她会争取两年回来一趟。
连容玥自己都没发现,什么时候起,她已经认同了右相这个丈夫了,那个霸道冷峻的男子,反而满心都是骄傲之色。
她的丈夫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容玥对未来不是迷茫和恐惧的,至少她身边还有萧妧和萧老夫人这两个亲近的,再也不是孤单的一个人。
容老夫人笑而不语,这次容玥能回来探望已是奢侈,日后再要回来是难上加难,容老夫人拍了拍容玥的手心。
“路途遥远,回来也是麻烦,千万不可勉强,若是想念祖母就叫人送封书信回来,祖母看看信也是好的。”
容玥眼眶一红,低着头没吭声。
当日下午,柳家就将抬走的嫁妆分文不少的抬了回来,连两位柳夫人的面都没出。
据说是因为被两位柳老爷狠狠训斥了一顿,柳大爷还因此官降三级,柳家这才马不停蹄送了回来。
容老夫人直接折成银子陪送给了容玥,顺带还给了不少体己,容玥连连摆手,再搬下去可就将容家搬走了。
次日清晨
容老夫人早早起起了,换上带福字大褂,整个人精神许多,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看得出心情不错,并且时不时的抬眸看了眼门外,似乎在等什么人。
容老夫人还特意让容玥换上颜色喜庆点的衣服,又给准备不少首饰,顺带也给萧妧准备了些。
萧妧眯着眼笑了笑,“小九是沾了容玥的福气了,过几日,这名字是不该叫了,父亲该恼我了。”
容玥小脸一红,喃喃着道,“少不了你的那份,只管安心等着就是了。”
萧妧闻言笑意更深了,这时青予道,“相爷到了。”
因这次右相是私访,所以并没有将动静闹大,只有几个心腹知晓,右相更没有去拜访西越帝,十分低调的来了。
萧妧蹭的一下站起身,拽着容玥就去了前头,容玥是半推半就跟了过来,难得涨红了脸一副淑女姿态,隔着屏风能瞧的清楚。
右相此次来只带了一只箱子,还有侍卫拎着的两只活大雁,都是右相亲手猎的。
容老夫人起初以为右相的年纪应该和容将军差不多大,还有几分抵触,但见着右相那一刻,容老夫人最后一点担忧也被冲散了。
男子一身简单的装扮,容颜俊朗,高大的身子笔挺的站在,举手投足都是优雅矜贵的,整个人处之泰然,眉宇间还隐藏着一股儒雅睿智,内敛沉稳。
难怪小九有这样的出色的容貌,容老夫人越发满意了,她看人不会错,右相根本就不是池中物,能得右相庇佑,容玥这一辈子足矣。
“晚辈萧未拜见老夫人。”右相拱手作辑。
容老夫人对右相的用心很满意,摈弃了高贵的身份,此刻不在是右相而是萧未。
“不知萧公子今日前来所为何事?”容老夫人淡淡地问。
“萧某特来向老夫人提亲,愿以萧夫人之位迎娶容大小姐为妻,还望老夫人成全。”
右相此番姿态,感动的容玥眼眶一热,躲在屏风后偷偷抹眼泪,他那般高傲一个人居然能够为了自己放下身躯,实在令容玥没有想到的。
容老夫人点点头,右相又命人将箱子打开,众人一见不免倒抽口凉气,被里面的东西惊讶了。
摆在最前头的是足足百张银票,余下的则是一顶凤冠,那凤冠实在漂亮,上头雕刻着无数颗小明珠,中间则是一只拳头大小的明珠,冠身就是两支精雕细琢的凤凰相互依偎,护着中间那一颗明珠。
连容老夫人也忍不住被惊艳了,“相爷千里迢迢一直带着凤冠来西越?”
右相点点头,“这些比起老夫人十多年精心养在掌心的瑰宝来说,不值一提,容大小姐才貌双全,又得老夫人悉心教导,千里迢迢奔赴东鸣,是萧某的福气。”
一旁的萧妧听着都被自家父亲感动,更多的是惊讶,在她印象中右相一直都是严厉的父亲角色,有错必罚,常年不苟言笑,一度让她也不敢亲近。
冷不丁看见右相这一面,萧妧还真是……猝不及防。
“容玥是老身一手养大的,相爷也是个有福气的,养了个好女儿,相爷应该体会老身的心情,出了这道门,容玥嫁出门再想见面……”
容老夫人哽咽着顿了顿,然后硬是挤出笑容,“老身别无所求,只希望相爷能够好好待容玥。”
“老夫人,此番萧某将容玥带回东鸣,每隔两年定会陪着容玥回西越一次,萧某此生绝不负她!”
右相语气坚定,看了眼屏风,虽然看不清但他就知道容玥在里面看着,所以一脸的坚定。
容玥听了十分惊讶,眼角的泪水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止不住的流。
他懂,他什么都懂!
容老夫人被右相感动的一句话没有,立即掏出容玥的庚帖,甚至有一种冲动,恨不得右相立即将容玥娶回去。
“相爷,老身就这么一个孙女,希望相爷记住今日的话,莫要辜负了容玥!”
右相的名声也是如雷贯耳,容老夫人相信右相绝对不会出尔反尔欺骗她一个老婆子,将容玥托付给右相,容老夫人一百个放心。
容老夫人知晓右相公务繁忙,一定还有什么很多事抽不开身,所以主动道,“容玥来了这么多日了,也该收着性子跟你一道回去了,今儿就在容府用膳,明儿一早就出发吧,老身能亲手替容玥戴上凤冠已经知足了。”
右相紧抿着唇没吱声,算是默认了,于是找了个借口出去看看萧妧,将最后一日留给容老夫人和容玥。
容玥已经哭的不成样子,扑倒在容老夫人怀里,满是不舍,“祖母!”
“好孩子,你是个有福气的,嫁人了是好事,右相既然开口了,祖母相信咱们祖孙一定还有机会见面,下次见面,祖母也该抱重孙了。”
容老夫人笑着打趣,容玥小脸一红,低着头不语了。
门外,萧妧缩了缩脖子,讪讪道,“父亲……”
右相眼中的笑意立即散去,没好气地瞥了眼萧妧,“你好大的胆子,居然就这么跑出来了,知不知道这一路多危险!”
萧妧一脸无辜,赶紧撇清关系,“是容玥拉着我出来的。”
“还敢顶嘴!”右相虎着脸,萧妧立即乖乖认错,右相这才脸的缓和了些,从侍卫处拿来一卷白纸递给萧妧。
“抄写家规百遍,回京前交给为父,错一字或漏一篇,禁足十日,上不封顶。”
萧妧捧着一卷纸要愣住了,这纸上居然还印着右相的私印,根本没法造假。
“父亲是小九在路上抄写家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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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们,木有三更了
小九:我可能遇到了一个假父亲,内心是崩溃的
第257章,我姓萧
萧妧抱着那一摞厚厚的白纸,险些没回过神来,下意识的看着右相问道。
右相则瞥了眼萧妧,沉声道,“怎么,出来几日为父说的话都不听了?”
萧妧立即摇摇头,哪里敢反驳右相呢,委屈的嘟着唇,“可……可是路上马车颠簸,如何能静下心来抄写家规?”
萧家家规足足二百多条,十分繁琐,萧妧从小到大没少被罚,但每次都是坚持一半就去找萧老夫人求饶。
萧老夫人一心软,像样子罚禁足两日就过去了,右相也就睁只眼闭只眼。
但要是右相铁了心要惩罚,萧老夫人多半不会拆台,就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回头再给萧妧补偿,这种情况极少会发生,所以萧妧大多数都会小惩大戒。
现在萧老夫人又不在身边,连个求情的人都没有,萧妧顿时感觉两只手腕又酸又胀,抄完好几日都抬不起手来。
末了右相又道,“小九,白日里马车颠簸,多铺上几层毯子,夜里找个驿站秉烛抄写,也不见得是件难事。”
萧妧还没来得及求饶,只见右相抬脚就走,萧妧抱着纸张发愣好一会。
“小姐……”青予默默同情了一把萧妧,“相爷也没说何时才能回京,咱们可以慢慢写,路程慢些就是了。”
萧妧还没反应过来,奇怪的看了眼青予,“父亲若觉得我碍眼,我不和容玥一辆马车就是了,何必这么折磨我。”
青予嘴角微抽,没搭话,看来她家小姐是忘记了还有一个人。
就在此时,管家赶紧急匆匆赶来,对着萧妧道,“萧姑娘,宫里来人了,要请您过去一趟。”
萧妧蹙眉,还是跟着管家去了一趟,只见大厅内一名嬷嬷正在恭敬地等候。
“小九,皇后娘娘要请你进宫一趟。”容玥上前一把拉着萧妧的手,低声道,“你要是害怕,我就陪你一起去。”
萧妧笑了笑,“那倒不必了,我一个人没事的,你还是留在府里多陪陪老夫人吧。”
“可是……”
萧妧低声在容玥耳边低喃几句,容玥这才放心了,“那你小心些。”
“放心吧。”
萧妧坐着马车跟余嬷嬷一道朝着皇宫处驶去,余嬷嬷仔细打量了下萧妧,十分满意地朝着萧妧笑了笑。
“萧姑娘不必紧张,皇后娘娘是个极温柔的女子,平易近人好相处,这次听闻姑娘来,也是想当面感谢姑娘。”
萧妧心里跟明镜似的,名义上萧妧和西越皇后虽没有牵扯,可实际却是萧妧的未来婆婆,萧妧手心里沁出不少的汗珠。
前世为了讨好淑妃,在宫里吃尽了苦头,处处被人嫌弃还不能反驳一句,否则就是大不孝。
也给萧妧留下了很多不好的印象,这次又要去见一个陌生的女子,西越皇后,那样尊贵非凡的女子,受尽西越帝的宠爱,膝下还有太子这样优秀的儿子,在整个西越是最令人羡慕的女人,没有之一。
就在萧妧胡思乱想时,马车忽然砰地一声巨响,萧妧整个身子猝不及防往一边倒去。
“小姐小心!”青予手急眼快拉了一把萧妧,才不至于让萧妧撞出车外。
余嬷嬷也被闪了下,伸手紧紧扶着腰,脸色煞白,但却顾不得疼痛赶紧看着萧妧。
“姑娘,你没事吧?”
萧妧震惊之余才回过神来,除了胳膊肘刚才碰了下,有些麻木的疼,其余的都还好。
“没事,嬷嬷如何?”
余嬷嬷也摇摇头,咬着牙紧撑着,“姑娘不必担心,老奴也无碍,老奴出去瞧瞧,姑娘请稍等片刻。”
萧妧点点头,一手揉着胳膊肘,不用看一定青肿了不少。
余嬷嬷掀开帘子,脸色一沉,责问车夫,“这是怎么回事!”
“余嬷嬷,是身后那辆马车着急赶路,撞了上来,小的避闪不及所以才惊扰了嬷嬷。”车夫解释。
余嬷嬷闻言看了眼一旁处还有辆马车停靠,宫门口处只容得下一辆马车通行,而身后的那辆马车显然是想快速通过,所以才加快了速度,导致撞上了。
“前面是什么人,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抢我家郡主的路,惊扰了郡主你可担待的起!”
身后那名马车上走下一名嬷嬷,手指着余嬷嬷就没个好脸色。
以往做马车都是有标记的,所以一般的车夫都认得,盛京城内权贵不少,万一不慎冲撞了就麻烦了。
那嬷嬷一看余嬷嬷的马车十分普通,并没有明显的标示,所以就认定前头马车内不是什么权贵人家,底气才足了。
皇后想见见萧妧本就不想张扬,所以才会故意低调,没想到还引来这么一出。
余嬷嬷正要发火,帘子内忽然传来一道温婉似水的声音,“岑嬷嬷,不得无礼!本就是咱们赶路急了,冲撞了人家,还不快赔礼道歉。”
女子声音柔柔的,听着很舒服,想必也是个娇媚之人。
岑嬷嬷一听,立即道,“是,方才多有得罪,这马车里的乃是云乐郡主,因有要事急着进宫不甚冲撞了嬷嬷,多有得罪,还请这位嬷嬷行个方便让个路。”
余嬷嬷起初听了岑嬷嬷的话却是恼怒,但此刻她是低调带人入宫,不想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但就这么忍了,皇后的面子往哪搁啊。
正当余嬷嬷准备拒绝的时候,马车里的云乐郡主又道,“如今都已经到了宫门口了,也不差这一时半刻,让她们先走吧。”
云乐郡主先做出让步,余嬷嬷也松了口气,“那就多谢云乐郡主了。”
说着,余嬷嬷就让车夫赶路进了宫,身后的岑嬷嬷才跟着上了马车,缓缓跟在了身后。
到了二道宫门处,都是要下马车步行进宫的,一下马车,萧妧打量了眼金碧辉煌,巍峨壮观的西越皇宫,眼见着前头浩浩荡荡一群宫女,最前头是一抹明艳的鹅黄色娇俏身影,想必就是那个云乐郡主了。
余嬷嬷扶着丫鬟的手,走的极慢,萧妧也不着急,更没有多打听,不过看这架势,想必那位郡主一定是个受宠的。
“让姑娘见笑了,前头那位是云乐郡主,重华长公主之女,颇受宠爱。”
至于旁的,余嬷嬷也没继续往下说了,大约是腰被撞得不轻,所以对这位郡主印象不如意。
萧妧淡淡嗯了声,她在西越人生地不熟的,又马上要离开了,实在犯不上追究惹事,就当她倒霉吧。
这要换成在东鸣,萧妧肯定会把场子找回来,公主都不行!
萧妧神色淡淡,不骄不躁的样子令余嬷嬷更加满意了,不愧是大户人家教养出来的贵女,气度不凡,小小年纪处事不惊,着实难能可贵。
两人走了半个多时辰才到了赵皇后的凤栖宫。
赵皇后早就盼着呢,左等右等也不见人过来,直到贴身宫女跑进来道,“娘娘,余嬷嬷回来了。”
赵皇后一喜,赶紧道,“快请进来。”
余嬷嬷脸色疼的煞白,走起路来一拐一拐的,“娘娘……”
“这是怎么了?”
余嬷嬷强忍着疼痛,走到赵皇后近身,将方才发生的事一字不落的告知了赵皇后。
赵皇后挑眉,“嬷嬷,你先下去歇着吧,怜玉,去请个医女过来给嬷嬷瞧瞧。”
“奴婢遵命。”
好一会赵皇后才道,“快将人请进来吧。”
这时,立即有个小宫女急匆匆跑进来,“娘娘,太后娘娘和云乐郡主还有世子过来了。”
赵皇后捂额,怎么偏偏挑了这个时候来,“罢了,先带萧姑娘去偏殿吧,好好伺候着千万不可怠慢。”
“是!”
赵皇后的好心情没了一大半,昨日听太子说从东鸣来的几个客人,这两日就要走了。
所以赵皇后迫不及待想见一见萧妧,等了一晚上了,宫门一开立即让余嬷嬷去接萧妧进宫。
谁知道这么不凑巧,碰上了云乐郡主回京,赵皇后不得不耐着性子陪着宋太后周旋。
不一会,宋太后带着一男一女迈步走了进来,一袭明黄色凤袍威武霸气,颚骨微高,丹凤眼微微一眯起寒光乍现,整个周身的气势不怒自威,令人不自觉胆怯。
宋太后身旁站着一名妙龄少女,大约十五六岁的年纪,肤若凝脂,淡扫蛾眉,面上挂着淡淡的微笑,举手投足都是优雅大气,这就是云乐郡主。
云乐郡主在盛京的名声极好,才貌双全,贤良淑德,被称颂为盛京双姝,更是重华长公主捧在手心里的宝贝。
这么多年来娇生惯养,可这位云乐郡主也是个底子好的,愣是没有一点娇气,反而知书达理。
这些年来上门提亲的人数不胜数,无外乎都是一等一的好家世,可那重华长公主又是什么人,自小生长在宫廷,受尽宠爱,眼睛又是长在头顶上的。
或许在旁人眼中是个极好的人家,可在重华长公主眼中不过尔尔,挑遍了整个盛京也没有满意的。
宋太后身旁另外一个年纪小一些的男子大约十三四岁,是云乐郡主的胞弟,重华长公主的幼子,自小也是千般宠着。
可却一点都不像胞姐云乐郡主,恰恰相反,是个说一不二的主,在封地一直都是个霸王,连云乐郡主都让三分。
“母后,您怎么亲自来了?”
赵皇后迎了上前,心里纵然不悦,但脸上还挂着淡淡地微笑。
宋太后笑了笑,难得没有跟赵皇后摆脸色,“云乐和云胤今日回京,都惦记着你这个舅母,哀家也就跟着过来瞧瞧,皇后今日瞧着气色不错。”
“云乐拜见舅母,母亲听闻舅母身子不适,特意吩咐云乐带了滋补的补品过来,如今见舅母身子好了不少,云乐也放心了。”
云乐郡主落落大方,吐字清晰,倒是个温婉动人的,
赵皇后点了点头,“云乐有心了,回头见着你母亲舅母可要好好说说她,不过是小毛病罢了,也值得让云乐特意奔波一趟。”
“云胤也拜见舅母,大姐惦记着舅母身子,所以一路都不敢停歇,比预想的还要早到三日呢。”
云胤模样清秀,身姿修长,脸上带着笑容,瞧着是个翩翩少年,可眼睛却忍不住乱瞟,令赵皇后微微蹙眉。
这三人话里话外都是一个意思,那就是云乐郡主十分关心赵皇后的身子。
这样明摆着的讨好,赵皇后要是再察觉不出来,可就是傻子了。
宋太后道,“都别站着了,快坐下歇歇吧,你才大病初愈正是需要休养的时候。”
赵皇后脸色有些不自然,看这意思,一时半会是不打算离开凤栖宫了。
第258章,看着你蹦跶(二更)
宋太后坐在最上首,看了眼赵皇后,“这关起门来都是一家人,哀家也就不拐弯抹角了,如今战事平定,上次太子中毒可真是将哀家吓个半死,幸好后来无恙,太子年纪也不小了,该是时候成家立业了。”
赵皇后早就料到宋太后会是这个意思,也不搭话,静静地听着。
“重华是个急性子,又被哀家养的眼高于顶,生怕委屈了云乐,挑的人个个不合她心意,一直就这么拖着。”
宋太后长长地叹息一声,眼看着就要说到主题了,宋太后话锋一转,看了眼赵皇后。
“皇后今日似乎有什么心事啊,莫非还有什么客人等着?”
赵皇后怔了下,然后笑了笑,“母后说笑了,臣妾哪有什么心事啊,只是最近有些力不从心,诸事不少,一时有些没缓过乏来。”
赵皇后只字不提萧妧的事,笑着将话题岔过,宋太后却笑了笑,“皇后,哀家带云乐来还有一个目的,云乐说进宫时不慎撞上了余嬷嬷,还有那位姑娘……”
“舅母,云乐当时也是一时着急,所以才冲撞了余嬷嬷,云乐自知有错想亲自和那位姑娘赔礼道歉。”云乐一脸愧疚。
这两人的还真不委婉,见赵皇后不回应,干脆直接点名了,让赵皇后避无可避。
赵皇后微微蹙眉,“云乐不必愧疚,两人都没什么大碍,舅母已经让请医女医治了。”
宋太后却道,“既然是云乐犯了错,你若是拦着,云乐这孩子心里会过意不去,还是让人出来吧,哀家也想见一见,免得皇后坐卧不安,心不在焉的听着咱们聊天,事情解决了才可以心无旁骛。”
见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赵皇后紧紧咬着唇,真是一肚子不悦,可无奈只好让人去请萧妧。
“去见太后?”萧妧眉头紧拧,不是说见皇后嘛,怎么又冒出一个太后了?
宫女一脸为难,萧妧看了眼天色,又问,“你们太子殿下如今身在何处?”
“殿下今日一早就出城了,晚上才能赶回。”
小宫女虽不明白萧妧怎么打听起宋湛了,但还是依言回答。
萧妧一听眉头皱的更紧了,咬咬牙,“走吧!”
她又没得罪谁,应该不会有人给她难堪吧,萧妧忍不住想着。
当萧妧一只脚迈进大殿时,屋子内众人都愣住了,那一张绝色容颜实在罕见,大约十四五岁的年纪,眉宇间还镌刻着一股矜贵,实在令人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赵皇后也忍不住惊讶,竟是这样好的颜色。
云乐郡主也愣了下,以往她对自己的容貌十分自信,如今碰上萧妧,倒有几分逊色,眼中刹那间闪过惊艳。
“你是哪家姑娘,怎么之前从未见过你?”
云胤直接站起身走到萧妧身旁,一双眼睛都恨不得黏在萧妧身上,泛着绿光。
萧妧对于云胤那赤裸裸的眼神,有些厌恶,往后退了数步,拉开了距离。
宋太后则略有深意的看了眼赵皇后,“听闻最近皇后忙着给太子张罗选妃,也不知这是哪一家姑娘,竟然生的这样绝色。”
赵皇后一时语塞,良久才道,“母后误会了,这姑娘不是臣妾选给湛儿的妃子,臣妾只是闲来无事,召她进宫聊聊天罢了。”
宋太后压根不信,这样气质出众又模样惊艳的女子,平白无故聊什么天?
谁料云胤直接跳起来了,“既然舅母不是替太子表哥准备的,外祖母,不如就赏给云胤吧,云胤喜欢这位姑娘。”
赵皇后闻言脸色唰的下就沉了,宋太后则笑了笑,“难得你还能这么想,你母亲将你们姐弟二人送回盛京,就是让哀家解决终身大事的。”
“母后……”赵皇后急了,宋太后则极快的反驳,“方才皇后可是当着众人面说的清清楚楚,这姑娘不是留给太子的,皇后莫不是忘了不成!”
“是啊,舅母,难不成你也瞧不起云胤?”云胤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女子,所以直接就认定了萧妧,比起他以往宠幸的女子,萧妧绝对是人间尤物。
萧妧一直没做声,半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也不着急,反而暗暗琢磨原来也不止东鸣有脑子不清楚的,西越也是一样。
仗着自己的身份就可以随意指手画脚,眼前这位爷,和宸王世子如出一辙。
赵皇后也解释不清了,涨红着脸,“母后,云胤还小也不必着急,况且这姑娘已经有婚约在身了,如何能勉强呢,云胤是世子,身份尊贵,咱们盛京城里又有不少的名门贵女,等舅母抽空一定亲自替你挑选一个满意的。”
“不,不,云胤就喜欢这位姑娘!”
云胤坚持就要萧妧,直接略过赵皇后去看宋太后,“外祖母,云胤是真心喜欢这位姑娘的,外祖母就将她赐给云胤吧。”
宋太后瞥了眼赵皇后,见赵皇后一而再的阻挠,就越发觉得这其中有猫腻。
“云胤,别胡闹!方才舅母不是说了嘛,这位姑娘已有婚约在身,你一个勋贵世子怎么这般不理智叫人为难!”
云乐郡主此刻摆上了长姐的谱,沉着小脸教训云胤,云胤却一点也不惧怕云乐郡主,反而去央求宋太后,一脸委屈。
宋太后看了眼云乐,“难得见云胤喜欢,你又何必拦着呢,云胤从小吃了多少苦头,你这个做姐姐的怎么不帮着他呢。”
云乐无奈的叹息,动了动唇,最终又咽了回去,歉意地朝着萧妧笑了笑。
宋太后瞥了眼萧妧,“你叫什么名字?”
萧妧抬眸,“萧妧。”
“萧家?”宋太后脑子里思索着萧家,云胤一拍手掌,“不就是从五品知府的那个萧家,之前还有个伯爵继承,如今却是连从五品也难混下去了。”
纵然出身低微,但云胤也不在乎,谁叫萧妧长的好看呢。
这么一提醒,宋太后也想起来了,“原来是萧家的女儿,怪不得长得这样漂亮,哀家记得之前萧家还送过一个女儿进宫,萧贵人虽长得不错,罢了,都是过的事了。”
比起萧贵人那一身俗气,萧妧却是强百倍不止,就是往那一站,给人一种大家闺秀的感觉,周身的气势,就像是百年世家培养出的嫡女。
只可惜这么一个身份了。
云乐郡主一听,整个肩膀都松懈了,静静地靠在一旁喝着茶水,没了方才的紧张。
宋太后连连叹息,“萧家养出这么一个水灵通透的女儿也不容易,难得生的这样讨巧,皇后若是不喜,哀家倒觉得有几分眼缘。”
方才是瞧走眼了,还以为是个名门贵女,一个从五品知府的女儿,在盛京这个圈子实在排不上号。
而云胤则是长公主之子,怎么着也该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大家闺秀,至于萧妧嘛,只适合纳妾。
“外祖母,我要让她做世子妃!”云胤越看越喜欢,根本不顾及身份,点名要萧妧做世子妃。
“胡闹!”宋太后当即斥责云胤,“世子妃之位岂能随随便便就许出去了,依照萧姑娘的身份,一个侧妃也不算辱没。”
赵皇后听着脸色更是难堪,眼角瞄了眼萧妧,见她神色始终淡淡,似乎他们口中讨论的那个人不是她一样。
这份气度,令赵皇后刮目相看,她儿子的眼光果然没错。
“母后,萧姑娘已有了婚约,咱们这样讨论怕是不合适吧,况且,这都是咱们一厢情愿的想法,旁人未必会同意。”
赵皇后清了清嗓子忍不住又提醒了一句。
“婚约又不是成婚了,退了就是了,舅母,云胤实在喜欢的很,云胤亲自上门去找萧府谈成不成。”
说着云胤看了眼萧妧,轻声道,“萧姑娘,你和哪一家订了亲事,一个世子侧妃之位也没让让你受委屈,到时候商量商量将婚事退了……。”
萧妧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清冷的声音打断了云胤的话,“家父已经替萧妧定了婚事,萧妧多谢世子抬举,这份情谊恕萧妧无福消受,贸然退婚只怕与世子名声也不好听。”
宋太后冷笑,“怕是有些人心大,瞧不上这侧妃之位呢,一心惦记着世子妃的位置,方才瞧着是个不错的,没想到却是个心比天高的姑娘,不识抬举!”
“母后,萧姑娘不是这个意思,萧姑娘自小定的婚事,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咱们又何必强人所难呢。”
赵皇后也跟着解释了句,心里越大瞧不上云胤。
“难不成一个世子侧妃之位还委屈你了不成,你定的亲事是哪一家?”
宋太后隐隐有些怒气,眼眸中却是赞赏,极少有人见了自己还能临危不惧,处之泰然的。
萧妧勾勾唇,“赵家。”
宋太后闻言嗤笑的看了眼赵皇后,“原来是赵家啊,怪不得这样理直气壮瞧不上侧妃之位呢,哀家正纳闷呢,皇后好端端的如何会召唤一个从五品小官的女儿过来聊天,藏的可真够深的啊。”
“母后误会了,这个赵家并非臣妾的母家……。”
“太后娘娘,萧贵人来了。”小宫女站在门口道。
赵皇后脸色微变,已经后悔宣诏萧妧进宫了,之所以忍着,就是不想给萧妧增添麻烦,以为牵扯几句就过去了,没想到宋太后还较真了,紧抓萧妧不放,宋太后这般咄咄逼人不肯罢休的架势,实在令赵皇后焦急。
宋太后瞥了眼赵皇后,一抬下巴,“让她进来!”
不一会,萧贵人衣着打扮华丽,容颜娇嫩,颇有几分姿色,从进宫到现在总共被宠的次数也不超过一只手,性子却是个尖酸刻薄的,很难让人喜欢。
“臣妾给太后娘娘请安,给皇后娘娘请安。”
萧贵人一进门就朝二人叩谢大礼,能被突然召见,萧贵人喜不自胜。
“萧贵人,依哀家看整个萧家你最识相,你这位妹妹被调教的越发不知分寸了。”
宋太后指了指萧妧,但对萧贵人印象也不好,跟只花蝴蝶似的在眼前乱晃,太招摇了。
萧贵人怔了下,顺着视线看去,一头雾水道,“回太后话,臣妾家中小妹今年才六岁,这位姑娘不是臣妾的妹妹啊,是不是弄错了,臣妾家族旁枝也没有这个年纪的姑娘,都还太小。”
宋太后挑眉,见萧贵人不似说假话,目光一沉看了眼萧妧,“放肆!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欺骗哀家,这可是死罪,皇后,这样的姑娘也敢招进宫,你到底欲意何为?”
“母后,您是误会了,这姑娘确实姓萧但和萧贵人并不是出自一家,萧姑娘家并不在盛京,离的有些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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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们。今天没三更
第259章,右相嫡女
宋太后哼了哼,当场不悦的斥责赵皇后,“那为何一开始不提,你以为皇宫内院是什么人都能进的吗?”
“外祖母!”云胤拽着宋太后的胳膊晃了晃,“既然连从五品都算不上,还请外祖母下旨吧。”
宋太后没好气白了眼赵皇后,然后看了眼云胤,“胤儿,世子的侧妃之位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当的,没得被人笑话了。”
“外祖母,您可误会舅母了,舅母从头到尾可没说这位姑娘是盛京萧家,全都是胤弟自己猜测的,
舅母不过是拉着萧姑娘叙叙话罢了,根本没说什么呀。”
云乐郡主适当的站出来调节气氛,狠狠的瞪了眼云胤,“如今母亲不在身边越发的胡闹了,都是你乱说,害得外祖母误会了舅母。”
云胤吐吐舌,“我又不知道她不是盛京来的,况且我既然提了,为何她一个字都不辩解,那我就当作默认了。”
“你!”云乐郡主被噎了下,她自然不会帮着云胤欺负赵皇后,谁叫赵皇后是太子生母呢,太子又极孝顺,不看僧面看佛面呢。
云胤一见势头不对,立即将责任推给了萧妧,半点没有男子的担当。
“胤儿说的没错,还不都怪她混淆视听!”宋太后自然是护着云胤的,没好气冲着萧妧道,“哀家既给了你颜面,别不识抬举,此次没追究你的过失就已经网开一面了,难得世子瞧得上你……”
“是啊,这位萧姑娘,你呀见好就收吧,世子仪表堂堂又身份尊贵,比起那些落魄户做什么正妻,哪有做王孙贵族的侍妾来的荣耀,你的一家老小也会跟着沾光啊。”
萧贵人急着巴结讨好宋太后,所以一个劲劝解萧妧,故意说给宋太后听的。
宋太后不悦旁人打断她的话,忍了又忍,瞧着萧贵人叽叽喳喳的在那里不停说,更加厌烦了。
“世子又不是白菜萝卜岂能被你挑三拣四,不懂规矩!”
宋太后一拍桌子,周身散发着一股威严气势,萧贵人立即闭嘴,不敢再多嘴。
“母后……”
赵皇后还要跟着解释几句,却被宋太后厉声给打断了,着急的不行,频频看向门外。
宋太后见状嗤笑一声,更加瞧不上赵皇后了,“皇上日理万机,怕是没有这个功夫过来。”
赵皇后闻言小脸更是苍白,紧紧地咬着唇不语。
萧妧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声音清冷,一点也不惊慌。
“太后娘娘,我来凤栖宫从头到尾只说了三句话,我说的名字叫萧妧,从未说过是出自盛京城的萧家,更是婉言拒绝了世子的好意,萧妧有婚约在身,身为太后娘娘竟可以不顾一切纵容世子强抢民女,若非亲眼目睹,还真令人不敢相信呢。”
萧妧一向胆子就大,根本不惧宋太后的威严,冷不丁一开口惊的众人一句话说不出来。
宋太后是死死地瞪着萧妧,“放肆!”
“敢问我哪里说错了吗,不问是非黑白,全凭自己的喜好,难怪之前被东楚逼迫的节节败退,而宋太后的大名也是如雷贯耳,当着这么多人面训斥当朝国母,也不知传出去,会不会被人耻笑!”
要是方才那番话是大不敬,现在这个就是赤裸裸的指责了,宋太后掌管后宫多年,从未被人这样当众顶撞过,愣了许久还未回神。
赵皇后也怔了下,“萧姑娘……”
“你算个什么东西,别以为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敢在这里指手画脚!”
云胤蹭的一下站起来,手指着萧妧,“给脸不要脸,本世子瞧的起你也是你的福气,还不快给太后磕头求饶!”
萧妧面上只挂着淡淡地微笑,身子却不动分毫。
见状,宋太后怒极,“简直反了你!来人啊,给哀家好好教训教训这死丫头,让她知道什么是尊卑有别!”
这时立即有几个嬷嬷上前,撩起袖子就要去抓萧妧,个个凶神恶煞。
云胤自告奋勇的上前,主要是怕嬷嬷们没轻没重,打坏了那张娇艳动人的小脸,实在可惜。
“外祖母,云胤替你好好教训教训这丫头,不识好歹!”
说着,云胤就上前去拽萧妧,却被萧妧极快的闪过,扑了个空,云胤有几分恼羞成怒。
“果然不识好歹!”云胤咬牙切齿地看着萧妧,身子还未凑近半分,就被萧妧身旁的青予反手制服。
“啊!”
云胤痛的小脸煞白,气的破口大骂,“贱婢,你居然敢动手打伤本世子,快来人啊,给本世子抓住了,狠狠的教训一顿!”
“还愣着干什么,去解救世子,反了反了!”宋太后拍着桌子,对着萧妧道,“还不快把人放开!”
萧妧则看了眼青予,青予一出手,只听云胤惨叫尖锐,再狠狠一推将云胤推给了涌上来的嬷嬷们,嬷嬷们立即接住了云胤。
“世子,您怎么样了?”
“世子……。”
宋太后铁青着脸,一手颤抖的指着萧妧,“今儿个哀家非要好好教训你,来人啊,务必给哀家抓住了,若是有人敢反抗,以刺客罪论处!”
“母后,不可啊……”赵皇后急的连连咳嗽,越着急越是说不上话,只能干着急。
“原来西越宋太后这般武断,看来外界传言果然不错,我东鸣屡次三番出手相助,到头来却只换来一个被人辱骂的下场,真叫人心寒!”
萧妧身子未动,语气冷冽,眸光乍然闪过凌厉之色,冷然迸发的气势令人心惊,丝毫不亚于宋太后的威武。
“慢着!”宋太后突然摆手,几个嬷嬷才停顿了,宋太后睨了眼萧妧,“你方才说东鸣,你究竟是什么人!”
萧妧长眉一挑,下颌微抬露出尖尖的下巴,沁出一抹倨傲,红唇翘起缓缓道,“我是此次是陪着容玥公主回西越探亲的右相嫡女,家中排行第九,名字叫萧妧!”
话落,屋子里寂静了一会,萧贵人立即退后一步,再傻也知道闯祸了,这位东鸣右相的大名她可没少听人提起。
要不是这次右相出手,说不准西越和东楚怎么回事呢,右相虽不是西越大臣,可终究帮过西越。
如今西越却逼着人家小女儿给世子做妾,还说了些难听侮辱的话,这要是传出去,西越肯定要被人骂成白眼狼!
西越帝头一个不会待见自己,于是萧贵人躲的远远的,极力撇清这一切。
宋太后怔了下,看了眼赵皇后,“她说的是真的?”
赵皇后一直在咳嗽,好半天没缓过来,宋太后瞧着忍不住蹙眉。
“娘娘,殿下来了。”
话落,只见门口处一名男子迈步走了进来,容颜绝色,周身散发着一股冷冽气息,眉宇间镌刻着冷意,与以往的温润并不相同。
“孙儿拜见皇祖母,儿臣拜见母后。”
太子一进门先是朝着二人行礼,宋太后摆摆手,“太子不必多礼,起来吧。”
云乐郡主一看见太子,忙站起身,“云乐拜见太子表哥。”
“云胤拜见太子表哥。”
两人纷纷行礼,半蹲着身子僵持着,太子也未开口叫起,而是一直冷着张脸。
宋太后则道,“太子怎么有空回来了?”
“孙儿是临时想起还有些要事未处理,所以便将公务交给了副将,听闻世子表弟想要纳侧妃,不知看中了何人?”
太子虽没正眼看萧妧,可浑身的怒气是掩盖不了的,萧妧抬眸飞快的看了眼太子,嘴角微微上扬。
云胤张张嘴,抬眸看了眼太子一身的怒气,顿时一激灵,“太子表哥,这都是误会……”
“看来姑姑对表弟是疏于管教,一点长进没有,只顾着自己逍遥快活,你身为皇室子嗣,西越才刚刚脱离困境,在这个关键时刻居然满脑子惦记着女色,孤看你是色胆包天,枉为世子,拿什么脸面来盛京城放肆!”
太子是一点也不含糊,劈头盖脸当着众人面一顿谩骂。
云胤愣住了,也忘记了胳膊上的疼痛,被太子这气势吓的没回过神。
太子不仅骂了,而且连重华长公主也骂进去了,听的云乐郡主脸色讪讪,羞愧的恨不得找条缝钻进去。
“太子表哥,是她先动手的!”
云胤一手指着萧妧,整个人还倒在嬷嬷怀里,见太子浑着眼,忍不住往嬷嬷怀里缩了缩。
“太子,纵然胤儿有错但也不能全怪他,不知者不罪……”
宋太后也没理了,似是被人捏住了嗓子,不知如何开口解释才好,有几分不自然,有气都撒不出。
“皇祖母,西越刚刚太平,东楚贼心不死,极有可能卷土重来,东鸣派人上门示好,西越却仗着人多欺负一个小女子,这是将西越的脸面往哪搁?”
太子紧紧抿着唇,一字一顿道,“难不成,西越想过河拆桥做个白眼狼?”
“胡说!”宋太后涨红了脸,“哪就那么严重了,哀家不知萧姑娘乃右相嫡女,你母后一直不解释,所以才误会了,若早知晓哀家怎么会这样对待萧姑娘。”
宋太后转眼就将责任推给了赵皇后,本来就怪赵皇后,支支吾吾说不清楚,怎么叫人不怀疑呢。
赵皇后总算缓过气来,沉着脸,难得硬气一次,“照母后这么说,要不是有右相嫡女这层身份,今日世子就可以强抢一个有了婚约的民女做妾?”
“你!”宋太后被噎了下,动了动唇,愣是解释不出来一句话,这么多人看着呢,她方才的确是逼人家姑娘了。
太子二话不说上前朝着云胤胸口猛的踢一脚,云胤惨叫连连,宋太后纵然想开口替云胤求情,可话到嘴边又给咽回去了,头扭过一旁,佯装未瞧见。
“给萧姑娘磕头赔罪!”
云胤只觉得胸口处一阵剧痛,连呼吸都是痛的,嗓子里涌出一抹腥甜,没忍住喷了出来。
“世子!”
“胤弟!”
云乐郡主上前一步扶着云胤,楚楚动人的看向太子,“表哥,胤弟确实不对,冒犯了萧姑娘,求表哥消消气就饶了胤弟这一次吧。”
太子居高临下睨了眼云乐郡主,“郡主若能代替世子下跪道歉,只要萧姑娘消气,孤可以网开一面。”
“我。”云乐郡主紧紧咬着唇,有些恼怒云胤的不知礼数,倒没有怪太子不近人情,毕竟这件事牵扯太广了。
云乐郡主看了眼萧妧,“萧姑娘,胤弟不懂事,我这个做姐姐的代他向你赔礼道歉,还希望你能够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他一次。”
萧妧轻笑,“郡主严重了,萧妧哪里敢计较,就怕回去以后父亲问起来,还以为萧妧没给东鸣长脸呢。”
第260章,回京(二更)
萧妧的态度很简单,不道歉的后果就是告诉右相,再牵扯到国事,云胤这个世子绝对跑不了一顿狠罚。
不仅如此,到时候说不定连重华长公主府也会跟着遭殃,背负不好的名声,损坏前程是小,满门抄家流放千里才是大。
宋太后脑子转的飞快,很快就想通了这一切后果,即便再不悦,形势摆在这,容不得她选择。
于是宋太后开口,“胤儿,听太子的话,给萧姑娘磕头赔罪!”
“外祖母!”云胤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惊讶的看着宋太后,一激动咳嗽好几下,衣服上沾满了血迹,整个人狼狈至极。
“不,她污蔑外祖母在先又打伤我在后,明明是她的错……啊!”
一句话还没说完,太子伸脚踩在了云胤的胸口,冷着眸,“孤可没这么好的耐心,凡是不利于西越的,都是叛国贼,孤现在怀疑公主府是不是和八皇叔有什么牵扯,故意挑拨西越和东鸣之间的关系呢!”
云胤痛的都快说不出话了,整个脸都扭曲了,眼中尽是惊恐之色,不安的看着太子。
云乐郡主也被吓了一跳,从未见过这样暴戾的太子,和以往那个温和的一面相差甚远,难不成是因为这次战争的缘故,才使得太子性情大变?
宋太后被太子这番话吓了一跳,赶紧道,“太子,这话可不能乱说,那可是你亲姑姑啊,怎么会背叛西越呢。”
太子挑眉,“八皇叔教导孤十几年,又是父皇亲弟弟,到头来还不是被权势迷惑,勾结东楚背叛西越,若非如此西越怎会伤亡惨重,人心难测,谁又敢保证姑姑没有二心呢。”
宋太后又被噎了下,愣是说不出一个字,心口起伏巨大,看得出是被气得不轻。
宋太后知道太子分明就是在敲打自己呢,重华长公主若没有二心,又怎么会送云乐郡主来盛京呢,图的不就是那滔天的富贵,想让公主府更上一层楼嘛。
“世子劣根纨绔,行事作风有失体统,一点不像皇室子弟,万一被有心人挑唆了,难免会做出错事。就是眼皮子底下的人都会背叛,况且世子一直在封地,是什么样的人皇祖母也不清楚,孤相信皇祖母不是故意的。”
太子又一番话压的宋太后快喘不过气来,毕竟太子和重华长公主隔着一层呢,所以太子可不会顾及什么亲情。
云乐郡主小脸更是惨白,赶紧替公主府开脱,“表哥,胤弟只是对萧姑娘一见钟情,所以才会一时糊涂,但公主府绝对是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太子表哥可不要听信谗言误会了公主府。”
太子闻言嗤笑,“那姑姑将你们姐弟二人送进京又是为什么,眼下这个时候正忙的不可开交,姑姑这手伸得未免太长了!”
这话颇有警告的意味了,云乐郡主又急又羞想解释,那句想要嫁给太子的话就是说不出口,两只眼睛雾气濛濛,又倔强地不肯哭,那模样极惹人怜惜。
可惜,太子始终都没有正眼看云乐郡主一次,目光冷淡。
“胤儿!赶紧向萧姑娘道歉!”宋太后生怕太子再说出什么话,公主府日后的处境可就艰难了。
云胤一脸委屈,他被人骂被人打,结果还要去道歉,所以那股子倔强劲就上来了,就是不肯松嘴,他就不信太子还敢把他怎么样,让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一个小姑娘下跪,还不如让他死了算了。
太子冷笑,“有骨气,来人啊,将世子拖出去打,什么时候松嘴道歉什么时候停,打死不论!”
“太子!”宋太后惊了下,忽然想起了那日太子带兵抄了八王府血流成河的那一幕。
自古无情帝王家,为了那个位置,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太子心里若留下怀疑的种子,他日继承皇位,极有可能对公主府不利。
所以宋太后的心紧紧提着,对着云胤使眼色。
而云胤沉浸在那一句打死不论四字中,就像一块巨石砸在了云胤身上,被吓傻了,他看得出来太子不是说说而已,是真的敢!
云胤立即道,“太子表哥,云胤知晓错了,云胤这就给萧姑娘道歉。”
“拖出去!”太子摆摆手,立即有两名侍卫将云胤拖出去。
“外祖母……。”云胤慌了,紧拽着柱子不松,求救的看向宋太后。
“太子,胤儿不是答应道歉了吗?”宋太后紧提着心,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太子,浑身尽是杀气,连她都忍不住害怕。
太子还未开口,只听云乐郡主抢先一步替太子开口,有一种大义灭亲的架势。
“外祖母,表哥所言极是,胤弟做错事在先,咱们不要包庇胤弟,否则日后胤弟还会犯更大的错,母亲就算知道了也不会责怪太子表哥的。”
“大姐!”云胤震惊的看着云乐郡主,咽了咽喉咙,不可置信!
萧妧挑眉看了眼云乐郡主,大概了解这位郡主的心思,完全就是冲着太子去的,怪不得几次三番帮着皇后说话。
屋子里气氛僵持了会,宋太后叹息,将头扭过一旁,“太子做的对,胤儿确实该罚。”
话落,太子摆摆手,立即让侍卫将云胤拖下去,就在凤栖宫外杖责,行刑的都是太子身边的侍卫,一点水都没放,全都是实打实打在云胤后背。
云胤被打的惨叫连连,云乐郡主一张小脸也是难看,在心里默默数着,第二十下时云胤已经晕过去了。
云乐郡主祈求的看着太子,可板子仍在继续,一个不少的打在了云胤身上。
云乐郡主不敢想象,这要是被重华长公主看见了会心疼成什么样,于是目光略带丝丝幽怨的看了眼太子,很快又变成了着迷。
这样的男子才是她云乐想嫁的人,也只有自己才能配得上他,云乐郡主目光一转,落在了一旁萧妧身上。
不知为何,她总有一种感觉,萧妧将会是她最大的敌人,阻碍她上位。
很快,云乐郡主摇摇头,她是右相之女又有婚约在身,怎么会和太子扯上关系呢,太子这么做完全是给东鸣一个交代罢了。
“回太子,已经打完了。”
宋太后一听蹭的站起来,赶紧道,“快去请太医,将世子抬回宫。”
紧接着宋太后带着宫女匆匆离开了凤栖宫。
临走前,云乐郡主对着萧妧弯腰低头,柔柔的开口道,“萧姑娘,我代胤弟向萧姑娘赔礼道歉,还请萧姑娘海涵。”
萧妧抿嘴一笑,这气早就没了,“郡主客气了,萧妧不会计较放在心上的。”
“多谢萧姑娘体谅,告辞。”云乐郡主羞怯的看了眼太子,而后才跟上了宋太后的步伐离去。
人都走了,赵皇后彻底松了口气,看了眼心腹宫女,那宫女会意立即带着一屋子的宫女嬷嬷离开大殿,屋子里顿时只剩下三人。
“沇儿……。”赵皇后一眼就认出太子是赵遵。
赵遵淡淡嗯了声,一手牵着萧妧,紧紧的握住她的手心,心情才缓和了些。
赵皇后见状笑了笑,看得出赵遵对萧妧很爱护,两个人站在一起,宛若金童玉女十分登对。
“母后若是没什么事,我们先离开了,此地不宜久留,若是被人发现了就不好了。”赵遵道。
赵皇后点了点头,歉意的看了眼萧妧,“方才让你受惊了,你是个好孩子,沇儿也是个有福气的。”
萧妧笑了笑,“多谢皇后娘娘夸奖,萧妧并未放在心上,娘娘也无需介怀。”
赵皇后站起身,从怀里取出一枚玉佩递给萧妧,“我是没那个福气亲眼看你们成婚了,这枚玉佩本就该留给你的,希望你们二人能长长久久。”
这一刻,赵皇后只是一个母亲的角色,不舍的看着二人。
“多谢娘娘祝福,愿娘娘也能保重身子。”
良久,赵皇后点点头笑了笑,眼眶微微泛红道,“好了,你们快回去吧,别耽搁了。”
“保重!”
赵遵深深的看了眼赵皇后,随即带着萧妧出了皇宫,一出宫门就上了马车。
“哎,咱们不去容府吗,父亲和容玥还在容府呢。”
谁料下一刻赵遵就将她扑倒在榻,马车里铺上一层厚厚的毯子,马车又十分宽敞,较一般的马车大了不少,一点也没感觉颠簸。
赵遵将脑袋埋进萧妧脖子间,深呼吸嗅着馨香,温热的鼻息铺洒在萧妧的脖子里,酥酥麻麻,惹的萧妧娇喘连连。
“小九,岳父好不容易娶了个媳妇,千里迢迢来接的是容玥,咱们又何必打搅他们呢。”
赵遵抱着萧妧不撒手,随着时间的流逝,萧妧越长越漂亮,五官出奇的精致,这样的绝色容颜哪一个男子见了不心动呢。
萧妧这才恍过神来,一只手撑在赵遵的胸口,拉开两人的距离,“难怪父亲今儿早上叮嘱我,原来是嫌我碍事……”
赵遵噗嗤一声笑了,“不,咱们嫌他碍事,这一路我带你游山玩水,左右也不着急回去。”
赵遵是巴不得这一刻快点到来的,可以静静拥着萧妧没有任何人打搅,等回了京都,右相就该和容玥成婚了。
算了算日子,年底之前应该可以娶上萧妧,赵遵想想都有些兴奋。对于西越宫里发生的事,和萧妧极有默契谁也没提。
右相府隔壁的宅子已经在修葺了,只要等着时机一到,他立即迎娶萧妧进门,两家隔的这么近,想来萧老夫人也不会多说什么。
赵遵将一切能阻拦二人的设想,全都提前做好了准备,娶个媳妇太不容易了。
萧妧见他心情愉悦,忽然想起那件事小脸立即就垮了,两只胳膊搂住了赵遵的脖子,主动递上了红唇。
难得萧妧主动一次,赵遵欣喜若狂,大掌揽着萧妧纤细的腰肢,“小九,好小九……”
赵遵忍不住呢喃着,萧妧忽然倒抽口凉气,疼的眉头直打结,赵遵松了唇忙问,“怎么了?”
萧妧瘪着嘴,拉开袖子胳膊肘已经一片青紫,赵遵眸光黯了黯,“是云乐那丫头弄的?”
“算了,她也不是故意的,抹上点药就成了,都已经过去了还能去追究不成。”萧妧不在意的道。
一只手还挂在赵遵脖子上,姿态慵懒,红唇透着娇艳的诱惑,像小狗似的在赵遵怀里蹭了蹭,赵遵眉头一挑忽然有种不详的预感,拉开萧妧的距离。
“说吧,是不是有什么事?”
萧妧讪讪一笑,眼神躲闪,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不一会,车窗外有人敲了敲,赵七递进来一只锦盒,“萧姑娘,这是您要的东西。”
萧妧嘴角一抽,默默接过锦盒,打开一看果然是厚厚一叠有印记的纸张,连笔墨都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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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们,没有三更哦
第261章,原来右相有偷窥的癖好
赵遵瞧见锦盒中一叠厚厚的白纸,不自觉手腕发酸,嗓子一紧,挑眉问,“这是?”
萧妧苦着小脸,“这次私自出门,父亲罚我将抄写家规,错一字或者漏一篇禁足十日,上不封顶。”
赵遵闻言嘴角不停抽搐,脸色一黑,憋着一口闷气,打量了眼锦盒中的纸张,足足百张。
“这一路颠簸如何能抄的完?”
萧妧则清了清嗓子,学着右相的语气,“马车上多铺一层厚厚的毯子,白日休息,夜里找个驿站歇脚,秉烛抄写,回京之前务必交给父亲。”
赵遵拿起其中一张,看到末尾处的印记脸色黑如锅底,呼吸急促,额头上青筋暴跳。
右相府的家规,赵遵都可以一字不差倒背如流,几个月前还替萧妧抄写过百篇的记忆仿佛就在昨天。
不用提也知道右相这是什么意思了,是怕他一路太闲了,所以才给他找点事情做呢。
萧妧小腿一伸跨在了赵遵腰间,可怜兮兮多看着他,翘起了红唇,“我身子娇弱,手腕还受伤了,这么多肯定抄写不完,呜呜……。”
萧妧带着哭腔,意思很明显但就是没明说,可怜巴巴的望着赵遵,赵遵哪受的了这个,腹部一紧,气愤的咬牙切齿。
“要不然让父亲禁足算了,回家后我去找祖母求求情,没准父亲能放了我,这么多家规,肯定写不完了。”
萧妧嘴巴撅的老高,对她爹气的牙根痒痒,这么好的机会游山玩水,偏偏弄了这么个煞风景的事,实在令人气恼。
赵遵深吸口气,揉了揉萧妧的后脑勺,“罢了,反正我也闲来无事,夜里练练字静静心也不错。”
这家规就是替他准备的,右相的心性赵遵哪能不理解呢,要是这空白的纸张原封不动带回去,依右相小气的性子,八成还有别的幺蛾子,这婚期眼看着就盼来了。
赵遵想了想,还是认了吧,他实在没耐心耗着了,恨不得立马将萧妧娶回家。
右相不出手则矣,一旦出手绝对捏中命门,叫人心甘情愿认了还不敢提半个字怨言,赵遵心里叫苦不迭,可岳父吩咐的,还是乖乖认了。
娶亲绝对比取经还难!
萧妧闻言眼眸一亮,抱着赵遵胳膊晃了晃,一脸讨好,“多谢侯爷体谅,小女子感激不尽。”
赵遵宠溺一笑,怀里搂着萧妧,“罢了罢了,就当作静静心了。”
萧妧也是十分乖巧贴心帮着赵遵揉肩捶背,像极了善解人意的小妻子。
抄归抄,夜里赵遵也学会耍无赖,硬是让萧妧陪在自己身边,一抬眸就能瞧见。
起初萧妧不同意,自己睡了一晚上后,整个驿站闹哄哄的人来人往,还有刀剑打杂,隔壁的屋子里还有呜呜哭泣声,吓得萧妧一夜未睡在马车上迷糊了一天。
等第二日赵遵再提的时候,萧妧半推半就答应了,或许屋子里有个人守着,萧妧就放心踏实了,睡的也安稳。
而赵遵在灯下奋笔疾书,挑灯夜战,往往都是放下笔尖已经天微亮了,然后白日里赶路时,两眼一眯窝在萧妧怀里歇息。
若是碰上好玩的,赵遵就陪着萧妧下车去瞧瞧,一路上也不知从哪寻来一堆稀奇的书籍,让萧妧欲罢不能,乖乖在车上看书。
另一头,容老夫人亲自准备了一些糕点将容玥送上马车,又叮嘱几句才放行了。
容玥走时哭的跟个泪人似的,直到出了城门才稍稍停顿了,帘子外右相骑着马不缓不慢地跟着马车走。
容玥挑起帘子,疑惑的问,“小九呢,她怎么没跟着一起回去?”
右相哼了哼,又恢复了往日的了冷峻,没好气瞥了眼容玥,“小九胆大包天,竟敢孤身一人来西越,哼哼!”
容玥没来由背脊发凉,缩了缩脖子,是她拉着萧妧来西越的,如今萧妧不见了身影,还连累她被罚,容玥有些自责。
“相爷,其实……。”容玥顿了顿,想硬着头皮把事承担了,可话到嘴里转了个弯,“其实小九年纪还小,以后慢慢教就行了,也不必太过苛刻了。”
容玥在心里默默跟萧妧说了句对不起,对上右相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容玥实在不敢将责任揽过来。
右相笑而不语,淡淡睨了眼容玥,容玥立即讪讪一笑,“相爷,您高抬贵手从轻处罚吧,小九当初也是着急,所以才会一时冲动,想来也是性情中人,也该情有可原啊。”
右相哼了哼,“你说的不错,小惩大戒给她点教训涨涨记性。”
容玥立即点点头,心里很没底,不知道右相会怎么对付萧妧,和萧妧这么多天的相处后,容玥和萧妧相处的不错。
万一右相将小九仍在西越,容玥该怎么回去跟萧老夫人交代啊。
等了半天,右相只字不提,容玥就着急了趴在车窗上看着右相。
“不知相爷如何小惩大戒?”
右相不急不缓道,“老规矩,百遍家规家训。”
容玥先是一头雾水,好一会灵光一闪,“小九是和赵侯爷一起走的?”
右相没搭话算是默认了,因出来的晚,所以天一黑就找个客栈歇息,安顿妥善以后,容玥就缩进屋子里不出来。
这一路相处简直太折磨人了,容玥替萧妧说尽了好话,右相也能沉得住气,只淡淡道,“的确年纪小,这个年纪出嫁什么也不懂,是该留几年好好教教。”
容玥气的跳脚,她可知道赵侯爷多么急切啊,容家的事前前后后,右相只是碰碰嘴皮子,大半都是赵侯爷鞍前马后安排的。
如今被她一句话给搅合了婚事,容玥有一种过河拆桥的感觉,愧疚感更甚。
“哎,小九怎么这么可怜。”容玥撑着下巴叹息,一脸无奈忧愁。
青予见状低声道,“夫人,您是未来的右相夫人,小姐的婚事还不是您这个嫡母说了算的,相爷主管前朝大事,只要您和老夫人意见一致,相爷是不会反驳的。”
容玥点点头,“话虽如此,可若是相爷就这么一个女儿,虽舍不得小九出嫁,拆散姻缘的事终究不是什么好事啊。”
容玥看得出萧妧也很喜欢赵侯爷,否则也不会一路千里迢迢来西越了,这两人郎才女貌最合适,可惜某些人偏偏要棒打鸳鸯,着实讨厌!
青予见容玥平日里大大咧咧,是个聪慧的,但一碰上感情就有些迷茫了。
青予忍不住提醒了句,“夫人,相爷不会跟您做对的,一定会给您该有的面子,只要夫人说服了相爷……”
容玥这下恍过神来,小脸腾的一下就红了,“可是……万一相爷也惩罚我怎么办?”
要是被体罚,容玥也就认了,可偏偏是抄家规,简直就是容玥的死穴,就别怪她胆怯了。
青予也不敢保证了,右相的心思又有谁能猜得透,不过她看得出右相对容玥很用心,所以只要容玥放下身段去接近右相,右相肯定会放小姐一马。
“算了,大不了就是一顿罚!”
容玥咬咬牙豁出去,日后萧妧还要唤她一声母亲呢,怎么说也该她保护小九,不就是抄家规嘛,她认了!
“一人做事一人当,小九是被我带出去的,我也有责任,明儿我就去跟相爷赔礼道歉,这错我一个扛着,小九也是无辜被牵连的。”
容玥就不信了,右相是这么冷血无情的人。
青予低声浅笑,“夫人早些歇息吧,奴婢就在外面守着,有什么事只管吩咐。”
容玥点点头,一个人爬上了床,开始胡思乱想,不知为何一看见右相就犯怵。
翻来覆去一晚上才算眯着了,这几日赶路的确辛苦,浑身疲乏,可右相却是天一黑就找了间客栈让她歇息,还能泡个澡缓解疲劳,也算体贴了。
清晨一声尖叫入耳,容玥紧紧蹙眉,耳边的吵闹声越来越大,容玥蒙着被子翻来翻去,好一会干脆起身。
“青予!”
嘎吱,青予推门而进,容玥便问道,“怎么这样吵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青予上前帮容玥洗漱,缓缓道,“方才一名住店的女子在闹事,说是昨夜屋子里进人了,将她随身携带的行李给拿走了,已经报官了,那女子拦在门口谁也不许出门,说是要一一搜查。”
“这贼人还真是可恶,欺负一个弱女子算什么本事,走,去瞧瞧!”
容玥有些气愤,简单的梳洗打扮,照照镜子看着自己眼下微暗,又多上了一层香蜜遮住了,带着青予就朝着门外走。
容玥站在楼梯口,果然见大厅里围着不少人,一名女子模样俏丽,一袭白色长裙倒是温婉别致,哭的柔弱婉转。
“这位爷,求求您将小女子的行李还给小女子吧,那可是小女子唯一的家当了……。”
那女子跪在地上哭的动人,立即引来不少人同情。
容玥也不着急赶路了,一脸悠闲的撑着下巴在一旁看戏,因为女子哭诉的对象正是大名鼎鼎的相爷,有些吃惊,更佩服的是这女子的胆量。
居然一眼挑中了右相!好眼光!
人群里右相虽然一身简单的布衣,但周身的气势以及冷峻的容貌,令人忍不住退避三分,无疑是人群里最显眼的那一个。
“这位爷,昨夜的事小女子可以不计较,但那份包裹里还装着我爹爹救命的药钱啊,求这位爷大发慈悲,行行好吧。”
女子哭的肝肠寸断,朝着右相砰砰磕头,很快白嫩的额头已经一片红肿了,哽咽着说道,“只要这位爷拿出小女子的包袱救家父一命,小女子愿意为奴为婢伺候这位爷。”
店里的租客都听不下去了,“居然还有这样的人,半夜偷偷潜入人家姑娘屋子里偷了银钱不提,还敢趁机猥琐,实在可恨!”
“就是啊,瞧着长得人模人样的,没想到却做出这种事情来,要不是亲眼所见实在难以相信。”
“可怜这位姑娘孤寡一人,也没人帮她做主,估计是被人盯上了,所以才这么倒霉,哎……。”
众人纷纷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着,但没一个敢上前阻挠,大多是惧了右相的气势。
容玥听了直乍舌,似乎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天啊,原来相爷还有偷窥的癖好啊?”
就说了这么一句话,好巧不巧就被人听见了,右相抬眸看了眼容玥,脸上瞧不出半点焦急,从容淡定。
右相似笑非笑的眸子盯着容玥,让容玥头皮发麻,心虚地扭过头,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干嘛没事找事得罪了右相呢。
第262章,同坐一辆马车(二更)
很快就有人问了,“这位姑娘,黑灯瞎火的你又是如何知晓就是眼前这位爷呢,依我看,这位爷气度不凡,实在不像是这样的人啊。”
那女子怔了下,“这位公子,这玉佩是我在屋子里捡到的,昨夜分明就是这位爷潜入我的屋子,我自小嗅觉极好,不会嗅错了他身上的味道。”
那女子也是聪明没说是右相的玉佩,只说是在屋子里捡到的,说不定就是右相意外落在屋子里的。
这下众人没话了,这就是证据确凿了,要不然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何必舔着脸去污蔑不认识的男子呢。
众人瞧右相的神色都有些不对劲了,鄙夷嘲讽或不屑。
右相的神色始终镇定自若,没有着急的意思,抬眸看了眼容玥,容玥倏然背脊一凉,扭头就要离开。
“娘子,为夫昨夜一直陪着你的,这块玉佩更不是为夫的,你可要替为夫作证啊,否则为夫可要被冤枉了。”
那声娘子叫的容玥浑身起鸡皮疙瘩,不自觉激灵一下,打死都想不到右相居然会来这一出。
抬头只见大家的目光盯着自己,容玥讪讪一笑。
那女子也愣了下,显然没想到右相是跟着自家夫人一起出来的,眼中闪过心虚,但很快又挺直了身子,一口咬定就是右相。
“夫人,求求夫人开恩,让这位爷将包袱还给小女子,等小女子救了我爹爹,立即会给夫人当牛做马的报答,小女子感激不尽。”
女子从昨日住店开始就注意到了右相一行人,穿着打扮皆不俗,言行举止更是透着一股子贵气,看着就不像一般人家,必然是大户人家的官家老爷。
所以女子才用了心思,千方百计的想接近右相,就是没有半点效果,所以女子才出此下策。
“夫人,我瞧她实在可怜,不如……”
容玥瞪了眼右相,“府上这样的奴婢层出不穷的小把戏,本夫人都瞧腻了,能不能来点新鲜花样,你说你丢了包袱,说说看包袱里丢了些什么!”
“有些首饰还有些碎银子,加起来少说也有二百多两。”那女子原本想说五十两,到最后硬生生改口成了二百两,对于容玥侮辱的话,那女子自动忽略了。
容玥嗤笑,“不知姑娘家住何方,你爹爹又得了什么病,这附近可有认识你的人?”
“我爹爹重病缠身,身子骨不方便,所以才派我来镇上抓药,我家就住在百里之外的牛樟村。”
女子不慌不忙的回答道,这些词她早就熟练于心,断然不会出错,随即又掩面哭泣,“若不是昨日我身子不适,也不会找了间客栈歇息,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容玥瞧不得她那么装模作样,“我说姑娘真是太奇怪了,昨夜发生的事,怎么今儿早上才想起来东西丢了,天底下哪有贼偷了东西不跑,反而还留宿客栈,等着你上门算账呢。”
那女子脸色微变,“或许是这位爷夜里走错了路误入了小女子屋中,小女子昨日身子不适,又是个弱女子,哪能抗拒的了这位爷呢,夫人和这位爷是夫妻,小女子也知晓传出去名声不好听,但小女子实在是无奈。”
众人一听点了点头,话说的有理啊,只觉得容玥这般咄咄逼人摆明了是想包庇自家夫君,故意赖账呢。
那女子原本是想趁机搭上右相的,可连右相的身都近不了,如今又冒出一个夫人,看着就不是个好相处的,所以就放弃了原先的想法,那就只好取财了,狠狠的捞一笔。
容玥早就看穿了女子的想法,不过就是看他们不像本地人,故意讹诈罢了。
可惜了,这位姑娘运气不好惹到了不该招惹之人,今儿看她怎么教训女子。
“姑娘说嗅到了熟悉的香气,一口咬定是我家相公轻薄了你,并且带走了你的包袱,既身子不适,如何还能这么清楚的知晓就是我家相公呢?”
容玥都快将女子问晕了,好半响没回神,只听容玥又道,“口说无凭,咱们不如来试验一番如何?要是我家相公轻薄了你,我必然给你一个公道!”
右相瞧了眼容玥,眸光蕴含着一丝宠溺,慵懒的坐在椅子上,似乎极享受这一刻。
“还请夫人一定要还为夫一个清白。”
容玥没好气白了眼右相,都是他招蜂引蝶招来的祸害!
右相欣然接下白眼,也不气恼,面上不动深色,眼中却带着笑意。
那女子眉头跳了跳,有一股不详的预感,“小女子只是想拿回包袱而已,并无其他想法,不知夫人想如何试?”
女子赶紧解释自己的意图,也顺带示弱,告诉容玥自己只想拿钱,要是一般的大户人家,想必也不会吝啬这二百两银子,就当花钱消灾了。
可惜,她遇上的是容玥。
容玥轻笑,“姑娘不必害怕,我和我家夫君是准备来此地做些小买卖的,若不将误会解开,日后我们家买卖也难在此地立足。”
话落,容玥又看了眼青予,青予点点头立即退下。
容玥又道,“方才姑娘闻香识人,我便让丫鬟准备几种香料,姑娘若能一一分辨,这丢失的银子,我必将双倍奉还,再给姑娘一个清白。”
女子怔住了,她只是情急之下才这么说的,闻香识人可不是她的本领。
“这……”女子有些犹豫,“夫人若想抵赖,故意混淆,我又能如何辨别那么仔细。”
容玥疑惑,“奇怪,刚才姑娘可是信誓旦旦的说我夫君对你图谋不轨,凭的不就是这香气嘛,怎么现在又不确定了呢,这天底下香气数千种,姑娘又怎么知道自己是不是记混淆了呢。”
女子噎住了,这话怎么回答都不对,若她对香气不坚持,那就是在诬陷右相,若是坚定,容玥肯定要想法子试一试,到时候一试立即露馅了。
所以女子现在进退两难,紧紧地咬着唇,幽怨的看着容玥。
“这位夫人所言极是,若真的确定是这位老爷,那就拿出真凭实据来,免得污蔑了好人。”
“是啊,大家都在场呢,晾她们也不敢弄虚作假,姑娘不妨一试,若真如姑娘所言,大家一定会让这位夫人给姑娘一个满意的交代。”
女子紧咬着唇,被逼的退无可退只好掩面哭泣,委屈的的看着右相,期待右相能开口说一句话。
右相压根正眼都不瞧她一眼,目光始终看着容玥,柔情似水,女子心里默默骂了声狐狸精,就是不肯给一句明话。
容玥挑眉一笑,“姑娘,昨夜你说你被人轻薄,不如我找个稳婆来验一验便知分晓。”
女子闻言脸色铁青,“夫人这是要逼死小女子吗,小女子固然平穷,但也不是任人污蔑的。”
“污蔑?名声?”容玥听着掩嘴一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可是你不知廉耻污蔑我家相公在先的,大家也都看见了,让你试一试你又不敢,只会胡搅蛮缠,让人如何相信你呢?”
“你!”
容玥又道,“我是相信我家相公的,凭你什么样貌也往跟前凑,今儿不解释清楚,咱们就让官府来断案,还我家相公一个清白!”
那女子一听目光有些心虚的躲躲闪闪,算她倒霉碰上一个厉害的对手。
“夫人,许是小女子真的记错了,小女子也是一时糊涂着急,所以才会冒犯了夫人,小女子这就给夫人赔礼道歉。”
那女子擦了擦眼角,一脸愧疚,“实不相瞒,我也是今儿一早才发现丢了包袱,那可是我爹爹救命药钱,想要讨回又岂会那么容易,一出门就碰上了这位爷,所以才一时情急想了这个主意。”
众人原本是气愤的,但一听女子也是有苦衷的,又开始同情女子,这也是被逼无奈,只怪那个贼太可恨了,居然偷了女子的包袱。
“姑娘,你有手有脚大可以自食其力,为何要出门做这些骗人的勾当呢,污蔑旁人,闹的夫妻不睦,极有可能因你一时糊涂毁了他人一生名誉。”
容玥冷笑,懒得再跟她周旋,直接戳穿女子的面目,这女子一看就是个人江湖骗子,见势头不对立即装疯卖傻博取同情,想跑,可没那么容易!
女子羞愧地低着头,容玥又道,“若是因为救人才撒谎倒情有可原,可为何又拿自己的清誉开玩笑呢。”
这下众人瞧着女子的眼神都变了,还有些准备掏银子的也顿了顿。
女子见状气愤的咬牙切齿,狠狠的瞪了眼容玥,“夫人,昨夜那人确实和这位爷相像,小女子一时捏不准,所以才故意试探,并非有意污蔑。”
容玥见她死鸭子嘴硬,还敢挑拨自己和右相,半点悔改之意都没有。
冷笑道,“掌柜的,既然这位姑娘一口咬定丢了东西,又是在客栈丢了,若不查清真相,日后谁还敢住你家店,不知道的还以为监守自盗呢。”
掌柜的闻言脸色一白,连连点头,“多谢夫人提点,小店从未发生这种事情,昨天客人多,我还特意多让两个小二打更看着,根本没有奇怪的人混入小店,这位姑娘一再狡辩没个实话,就是个江湖骗子!”
女子闻言脸色大变,“我不是骗子!”
“你们几个给抓住了,去报官!”掌柜的一脸凶狠的看着女子,那女子闻言扭头就跑,身子十分灵活利索,哪有半点先前的柔弱。
众人一看顿时明悟,这就是个女骗子!
女子没跑多远就被抓住了,恶狠狠地瞪着容玥,“多管闲事!”
容玥耸耸肩,“不管你怎么说,看在同为一场女人的份上劝你一句,好自为之。”
众人纷纷附和要报官给个交代,掌柜的立即让小二去报官,官兵很快赶来,一瞧女子立即道,“怎么又是你,我看你是一点都不老实,带回去!”
瞧这架势肯定就是个惯犯了,小小年纪竟是这种人,弄清事情真相后,不少人纷纷向右相赔礼道歉。
右相笑而不语,站起身看了眼容玥,“夫人,时间不早了,咱们该上路了。”
门口停靠着一辆马车,容玥也没多想,扶着青予的手就上了马,不一会右相挑帘也钻进来。
“你干什么?”容玥警惕道。
右相则大摇大摆的坐在了一旁,撑了个懒腰,斜躺在榻上眯着眸,“昨夜客栈屋子不够,本相坐了一夜,今日便不骑马了,况且你我方才以夫妻相称,两人乘坐两辆马车也不合适。”
容玥狐疑的看着右相,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尤其是瞧着右相脸上挂着三分笑意,似笑非笑的样子,忍不住浑身发毛。
右相半眯着眸,低沉的嗓音缓缓道,“多谢夫人今日慷慨解围,还了本相一个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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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有三更哦
第263章,相处
自从右相上了马车,容玥的背脊就没松过,紧绷着身子尽可能离他远远的,就连手心里都是细腻地汗。
马车一路颠簸,容玥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般翻涌,许是天气炎热,整个人恹恹的。
没几个时辰衣服都濡湿一大半,紧贴着后背很不舒服,容玥期盼着能早日抵达京都。
右相倒是气定神闲,从他脸上瞧不出半点的着急和炎热,斜靠在车壁上,一只手捧着兵书看的津津有味。
只要容玥不开口,右相绝不会主动找容玥说话,相处了两日后,容玥也渐渐习惯了,对右相的怵意减少了许多。
这日,容玥一只手撑着下巴,桌子上是些刚买回来的糕点,尝了两块便放下了,捏在手里无聊的把玩。
右相眼角瞄了眼容玥,见她小脸似瘦了一圈,手里将糕点捏的细碎成渣,整个人恹恹的提不起食欲,无聊透顶。
缓缓马车停下,众人停在路边歇息片刻。
容玥掀开帘子下了马车,撑了撑懒腰,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整个人精神不少。
“青予,咱们这样赶路还需要多久才能抵达京都啊?”
青予算了算时间,回道,“大约还需要十日左右。”
容玥闻言小脸一跨,青予似是无意道,“这一路走走停停确实耽搁不少时间,若是快马加鞭,七日之内大约就能赶到。”
容玥想了想随即点了点头,歇了半个时辰后,又重新上了马车,
顿时一股扑面而来的凉气袭来,让容玥整个人都舒缓了,眼睛一眯嘴角翘起弧度。
右相靠在车壁,一只手捧着书籍,另一只修长的手指夹起一颗熟透了的杨梅,杨梅娇艳的颜色衬的他手指异常白皙漂亮。
容玥的目光就定格在那颗杨梅上,移不开眼了,不自觉咽了咽喉咙。
桌子上摆放着不止是杨梅,还有一些新鲜的果子,个个浑圆饱满,十分新鲜,均匀地摆放在一个大盘子内,底部是晶莹剔透的冰块,还冒着凉气。
怪不得马车里凉快了许多,容玥好奇的是,短短半个时辰的功夫,这些果子是从哪摘的?
不及多想,容玥钻进马车回到自己的座位,眼角时不时的瞄了眼右相,也不好意思开口。
只见右相修长白皙的手指一颗一颗往嘴里送,容玥等了半天也没见右相开口邀请自己,有些气馁,可若是让她自己主动开口,容玥还有些不好意思。
右相捧着书籍,一页一页的翻看,似乎被书本吸引进去了,浑然忘我,愣是没有抬眸瞥一眼她。
容玥连瞪右相好几眼,可人家就跟座山似的,除了翻页和夹果子,姿势都不带动一下的。
“嘎吱!”右相清脆的响声传入容玥的耳朵里,容玥气恼的干脆扭头趴在窗外。
鼻尖是果子的沁香,耳朵是某人嘎吱嘎吱的咀嚼声,容玥咽了咽喉咙,一回头盘子里空空如也。
容玥顿时气恼不已,忍不住调侃,“相爷的牙口还真是利索。”
右相闻声看去,一脸无辜和迷茫,看了眼盘子上只剩下化了一半的冰水,余下的真是什么都没有了。
“多谢夫人夸奖,难怪本相觉得有些撑,实在是这果子太香甜,不知不觉多吃了些。”
容玥听着皮笑肉不笑,后槽牙磨的嘎嘎响,硬是挤出一抹微笑,心里暗骂了无数次右相小气!
这几日容玥买了糕点没邀请右相,右相绝对是故意的!
容玥深吸口气,“相爷,咱们这样赶路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到东鸣,依我看不如快些赶路吧。”
原本还有一肚子的话准备说服右相,谁料右相二话没说就答应了,并且掀开帘子吩咐下去。
这倒是让容玥微微一怔,没想到右相就这么快就答应了。
中午马车没停,青予递过来干粮和水,容玥嚼了嚼吃了几块硬是咽不下去了,干脆多喝了几口水撑着,眯着眸趴在小桌子上歇息。
一个时辰后容玥吸了吸鼻子,鼻尖闻到了烤鸡的味道,味道浓郁,容玥咂咂嘴,肯定是在做梦。
不一会容玥使劲嗅了嗅鼻子,味道还在鼻尖徘徊,不止是烤鸡,还有她最爱吃的杨枝甘露!
容玥坐直了身子,桌子一角果然放着冒热气的烤鸡还有冒凉气的杨枝甘露,容玥两只眼睛都冒精光,小腹部传来嘀嘀咕咕的声音。
右相仍是看着兵书入神,手上还握着烧鸡一条腿,不知为何,竟半点都没有粗鲁别扭的感觉,反而很优雅。
她再不下手右相肯定全吃没了,容玥俯身伸过脑袋,一脸的讨好的问,“相爷这是在瞧什么书呢,我一个无聊的很,让我也瞧瞧可好。”
右相二话不提直接将书册递给容玥,“这兵书不适合你瞧,一会我让人给你准备野史。”
说着右相拿起筷子不客气的吃了起来,半点没有要分享的意思,容玥讪讪的拿着书,退也不是进也不是,鼻尖的香气令她忍不住吞咽,直勾勾的看着右相。
凭什么她要吃干硬的糕点,右相却能吃好的,还偏偏在她眼前吃。
眼看着右相一口一口往嘴里塞,容玥再也忍不住了,瞄了眼右相,“相爷,容玥中午没吃饱……。”
右相眼睛里略带笑意,一抬眸立即恢复清冷模样,笑意消失的无影无踪。
“夫人若是不介意……。”
容玥闻言一喜,摆摆手,“自然不介意,多谢右相款待。”
说着容玥就上手了,右相将吃的全都推给容玥,拿着毛巾擦了擦手,嘴角微微上挑。
容玥这一路对他还是太生疏了,既客气又生疏,还未打开心结,所以一连几日右相都没有开口,只有容玥开口了,才会答一句两句。
偶尔见她胆怯紧张的看着自己,右相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相处了两日后,容玥终于不再紧绷着了。
这一点,右相十分满意。
容玥实在没那个心情再挑了,也不顾什么礼仪,这一路走来不是山就是荒野,别说住宿了,就连饭馆都没有,所以容玥只能啃些干粮,吃了两日,加上天气炎热,容玥早就没了食欲。
饿了两顿头晕眼花,四肢无力,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啃。
对于好几日没吃过肉的容玥来说,烤鸡绝对是人间美味,一顿大块大颐之后,容玥吃了个七八分饱,容玥已经十分地满足了。
“多谢右相……。”
“你我之间不必客气,只要夫人尽兴就行。”右相淡淡道,没去瞧容玥心满意足的模样,省的容玥会害羞。
果然不出右相所料,容玥闻言恨不得找条缝钻进去,但见右相没有看自己,很快又缓和了不少。
下午右相果然命令人送来一些野史,很简短的一些小故事,容玥看的津津有味沉醉其中,时间不知不觉就晚上了。
翻到最后一页,容玥立即抬眸看向右相,“还有么?”
右相挑挑眉,“时间不早了,该歇息了,今儿下午都看了三个时辰了,眼睛也该受不了。”
容玥瞄见了,最后一本就压在右相的脑袋后,看了一半的感觉实在太糟心了,容玥急切的想知道后面都发生了什么,似乎有一只爪子在她身上挠。
让她一颗心七上八下不消停,容玥揉了揉眼,“无碍的,我还能撑得住,再让我瞧一会吧。”
右相让人撤去了小桌子,铺上一层厚厚的毯子在车里,右相躺在毯子上,抬眸看了眼容玥,“真要看?”
容玥立即点点头,她从未看过这些野史,每一篇都让她欲罢不能,一个故事拆成好几部分,看了就想知道结局。
末了最后一本了,却在右相手里,容玥笑嘻嘻的看着右相,不知不觉脸皮都变厚了,一点也不像之前那样看着右相就犯怵了,渐渐的敢讨价还价了。
右相拿过书籍就递给容玥,“我先歇了,你也早点睡。”
容玥接过书立即点点头,迫不及待开始翻页,很快沉醉其中不可自拔。
右相背过身去,嘴角上扬带着微笑,静静等待。
不过片刻,背后传来压低声音的抽泣声,容玥一边哭一边拿着帕子擦眼角,眼泪就跟止不住的珠子似的,肩膀一耸一耸地颤抖着。
“呜呜……清娘怎么这么可怜啊,该死的书生居然背着清娘娶了官家小姐。”
容玥不自觉喃喃出声,右相眯着眸浅笑,身子不动半分。
下一刻,容玥将手中的书本都扔了,吓的蜷缩成一团。
右相转头看了眼容玥,故作一脸迷茫,“发生什么事了?”
容玥小脸发白,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像极了鬼哭狼嚎有些渗人,容玥只觉得头皮发麻,见右相问,泪珠还挂在眼角呢,可怜兮兮的看着右相。
“这……这是什么书啊?”
右相瞥了眼被扔出去老远的书,又问,“若是不喜欢扔出去就是了,何必庸人自扰?”
说着右相捡起来就要扔出窗外,容玥立即扑过去拦住了,紧拽着右相的胳膊,“不行不行,我才瞧了一半,还没看完怎么回事呢。”
右相哭笑不得的看了眼容玥,“要看的是你,丢书的也是你,哎。”
容玥讪讪一笑,接过书继续看,没看两页又害怕了,瞄了眼右相清了清嗓子,“相爷,我一个人瞧害怕……。”
右相闻言强忍着笑意,席地而坐,拍了拍身旁空出的位置,“让我瞧瞧到底什么书能把夫人吓成这样。”
容玥先犹豫了会,小脸一红,随后想了想反正迟早要成婚的,所以也没多想,就坐在了右相身旁,两人中间隔着大约两只拳头的空隙。
没过一会,容玥不自觉凑近了右相,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手里的书拿的有些不稳。
右相见状,“晃晃悠悠我瞧的不清楚,还是我来拿吧,”
说着两只手从容玥的肩上穿插而过,捧着书,顺带也将容玥护在了怀里,容玥被书中文章吸引,一时倒没发觉这姿势有多暧昧。
容玥伸手拍了拍右相的手,右相就自动翻一页,就这样一直保持着姿势。
郊外夜里的风有些大,天气转凉,容玥不自觉朝着身后挪动,暖暖的十分舒适。
右相低头既无奈又好笑,当真是一点防范意识都没有,被人拐了都不知道。
容玥忽然两只手捂着眼睛,“你瞧瞧这一段,若是清娘的化做厉鬼这一段过了,你在告诉我一声。”
右相淡淡嗯了声,瞥了眼手中书册,不过是些文人雅士杜撰的故事罢了,竟也将她吓成这样,想看又不敢看。
“清娘是个可怜的,也不怪清娘找书生报仇,原是青梅竹马的一对夫妻,因书生前程,清娘委屈求全做了贱妾,那官宦人家的大小姐太过分了,霸占了清娘正妻之位不说,还将给清娘灌下绝子汤,害的清娘小产了。”
容玥声音有些闷闷的,自顾自地沉浸在故事中。
第264章,护犊子的小九
右相默默听着,怀里的人儿一会抽泣一会气愤的牙根痒痒,让人好无奈。
只听容玥又道,“清娘已经没了孩子,这官家小姐却还是步步紧逼,趁着书生不在府中居然逼死了清娘,太过分了。”
话落,容玥忽然睁开眼看了瞄了眼书本,“快瞧瞧翻到哪了?”
右相清了清嗓子,压低了声音,“书中说清娘跳井之后怨气迟迟不散,还给书生留了一封信,魂魄一直徘徊在书生屋前,见书生连书信尚未打开便烧了,处处哄着新进门的媳妇,那新媳妇说清娘想不开才跳井自尽,书生反过来安慰新媳妇,压根不在清娘……。”
容玥默默听着,“那是不是被清娘听见了?”
“嗯。”右相又道,“清娘闻之大怒,怨气更甚迟迟不肯离开府内投胎,整日在府内徘徊,将府上搅合得鸡犬不宁,阖府都在闹鬼。”
此话配上右相略低沉的嗓音,不自觉让容玥浑身发毛,身子抖了抖,“这清娘也是被逼无奈,苦恋一生的夫君被人夺走,还没了孩子,都怪书生太冷血无情了。”
话落,容玥拍了拍右相的手示意他继续念,右相这才又道,“清娘魂魄迟迟不肯离开,扰的府中上下人心惶惶,那位新媳妇便听从了一位仆人所言,亲自去了寺中请来得道高僧超度亡魂……。”
容玥一听心都跟着紧了,紧紧握着右相的胳膊,“还有呢,快继续念。”
于是乎右相十分耐心的念了一个多时辰,容玥整颗心忽上忽下,一会哭一会笑,只要和清娘有关的容玥都记挂着。
“啪!”右相合上书本,“时间不早了,快歇息吧。”
容玥立即炸毛了,“明明还有最后一页,为何不许我瞧,不行,我还要继续看。”
右相将书册举的高高的,一脸笑意,“当真要看?”
容玥点点头,两只眼睛期盼的看着右相,右相无奈只好给她了,容玥这才移了眼,将目光投在书本上。
下一刻容玥小脸爆红,右相低声道,“清娘这鬼魂不惜牺牲色相,处处勾引府上家丁,最后连那书生也被清娘迷惑,与之纠缠,忘了新媳妇,最后书生一病不起梦里都是和清娘痴缠的画面……。”
“好了好了,我不看了。”容玥捂着脸。
右相低声问,“你难道不想知晓清娘最终的结局?”
容玥咬咬牙,目光不自觉的往书本上瞄去,脸红心跳的赶紧移开,这最后一页上不仅有文字,还配上了画像,两个人纠缠在一起,如痴如醉。
右相倒是十分淡定,容玥拍拍手,赶紧问,“最终如何了?”
右相把书扔在一旁,倒在了榻上,翘起了二郎腿,似笑非笑的看着容玥。
“你自己瞧就是了。”
容玥居然有些心虚,涨红了一张小脸,“我眼睛瞧的酸涩,瞧不清楚,你给我说说吧。”
下一刻,容玥身子被人一拽栽倒在榻,眼前一片黑,大掌捂着她眼睛缓缓揉着,另一只手捏着容玥的脖子处,舒缓酸胀的脖子。
起初容玥是拒绝的,但后来捏的舒服,不自觉哼了两声就任由他去了,经过几日的相处,容玥只要开口提了,八成就不会被拒绝。
渐渐的,容玥似乎取缔了对右相的防范,转而变得适应,一点点地接纳右相,这个即将成为她夫君的男子。
“还能有什么,左不过是清娘这么闹惊扰了外界,必将有道士将她收伏,全她去投胎放了这一屋子之人,清娘没了孩子,那位新媳妇被她吓的也没了一个孩子,算是两两相抵了,清娘看见自己的孩儿在地下受苦肯定舍不得,所以听从了
道士所言,饶了这一大家子去投胎,没了清娘,府上渐渐恢复往日安宁。”
果然,右相还是把书中内容念了一遍,且过目不忘一字不差,又道,“这书不过是人杜撰的,身正不怕影子斜,你别往心里去。”
看着她瑟瑟发抖,右相忽然后悔给她看着些乱七八糟的书本。
谁料下一刻容玥扭过头,两只眼睛亮晶晶的,“怎么会,这世上一定会有像清娘这样的女子,为了夫君隐忍一生,到头来痴心错付,年纪轻轻就早逝了。”
容玥咬了咬唇,看着右相欲言又止,两个人之间仅隔着被褥,容玥靠后缩了缩,挣脱出右相的双手,拉开了些距离,直直的看着右相。
右相收手,将其中一只枕在脑后,低声道,“有什么问题就问吧。”
容玥犹豫了一会才道,“小九自小就没有母亲,她母亲是如何去世的?”
话落,右相整个人一僵,脸上的情绪都变了,容玥立即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赶紧道,“我不是有意的,就是随便问问。”
右相两眼一闭,语气波澜不惊道,“时辰很晚了早点睡吧。”
一整晚两人谁也没开口,容玥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偏偏问了这么个扫兴的问题。
马车一路颠簸,容玥想着想着便沉沉的睡着了,次日睁眼已是大亮,伸了伸懒腰,整个人都透着舒适。
“咦,这么一早人去哪了?”
容玥见一旁空空如也,好奇的掀开帘子瞧了瞧,只见前头右相高大的的背影骑在一匹马上,和周边的侍卫谈论什么。
“这么小气!”容玥嘀咕道,她不过随口问问罢了,居然还生气了,连马车都不坐了。
许是她目光热切,右相匆匆交代了几句,就往回赶,容玥一激灵赶紧放下帘子缩回了身子,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被人当场抓包,心虚的涨红脸。
只听外头有一个低沉的嗓音道,“停下来歇息半个时辰吧。”
“是!”
容玥闻言透过帘子缝隙看了眼,马车果然停了,掀开帘子跳下马车,右相已经不见踪影了。
“夫人,前头有一处泉水,咱们去洗漱吧。”青予道。
容玥点点头,很快将右相抛之脑后,跟着青予去了不远处洗漱,扭了扭腰,看了眼四周的怡人的迹象忍不住感慨。
“这里的景色真的不错,青山绿水,瞧这里应该就是东鸣国界了吧。”
青予点点头,“大约再过三五日就该抵达京都城了。”
容玥一听两只眼睛眯成月牙状,折腾了快半个月了,终于看见曙光了,想着不自觉哼了哼小曲儿,心情十分愉悦。
匆匆洗漱一会,容玥回了马车上,只见右相半眯着眸坐在马车里,容玥愣了下。
“发什么愣,快上来,一会赶路了。”
见他神色与往日无异,容玥松了口气,笑嘻嘻地打了个招呼,“相爷起的这样早啊。”
右相哼了哼算是回复了,随即低头享用早膳,热气腾腾的莲子粥,还放着一些绿色蔬菜,以及剥好的虾仁,容玥不争气的看红了眼。
“相爷这一大早从哪里弄来这些食物?”
右相轻笑,“山人自有妙计,快些吃吧,一会还要赶路呢。”
容玥也不客气,低头就吃起来,见她吃的差不多了,右相才道,“你做好心理准备,咱们一回去就成婚,三日内赶回京都,五日后成婚。”
容玥被噎了下,连连咳嗽,不可置信的看着右相,“这么快?”
右相挑眉看她,“两边都是婚约,不过时间早晚罢了。”
容玥低着头吃粥,快将脑袋埋在碗里了,想想也是,早一日晚一日都是要成婚的,况且她一回去就要住在相府,没个名份总归名不正言不顺。
况且萧老夫人年纪也大了,府上没个人打理肯定不行,这么一想容玥就释然了。
右相见她不出声,便又道,“你没准备好,延后些时日也无妨。”
容玥抬眸,忙道,“那倒不必了,既然都安排了就听相爷的意思吧,容玥也不是不通情达理之人。”
右相疑惑的看了眼容玥,很快又明白容玥肯定是想歪了,动了动薄唇,难得没解释一句,就怕越解释容玥越紧张。
“那就好,我马上派人给小九送信。”
容玥点点头。
另一头,两人玩的不亦乐乎,赵遵日日软玉在怀,白日里搂着萧妧浅眯,晚上挑灯夜战,萧妧又是个体贴的,见他实在辛苦也陪在一旁替他研墨。
“着什么急啊,抄不完咱们晚些回去就是了,短短半个月抄了这么多已经不错了。”
换成自己,连一半也不见得有,令人惊奇的是,赵遵每一张字迹都差不多,工工整整的叠在一起。
赵遵笑而不语,“早日写完早日解脱了,再说我都写习惯了,算不得什么。”
萧妧闻言忙帮赵遵捏肩捶腿,添茶倒水伺候着,“多谢侯爷体恤小九,这份情小九记着了。”
赵遵看她调皮的眨眨眼,嘴角也跟着上扬,宠溺一笑。
“爷,相爷的书信。”
赵遵闻言顺着车帘缝隙接过,萧妧忙好奇道,“父亲怎么来书信了,是不是她们到了京都了?”
赵遵打开书信,挑挑眉,扭头就揽住了萧妧的身子,狠狠的疏了口气,“岳父比我想象中的速度要快,早知如此,早该准备了。”
萧妧听的一头雾水,着急道,“父亲到底说什么了?”
“岳父要成婚了,咱们要五日内赶回去,五日后岳母进门了。”
赵遵亲了亲萧妧的唇角,可怜巴巴的看着萧妧,“小九,沈公子还有秦煜那厮都成婚了,如今连岳父也成婚了,什么时候轮到咱们啊。”
萧妧掩嘴惊讶,没想到她父亲这么果断就出手了,听着赵遵的话笑了笑,“急什么,总会成婚的。”
赵遵无奈,气愤的牙根痒痒,“每次见到秦煜那厮总是春风得意,日日将妻子挂在嘴边,这会郡主有孕,下回看见我,还不知道怎么得意呢。”
萧妧娇笑,“你跟表哥有什么好计较的,碍着你什么了。”
“别怪我计较,实在是那厮一脸得意炫耀的样子,气的我浑身不舒服,偏偏老国公护着跟什么似的,有事没事就敲打岳父……”
赵遵气的有口难言,老国公护着亲孙子,右相扭头就找赵遵算账,谁叫右相在老国公面前直不起腰呢。
于是乎,赵遵就成了最命苦的那个,时常被欺负。
萧妧一听立即炸毛,“表哥敢欺负你,回头我就去找庆乐说一说。实在不行我就搬去和庆乐睡,叫他一个人孤枕难眠!”
赵遵连连点头,“这个主意极好,多谢小九替我伸张正义。”
说着赵遵亲了亲萧妧的额,萧妧则护犊子似的揽着赵遵,赵遵又道,“小九,岳父马上要成婚了,你和岳母相处不错,只要岳母开口了,岳父八成不会反驳的。”
萧妧半信半疑,“可是容玥会跟父亲提吗,万一被父亲三言两语打发了,影响两人感情就不好了。”
赵遵摆手,信誓旦旦的说,“你放心吧,你别小瞧了岳母,日后岳母说什么岳父都不会拒绝的。”
赵遵安排青予留在容玥身边,对于那边的事早就一清二楚,一路上青予没少给容玥洗脑,右相心跟明镜似的,任由青予蛊惑容玥,就等着容玥乖乖来找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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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们,木有三更了,今天求放过,好不?
好!
第265章,回府
一连几日快马加鞭,将萧妧折腾脸色苍白,整个人绵软无力,病怏怏的躺在赵遵怀里。
一抬眸露出了尖尖的下巴,翘起红唇,雾气濛濛的看着赵遵,可把赵遵心疼坏了,忙将萧妧搂在怀里抱着。
“药呢,熬好了没有?”赵遵挑起帘子问道,此时马车已经停了,外头是赵七在熬药。
萧妧两只手挂在赵遵脖子上搂着,小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额上温度有些发热。
许是昨夜未注意,着凉了,今儿早上起来脑袋就昏昏沉沉,小脸上透着不正常的红晕,一摸额果然有热。
“呜呜,我难受……”萧妧吸了吸鼻子,说话都带着浓浓的鼻音,软软的倒在赵遵怀中。
赵遵低头,“从今儿起不许再贪凉了,你这小身板哪受得了那寒气,知不知道?”
萧妧胡乱地点点头,很快赵七将熬好的药端了过来,递给了赵遵,“爷,药熬好了。”
赵遵伸手接过,将萧妧扶起,“乖乖张嘴,把药喝了再睡一觉就好了。”
萧妧一闻浓浓苦涩的药味,不住的往后退缩,又哭又闹的摇摇头,嘴里含着一口就是咽不下去。
从第一次见她开始,萧妧对苦涩十分抗拒,赵遵又舍不得强灌,只好哄着。
“明天下午咱们就能抵达京都了,岳父成婚就这么一次了,你不想去瞧瞧吗?”
萧妧闻言,两只如水洗一般的眸子睁开了,赵遵连哄带骗的让她一口一口咽下一碗药,折腾下来,整个后背都濡湿了。
“好了,闭上眼睡一觉。”赵遵怀里抱着萧妧轻哄,下回再也不敢让她胡来了。
萧妧喝了药脑袋也迷糊,紧抱着赵遵不撒手,闭着眸睡的安稳。
赵遵自责又心疼,这样娇弱的身子哪受得了这样的颠簸之苦,这一路赵遵都尽量小心谨慎的护着,还是病倒了。
萧妧宛若一朵魏紫,就该悉心照料,才能绽放最美丽的姿态,赵遵打定主意日后绝不让萧妧吃苦受罪了。
到了晚上,萧妧发寒了,哆嗦着身子蜷在赵遵的臂弯中,时不时的梦靥,嘴里说着胡话。
这一晚上赵遵都没合眼,紧盯着萧妧,直到凌晨,萧妧浑身的燥热才退了。
天色渐亮,萧妧费力的睁开眼,嘟嚷道,“咱们这是到哪了?”
“临城,再过一个时辰就能看见岳父了。”
萧妧听着眼眸睁的大大的,赶紧坐起身子,让红袖进来帮忙梳洗,扭头看了眼赵遵,“快整理下,父亲看见了会训斥。”
赵遵见她又恢复了活力,神色也不像昨日那般恹恹,松了口气,身子微弯靠在车壁后,琉璃般璀璨的眼眸带着浅浅的笑意,“不怕,一会你跟岳父先回去,后日我再去瞧你。”
萧妧点点头,赵遵提着锦盒只觉得手腕处莫名发酸,嘴角微微抽搐,清了清嗓子,“将这个交给岳父,回去也不必挨罚了。”
萧妧闻言两只眼睛一眯,抱着锦盒整个肩膀都松懈了,“多谢侯爷,侯爷辛苦了。”
萧妧调皮的冲着赵遵眨眨眼,赵遵宠溺一笑,“若是想念我了,记得让丫鬟给我送信,多听听青央的话,不许贪凉了……。”
萧妧默默听着,咧嘴一笑,“知道了,叮嘱我这么多,又不是见不着面了。”
赵遵笑而不语,默默叹息,伸手揉了揉萧妧的小脑袋,总觉得时间飞逝太快了,一眨眼的功夫就要分离了。
“哎,希望岳父大人以己度人,早日开恩……”赵遵叹息道。
萧妧听着小脸微红,喃喃道,“回头你教我的法子,我会试试的。”
赵遵闻言这才笑了,“不愧是我的小九,果然体贴入微,赵家能娶小九做媳妇就是天大的福气,给什么都不换。”
比起王权富贵带来的荣耀,赵遵也没什么追求,宁可揽住一人心,过普普通通的小日子,娇养小妻,时不时哄着宠着,这样的日子才惬意十足。
“好了好了,听你夸的耳朵都起茧子了,再这么瞧着,旁人见了会笑话的,指不定还会在背后指指点点。”
萧妧瞧唇娇笑,花开一半的容颜艳丽无双,叫人忍不住痴迷。
赵遵感慨,娶个媳妇费劲了九牛二虎之力,还要时不时看住了,防着那些别有用心之人觊觎,外加陪着老丈人智斗。
“不怕,谁敢议论你半个字,我必然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不远处停靠着一辆马车,周边还有几个侍卫,萧妧一眼就看见了青予。
“是父亲的马车!”
赵遵扶着萧妧下了马车,朝着停靠的马车走去,右相就在不远处亭中歇息,而容玥则坐在一旁涨红着小脸,两人之间的气氛都变得微妙许多。
“小九,你可算是来了。”容玥见到萧妧迎了上前,见她面色潮红眼眸带着娇俏笑意,便知道这一路被某人照顾的不错,悬着的心松了松。
萧妧也拉着容玥的手,上下打量,“瞧着似乎削瘦了些,不过面色却是红润不少,数十日不见,又漂亮了许多。”
容玥娇嗔瞪了眼萧妧,“我看你啊这小嘴跟吃了蜜一样甜,也不知这一路赵侯爷给你吃了什么。”
萧妧笑了笑,然后朝着右相走去,笑嘻嘻的将手中锦盒递了过去,“父亲,这是百遍家规。”
右相接过锦盒,瞥了眼一旁缓缓走来的赵遵,嘴角带着略有深意的笑意,打开一看,果真是整齐工整的家规,足足百遍。
难得的是从一开始到最后一张,字迹工整,没有半点潦草,可见抄写时是心如止水。
赵遵的字迹右相是见过的,所以一眼就认出来了,每一篇都是赵遵自己抄写的,右相十分满意。
“这次就原谅你了,若再有一次犯错,为父就罚你抄一千遍!”
话落,赵遵不自觉手腕一紧,讪讪的接了句话,“小九这样乖巧懂事,怎么会犯错呢,岳父大人多虑了。”
右相哼了两声,容玥却是掩嘴一笑,看了眼赵遵,模样和宋湛果然一模一样,只是周身的气势略不相同。
右相挑眉道,“时间不早了,准备出发吧,小九和夫人同坐一辆马车,赵侯爷请自便。”
赵遵忙道,“岳父大人慢走。”
右相骑上马,让容玥和萧妧坐了马车一路朝着京都方向赶去,而赵遵则留下还有些要事处理,毕竟在东鸣,赵遵早就英勇牺牲了,自己做的孽自己去偿还,说的就是赵遵。
“容玥,后日就要成婚了,你紧张吗?”
容玥手心里全都是细腻的汗,点了点头随即又摇摇头,“这一日迟早要来的,早一日晚一日也没什么,老夫人年纪也大了,咱们这样一走了之将她老人家一个人扔在府上,我本就愧疚。”
萧老夫人能成全自己回西越,容玥已经很感激了,还有什么理由拖着呢。
“容玥,你真好。”萧妧是打心眼里感激容玥,她相信萧老夫人和容玥一定会相处愉快的。
容玥摇摇头,“谢我做什么,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是相府给了容玥一个家。”
两人相谈甚欢,一路说说笑笑,傍晚时分抵达了相府。
萧老夫人左盼右盼,终于将几人盼回来了,萧妧提着裙子飞奔过去,一晃竟有好几月未见萧老夫人了。
“祖母!”
萧老夫人也十分高兴,搂着萧妧,“小九啊,你终于回来了。”
祖孙两抱头痛哭,高兴的不行,萧老夫人抬头就看了容玥,立即伸手拽住了容玥,“好孩子,这一路辛苦了,这两日好好歇歇,这府上都布置的差不多了,只等着安心上花轿就成了。”
容玥闻言小脸一红,“容玥多谢老夫人安排。”
萧老夫人笑了笑,“辛苦什么,这是相府要娶媳妇,天大的好事,我这个老婆子高兴还来不及呢。”
右相是直接进宫了,所以没进府,萧老夫人见怪不怪,只拉着二人嘘寒问暖。
“哎呦,这就是表嫂吧,长得真是漂亮,母亲和表哥真有福气。”
女子一说话,萧妧才看清了萧老夫人身后还有几人,是萧老夫人的亲戚。
“大姐是个有福气的,相爷更是有本事,娶了个公主回府。”
现在说话的是萧老夫人的嫡亲妹妹,陶老夫人,方才开口的是陶老夫人的女儿陶芳菲。
陶老夫人这一辈子就生养了一个女儿,年轻时命不好,丈夫早早逝去了,只留下孤儿寡母,若不是萧老夫人时常接济,仗着右相的面子,族人不敢过份欺压母女俩。
所以陶老夫人才有机会将陶芳菲拉扯大,等陶芳菲十五岁那年,又招了个上门女婿,陶芳菲生了个女儿名字唤作陶馨儿,今年十三岁了,这次也跟着陶老夫人进京都。
陶家是做买卖的,这次恰好被选中做了皇商,所以才会举家迁移京都,刚好来参加右相的婚事。
凭着右相在京都的势力,日后陶家的路也好走些,这些日子陶老夫人陪着萧老夫人说说家常,帮着打理,才不至于让萧老夫人一个人孤寂。
萧老夫人看了眼容玥,指着陶老夫人介绍道,“这位是小九的嫡亲姨祖母,日后你跟着相爷唤姨母就成了。”
“姨母。”容玥落落大方的行礼。
“好孩子,快快起来吧。”陶老夫人亲自扶着容玥起身,将手上一只碧绿的玉镯褪下戴在了容玥皓腕上,“初次见面也没准备什么,侄媳妇别嫌弃。”
“多谢姨母。”容玥笑的温婉和善,萧老夫人笑了笑,又指着陶芳菲,“这位年纪比你稍长,但按辈分你唤一声表妹也不为过。”
容玥点点头,朝着陶芳菲微微颌首,“芳菲表妹。”
陶芳菲也跟着笑了笑,上下打量容玥的周身打扮,“表嫂身为公主,竟一点架子都没有,看上去就是个和善好相处的人,日后姨母也就轻松了许多,有个人帮着操劳。”
容玥笑的腼腆,萧妧一把搂住了容玥,“这是自然,不仅是小九喜欢母亲,就连父亲和祖母对母亲都是赞不绝口,姨母的眼光真不错。”
陶芳菲先是一僵,随即又讪讪笑了笑,“许久未见小九了,还是这么洒脱,这模样生的实在标致,也不知日后是哪一家有这样的福气,小九今年应该十四岁了吧?”
萧妧点点头,“是啊,比馨儿表妹大一岁,比浩表弟大两岁,姨母想说什么呢?”
陶芳菲对上了萧妧那双清澈的眼眸,好似一下就能看穿自己的心思,让陶芳菲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小九还是这么机灵可爱,瞧着就让人喜欢,比起家里的那两位,还是小九招人喜欢。”陶老夫人见状,上前亲呢地拉着萧妧上下打量,“如今陶家已经举家进京都了,皇上赐封了皇商封号,姨祖母就是做梦也能笑醒了。”
第266章,萧家琐事(二更)
陶芳菲说着腰杆子都挺直了,虽说是商,商人地位低下,但受皇家庇佑的皇商就另当别论了。
尤其商人中曾出了个二品赵侯爷,又是被右相一路提拔的,陶芳菲早就有心思让陶子浩做个官当当,早日让陶家脱离商甲身份。
陶芳菲瞧着萧妧那艳丽的容颜,越瞧越喜欢,如今赵侯爷死了,萧妧接二连三的退婚,名声不太好听,但背景足够硬,要是陶子浩娶了萧妧,两家本就是姻亲,右相自然会多多提拔陶家了。
这样想着,陶氏瞧萧妧的目光越发热烈,紧拉着萧妧的手不松,“小九啊,都是过去的事了,人呐要往前看,你是姨母知根知底看着长大的,外人不了解,姨母可了解,你是个好孩子,哎,可惜啊,姻缘这东西强求不来,你也是个命苦的孩子。”
陶芳菲说着,擦了擦眼角,十分心疼的看着萧妧。
萧老夫人脸色微沉,外界只知晓赵遵英勇牺牲,并不知背后真相,萧妧又是才回来不久,赵遵的事还未公布,所以陶芳菲等人还不知晓赵遵还活着。
陶老夫人是了解萧老夫人这个姐姐的,见她脸色不对,立即清了清嗓子,“芳菲,好好的说起这些做什么,小九是个有福气的,大喜的日子也不叫人笑话,母亲知晓你担忧小九,也不瞧瞧场合。”
说着,陶老夫人看了眼容玥,“侄媳妇千万别介意,芳菲只是一时感慨。”
容玥脸上的笑意淡了三分,敛眉看了眼陶芳菲,再一听萧妧方才的话,大约明白了陶芳菲的如意算盘。
于是笑了笑,“姨母说的是,小九是个招人喜欢的,芳菲表妹也是担忧小九,我怎么会计较呢。”
萧妧翘唇一笑,“姨祖母和姨母怕是多虑了,小九好的很,无需二位操心,为今最主要的是我母亲的婚事。”
陶老夫人笑了笑,一个劲给陶芳菲使眼色,陶芳菲未免操之过急了,才回来就提这事,反倒惹萧妧不满。
萧妧可不同旁人家的贵女,萧老夫人捧在手心里宠着,右相也是千依百顺,萧妧若不点头,就是皇子求娶也是白搭。
之前大皇子不就是个例子?
陶芳菲讪讪一笑,“是姨母失态了,姨母也是替你担忧,好了好了,大喜的日子不提这些了,咱们去瞧瞧还有什么没准备妥当,趁还有功夫赶紧准备准备。”
萧老夫人点点头,倒是没多想,不过却留了个心眼,对陶芳菲有了一丝警惕。
萧妧拉着容玥进门,低声凑在容玥耳边低声呢喃几句,容玥不可思议的瞪大眼,随后点点头。
“表嫂,你瞧瞧这嫁衣如何,这嫁衣是十五个绣女足足绣了十日才赶出来的,这料子也是用的最上等的云锦缎,足足三层呢。”
陶芳菲对那件嫁衣摸着有些爱不释手,甚至在幻想着若穿在自己身上,又是何等的妩媚。
陶芳菲长得有几分姿色,容颜娇媚,风韵犹存,举手投足都带着一股子媚态。
容玥见她伸手就摸上了嫁衣,有一种说不出的别扭,那艳红色嫁衣虽漂亮,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走近了瞧才发觉,上头绣着的不是鸾凤和鸣,而是百花绽放的图文。
“这嫁衣是你姨母特意请了杭州有名的绣娘连夜赶制的,今儿才瞧见,绣工的确了得。”
萧老夫人年纪大了,瞧的不是很清楚,只觉得一片艳丽的红色,十分喜庆。
容玥见状也跟着笑了笑,很快拂去心中疑惑,“多谢姨母费心了,这嫁衣的确美轮美奂,容玥很喜欢。”
萧妧抿了抿唇,这嫁衣上头绣的花纹让人一看就是填房继室,颜色又并非纯正的大红色,萧妧相信右相绝对没有这个意思,一定是陶芳菲自己擅自作主更改的。
不过眼下这个时候提,只怕会得罪人,会叫人多想。
萧妧眼珠子微转,故做欣喜的走上前,嘴里止不住发出惊叹,“这杭州来的绣娘果然名不虚传,这双面绣更是栩栩如生,若是穿在母亲身上一定很美……啊!”
“扑哧!”一声撕裂的响声,萧妧脚一崴扑在了衣架上,两只手还握着嫁衣一角。
“哎呦!”萧妧惊呼。
“小九,别没事吧?”容玥吓了一跳,赶紧去扶萧妧。
萧妧刚站起身,揉了揉胳膊,只听陶芳菲脸色都变了,“这…。这可怎么好,这嫁衣弄坏了,这么大的口子可怎么修补啊。”
萧妧歉意的看了眼容玥,“容玥,我不是故意的,许是赶路太久了,脚下一软没注意,所以就……”
容玥摆摆手,上下打量了下萧妧,见她无碍才道,“没事的,只要你没事就成了,这衣服坏了可以再想办法,也不急于这一时。”
陶芳菲见容玥说得轻巧,脸上的笑意差点挂不住了,萧老夫人却道,“小九,快让祖母瞧瞧有没有伤了哪,阮嬷嬷,快去派人请太医来。”
萧妧忙制止了阮嬷嬷,“嬷嬷不必了,小九无碍,回去歇歇就好了,实在不必兴师动众请太医。”
萧老夫人闻言看了眼容玥和萧妧,“你们二人刚回来,一路颠簸实在辛苦,先去歇息吧,余下的都交给我这个老婆子处理吧。”
萧妧也没推辞,点点头拉着容玥就出门了。
陶芳菲见自己的一番心血毁于一旦,脸都气绿了,陶老夫人连看了陶芳菲好几眼,让她咬牙克制了自己的怒火,强挤出微笑。
萧老夫人看了眼陶芳菲,“芳菲啊,辛苦你了,小九这孩子也不是故意的,回头我再让绣娘想想法子吧。”
成婚的都不着急,旁人跟着操什么心呢。
萧老夫人都发话了,陶芳菲也没道理跟着反驳,只好道,“方才是我太着急了,只想着后天就要穿了,还有一日的功夫,哪还来得及,姨母也别往心里去,只要小九别伤着就行了。”
陶芳菲就看到时候拿不出嫁衣,容玥怎么上轿!
萧妧拉着容玥出门后,就道,“我先回玲珑阁歇息了,母亲也早点歇息吧。”
容玥不明所以,见她不断的打哈欠,一副困的不行的样子就点点头,“快去吧。”
萧妧拐着弯就消失了身影,立即对青予低声呢喃几句,“把这事告诉父亲,让父亲早做打算。”
“是,小姐放心吧。”
萧妧松了口气,交给右相去处理,她就不必担心了。
右相闻言后只淡淡嗯了声,随即挥手让青予退下。
这头萧老夫人和陶老夫人商议婚礼琐事细节,陶老夫人忽然道,“听闻今儿老二也回京都了,连郡主也跟着回来的,还带着一家老小,看样子是不准备离开了。”
老二就是萧二爷,右相的庶弟,萧覃。
萧覃容貌才华不亚于右相,当年很受萧老爷子喜爱,曾经一度要扶持杜姨娘为平妻,欲要和右相一争高下。
当年若不是萧老夫人拼死力保,执意要分家,宁可舍弃丈夫也要护住右相嫡长子的地位,萧老爷子一怒之下便带着杜姨娘开府另过,和萧老夫人从此形同陌路。
好在右相是个争气的,毅然决然的投身军中,从一个无名小卒直到三军统帅,和先帝成了生死之交,先帝临死前居然将手中兵权一分为二,一半交给了右相,另一半交给了东鸣帝。
这才有了后来的三足鼎立,右相成了百官之首,人人忌惮,在京都呼风唤雨,萧老爷子后来想认回右相,右相根本不惧萧老爷子的威胁。
并且萧家族人没有一个敢帮着萧老爷子说话,要么沉默,要么支持右相。
而当初的右相是个心狠手辣的,杀伐果断,耍起手段来,叫人有苦说不出,连东鸣帝和连太后都睁着眼闭只眼,那时的东鸣,俨然就是右相的天下。
有右相压着,萧老爷子和萧覃根本没有出头之日,所以萧老爷子还有萧覃以及杜姨娘离开了京都,被调遣去了驿城。
直到萧老爷子逝去,右相也没见他一面,生生将萧老爷子变成了萧家旁支。
因萧覃被驿城的安王赏识,便将嫡女嫁给了萧覃一个庶子,这么多年来,也没让安王失望,萧覃屡屡帮安王出谋划策,安王对这个女婿越发的赏识和器重。
安王则是东鸣帝的弟弟,先帝第六子,因老实本分,所以才将驿城给了安王做封地。
提起萧覃,萧老夫人脸色微变了变,似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嘴角边溢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萧覃能有今日成就,想必萧家祖先一定倍感荣耀。”
萧老夫人对萧覃根本提不起半点兴趣,比起她的儿子,还差太远了。
陶老夫人立即点点头,“大姐何必妄自菲薄,萧家百年来什么时候有现在这样举足轻重的地位,相爷在朝中根基深厚,令人忌惮三分,哪是一个庶子可以比较的,有了相爷这颗珠玉在前,萧覃根本就不够瞧的。”
萧老夫人闻言笑了笑,“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也懒得攀比什么。”
萧老夫人嘴上虽然这么说,可心里还是骄傲,她有今日的这份荣耀殊荣,全都是右相拿命拼博来的,在京都萧老夫人出现的地方,哪一个不巴结?
陶老夫人点点头,“相府十几年如一日的繁荣,如今又娶了公主做媳妇,依我看呐,大姐才是好福气。”
陶老夫人何尝不羡慕萧老夫人呢,就养了这么一个儿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就连皇上都敬畏三分,连带着陶家这么多年也沾光。
陶老夫人不止一次的叹息,若她也有一个儿子,未必比右相差,陶家早就繁荣昌盛了。
“你呀,就知足吧,我瞧浩哥儿和馨姐儿都不错,好好养着将来未必没有大出息,急不得。”
萧老夫人哪看不出自家妹妹的心思呢,于是宽慰几句。
不知不觉天色暗了,折腾了一日,陶老夫人才带着陶芳菲离开相府。
上了马车后,恰好右相回府,那一抹高大修长的身影,举手投足之间的优雅矜贵,并非一朝一夕就可以练出来的。
“母亲,是表哥。”陶芳菲瞧着忍不住脸微红,若是她的夫君能有右相一半的阳刚她就知足了。
陶老夫人顺着视线看去,忍不住感叹,“大姐命运多舛,夫妻感情虽不睦,可架不住有一个好儿子,丈夫有何用,子孙争气才是扬眉吐气,这么多年一直死死的压着二房,如今又娶了个公主媳妇……。”
“那可未必,二表哥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就不知是东风压西风,还是西风压东风了。”
陶老夫人奇怪的看了眼陶芳菲,“这不是明摆着的吗,相爷和萧覃岂能一起比较,陶家是相爷的表亲,可不是萧覃表亲,萧覃压过相爷对咱们有什么好处?”
陶芳菲闻言点点头,讪讪一笑,“母亲,我就是随口一提,我自然希望表哥一直压着二表哥了。”
第267章,二房挑拨(三更)
次日,相府里紧锣密鼓的在布置,放眼望去一片红,十分喜庆。
右相成婚,东鸣帝还特意准予右相三日假,其实并不是东鸣帝自愿的,而是被右相逼迫无奈才准予的。
自从右相离开了东鸣,短短几日内攻破东楚几座城池,右相骁勇善战的名声也传开了,右相并不是个贪恋权势的,得来的一切全都第一时间交给了东鸣帝。
让东鸣帝激动的恨不得给右相封一个亲王,右相直言不讳的拒绝了,只要了一个月假。
以往右相在的时候,东鸣帝整日清闲,只有重大事件的时候,东鸣帝会参与,余下的根本无须操劳。
右相走了这段日子,才让东鸣帝感觉孤单寂寞,那些群臣一个个肆无忌惮,早朝犹如菜市场似的闹哄哄的,东鸣帝好几次都忍不住发飙。
一大堆琐事堆积在案头等着他处理,每日东鸣帝都要深夜才能歇息,或者还未喘口气的功夫呢,又是一堆芝麻绿豆大小的事落在案头。
东鸣帝已经数月不曾踏入后宫了,气的牙根痒痒也无济于事,只能埋头苦干。
东鸣帝数星星数月亮的盼着右相归来,好好治治这帮顽固大臣,于是和右相讨价还价,让右相歇息三日已是极限。
东鸣帝送了不少珍宝恭贺右相新婚大喜,又附赠右相一个条件,右相这才松口了。
临走前,右相忽然道,“皇上,这些稀奇珍宝,微臣放在府里也是落灰,粗鄙之人不懂观赏,此次微臣成婚实在着急,虽勉强布置了,但如今独缺一件嫁衣。”
东鸣帝脸色一沉,右相却半点不惧东鸣帝的怒气,一点也不着急,反而悠闲地等着。
国库内有一件外藩进贡的霓裳嫁衣,材料独特,绣工更是精湛,多少个后妃明里暗里的想要那件嫁衣,东鸣帝都没舍得给出去。
右相倒好,一点也不客气开口点名就要了。
“何公公,一会派人送去相府。”
右相笑了笑,“多谢皇上赏赐。”
“相爷何须客气呢,相爷能喜得良缘,朕也替相爷高兴啊,一件嫁衣罢了,远远比不上相爷替朕付出的,相爷可别忘了三日后上朝。”
右相一走,东鸣帝靠在了龙椅上,何公公立即上前替东鸣帝捏胳膊捶腿,“皇上,相爷回来了,您再撑三日就成了。”
东鸣帝哼了哼,大手一摆,“相爷劳苦功高,替东鸣立下了汗马功劳,传朕旨意,休朝三日。”
何公公嘴角一抽,这哪是为了右相休朝,分明就是东鸣帝贪图享乐去了,趁机躲个清闲。
相府
容玥捧着嫁衣还未回神,手中这件大红色嫁衣,足足有八层纱,每一层都是薄薄的绣着鸳鸯交颈,一对对鸳鸯栩栩如生,摆动间似活了般。
“这嫁衣才不辱没了母亲的容貌呢。”
萧妧伸手摸了摸嫁衣,丝滑细腻,一看就是价值不菲。
容玥眼眶一热,立即猜到了萧妧昨日损坏了嫁衣,全都是为了自己,萧妧虽活泼,但绝对不会冒失莽撞。
“多谢小九。”
萧妧耸耸肩,“这可不是我的功劳,要谢就去谢父亲吧。”
容玥十分感动,这么小的细节都被萧妧发现了,心里涌出一道暖流,忍不住喜极而泣。
“这大喜的日子哭什么呀,明儿个就要成婚了,应该多笑笑才是。”
萧妧帮着容玥擦了擦眼角,彼此之间的感情又增添一步。
“小姐,外头来了不少夫人过来添妆,郡主和赵二小姐也来了。”红袖笑着道。
萧妧喜道,“还愣着干什么,快请进来。”
不一会,庆乐挺着肚子缓缓走来,身边带着书琴和书画二人,两人都小心翼翼的扶着庆乐,将一切闲杂人等隔离在外。
“几个月不见,肚子这样大了。”
萧妧有些惊奇,临走时庆乐肚子还是平的呢。
庆乐笑了笑,一只手扶着后腰,“是啊,这肚子一日日见涨,行动都不方便了,去哪里都要带着丫鬟,这也不许那也不许,一日日呆在府上太无聊了。”
容玥赶紧道,“先坐下歇歇吧,如今你是双身子,可不能累着,派个人过来就行,何必亲自来呢。”
“母亲,她是在国公府呆的无聊,所以才趁机出来转转,她哪受得了束缚啊。”
萧妧笑着打趣,庆乐听了也没反驳,反而娇嗔斜了眼萧妧,“就你机灵,我是来送容伯母添妆的,一会就得离开了,这里人多,怕是顾不上我了,只盼着伯母莫要嫌弃。”
说着,让丫鬟递上一只锦盒,里头装着一套上等的翡翠头饰,悉心雕琢而成,华美精致。
“多谢庆乐了,这礼物我就不客气收下了。”
看得出容玥很喜欢,庆乐这才松了口气。
“庆乐,方才远远的就看见你,唤你也不听……。”
赵娴儿同样挺着肚子进门,只不过比庆乐略少一些,大概三个月左右。
萧妧啧啧称奇,“几个月不见,你们怎么都怀了孩子了。”
赵娴儿小脸一红,眼中满是喜悦之情,“你走的早没来得及赶上我的婚事,喜糖我都给你留着呢,如今就差你了。”
萧妧一听这话立即脸红了,喃喃道,“我年纪还小,不着急的。”
赵娴儿和庆乐彼此相视一眼,纷纷轻笑,萧妧不急有人却急的火烧眉毛了。
不一会屋子里的人越来越多,容玥冲着赵娴儿和庆乐道,“你们两个怀着身子千万别闪失了,先回去吧,改日给你们下帖子,咱们单独聚聚。”
赵娴儿和庆乐点点头,知道容玥好意,也没多想,立即点点头,两人一道离开了相府。
“容姑娘,老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阮嬷嬷亲自过来唤容玥,顺带看了眼萧妧,“这里就交给老奴吧。”
容玥点点头,跟着萧妧一同去了前厅。
屋子里气氛有些压抑,萧妧抬眸一瞄,左边上首坐着一名大约五十岁左右的妇人。
那妇人身穿一件暗红色大褂,两鬓斑白,皮肤白皙,脸颊微微塌陷,可举止打扮却是瞧不出半点姨娘的影子,倒像是个正经的老夫人,两只眼睛眯着,似笑非笑的打量着萧老夫人。
此人正是杜太姨娘,萧覃生母。
再往下则是一名二十八九岁的年轻少妇。
那少妇低着头,浑身上下透着尊贵气息,身穿华衣,裙摆处是用金线绣的花朵,发鬓处斜插两支金步摇,端着茶盏的手指上还涂着一层艳丽的凤仙花汁,食指和中指各戴一枚翡翠戒指,整个人姿态端庄典雅又不失大气。
这就是朝仁郡主,也就是二房主母萧覃之妻。
朝仁郡主的身侧还站着一名少女,是朝仁郡主的嫡长女,萧妩,今年十五岁,人如其名,模样生的娇俏妩媚,别有一股风情。
萧老夫人一看见容玥和萧妧,脸上的笑意才多了,“容玥,小九,你们来了。”
容玥点点头,朝着萧老夫人半蹲着身子行礼,之后就站在一旁,目不斜视。
之前陶老夫人和陶芳菲来的时候,萧老夫人还拉着容玥介绍几句,如今一旁坐着的几位,萧老夫人只字不提,容玥也不会追问。
萧老夫人对容玥这一番姿态十分满意。
“姐姐,这位就是西越公主吧,模样生的不错,瞧着是个知书达理的。”
杜太姨娘缓缓开口,“数年不回京都了,这京都的改变确实不小,相府依旧繁华,宛若宫殿一般,比起我那里确实奢华了不少。”
杜太姨娘话里话外都在称赞相府太奢华,比皇宫不逊色,潜在意思就是右相功高盖主了。
“这位是?”容玥心中猜了半天,大约能猜出一二。
杜太姨娘微微一怔,脸色讪讪,说了半天人家压根就不认识自己。
萧老夫人眯着眸沉默,静静瞧着几人。
“这位是杜夫人,萧太爷的平妻,我是朝仁郡主,咱们初次见面你不认识也是正常。”
朝仁郡主缓缓开口,语气有些傲慢,眉宇间镌刻着一股傲气。
“大哥真是好福气,前头娶了国公府嫡女为妻,如今又娶了个公主做填房,可惜前头大嫂是个没福气的,本郡主准备了添妆之礼一直没送出去,如今正好赶上了,就送给大嫂吧。”
容玥挑眉,终于弄清了这几人的身份,一个是萧老爷子的小妾,一个则是小妾庶子的儿媳妇,难怪萧老夫人脸色不算好。
容玥进府多日,还从未见萧老夫人板着脸生气,这一看就是个有过节的。
小妾和庶子媳妇也敢在正妻面前耀武扬威,容玥立即知道自己的立场。
容玥下巴一抬,嘴角勾起倨傲的微笑,“郡主的好意本宫心领了,郡主好不容易进一次京都,哪好意思让郡主再破费了,还是留着给郡主压箱底吧。”
说着,容玥抬眸看了眼萧老夫人,“老夫人,容玥听闻东鸣皇上对兄弟姐妹十分宽厚,赐封给安王的封地驿城也是富庶之地,怎么瞧着…。”
容玥欲言又止,却忍不住掩嘴一笑,嘲讽之意十分明显。
杜太姨娘给右相府扣帽子,容玥反过来便将帽子还给杜太姨娘,顺便讥讽几人没见识。
再说朝仁郡主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生怕别人不知她是郡主似的,容玥再不济也是西越公主,不比她郡主身份差。
萧老夫人笑了笑,“驿城自然富庶,只是比不过京都罢了,比起宫中富丽堂皇,相府又算得了什么,妹妹实在不必惊讶。”
杜太姨娘脸色微白,还未开口,只听朝仁郡主笑了笑,“公主好口才,伶牙俐齿的,难怪大哥会喜欢呢。”
“郡主亦不逊色,依本宫看,二弟才是好福气,一个庶子竟能迎娶堂堂郡主之尊,想必也是有过人之处吧。”
容玥巧笑嫣然,气势丝毫不逊色朝仁郡主。
这么多年来没被人提及,朝仁郡主差点都忘了萧覃是个庶子身份,萧覃的庶子身份就是朝仁郡主的死穴,冷不丁被人提及,朝仁郡主脸色一变。
“公主真是贵人多忘事呢,方才本郡主还说母亲是父亲的平妻呢,夫君和大哥一样也是嫡出。”
朝仁郡主眼眸一转落在了萧妧身上,同情道,“公主和小九相差不多,本可以做一对好姐妹的,可惜公主却要做个继室,不过也没关系,老夫人膝下尚且没有嫡孙,公主若他日诞下嫡孙,功劳也不小,小九你可别吃醋才行,日后这相府就是你弟弟的了。”
朝仁郡主不断的拿继室刺激容玥,处处挑拨容玥和萧妧,她就不信萧妧一点感觉也没有。
第268章,给你点颜色瞧瞧
萧妧挑唇一笑,疑惑着看着朝仁郡主,“方才郡主说贵人多忘事,小九怎么记得祖父至死也未将太姨娘扶正呢,萧家族谱上正妻只有我祖母一人,嫡出也只有我父亲一人……。”
“哦,不对,是祖父有意抬太姨娘做平妻,可惜族人反对不同意,后来连祖父的名字也被抹去了,这样一来,怕是连外室子女也不如吧,况且郡主一口一个老夫人,郡主难不成忘了,祖母可是郡主的嫡母啊,论辈分祖母是长辈,论身份地位,我祖母可是一品诰命夫人,而郡主既没有封地又没有诰命在身,不过是依例册封罢了,出嫁从夫,郡主还自称郡主,难不成二叔入赘了安王府做了郡主的郡马爷?”
这一句一句地质问令朝仁郡主脸色彻底变了,“放肆,这就是你跟长辈说话的态度,你母亲去的早,范氏又出生低微,难怪将你教成这样不懂礼数!”
杜太姨娘脸色也好不到哪去,她们一路赶回京都,就是想扬眉吐气,迫不及待来了相府炫耀,没想到却被人狠狠嘲讽了一番。
杜太姨娘此刻对朝仁郡主不是没有怨气的,从和萧覃成婚到现在足足十五年了,没有尽到一个媳妇的责任就罢了,处处摆着郡主威风。
因朝仁郡主的身份,杜太姨娘压根就不敢给她颜色瞧,更是没让朝仁郡主侍奉过一日。
如今被人这么赤裸裸的鄙夷自己的儿子,杜太姨娘心里窝着一口气,吞不出咽不下,实在窝囊。
朝仁郡主言辞犀利,手指着萧妧,一副萧妧上不得台面的模样。
萧妧怒极反笑,“不知郡主觉得小九哪里说错了吗,小九不过是阐述事实,还是京都的女德女戒与驿城教的是不一样的规矩?”
这话就有些耐心寻味了,全东鸣教的都是一样的,偏偏驿城不同,这不是暗示安王占地为王,有意谋反嘛。
朝仁郡主想不到萧妧会这么伶牙俐齿,一点都不肯吃亏,脑子也是个灵活的,居然还能反将一军。
看似无意的话,却处处暗藏玄机,稍一注意就会回答错了。
朝仁郡主勾唇一笑,“自然是一样的规矩,只不过天底下走到哪,也没有小辈顶撞长辈的道理,我刚才也是一时情急才会口不择言,不过却是为了好才这么说的。”
萧妧为微笑,娇艳欲滴的容颜宛若一朵牡丹花,必然是极娇贵的那一朵,雍容华贵,一点不似传言中是个没脑子的。
“二伯母,您是长辈小九岂敢跟你顶撞呢,是小九的不是,小九给您赔礼道歉了。”
萧妧面上带着微笑,半蹲着身子对朝仁郡主行礼,认错态度极好。
朝仁郡主见她服软,便道,“你年纪还小,日后慢慢再改也是来得及,可别再任性骄纵了。”
不管朝仁郡主如何贬低数落萧妧,萧妧都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耐烦,半蹲着身子一动不动。
容玥想要说什么却被萧妧使的一个眼色制止了,这才没有开口。
朝仁郡主脸上挂着温和无害的笑意,端着一副长辈姿态训斥萧妧,直到小半个时辰过去了,才道,“小九啊,你可别记恨我,我可是为你将来着想,你可别脑袋一热,就做出什么糊涂事来,女儿家就该有女儿家的矜持娇贵,否则日后嫁人了,可直不起腰来。”
“小九明白,多谢二伯母教导。”
萧妧笑了笑,在她脸上瞧不出半点恼意,光凭这一副淡然姿态,就足够令人满意了。
见一屋子的人都在瞧自己,朝仁郡主也不好过多苛刻,缓缓道,“行了,既然你已经知错了,我一个做长辈的如何揪着你一个小辈不放,快起来吧。”
萧妧点点头,“多谢二伯母。”
话落,萧妧缓缓站起身,娇小纤细的身姿不动如山,微微抬眸看了眼朝仁郡主,“二伯母,方才是小九不懂事才会冒犯了二伯母,二伯母既然气也消了,是不是该拜访祖母了?”
朝仁郡主刚要坐下的身子顿了下,眸光乍然闪过一抹凌厉,紧盯着萧妧,“你说什么?”
萧妧故作惊吓的往后退了退,萧老夫人立即朝着萧妧招招手,“小九,快来祖母这。”
萧老夫人紧拉着萧妧的手背,慈爱的笑了笑,“小九是个懂礼数的,相反的,那些成日将礼数挂在嘴边上的人,惺惺作态忘了本份,才是真正的失了教养,小九岂能与之同论?”
萧老夫人明嘲暗讽的话,刺的朝仁郡主脸皮涨红,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姐姐,小九年纪还小你又何必这么严厉呢,这都怪范氏不安好心,将小九教成这个样子,郡主也是为了小九好,话糙理不糙啊。”
杜太姨娘见状,赶紧替朝仁郡主开脱,朝仁郡主闻言松了口气,坐在了椅子上,佯装没听懂萧妧的话。
一个原配嫡女和继室能相处好才怪呢,都怪萧妧太蠢了,被人卖了还在帮人数钱呢,朝仁郡主心底嗤笑着。
萧老夫人似笑非笑的看了眼杜太姨娘,“范氏怎么说曾也是嫡妻,见过些大世面的,不似有些人自欺欺人,不过自取其辱罢了,杜氏,萧覃不就是你一手养大的吗,哪有人嫌弃自己的儿子呢。”
萧老夫人这话简直戳脊梁骨,直接打脸杜太姨娘和朝仁郡主,说范氏身份不够教坏了萧妧,也不照镜子瞧瞧自己的身份。
典型的笑人不如人。
杜太姨娘闻言心口处一阵气闷,紧紧的攥着拳,铁青着脸。
萧老夫人面色始终如一,只是偶尔搭茬,却噎的几人说不出话来。
“老夫人,这如何能一概而论,夫君是父亲承认的嫡子,一直被父亲亲手养大……。”
朝仁郡主见不得旁人一而再的诋毁萧覃,话还没说完呢,只见萧老夫人抄起桌子上的茶盏就朝着朝仁郡主砸去。
“砰!”地一声,茶盏在朝仁郡主脚边碎了一地。
朝仁郡主吓了一跳,紧拧着柳眉不悦。
“放肆!这就是你跟长辈说话的态度?”萧老夫人板着脸,“你眼中没有我这个嫡母也就罢了,相府的事还轮不着你指手画脚。”
“朝仁,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这可不是安王府,任由你撒野,既不认我这个嫡母又何必来相府找茬呢,杜氏,有本事生儿子怎么就没本事教养儿媳妇,这教养都吃狗肚里去了,还不如一个孩子懂事,简直丢了萧家名声!”
萧老夫人这才不客气的指责,将朝仁郡主诋毁的半分钱不值,顺带又刺激杜太姨娘没本事,管不住儿媳妇。
朝仁郡主很快反应过来,紧紧地捏着拳,冷冷道,“老夫人好大的威风……”
朝仁郡主哪会不明白呢,这是萧老夫人在替萧妧找回场子呢,所以故意给她难堪。
“比起威风也不如郡主吧,一来就没将任何人放在眼中,也不知郡主是来祝贺的,还是故意找不痛快的。”
萧老夫人嗤笑,“若是心存疑虑,可以让萧家族人查查,有没有你朝仁郡主的名字!”
朝仁郡主铁青着脸,一下子就被戳到死穴,这次回来她就是想让萧覃上萧家族谱的,如今萧覃连个旁支都算不上。
以往朝仁郡主也不甚在意,随着两个孩子年纪大了,需要找婆家了,才知晓这族亲的重要性。
尤其是京都的大家族,更是看中这个,所以朝仁郡主一回京都就去了一趟族里,对着萧家几位管事的族亲软硬兼施,可大家都出奇的一致,要想上族谱,就要得到萧老夫人这个嫡母的首肯。
萧老夫人这个嫡母不点头,谁敢轻易让二房上族谱?
朝仁郡主忍了又忍,萧老夫人摆明了就是威胁,谁叫朝仁郡主先仗着长辈身份教训萧妧来着,这要是一脚踏出门,后脚不孝长辈的名声就传出去了。
她们好不容易来了京都,若右相因此做借口将她们赶出京都城,谁也帮不了她们。
良久,朝仁郡主硬是挤出一抹微笑。
“老夫人怕是误会了,朝仁并不是这个意思,当年朝仁和夫君成婚,老夫人并不在场更没有喝一盏媳妇茶,朝仁岂敢乱叫,坏了规矩呢。”
恰好这时,阮嬷嬷捧着一盏新茶进门。
屋子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沉默,萧老夫人也没开口,静静等着什么。
朝仁郡主紧绷着脸,深吸口气,笑着走上前端住了阮嬷嬷手中茶盏。
“郡主,端稳了。”阮嬷嬷见她手发抖,忍不住提醒一句。
朝仁郡主哼了哼,紧紧握着茶盏一步步朝着萧老夫人走去,阮嬷嬷立即拿来一个垫子放在萧老夫人膝下。
朝仁郡主愣了下,不悦地瞪了眼阮嬷嬷,紧紧咬着牙扑通跪在了垫子上。
“母亲,请喝茶。”
见状,杜太姨娘扭过头去,脸色难堪,被萧老夫人欺压了一辈子了,临了还被人羞辱,杜太姨娘最大的愿望就是翻身压过萧老夫人。
萧老夫人面上依旧保持着温煦慈祥的笑意,淡淡道,“朝仁,你虽没有在我身边侍奉,不过你既然开口唤了声母亲,有些话也就不得不提了,俗话说的好,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既然嫁给了萧覃就别嫌弃……。”
萧老夫人说话缓慢,一点也不着急,原封不动的将朝仁郡主训斥萧妧的话一字不落的还给了她,嫡母教训儿媳妇本就是天经地义。
“姐姐……”杜太姨娘看不过去了,给她三分颜面还矫情上了。
萧老夫人瞥了眼杜太姨娘,而后伸手捂着额,“阮嬷嬷,快去请太医来,方才许是急躁了,这身子忽然有些不适,哎,人老了不中用了。”
“祖母您没事吧,太医嘱咐过您不许动怒生气的,这阵子一直好好的,怎么突然犯病了,父亲若是知道又该着急了。”
萧妧不停的帮萧老夫人顺气,脸上虽是着急,眼睛里却带着笑意,爱极了萧老夫人这一副爱憎分明。
杜太姨娘见状犹如咽了只死苍蝇,憋着气又不能发作,这不是摆明了在说萧老夫人是被她们气的嘛。
容玥也立即上前关怀,“老夫人您消消气,犯不着跟一个无关的人生气,免得气坏了身子不值当,若是不喜,日后不许进门就是了,这管家确实该罚,什么阿猫阿狗都给放进来。”
朝仁郡主差点就要发作了,手里捧着茶水不断的溢出,洒在手背上,一阵灼热。
萧老夫人许久才缓和,瞥了眼朝仁郡主,“罢了,这媳妇茶我是没这个福气喝,日后再提吧,今儿就不送你们了。”
萧老夫人连茶都懒得喝,喝了茶岂不是承认了朝仁郡主的庶子媳妇身份,萧老夫人也不傻,她就是存心膈应朝仁郡主的。
第269章,圣旨(二更)
萧老夫人被众人搀扶着离开大厅,还有小丫鬟去拔腿就去请太医,大厅内只剩下杜太姨娘几人。
朝仁郡主实在气不过,反手便将手中茶盏狠狠的朝着地上砸去。
“岂有此理!”
朝仁郡主冷着脸不悦,“简直欺人太甚。”
“母亲。”一直未开口的萧妩忽然上前一步拉住了朝仁郡主,“是咱们小瞧了相府众人,一个个都不是小觑的角色,此地不宜久留,先回去吧。”
朝仁郡主点点头,看都没看眼杜太姨娘,扭头就走了。
倒是萧妩轻声安慰了几句,“祖母,母亲一时心情不好,还请祖母莫要计较,这个时候咱们应该齐心协力,不可内讧才是。”
萧妩几句话消了杜太姨娘的怒火,杜太姨娘纵然再不愿意也只能强忍着,拍了拍萧妩的手背,“妩儿,你是个懂事的好孩子,祖母什么都明白。”
萧妩笑了笑,她方才一直没开口,瞧着众人的姿态,令她最惊讶的还是萧妧的容貌。
以往萧妩对自己的容貌十分满意,在整个萧家也数她颜色最娇俏,那是萧妧没有出现,那样一张绝色容颜连女子看了都忍不住嫉妒。
朝仁郡主几人出了相府回了宅子内,萧妩便道,“母亲,老夫人如今病着,咱们也不能无动于衷,是该表示一番。”
朝仁郡主领悟了萧妩的意思,看了眼贴身丫鬟,“去准备一些人参鹿茸再挑些补品送去相府,就说是本郡主很担心老夫人的病情。”
“是!”
杜太姨娘甚至连发话的权利都没有,只能干坐在一旁,心绪复杂不知在想些什么。
相府
萧老夫人精神抖擞面色红润,对着容玥和萧妧道,“我身子硬朗着呢,并无大碍,你们不必担心”
萧妧搀扶着萧老夫人的胳膊,翘起了红唇,“祖母今日是在威风,小九看的眼睛都直了,这杜太姨娘和朝仁郡主就是个没脑子的,这么迫不及待来找茬,也不瞧瞧相府是什么地方。”
前世萧妧记得二房根本没来过京都,不知不觉今生改变了许多。
容玥也跟着笑了笑,她并没有觉得萧老夫人做错什么,被丈夫抛弃,一个妾和庶媳妇也敢上门叫嚣,萧老夫人没拿棍子撵出去就不错了。
萧老夫人亲呢的刮了刮萧妧的鼻尖,“就你嘴甜,祖母之前还担心你出嫁了会受欺负,如今看来,也是个不肯次亏的主。”
萧妧闻言涨红了小脸,随即又琢磨着问,“祖母,二叔一家在驿城呆的好好的,为何会来京都呢,看着样子是不打算离开了。”
萧老夫人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不少,淡淡道,“不过是想上萧家族谱罢了,还妄想着嫡子身份,简直痴人说梦!”
萧妧却隐约觉得不对劲,“祖母,小九觉得这次他们回来不止是为了萧家族谱,朝仁郡主身份尊贵又是亲王之女,时隔这么多年了,这个时候执意要上族谱,反倒像一个幌子故意遮掩。”
而且朝仁郡主一来京都就来相府找茬,明知右相在京都地位,还故意这么做,萧妧一时还没琢磨明白二房的目的。
“小九。”
门外传来低沉的嗓音,右相一只脚踏进门,看了眼萧妧,“二房怎么折腾是他们的事,与相府无关,你不必牵扯进去,这都是上一代的恩怨。”
萧妧微微一怔,随即看了眼右相认真的神色,右相是不想萧妧插足,虽不知道右相为什么这么提,可萧妧还是点点头,“是,小九明白。”
“你父亲说的没错,总不会害你就是了。”萧老夫人拍了拍萧妧的手背,越发觉得萧妧聪明伶俐,那一股子狡黠像极了右相年轻时候。
萧妧点点头,右相才将目光转移看着萧老夫人,“母亲身子无碍吧?”
“我能有什么事,老胳膊老腿的还硬朗着呢,我还等着喝茶呢。”
萧老夫人打趣的看了眼容玥,容玥小脸一红,恨不得找条缝钻进去才好。
右相顺着目光看去,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连眼睛里都是笑意,看着容玥的神色越发温柔。
次日清晨,天还未亮容玥就被丫鬟叫醒,匆匆洗漱后,丫鬟婆子紧锣密鼓的忙起来。
阮嬷嬷亲自过来指挥,“给夫人将头发绞干了,去将喜服准备妥当……。”
容玥坐在镜子前凝望着自己,嘴角边扬起一抹微笑,紧张的手心全是细腻的汗,任由丫鬟摆弄。
不一会全福夫人来了,帮着容玥梳头挽鬓,嘴里说着吉祥如意的话。
用细绒毛线开脸后,全福夫人开始帮容玥上妆,大约半个时辰后,容玥睁开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淡扫蛾眉,肤若凝脂白皙水嫩,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瞧镜子,七分妩媚三分端庄,是容玥从未尝试过的妆容。
“嬷嬷,这妆会不会太浓了?”
阮嬷嬷闻言赶紧道,“怎么会呢,夫人如今看起来端庄大方又不失优雅,老奴瞧着十分得体。”
容玥这才松了口气,挺直了腰杆任由丫鬟帮着换上那件霓裳嫁衣,鲜艳妖娆夺目的红色,再搭配上那一张明艳的容颜,简直让人移不开眼。
“表嫂这一身嫁衣从何处得来的?”
一进门陶芳菲就被恍了眼,她今日特意早早的来了,心里隐约还有些幸灾乐祸呢。
阮嬷嬷奇怪的看了眼陶芳菲,陶芳菲立即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赶紧道,“我还担心这嫁衣有没有补好,心里正着急呢,如今可算是放心了。”
阮嬷嬷这才收回目光,只淡淡道,“这件嫁衣是相爷求皇上赏赐的,是外藩进贡的贡品,陪衬夫人的身份地位最合适不过了。”
陶芳菲闻言脸上笑意淡了三分,只在一旁干笑,论容貌,容玥国色芳香又是公主之尊,又是花一样的年纪。
而自己不过是一个生了两个孩子妇人,整日操劳陶府,眼角都有些皱纹了,哪比得上容玥。
陶芳菲越看心里越不是滋味,再瞧今日大摆宴席的架势,比起以往自己的寒酸,陶芳菲就更加心里不平衡了。
容玥也懒得跟陶芳菲计较,免得坏了自己的心情。
陶芳菲脸色讪讪的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容玥穿着凤冠霞帔,往镜子前一站,立即让人忍不住侧目多看几眼,丫鬟婆子眼中尽是惊叹。
“嬷嬷,吉时快到了,门口花轿来催了。”
小丫鬟不断的在门口喊道,阮嬷嬷依旧云淡风轻,只让丫鬟打发,说是还未整理好妆容,请花轿稍等片刻。
越是晚上轿越显得女儿家的矜持娇贵,容玥深吸口气,手里握着玉如意和一颗苹果,一颗心在不停狂跳。
等了好一会,阮嬷嬷才让容玥上了花轿,一路吹吹打打从西门抬出,沿着京都逛一圈再从正门抬进。
萧妧眼瞧着花轿抬出府了,不知为何眼皮一直在跳,这时,青予凑近萧妧耳边低声呢喃几句,惹的萧妧脸色微变。
“快去通知喜婆,让花轿尽快回府,不必绕一大圈了。”
“是!”
相府这头正在办喜事,东南西北四角均有人在办丧事,四面夹击,不少人纷纷在看好戏。
“相府真是倒霉,偏偏挑了这么个日子办婚事,哎,太晦气了。”
“可不是,四面八方都是白事,这样的事实在稀奇古怪,也不知是相府犯冲还是有人可以安排的,按理说不应该啊,右相的婚事也敢有人捣乱?”
容玥坐在花轿里,将这一切听的一清二楚。
“夫人,相爷已经出门了,相信很快就会解决此事,您可千万别着急。”阮嬷嬷在一旁安慰道。
隔着帘子,容玥低声道,“嬷嬷放心吧,容玥明白,容玥也不忌讳这些。”
阮嬷嬷欣慰的点点头,不愧是右相夫人,这份大度和涵养并非一般人能比较的。
原本花轿是要绕城一圈的,如今要想避开这些,只能抄近路折返了。
花轿提前入相府了,可新郎官却不在府中,容玥只能坐在花轿里等待。
萧妧紧紧咬着唇,恨不得将背后捣乱之人千刀万剐解恨,她绝不相信是巧合,肯定是蓄意为之,存心膈应人的。
那四家同时举办丧事像是早就约好了似的,那棺材里必然真有人去世了,右相纵然权利滔天,可遇到这样的事若是以暴制暴,必然会惹来百姓反感。
办个丧事又不是犯了什么错,右相岂不是太过霸道了。
就在众人焦急等待时,右相一身红衣布衫出现了,脸上没有半点不悦,挂着温煦的微笑。
和右相相处过的大臣都知道,右相就是个笑面虎,越是生气,脸上笑容越甚。
瞧这模样,是怒极了!
来观婚礼的诸位大臣面面相觑,实在好奇,这究竟是谁这么大胆,居然挑在这个时候闹事,被右相惦记上,不死也拔层皮。
喜婆见右相出现,赶紧道,“快快,相爷该射箭扶新娘出轿了。”
右相接过弓箭,箭的末端用红色的绸布系着,右相三箭齐发,均射中了轿梁。
阮嬷嬷掀开帘子,扶着容玥出轿,还未说话只见右相大掌紧握着容玥的小手。
“让你受委屈了。”右相低声道。
容玥却半点没觉得委屈,“相爷不必愧疚,容玥根本不计较这些。”
右相淡淡嗯了声,再未开口,两人静静地拜天地,萧老夫人也只字不提,笑着亲自扶着容玥站起身,可见萧老夫人对容玥十分满意。
“圣旨到!”
何公公一路小跑着赶来相府,这一路马车颠簸差点去了半条性命,总算是赶上了。
众人纷纷回眸,只听何公公粗喘着气息道,“奉天承运,皇帝昭曰,容氏淑慎慧雅,俊明肃恭,懿姿纯茂,钦承圣命,特册封为……”
何公公瞪大了眼,不可思议的看着圣旨,紧张地咽了咽喉咙,呆愣了好一会,正要开口,却忍不住膝盖一痛不慎坐在了地上,疼的倒抽口凉气,伸手一摸隐约还能瞧见濡湿。
何公公大惊,到底是谁对他下手?
“公公一路奔波也歇口气,不如本相代劳吧。”
话落,右相直接接过何公公手中圣旨,何公公还来不及反应,手中圣旨就被人夺走了。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容氏淑慎慧雅,俊明肃恭,懿姿纯茂,钦承圣命,特册封为正一品诰命夫人,赐封号西越。”
“相爷……”何公公意识到不妙,从他一拿到圣旨,中途着急赶路也没来得及细细观看,何公公甚至怀疑自己拿错了圣旨。
可圣旨上清清楚楚地写着,册封容氏,整个京都城哪还有第二个容氏了,圣旨可是皇上亲手写的,册封容氏为一品容贵妃啊,可不是什么容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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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在上之染瘾世子爷(完结文)
一诺千金
本文1vs1,男强女强,宠文加酸爽虐渣。
她是苏国公府三房正儿八经的嫡女,母亲威武父亲宠爱,偏偏自己是个没脑子打乱一手好牌,上赶子给人做妾,坏了名声。
母亲惨死父亲丢失世子继承资格,亲戚嘲笑鄙夷,大姐是正妻处处打压她,就连庶出的儿子也是个痴傻,让她活活饿死。
再睁眼,苏晗是尊贵的五姑娘,时局动荡,偏偏她慧眼识珠榜上了大款,一路斩妖除魔,一跃成了当今最不能得罪的人,没有之一。
第270章,一还一报
“相爷,这.......”何公公忙要去拿圣旨再瞧瞧,右相居高临下斜了眼何公公。
“今日本相大喜,公公也跟着沾沾喜气吧,来呀,给何公公准备喜酒。”
右相一声令下,立即有人端来一盅酒,何公公对上右相那冷冽的眸子,寒从脚起直窜脑顶,张张嘴愣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相...相爷,皇上还在宫里等着老奴呢,老奴还要回宫禀告呢,这喜酒.......”
何公公有股不详的预感,右相却道,“喝杯喜酒罢了,又耽搁不了什么大事,公公连这点面子都不给?”
众人一头雾水,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呢,就看着二人在一旁僵持。
最后何公公迫于压力,咬着牙硬是将喜酒喝了,随即道,“相爷,老奴告退。”
右相淡淡嗯了声,转身就去安慰众位宾客,而何公公一上马车就晕了不省人事。
整个喜宴气氛有些微妙,明眼人都瞧得出何公公的异样,而右相脸上一直挂着微笑,但浑身却是遮掩不住的怒。
右相不发话谁也不敢擅自离席,硬着头皮坐在喜宴上。
“相爷,这是怎么回事?”萧老夫人好奇地追问。
右相则笑道,“皇上体恤儿子连日辛苦,硬是让儿子多歇息几日,何公公特意来传话的,母亲不必担忧。”
众人一听这才松了口气,右相和皇上较真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大家都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了。
要是哪一日这两人能够和谐共处,才奇怪呢。
右相斜了眼喜婆,喜婆立即道,“恭贺西越夫人了,夫人果真好福气,咱们该送入洞房了。”
随着一声高唱,右相牵着容玥的手朝着主院内走去,容玥虽隔着盖头,也知道今日不顺利,肯定是有人针对右相府。
萧妧微微蹙眉,那一道圣旨一直握在右相手里,这么多年父女,萧妧看得出右相很生气。
这时,青予迈步走来,凑近萧妧耳边低声呢喃几句,萧妧听着长眉一挑。
“还有这事?”
城内四家办白事的一路吹吹打打,满地纸钱,哭声由远及近,带头的几个身穿白色大褂,扯破了嗓子痛哭流涕。
偏偏就这么巧,四家抬着棺材在城中围绕一圈,恰好将右相府包裹,哭声连天。
也确实令人为难,毕竟死了人总不能不让人办丧事吧。
朝仁郡主闻声嘴角弯起一抹弧度,抬眸看了眼硬撑着的萧老夫人,“实在太扫兴了,一个贵为公主一个又是临国公主,也不知究竟是谁压不住命,受不得这天大的福气,还是有些人命数将至。”
杜太姨娘也跟着笑了笑,相府能碰上这种事,实在太膈应人了,不过对于杜太姨娘来说,就是大好事,这心情啊,就跟三伏天喝了冰镇酸梅汁似的凉爽。
很快,这话就一传十十传百的传开了。
陶芳菲闻言瞥了眼萧老夫人,低声道,“姨母,今儿日子挑的实在不好,闹出这样的事来,早知如此就该找个大师批个八字,瞧瞧两人究竟合不合,免得闹出这一出。”
陶老夫人也是一脸担忧,方才筷子看着萧老夫人,“姐姐,是不是相爷和容玥两人真的八字不合,或者克.......”
萧老夫人却笑了笑,“这有什么,人有生老病死本就正常,右相府不计较这些,更不惧外人怎么传。”
在众人看来,萧老夫人这就是强颜欢笑,府内挂着喜庆的红绸,府外则是一片白茫茫,满地纸钱,两者截然相反的气氛,实在叫人尴尬。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阵的尖叫声,碰撞声,以及兵器交融的声音。
管家赶紧让侍卫将大门关上,隔绝了外界。
“这是这么了?”朝仁郡主忽然问,“外头该不会出了什么事吧,哎,这大喜的日子实在晦气。”
话落,众人纷纷好奇外面发生了什么。
萧老夫人脸色阴沉沉的难堪,正要开口,却被萧妧拉住了,“祖母,外面的人如何闹腾,咱们可不能慌了叫人看了笑话呀。”
萧老夫人疑惑的看了眼萧妧,只见萧妧调皮的眨眨眼,萧老夫人见状稳住了身子,脸色缓和了不少。
“这把我们关在里面算什么,青天白日的,哪有办喜事的样子啊,哎。”
朝仁郡主不断的哎声叹息,揉了揉额角,“这么多人吵吵嚷嚷实在脑袋疼,老夫人,恕朝仁不能奉陪了,朝仁也不知怎么了,今日身子既然不适,要先一步回府歇着了。”
“郡主,你没事吧,来之前还好好的呀,怎么会突然难受了?”
杜太姨娘忙扶着朝仁郡主,身子也跟着晃了下,捂着心口处哎呦哎呦的叫唤。
“不怪郡主身子难受,我也有些不舒服,是不是这饭菜不干净啊。”
萧老夫人紧绷着脸不悦,这两人摆明了就是故意找茬,不过就是想红白二事冲撞上,叫人看相府的笑话罢了。
众人一听两人这么说,哪还有什么闲心吃饭,个个犹如吃了死苍蝇似的,举着筷子吃也不是,放下也不是,实在尴尬。
不一会,也有几人跟着站起来跟萧老夫人请辞,还有些已经动摇了,犹豫不决的相互观望。
萧妧缓缓站起身,“既然郡主和太姨娘身子娇贵,那赶快回府歇着吧,管家,立即安排这几位身子不适的夫人离开吧。”
朝仁郡主根本不听萧妧的话,扭头就带着丫鬟站起身走到门口,毫不客气的对着管家道,“开门吧!”
“老夫人,门外是来自临城的大批灾民,正堵着这一条街,根本出不去啊。”
管家立即对着萧老夫人道,满脸的担忧。
“临城?”
在座的某一位大臣坐不住了,脸色大变,“临城这两日可是在闹瘟疫啊,已经死了不少人了。”
话落,众人脸色大变,紧提着心坐立不安。
抵在最门口的朝仁郡主闻声色变,“胡说八道,临城距京都这么近,怎么可能会有瘟疫,而且这么久居然无人知晓!”
这头刚说完话,隔着一道门那头立即有人大喊,“是瘟疫,大家快跑啊!”
朝仁郡主脚步不自觉退后几步,方才说话的那位大臣道,“这两日之内临城已经死了不下于百人了,整个临城已经被严防死守,一旦被识破,百姓惶恐,到时候岂不是天下大乱?”
“就是,郡主妇人之仁能懂什么?”
众位大臣你一眼我一语的开始数落朝仁郡主,致使朝仁郡主脸色涨红,紧紧捏着拳。
萧妧上前一步,冷声道,“管家,给郡主开一侧小门,郡主和太姨娘身子不适,可千万别耽搁了医治才是。”
朝仁郡主扭头狠狠的瞪着萧妧,目光冷冽如刀,似要将萧妧撕碎,萧妧半点不惧,反而坦荡的迎了上前。
杜太姨娘拽了拽朝仁郡主,低声去劝道,“郡主,外头瘟疫横行,一旦出去沾染上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朝仁郡主岂会不知道瘟疫害死人呢,只不过有些台阶没法下,尤其萧妧和萧老夫人嘲讽的眼神,赤裸裸的鄙夷,令她浑身不自在。
而那些原本摇摆不定和站起身向萧老夫人请辞的众人,立即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稳如泰山,低着头涨红着脸生怕被撵走了似的。
外头瘟疫还没确定,一旦沾染后果不堪设想,傻子才会出去呢。
顿时只有门口的两人有些尴尬地站着,退也不是进也不是,只能相互瞪眼,谁也没料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萧老夫人啪的声放下了筷子,斜了眼朝仁郡主,“郡主玉体金贵,相府可不敢耽搁了,管家,开门吧,让郡主出
“老夫人!”朝仁郡主铁青着脸,这个妇人还真是恶毒,明知外面有危险还敢让她出去,摆明了就是让她去送死。
可厚着脸皮要留下的话,朝仁郡主也说不出口,只能站在一旁受尽异样的目光。
那一刻,朝仁郡主恨不得开门就离开,但话到嘴边硬是咽了回去,比起生命安危,她宁可被人奚落,只不过事发突然罢了,朝仁郡主不断的安慰自己。
萧老夫人挑眉,“说来也奇怪,这么多年来东鸣也未发生过瘟疫,怎么就这么巧了,这两日临城就发现了瘟疫。”
说着,萧老夫人的目光从朝仁郡主身上掠过,隐含着怀疑的神色,“郡主三日前回京,似乎还逗留了临城一夜吧。”
朝仁郡主闻言一颗心猛提起,看着萧老夫人道,“老夫人,这话可不能乱说,不过是巧合罢了,我们一路赶往京都可都是好好的,没有半点不适。”
萧老夫人冷笑,“这喜宴上这么多人吃了饭菜,没有一个不适的,反倒是你们婆媳两身子不舒服,莫非......”
“啪!”
“啊!”
萧老夫人欲言又止还未说完呢,和杜太姨娘以及朝仁郡主邻座的夫人脸色大变,纷纷站起身不住的往后退。
“老夫人,一定要将两人送出相府,免得这一院子的人都染上瘟疫,这实在是防不胜防啊。”
一名夫人说完,立即有不少人跟着附和。
朝仁郡主和杜太姨娘见状,脸色难看至极,没想到刚才让萧家难堪的话,倒成了一把利刃,矛头对准了自己。
杜太姨娘立即道,“我们才没有得瘟疫呢,别胡说!”
“有没有得谁知道,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这下,两人都成了讨伐对象,被众人逼迫至拐角。
萧老夫人冷声道,“开门,送她们出去!”
“老夫人,你好狠的心啊,外面这么危险,你却让我们出去送死。”
朝仁郡主气的脸色发白,还未说话,只见有一名夫人气恼之极,抓起手中的茶盏就朝着朝仁郡主扔去。
朝仁郡主猝不及防被砸了个正着,身上都是茶水渍,众人见状纷纷效仿。
“啊!”朝仁郡主捂着脑袋乱窜,脚下满地是碎片,杜太姨娘被人砸了个正着,额角还流着血迹,脑袋嗡嗡作响,顾不得许多只能抱头躲避。
“快出去!”
“出去!”
在场的有几个不怕死的,只要有嫌疑,就一定要杜绝。
管家一打开门朝仁郡主和杜太姨娘就被推出府,管家一摆手,“快关上!”
朝仁郡主和杜太姨娘被撵出来了,大街上满是狼藉,两人更是发鬓也歪了,衣衫挂着茶叶或者菜叶,十分的狼狈。
“怎么办......”杜太姨娘整个人都吓傻了,两条腿忍不住发软。
朝仁郡主深吸口气,语气发颤,紧紧拽着丫鬟的手臂,“快离开这里,快回府!”
不远处一辆马车上,一名绝色男子挑起帘子瞥了眼朝仁郡主几人,“把人抓住了,关起来隔离!”
“是!”赵七点点头,带着侍卫就朝着目标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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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她在不断变强的道路上匍匐前进!佛挡杀佛,神挡杀神!
第271章,护妻(二更)
相府内乱糟糟一片,众人均惶恐不安,直到一个时辰后,京兆尹带兵镇压了此事。
容玥盖头刚被闲掀开就听丫鬟进门说了此事,喜婆脸色一变,不可置信的拔高了声音。
“瘟疫?!”
右相则瞥了眼喜婆,喜婆被惊的背脊发凉,说话都不利索了,立即有丫鬟拽着喜婆退下了,只剩下几个丫鬟守在屏风外头。
容玥急忙站起身,“这可怎么好,外头好端端哪来的瘟疫,你快去前头瞧瞧吧,小九和母亲还在前头呢。”
右相却笑了笑,走到桌旁倒了两杯酒,一点也没有着急惊慌。
“这件事该不会是相爷主导的吧?”容玥见他一脸淡然,忍不住出声问道,“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开不得玩笑的。”
右相安抚她坐下,伸手拉住了容玥,两人贴的极近,容玥有些不自然的红了脸,只听右相轻声道,“放心吧,死不了人的,今日你受了这么多委屈,我若什么都不做任由你被欺负,如何对得起当初对容老夫人许下的诺言?”
见他这么说,容玥松了口气,她相信右相是有个度的,不会拿百姓生命开玩笑。
容玥怔怔的看着右相,心口处微微发热,今日折腾了这么多出,容玥虽膈应但并不觉得委屈,而此刻是感动的。
“相爷果真小气!”容玥憋了半天,挤出这么一句话。
右相眯着眸,笑的淡然也不恼,像极了老谋深算的老狐狸!
容玥忽然像想到了什么似的,又怕外头的人听见,只好压低了声音凑近右相身旁。
“这件事该不会是相爷致使赵侯爷安排的吧,难怪三日前,赵侯爷留在了临城没跟咱们一起回京都,莫非你早就知道今日有事发生?”
右相笑而不语,算是默认了。
容玥眼角一抬,正好瞥见了桌子上的圣旨,方才她就觉得哪里怪怪的,站起身就要去拿圣旨。
“先把交杯酒喝了。”右相拽住了容玥不让她离开,将手中的酒盏递给了容玥。
容玥小脸一红,低声呢喃着,“这青天白日的,你就留在屋子里会让人笑话的。”
“怕什么,我们已经拜过天地了,如今就是夫妻了。”右相似有些迫不及待,眼神温柔,容玥一听便伸手接过酒盏,两人挽着手对视眼便饮了酒。
一杯酒饮尽,右相站起身将圣旨递给了容玥,容玥好奇的打开一看,脸色顿时变了。
“这……。”
东鸣帝居然会下令让她进宫为贵妃?容玥愣了许久未回神,背后惊的一身冷汗。
右相缓缓道,“夫人也应该学学宫里的贵人,再不济朝仁郡主也行,不必拘束着性子,相府最不需要的就是好名声,只好自己别受委屈就成了,把天捅破了,还有为夫呢,相府需要一个刁蛮任性,无脑的右相夫人。”
右相点到为止,容玥也是个聪明的,顿时就领悟了右相的意思,必然是有人忌惮右相府。
毕竟容玥身份特殊,背后不仅有西越还有容将军,再加上容玥是个聪慧的,右相府犹如烈火烹油,
肯定会遭受打压。
“你早说啊,早知道我就不必忍着了,也不会容忍那个郡主在相府嚣张跋扈,这可是你说的,若有一日真的犯下大错,惹出什么篓子,你可别怪我。”
容玥双手叉腰,早就看那个朝仁郡主不顺眼了,下回见到她,非狠狠骂一顿不可,把受得气统统找回来。
做右相夫人就是好,不必拘束顾及名声,闯了祸还有人撑着,别说是贵妃了,就是皇后也没她这么肆意快活。
右相半眯着眸,听得她这么说不由得轻笑出声,尾调故意扬起,带着几分磁性,“夫人悟性极好,为夫既允诺就绝不会食言,夫人可别客气,怎么舒适怎么来,自有为夫顶着就是,为夫这个人向来不讲什么道理,正如你所小气得很,锱铢必较!”
容玥闻言噗嗤一笑,他的手忽然抬起,一下子握住容玥的手腕,微微用力便把她扯到了榻上。
容玥脸上带着笑意,瞪大了眼眸盯着他看,还不待她有其他反应,右相一个巧力,容玥已经躺到了他的身底下,右相则半撑着一侧身子看她。
容玥微微怔了一下,右相平日里最重面子,当着这么多丫鬟的面,这还是头一回如此亲密姿势躺在榻上。
“相爷……”
右相忽然凑近,“方才为夫才夸夫人来着,这么快就忘了?”
容玥疑惑的看着他,只听右相低沉的嗓音透着一股沙哑,“那份圣旨你也瞧见了,一会说不定就要进宫一趟,都娶进门了,还差点被人惦记了……。”
容玥沉默了一会,不得不说那一封圣旨膈应到她了。
容玥抬眸看了眼就在耳旁的男子,嘴角微微翘起,轻轻挑了挑眉头,白皙的藕臂顺势缠上了他的脖颈。
“相爷,妾身怎么舍得相爷离开呢,今日又是咱们的洞房花烛之夜,甭管外面如何,妾身无论如何也要将相爷留下。”
这话是容玥故意说给丫鬟们听的,说着话,脸色已经红透了。
随侍四周的丫鬟们纷纷低下了头,甚至有几个机灵的,已经准备悄悄退下了。
哪知还不待她们有动作,榻上已经传来一阵女子的娇笑声,并且尾调还带着几分微妙。
众人纷纷愣了一下,有几个胆子大的,悄悄瞥了眼一眼屏风一头的榻上,只见那头两人身影凑在一起,右相夫人勾着右相的胳膊不松,十分主动。
众丫鬟相互瞧了眼,没想到右相夫人居然是个这样大胆的,居然当着这么多人面勾引右相,纷纷低着头涨红了脸。
右相瞧见她面色粉红,就连耳根眉头都染上了粉色,难得这般主动,透着一股生涩的媚态,不由的心动。
容玥一咬牙颤抖着伸手去解右相的衣带。
右相轻轻抓住溶月的手腕,眉头一挑,低声道,“当真?”
“相爷是反悔了吗,娶了容玥才造成相府今日的威胁,若无容玥……”
右相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头仔细着她那张娇俏的面庞,轻轻挪动了一下腰肢,感受到身底下那具娇躯的柔软,喉头一动。
容玥没有等到她想要的答案,只是男人的气息充满了整个口腔。右相已经霸道地撬开了她的嘴唇。
感受到身上男人异常的热情,容玥心里微微诧异,右相这个人性格最是恶劣,最擅长的就是耗,布置好一切再一点点收网,将敌人一网打尽。
见她紧绷着身子不啃声,如今就等着她彻底的缴械投降了,才会慢慢地吃干抹净,整个人如着了火一样,还不待她细想,已经感到脖颈一痛。
容玥这回是被咬得有些发火了,两只手就去推搡他的肩膀,想要拉开两人的距离。
右相微微用力,距离倒是拉开了,不过依然低着头,眼眸扫向她脖子上残留的水印和红痕,眸光渐渐发暗。
“上次不是替小九求情吗,咱们可要抓紧了,总不能做父亲的孩子比外孙还要小,传出去也不像话。”
容玥一听他拿孩子来堵,顿时什么反抗的力气都消失了,不仅是为了萧妧,堂堂一个右相,膝下无子应该是右相最大的痛楚吧。
右相见她神色间有些迷茫,知道自己随口的几句话,引来了她的心结,不由得轻叹了一口气,抬手摸了摸她柔软的耳垂,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
“这种事儿急不来,小九年纪也还小多留几年也无妨,别多想,为夫并不是那个意思,为夫若着急要孩子,要多少没有?”
容玥抬眸看着右相,很快就释然了,“你说的没错,总不至于咱们的孩子比小九的孩子小,确是尴尬,早点要个孩子也没什么不好,祖母说早点要孩子恢复的快些。”
说着容玥豁出去了,一只手仍勾着右相的脖子,半眯着眸递上了红唇,宛若一朵娇艳动人的花蕾绽放,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右相闻言越发的怜惜容玥,什么都不提,就能明白一切。
容玥偶尔有声音流露出来,自然透着一股子娇媚和奢靡,待她反应过来时,连忙又闭上了嘴。
右相一直抬着下巴,轻笑道,“何必遮掩,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就是了,没人敢笑话你,况且今日本就是洞房花烛,人人都知道会发生什么,想遮也遮不住!”
容玥一听涨红了脸,娇嗔瞪了眼右相。
几个丫鬟候在门外,听见里面的响动,脸色早就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了。
直到里头的声音渐渐变小了,那几个丫鬟才松了一口气,心里暗道,这位新夫人是个有手段的,竟哄的右相说什么都答应,连外头时辰都不顾及了。
屋子里头的二人,刚经历一番云雨,各自脸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容玥已经是直不起腰了,连连求饶,这才想起刚才敞开着门胡闹,恨不得找条缝钻进去才好。
“这会我都要成了全京都城指责的对象了,我不管,若是听到什么不好的,你可要替我做主。”
容玥已经摸透了右相的性子,翘起红唇瞪了眼右相好几眼。
“那当然,我的夫人谁敢欺负?这事儿,为夫给你做主了!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右相心情甚好地回复,满脸要给容玥撑腰的模样。
对于容玥,右相最爱充当先生对她实施口头教育了,日后容玥不乖了,他还会体罚,在床上纠缠个三百回合,一般讨饶妥协那是妥妥的!
容玥不由得白了他一眼,名声这东西她也不是很看重,但是奸诈狡猾的右相,最会的就是让人背黑锅了,算计的让人有理也说不出,只有硬吃哑巴亏的份。
右相神色极其认真的看了眼容玥,“若是日后有人给你强行塞姬妾,让你带回府……”
容玥一听立即扭头瞪他,“不是说新婚后半年后才可以纳妾吗,相爷就这么着急?”
右相见她瞪圆了眼睛,颇有一股吃完了就不认账的无赖样,好气又好笑,“胡说什么呢,你且记住相府里这样安安静静就很好,不必带一些乱七八糟的人进府,扰的阖府心绪不宁,若有人逼你,只管告诉为夫,再不济拿出脾气让她们瞧瞧你的厉害。”
容玥这才松了口气,哼了哼,故作大度道,“这是自然,弄一堆乱七八糟的小妾瞧着就心烦,不过事先说好,你若想要纳妾尽管开口,我做主替你纳进门就是了,不必藏着掖着。”
右相闻言笑了笑,“多谢夫人如此大度。”
第272章,如意算盘
这会容玥看了眼屏风外头几个丫鬟,矫情的小脾气一上来,揽住了右相精壮的腰腹,长眉一挑,压低了声音问道,“你刚才说要多留小九两年?”
右相半眯着眸点点头,容玥立即小脸一沉,“赵侯爷已经买下了隔壁的院子了,小九即便出嫁回府也方便,况且,赵侯爷没少替你办事,今儿更是连口酒水都未来得及喝,明知是什么心思,你又何必为难他呢。”
容玥的胆子是变大了,脸颊微红,两只眼睛雾气濛濛的,语调上挑有一股骄横,整个人却散发着别样的妩媚风情。
右相眸间一暗,眼中的火苗越来越盛,缓缓开口道,“这事等咱们有了孩子再说。”
容玥听他语气渐松,喜上眉梢,“成,等得空了,相爷就给妾身安排一个太医调理身子吧。”
右相见她这么迫不及待,好气又好笑,伸手刮了刮容玥的鼻子,“去了一趟西越,感情就变的亲密了?”
“是妾身和小九投缘,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你又何必做那个恶人呢,妾身相信小九和赵侯爷都是个懂分寸的。”
容玥很佩服赵侯爷,和萧妧相处快两年了,至今未越过雷池半步,一心一意守着萧妧,这份真情亦是难得。
容玥生怕右相反悔似的,又叮嘱一句,“方才相爷说的话妾身可都记住了,相爷可不许反悔!”
容玥身子一动,披在身上的被子滑了下来,露出了圆润白皙的肩,上头还有点点青紫痕迹,容玥尚未发觉,仍旧自顾自的说着什么。
右相挑眉看了眼容玥,“那你可知如何要孩子?”
容玥卡在喉咙的话愣是说不出口了,整个小脸火烧火燎的,还未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压住了。
新房里一下要了两次水的消息很快传了出去,萧老夫人听了消息和阮嬷嬷相视而笑,阮嬷嬷道,“恭喜老夫人了,相府终于有了女主人。”
“是啊,这下我就是死也瞑目了。”萧老夫人心里那块石头算是落地了,她此生唯一的愿望只有两个,一个是右相另一个就是萧妧了。
“相爷都成婚了,过些日子也该操办小九了,赵侯爷是个有心的,小九是个有福气的,等小九上了花轿,我这老婆子就什么遗憾都没了。”
阮嬷嬷笑了笑,又陪着萧老夫人说了几句,丝毫没提起外头瘟疫的事,萧老夫人更是心中如明镜,相府必然是被人惦记上了,瘟疫肆意横行,右相却没出头,萧老夫人就懂了。
另一头
陶芳菲撇撇嘴,“这个时候表哥还有闲心宠幸新夫人,可见这新夫人手段不俗,青天白日就勾着爷们不放……。”
“行了,不少说两句吧,今儿是相爷成婚之日,两个人亲密又怎么了。”
陶老夫人看了眼四周,忍不住低声劝了陶芳菲几句,相府乱糟糟的,是陶芳菲主动要求留下来帮着收拾的,院子里宾客散去,满地狼藉残渣。
陶芳菲跺跺脚,“母亲,我不是这个意思,府上这么乱,她还揪着表哥不放青天白日就跟着胡来,
也太不懂事了,姨母年纪大了,若是累出个好歹怎么办啊。”
陶芳菲眼珠子一转,将话引在了萧老夫人身上,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如今这般姿态和姬妾有什么区别,抹黑了相府的名声,咱们陶家势必要跟着受损。”
话说了一半,陶芳菲看了眼四周忽然凑近,“这位新夫人一看就不会管事,咱们这些日子帮着姨母管理相府,和相府走得近,旁人也会高看一眼咱们,小九就不提了,以后总是要出嫁的,若是咱们能一直替姨母管着相府……”
陶老夫人看了眼奢华大气的相府,以及相府高高在上的地位,再一听陶芳菲这么说,也就心动了。
“芳菲,之前没娶媳妇还好说了,如今有了新夫人,咱们管着相府实在于理不合啊,再说你姨母也未必会同意的。”
陶芳菲掩嘴一笑,“母亲,我倒是觉得郡主说的没错,天底下哪有继室和原配嫡女相处合得来的,姨母一向拿小九当眼珠子疼,之前范氏之所以能扶正就是小九的缘故,可惜范氏是个蠢的。”
“罢了,不提范氏了,新夫人如今对小九好也都是表面的,日后有了自己的孩子,难免会偏颇,一来二去肯定有了隔阂。”
陶芳菲眼珠子一转,又道,“再说了小九年纪也不小了,该找婆家了,这一般的婆家姨母又不放心,之前我是不敢想的,可小九之前不就许配给了一个商户嘛,姨母还能瞧不起陶家?浩哥儿年纪虽比小九小,毕竟知根知底,小九嫁到陶家必然不会吃苦受罪,到时,咱们帮着管相府也算有了底气。”
被陶芳菲这么一提,陶老夫人原本动摇的心立即坚定了,咬咬牙,“你说的没错,等这两日忙完了得空,我就去找你姨母谈谈。”
陶芳菲这才笑了,殊不知身后一名收拾东西的丫鬟低着头,不声不响的朝着玲珑阁方向跑去。
闻言,萧妧紧拧着眉,红袖听着都快气炸了,“小姐,这表姑娘和表老夫人夫人怎么这样啊,这不是摆明了给夫人添堵嘛,居然还敢打小姐的主意,呸!”
萧妧丝毫不意外,前世陶家就是个是非之地,陶老夫人表面上看着是个萧老夫人姐妹情深,可实际却十分嫉妒萧老夫人,从小就爱攀比,见不得萧老夫人这个嫡长姐比自己强。
当年两姐妹先后出嫁,陶家身份地位都在萧家之上,陶老夫人没少在萧老夫人面前炫耀,再加上陶老爷子是个宠妻的,比起萧老爷子简直强许多。
那时的陶老夫人走路都是带风的,在萧老夫人面前腰杆子倍足,
那会萧老夫人唯一比陶老夫人强的就是一举得子,而陶老夫人时隔好几年才生了个女儿,为此萧老夫人没少安抚陶老夫人。
可惜在陶老夫人眼中,觉得萧老夫人就是故意炫耀,就把萧老夫人记恨上了。
天又不测风云,谁知道陶老爷子忽然病逝,整个陶家的重担全都压在了陶老夫人身上,那几年陶老夫人带着陶芳菲吃尽苦头。
而萧老夫人则因为右相争气,将萧老爷子的宠妾压的根本翻不过身,就连萧老爷子见了萧老夫人也得规规矩矩的客气着。
萧老夫人过得越好,陶老夫人这心里越不是滋味,之前一直没见面,所以还好些,如今见萧老夫人人前人后伺候着,又娶了个公主做媳妇,陶老夫人掩藏在心底的嫉妒,一下子被激发了。
萧老夫人只是同情陶老夫人这个嫡亲妹妹罢了,所以能帮则帮,一直护着陶家,才让陶老夫人日子好过了些,根本没想过旁的。
“这人呐,千万不能贪婪,一旦沾染上了权力,便觉得一切理所当然,忘了自己的本分,更是不知晓初衷了。”
萧妧嘴角边勾起一抹冷笑,瞥了眼青予,“一定要将人看住了,尤其是陶芳菲,不许她接近父亲半步!”
青予乍舌,“小姐,不会吧?”
“总要防着点,我那位入赘的姨父早就被人扔在一旁不过问了,
私底下陶芳菲身边养了不少侍卫,只要稍加打听便能知一二。”
萧妧嗤笑,她可不敢恭维这位姨母的品性,得想人法子将人撵走才行,相府好不容易才平静了,若是被这两人破坏了,够膈应的。
青予没说的是,要是被侯爷知晓有人敢打小姐的主意,陶家未必受得了这后果。
果然不出萧妧所料,陶芳菲就打定主意赖在了相府,还给自己找了个院子住着,一点也没将自己当客人。
傍晚,大约一个时辰后,相府果然来人了,宣旨的公公站在门前侯着,就算没人拦着也不敢进去打搅。
“哎,你轻点……”
“疼!”
“呜呜,舒服!”
右相却一点都没有踏出房门的意思,怀里搂着媳妇儿调情,容玥连瞪右相好几眼,右相摸了摸鼻子轻笑,帮着容玥捏肩捶腿。
容玥舒服的眯着眼,极其享受的哼了两声。
外头的几个丫鬟个个涨红了脸,这两人连要了两回水了,可半点没有停歇的意思,这可折磨坏了丫鬟们。
“嬷嬷,相爷这是?”小公公脸色讪讪的看着守着门口的一名嬷嬷。
那嬷嬷眼皮也不抬,低声道,“今儿是相爷大婚,若说忙什么,老奴也不知晓,公公可有什么急事?”
小公公嘴角一抽,忙道,“相爷真是宝刀未老啊,老奴也没什么事,不急不急,等相爷忙完了再提也不迟。”
这个时候冲进去还不得被右相活刮了,小公公缩了缩脖子,耐着性子等在门外。
屋子里的娇俏声还未停止,大约过了一个多时辰,小公公浑身是汗,眼看着天色渐黑,也不知里面何时才能休止,便有些着急了。
容玥浑身酸软无力,清洗以后浑身舒爽,累的眼睛都睁不开了,哼道,“宫里来人都站了许久了,相爷当真不去?”
右相也躺在一旁,和容玥两只手十指交缠,仔细打量容玥纤细白嫩的手指,好奇的把玩,“急什么,谁叫皇上太不开眼了,偏偏挑了这个时候派人来。”
容玥哼了哼,她自是知道右相本事的,见他不着急也不催促,反正右相肯定心里有底就是了。
自从看了圣旨,容玥对那位皇上就更加不喜了,晾着去吧。
小公公急的在门口来回踱步,背脊都濡湿一层了,就是不见里面有动静出门。
不一会,宫里又派人来了趟相府,两人商议一番,硬着头皮站在门口朝着里面喊道,“相爷,皇上有旨让相爷立即进宫一趟。”
一连喊了三遍,右相有些不耐烦了,抓着手中的茶盏就朝着门口砸去,“混账!没瞧见本相正在忙吗!”
两人激灵一下往后退了退,右相果然生气了。
其中一名公公立即将圣旨递给了一个丫鬟,威胁道,“快去将圣旨转交给相爷,耽搁了大事可是要掉脑袋的。”
被委派重任的丫鬟脸色立即苍白,快要吓哭了,手里攥着圣旨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还不快去!”小公公浑着眼瞪她,那丫鬟才硬着头皮将圣旨送了进去,放在桌子上立即就退了出去,连头都没抬。
“又是圣旨?”容玥蹙眉,不自觉脱口而出,“皇上可真够折腾的。”
右相闻言轻笑,下地将第一封圣旨放在蜡烛上燃烧殆尽,将后送来的那一封递给了容玥,“打开瞧瞧。”
容玥抬手接过,与第一封说的差不多,唯有最后一行字,将容贵妃改成了一品诰命夫人。
容玥嘴角微抽,这变的可真够快的,这皇上也太不坚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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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们,不好意思啊,今天更新晚了,二更大概八点半左右
第273章,罢免右相(二更)
右相起身穿上衣服,回头嘱咐道,“好好歇着吧,母亲之前就吩咐了明儿个一早不必早起。”
容玥一听这话就知道右相今夜大概回不来了,折腾一日她早就累了,于是点了点头,“知道了,相爷早去早回。”
右相步伐顿了顿,回眸看了眼容玥,脸上笑意在出了屏风那一刻立即收回。
“相爷!”
两个公公见右相出门,激动的快哭了,忙迎上前,“相爷,您可算是出来了,外头马车都已经备好了,宫里头已经乱成一团了,就等着相爷呢。”
右相挑眉哼了哼,没好气扫了眼二人,两人立即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说一句了。
“不知何公公如何了?”右相忽然问了句。
其中一个小公公立即道,“回相爷,何公公办砸了差事,让皇上久等所以被罚了五十大板。”
话落,两个小公公不自觉捂着屁股,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右相嘴角挑起弧度,心情顺畅了不少,这才迈开步子朝着府外走去,临走前又细细叮嘱了管家一些琐事,急的身后两名公公越发不安。
半个时辰后,右相才道,“走吧!”
听了这句话,两人喜极而泣,赶紧让车夫将马车牵来,一辆四匹狮子骢组成的马车,车身豪华大气,一看就价值不菲,这是东鸣帝的马车,一般人还真没那个福气坐,里头铺着数层毯子,又软又舒适。
“相爷,您请。”
右相踏上马车后,两个小公公岂敢上前,只能一路小跑跟着,进宫已是半个时辰后的事情了。
东鸣帝整整等了四个时辰,脸色阴沉难看,大殿之上站着文武百官,文武两派吵的不可开交,纠结了这么半天愣是没达成一个共同协议。
“皇上,依微臣看就应该封锁临城,再将临城知府拿下,不许任何人踏进京都城,一旦发现有感染的立即焚烧。”
“言大人,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京都城已经混入了临城来的百姓,一旦采取措施,只会令百姓更加惶恐不安,到时候一定会引起大乱的。”
“是啊,如今之计就该想尽一切办法研制解药,查清源头,而不是打压百姓,今儿幸亏京兆尹出手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吵了足足四个时辰,东鸣帝耳朵都嗡嗡作响,看着这些大臣提起瘟疫那一股怕死的样,忍不住失望。
“皇上,太后娘娘来了。”
话落,连太后扶着宫女的手急匆匆进门,“皇上,京都城好端端怎么会出现这种事情,一定要严查彻底!”
东鸣帝立即站起身,“母后,您没怎么来了?”
“哼,发生这么大的事,宫里到处都是谣言,还想瞒得住谁?”连太后四下看了眼,脸色一沉,“皇上,京都城闹了瘟疫这么大的事,百官都在这商量计策,怎么不见右相身影?”
东鸣帝立即道,“母后,今儿是相爷成婚……”
“皇上!”连太后沉声道,“一个丞相居然连这点轻重都分不清,实在太不像话了,今儿京都城发生了这么多事,全都是针对右相府的,这个时候右相却在屋子里躲清静,不觉得愧对朝廷,愧对百姓吗?”
“太后所言极是,出了这么大事右相却不闻不问,而且半点不着急,这京都城忽然闹瘟疫,实在令人怀疑啊。”
一位支持太后一派的大臣立即站出来指责右相。
“温大人这话倒是提醒了哀家,相爷这么迫不及待的成婚,又是从他国赶回,东鸣数十年未出现瘟疫,怎么就这么巧呢。”
连太后气性消了不少,坐在了东鸣帝的右下首,话里话外没有关心瘟疫,反而处处针对右相。
“母后,为今之计是应该抑制瘟疫肆意横行,至于旁的容后再提也不迟。”
东鸣帝顿了顿又道,“不知母后可有什么建议?”
连太后斜了眼东鸣帝,“哀家倒觉得为今之计先是安抚民心,再者就是凡是有症状的,全都移交刑部隔离,所有衣物以及触碰过的统统焚烧,封锁城门,不许任何人踏入京都城,若有违背者,杀无赦!再让太医抓紧时间调制解药,并让京都各家药铺配合,对百姓广施良药。”
东鸣帝紧拧着眉,连太后说的法子根本算不上法子,只是常规一些措施罢了。
见东鸣帝不啃声,连太后又道,“不知皇上如何打算?”
“母后,封锁城门杜绝外界进入京都城,一旦城内再有人染上瘟疫,百姓必乱,京都城内兵马有限,根本不足以支配……”
“皇上忘了吗,右相手里还握着京都两万兵马呢,这个时候自当右相替国效力才对。”
连太后理所当然地说,东明帝心里默默骂了句狡猾,明明连太后手中也有兵马,偏偏打了右相的主意。
这种事一旦沾染肯定落不到好,若损失惨重,右相跑不了一个失职,若解决妥善,右相必将得了民心,如此一来风头可就完全遮住了东鸣帝,怎么叫人不忌惮?
“这件事和右相有不可分开的关系,若右相蓄意扰乱京都城,京都城的瘟疫一定压制不住,凭右相的本事,一个小小瘟疫罢了,对右相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除非瘟疫的幕后主使就是他,所以才不想治好瘟疫!”
话落,大殿静了静气氛忽然变的诡异,众人大气都不敢喘,说着瘟疫又怎么会扯上了右相蓄意谋害京都百姓了呢。
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低沉冷冽的声音,众人纷纷扭头看去,一抹欣长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似笑非笑的目视前方。
“太后既不相信微臣,又何必拿前京都城的百姓开玩笑呢,这不是胡闹嘛。”
众人看傻眼了,这是连太后和右相对上了?
“放肆!”连太后当即怒斥,“你身为右相,又是百官之首,城内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却迟迟不肯出面,哼!去了一趟西越,都忘记了自己姓什么了吧。”
右相挑眉,“太后这话怎么说的,城内乱糟糟的,皇上派的公公耽搁了行程,微臣可是一知晓立即赶来的,皇上,微臣冤枉啊。”
东明帝嘴角一抽,右相甩锅的本事一点没变,几句话就将东鸣帝也扯下浑水了。
不等东鸣帝开口,右相又道,“方才太后指责微臣去了一趟西越,便是这次瘟疫的幕后主使,可微臣怎么听闻之前距离宸王殿下封地百里处曾出现过此症状,只不过发现得早,在一处小山村,被殿下发现后,带兵将整个村焚烧殆尽,一个不留,这件事才被瞒下来了,如今宸王殿下在京都迟迟不肯离去,比起微臣的嫌疑,应该是宸王殿下更多些吧。”
“你放肆!”连太后蹭的一下站起来,手指着右相,“你不过是个大臣也敢污蔑皇室,故意挑拨哀家和皇上,这可是死罪,哀家一次次的容忍你,不过是看在你曾追随过先帝,这么多年来你却不知收敛,真当皇家拿你没办法了吗!”
右相挑唇冷笑,“太后又何须动怒呢,这是朝堂之上微臣只是在陈述事实罢了,况且,自古以来后宫不得干政,太后来错地方了!”
“你!”连太后震惊了,狠狠的瞪着右相,“你放肆!”
一连三个放肆,可见连太后多生气,可及时拿右相没辙,连太后看着东鸣帝,“皇上难道纵容一个臣子以下犯上?”
渐渐的,瘟疫的事已经跑题了,谁也不敢提一句,生怕殃及池鱼。
东鸣帝猛的一拍桌子,“右相,还不快向太后赔礼道歉?”
“皇上!”连太后不满的打断东鸣帝的话,“右相这些年实在太没有分寸了,门生遍布京都,人人只道右相威武却不知皇上英明,若是长此以往,只怕日后这东鸣江山都改了萧姓了!”
连太后是无所顾忌了,更没有藏着掖着的样子,和以往怕得罪右相的态度截然相反。
这一来二去让众人看傻眼了,这么多年来,还从未有过这样激烈的争斗,这两人说的话一个比一个犀利,众人缩了缩脖子,似乎能预料的到即将有一场腥风血雨要上演了。
右相轻笑,“皇上,微臣一片赤胆忠心却被太后误解,既然太后怀疑微臣是主谋,微臣有一个不情之请。”
东鸣帝眉头跳了跳,比起连太后,他更忌惮右相,这么多次交锋就没赢过,所以东鸣帝十分了解右相的为人,绝对不是个肯吃亏的性子。
见二人僵持,东鸣帝清了清嗓子,“不知相爷有什么请求?”
右相一字一句道,“微臣要辞官为民,自此以后再不插手朝中任何一事。”
不等东鸣帝开口,连太后冷笑连连,“你这是在威胁皇上吗,还是以为东鸣没了你右相就该亡国了,皇上,既然右相执意如此,不如就成全了吧。”
东鸣帝怔怔,右相已经褪去了官服,露出里头的便衣,看来是早有准备了。
“皇上,临走之前草民还有一个提议,如今整个京都城属宸王兵马最多,而且又有经验,瘟疫若蔓延不及时制止,整个京都城一个都跑不了,方才草民临来之前去了一趟府衙,短短几个时辰已有数十人沾染,死了五个,余下的也难逃一劫,能撑到明日就算命大了。”
右相脸色淡然,把话说完以后,整个大殿都炸了。
东鸣帝脸色一沉,他敢肯定右相一定是故意的,自己拍拍屁股走了潇洒,却也不让朝廷舒坦。
留下这一堆烂摊子留给朝廷解决,此话一出连太后肯定跑不了,连太后这是中了右相的圈套了。
不得不说,右相这一招膈应,的确是挠到了众人心坎上了,试问大殿之上有哪一个不怕死呢,众人的目光立即转移落在了连太后身上。
连太后紧紧捏着拳,气愤不已的瞪着右相,她是一时大意着了右相的道了,居然被右相牵着鼻子走,还要搭进去宸王。
右相看了眼东鸣帝,“皇上,草民既身无官职,就先告退了。”
东鸣帝嘴角抽搐的厉害,心里将右相这只老狐狸骂了数遍,他还没答应呢,只见右相已经大摇大摆的离开了大殿。
东鸣帝瞧着众位大臣一个个急头白脸,你一言我一语地吵吵嚷嚷,只能眼睁睁看着右相离去,气的心口处一阵阵发闷,果然是个极小气的人!
“皇上,相爷所言极是啊,如今城中兵马不足,只能护着城内,这瘟疫横行,必然需要众多兵马支撑,万一引起暴乱,防不胜防啊,所以只能借用殿下兵马应急了!”
话落,立即有不少人跳出来附和,几乎是全票通过,连太后气的脑袋一阵阵发昏,喉咙间涌出一口腥味硬生生咽了下去。
第274章,放弃了陶家
连太后被众位大臣逼的下不来台,而众位大臣更是破天荒第一次这么齐心,目标一致。
东鸣帝故作无奈的看着连太后,双手一摊,“母后,眼下也不是计较的时候了,城内瘟疫横行,若不及时控制后果不堪设想。”
“皇上,这事也未必有那么严重……”
“母后,这瘟疫一日内染上数十人,死了一半了,太医还未研制出解药,照这么下去整个皇宫也会染上瘟疫,人心惶惶,整个东鸣都危矣。”
东鸣帝一脸严肃,众位大臣积极站在东鸣帝这边,国家危机存亡的时刻,连太后却不愿意保家卫国,这要是传出去,必然遗臭万年,受尽指责和唾骂。
连太后动了动唇,恨不得将右相千刀万剐,自己走了不要紧,还将她拖下水。
东鸣帝此刻十分理解连太后的心情,被右相惦记上,准没好事。
那道封妃的圣旨,东鸣帝想想都觉得背脊发凉,忍不住看了眼连太后发黑的脸色,右相之所以来迟了,就是提前洞房花烛了,省的招人惦记。
况且这个媳妇是右相亲自挑的,东鸣帝在这个时候膈应右相,绝对会被记仇!
东鸣帝这么想,连太后同样也这么想,反正东鸣帝也把右相得罪了,两人彼此彼此。
于是连太后才道,“实不相瞒,即便没人提,宸王也有心替国效力,这么大的事宸王怎么会无动于衷呢,皇上,哀家并非有意过来干政,实在是担心瘟疫,既然此事已有了结论,哀家就回宫了。”
众位大臣闻言个个激动的不能自已,纷纷夸赞连太后英明,体恤民心。
连太后气的脑仁一跳一跳的疼,再继续被围攻,一定会气的吐血,还未走出大殿就听东鸣帝说,“宣召宸王立即进宫一趟!”
连太后再次气的脸色发黑,而东鸣帝则是眼中略带一丝笑意,情绪稳定了不少。
右相回府后直奔主院,容玥已经歇下了,微拧着眸,睡的并不踏实,一听到动静立即睁眼。
“咦!”容玥揉了揉眼睛,“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右相褪下了长衫,坐在桌子倒了一杯水,“不仅回来的早,日后也不必起早贪黑进宫处理政事了,你若想游山玩水,为夫有的是时间陪着。”
容玥满脸疑惑,只听右相起身放下手中茶盏,匆匆洗漱了一番便躺在了容玥身旁。
容玥浑身酸软疲倦的不行,两只眼眸半眯着,右相大掌轻抚在容玥脸上轻轻揉了揉。
“什么都别想了,也不必替为夫担心,旁人提什么都不必上心气恼,更不要委屈了自己。”
右相卸下了心防,儒雅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看得出心情不错。
容玥点点头,“成,妾身什么都明白,只要夫君做了决定,妾身自然是支持的。”
右相闻言笑了笑,淡淡道,“时辰不早了,睡吧。”
相府一夜好梦,直到第二日清晨,右相带着容玥去敬茶,萧老夫人笑着给了容玥一只手镯,鲜艳艳的赤红色,十分漂亮。
“这只玉镯我戴了几十年了,今日就送给你了,玥儿,日后可要和未儿好好过日子。”
容玥羞涩的点点头,奉上了茶水,“是,玥儿一定谨遵母亲教诲。”
这时,陶老夫人带着陶芳菲匆匆赶来,母女两神色都不太好。
“姐姐,外头说相爷辞官了,到底是不是真的,这好好的怎么会辞官呢,一定是谣言对不对!”
陶老夫人一大早听到这个消息愣了好半响,所以才会迫不及待来找萧老夫人求证。
“表哥,你是一品丞相又是百官之首,手握重权,谁敢罢免您的官职啊?”
陶芳菲也是不敢相信的,这一定是个玩笑,放着大好的前途不要,偏偏要辞官为民,傻子才会这么做呢。
萧老夫人乍一听也愣了下,不过很快静下心,看了眼右相,右相缓缓道,“不错,是真的,我的确辞官了。”
几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怔怔的看着右相,陶芳菲脱口而出的问道,“表哥,这是为何,是不是因为昨儿个皇上下旨让表哥进宫,表哥没及时赶到,所以皇上才贬了表哥的官?”
说着,陶芳菲略带指责的看着容玥,“表嫂,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表哥日理万机,昨日虽说是你们新婚大喜之日,可表嫂也该分得清轻重缓急,干嘛霸着表哥不放呢,害得表哥丢失官职!”
陶芳菲不停的叹息,心里窝着一股火无处发泄,原本她还打算过几日让右相给她儿子安排个官当当呢,这下可好了,一切都打水漂了。
容玥蹙眉逼问,“芳菲表妹这是何意?”
陶芳菲这才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不敢去看右相的神色,清了清嗓子,“我也是听丫鬟提起这件事,表嫂许是不了解东鸣的规矩,一时糊涂也是情理之中,你们二人已经成婚了,来日方长嘛又不急于这一时半刻。”
说着陶芳菲有些脸红,鄙夷的看了眼容玥,就差没指着容玥鼻子骂不守妇道了,青天白日勾引男人,根本不配做妻!
容玥起身上前,冷着脸看着陶芳菲,吓得陶芳菲下意识往后退了退,低声道,“念在亲戚一场的份上,劝你嘴巴最好放干净点,这里是京都城,哪一日不小心说错了什么话得罪了某个贵人,一定会拔了你的舌,我的事还轮不着你来嚼舌根,招惹了什么祸乱,到时候后悔也来不及了。”
“你!”陶芳菲被容玥的气势惊了下,半响没回过神,直到容玥退回右相身旁才反应过来,“你敢威胁我,姨母,您可要替芳菲做主啊……”
萧老夫人眯着眸,神色有些不耐,揉了揉额,“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芳菲!”陶老夫人见陶芳菲情绪有些激动,赶紧制止陶芳菲,“许是这些日子朝廷有些事忙不开,皇上和相府有些矛盾,等皇上气消了,自然让你表哥官复原职了,你也别误会了你表嫂。”
陶芳菲一听,噎在喉咙的话咽了回去,顾不上委屈,眼睛一亮看着右相,“表哥,这是真的吗?”
母女两一唱一和,均期待的看着右相,右相则挑挑眉,“怎么,我若不是相爷,姨母就不认我这个侄儿了,还是陶家看中的根本就是我手中的权力?”
陶老夫人闻言连连摆手,“姨母不是这个意思,姨母也是好心关心你啊……”
右相一个眼神扫去,两人立即喉咙发紧,下意识扭头不敢对上右相的眼睛。
“表哥,你怎么能这么误会我们呢,大家都是亲戚,自然是为了表哥好啊,你不知晓外界传的有多难听……”
陶芳菲见右相护着容玥,忍不住发酸,剜了眼容玥。
“陶家若怕牵扯尽管远离萧家就是了,萧家如何,还轮不着你兴师问罪!”
右相板着脸训斥,气的陶芳菲脸色涨红,委屈的看着右相,手中帕子都快拧碎了,
“辞了就辞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操劳了这些年也未曾歇息,这回好了,就在家中多陪陪母亲。”
萧老夫人是了解右相的,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眼下朝中正乱,右相必然是不想参与其中。
陶老夫人和陶芳菲愣住了,不可思议的看着萧老夫人,前一日还是一品大官,转头就成了普通百姓,萧老夫人居然还这么淡定,简直太匪夷所思了。
“多谢母亲体谅。”说着,右相又看了眼陶老夫人,“姨母,这些日子我不在府上,府上都是交给你打理,实在辛苦了。”
陶老夫人眼皮跳了跳,忙道,“不辛苦不辛苦,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你母亲身子不好,身边有需要人陪着解解闷,左右我也闲来无事,你可千万别客气。”
陶芳菲又瞥了眼一旁沉默的萧妧,似乎忘记了刚才的不愉快,笑了笑,“就算是为了小九,这份辛苦也值得,之前不在京都城那是没办法,如今离得这么近,我也是在放心不下啊。”
这样赤裸裸的提示,在场的人都能听得出来。
容玥神色淡淡,一点也没生气,规矩地坐在一旁,这样没皮没脸的人,说什么都装傻充愣,最好的办法就是无视。
萧妧则轻笑,“多谢姨母关怀,父亲,小九觉得家里琐事不该劳烦姨母操劳了,母亲自小跟着家人学管家,又是名正言顺的夫人,若是麻烦姨母,不知道的还以为姨母有所图谋呢。”
萧妧是一副玩笑的语气,可听在陶芳菲耳朵里就不是那回事,脸色阴沉难堪。
“怎么会呢,都是一家人谁又能说什么,况且表嫂年纪尚轻,又是初来乍到,难免有不适应的时候,小九你也应该体贴你母亲啊。”
陶芳菲打心眼里不愿意放弃右相府,这么多年右相可不是白做的,好歹还积攒着这么多人脉呢,说不准哪一日就官复原职了。
萧妧还没见过这么脸皮厚的,话都说的这么清楚了,还在装聋作哑。
“姨母,府上有主母又有嫡女,姨母管着相府怕是名不正言不顺吧。”
萧妧挑唇一笑,半点不给陶芳菲反驳的机会,“况且这相府日后迟早要交给母亲管的,早点上手还有祖母照料着,也能尽快熟悉,再说姨母也是初来乍到,往日小九每日都可以吃一次新蒸的蟹黄糕,这几日催了许久也没送来,姨母之前从未管束这么大的院子,一时有些疏忽小九也可以理解。”
萧妧上前一步搀扶住了萧老夫人,“祖母,小九想和母亲一起学管家之道,祖母就依了小九吧。”
陶芳菲甚至没有开口的机会,听着一愣一愣的,说白了萧妧的意思就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陶芳菲就气不打一处来,赶紧道,“姨母,芳菲也是一番好意,不想却被人误解了,小九年纪还小什么都不懂,表嫂又是进门第一日,芳菲也是想让表哥表嫂轻松些”
“再加上这些日子确实忙,一时没来得及顾着小九,是芳菲的不是,之前可从未出过差错,怎么就这么巧呢,哎……。”
陶芳菲的意思就是有人在背后故意指使萧妧帮着夺权呢,萧妧就是个不识好歹的,“罢了,既然大家这么怀疑我的用心,我不管了就是了。”
陶芳菲这是以退为进,以为萧老夫人会顾及亲戚情分不好意思开口拒绝。
结果萧老夫人根本就不买账,先是看了眼陶老夫人,见她抿着唇不出声,于是笑了笑。
“芳菲啊,这些日子辛苦你了,既然容玥已经进门了,也不好再麻烦你了,陶家初来京都不久,想必还有不少事要准备,耽搁了陶家,姨母这心里过意不去啊。”
见陶芳菲还要再说什么,陶老夫人立即道,“芳菲!你姨母说的没错,如今你表哥还在家中呢,这府上也不缺人管了,一会就收拾收拾回府吧。”
陶老夫人冲着陶芳菲使了眼色,这一家人的态度都很明显,根本用不上陶芳菲了,又何必自讨没趣呢。
陶老夫人和陶芳菲没呆一会便离开了,临走时脸色不算好。
萧老夫人笑而不语,萧妧则无意道,“祖母,小九不喜欢这个姨母,派丫鬟打听漪澜院的事不说,俨然端着一副主母的架子指挥下人,将相府里弄的乌烟瘴气,还赖着相府就不肯离开了,也不知打的什么主意。”
萧老夫人之前并没有多留意,只是听萧妧这么说,眉头紧拧看了眼右相。
“你姨母只是暂时来帮忙的,回头让管家准备些礼品送去,就当酬谢了。”
之前萧老夫人是拿这二人当作亲戚的,更是可怜二人这些年吃了不少苦头,所以对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睁只眼闭只眼。
以往没有矛盾显现不出来,如今有了利益冲突,立见高低,萧老夫人岂能看不出这两人的心怀不轨,完全没有拿相府当亲戚,利用的成分居多。
若右相府哪一日没落了,陶家未必肯出手帮一把,萧老夫人对陶家有几分失望。
“罢了,以后多注意点就是了,两家走动本就不亲。”
萧老夫人一句话揭过,陶家也今时不同往日了,步步高升,未必需要相府照拂。
萧老夫人能有这份心态,对陶家有了警惕之心,萧妧是最高兴了。
前世萧家没落,陶家立即躲得远远的,从未出手帮过一次,这样的人还是少接触的好。
饭桌上,气氛恢复的很温馨,萧老夫人对容玥越看越满意,“玥儿身子太消瘦了,这一路折腾没少受罪,一会母亲就吩咐厨房多炖些补品补补身子。”
“母亲,您就放心吧,儿子会给容玥找一个大夫调理。”
右相忽然插嘴一句,萧老夫人一听立即领悟了右相的意思,笑了笑,“也好,你看着安排吧。”
容玥不明所以的看了眼右相,见他低头目光时不时扫了眼她的小腹,顿时明白了右相的意思,涨红着小脸低着头一声不吭。
这头气氛极好,客院外陶芳菲气的咬牙切齿,“这不是明摆着过河拆桥嘛,利用完就的甩到一边了。”
话落,管家立即捧着一个托盘进来,“表夫人,这是老夫人吩咐的。”
陶芳菲还有些疑惑,掀开了红布,露出托盘上整整齐齐的一摞银票。
陶老夫人脸色却是一沉,深深的叹了口气,知晓了萧老夫人的意思,说到底还是有了隔阂,看了眼陶芳菲,“还愣着干什么,快点收拾东西!”
陶芳菲见陶老夫人脸色不对,也不敢多问,立即让丫鬟收拾,不到半个时辰便离开了相府。
“老夫人,陶老夫人收下了。”
萧老夫人听着点了点头,朝着管家摆摆手,“知道了,退下吧。”
第275章,那是相爷女婿(二更)
玲珑阁
萧妧揉了揉肩,斜了眼青予,“侯爷最近忙什么呢,这几日都不见踪影。”
就在刚才饭桌上,右相提了句煞风景的话,家规错了三个字,于是萧妧被禁足了一个月。
这次萧老夫人是举双手赞成的,毕竟外头正乱着呢,萧妧还是呆在家里好。
萧妧听着撇撇嘴,她老爹干脆就直接说禁足得了,还故意找了这样借口。
不一会,丫鬟居然将那一篇抄错的家规送来,萧妧一瞧,果真错了三个字,那么明显想叫人忽略都难,一定是他故意的!
“罢了罢了,一个月就一个月,反正我也不想出去。”
萧妧一头栽倒在榻上沉思,不知不觉已经好几日没见着他了,虽然有朝廷说暂时控制住了瘟疫,也没有死人了,可萧妧还是担心。
只觉得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透着不寻常,好像就是提前安排好的。
问容玥,容玥也不知情,只在家里陪着老夫人聊天,整日被老夫人教着处理家事,也没空搭理萧妧。
萧妧一个人静下来,反而胡思乱想了,要是赵遵陪在她身边该有多好啊。
“今上午赵七还来过一次,侯爷这几日特别忙,加上相爷闲赋在家,这身上的担子就更重了。”青予又道,“今儿皇上召见侯爷的时候,那帮大臣都吓坏了。”
萧妧闻言扑哧一笑,“这帮大臣个个贪生怕死,鲜少有愿意替朝廷效力的,一遇到事了躲的比谁都快。”
青予似想到了什么似的,又道,“小姐,今儿陶老夫人和陶夫人出了相府后,陶夫人就去了一趟萧府,去探望二老爷一家祝贺,二老爷今儿刚被皇上封了三品大官。”
青予顿了顿又道,“听说是朝仁郡主郡主和杜太姨娘被当作流民抓起来,昨夜被关了一夜,中午才被接出来。”
萧妧挑眉,想想那个场景就觉得好笑,“这一夜必然没少折腾,陶芳菲就这么迫不及待搭上二房了,也不怕染上什么,胆子倒是大的很嘛。”
萧妧轻哼了两声,不过就是看父亲没了官职,急着去找靠山了。
萧妧还有许多疑惑未解开,隔着迷雾看的不真切,右相一字不透,赵遵又不见人影,实在叫她担心。
萧妧手撑在下巴上思索,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二房突然回京,陶家也悄然进京还成了皇商,好不容易办一次喜事,还闹出了四家白事,这背后一定有一个幕后黑手。
如今城里闹瘟疫,右相却辞官回家,让宸王带兵治理瘟疫。
“宸王……宸王。”萧妧不住的呢喃着,居然眼睛一亮,“是太后!”
“这件事和太后娘娘有什么关系?”青予不解的问。
萧妧却是确定了,“一定是太后,皇上和太后这些日子走的极近,昨日何公公宣了圣旨后回宫便被打了板子,昨日状态也不对劲,除了太后再无旁人了。”
一定是东鸣帝和连太后私下里达成了某种协议,连太后这是在报仇,替宸王世子报仇!
自己养在身边的孙子,投入了那么多感情,死的那样凄惨,连太后心里一定是恨极了才会和东鸣帝合作吧。
宸王世子惨死后,还没查出个结果呢,萧妧就跟着容玥去了西越,所以把这茬忘记了。
朝堂上连太后对右相一改往日常态,步步紧逼,就是最好的证明,连太后一定是知道了什么。
此次右相辞官,皇上更没有阻拦,那封圣旨肯定不会如右相念的那样,必然是针对右相府的。
圣旨就是东鸣帝向连太后示好,表明立场,和右相划清界限,两人暂时达成了某种协议。
这么一想,萧妧顿时想通了许多,那四家白事也一定是连太后提前安排的,而且右相似乎早就预料到了,避其锋芒,沉默在府中。
以往都是三足鼎立,实力都不分上下,此次连太后有意和东鸣帝示弱,联手对付右相。
“这瘟疫来的确实巧妙。”萧妧忽然感叹,父亲看似退居幕后,实际却是在逼迫连太后和东鸣帝反目,不管宸王压制瘟疫成功与否,两个人必生嫌隙。
宸王也不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扬名,合作只是暂时的,既可以合作,自然可以拆散了。
也难怪朝仁郡主半点不收敛,当众就敢给相府难堪,原来是有人在背后撑着,所以才会肆无忌惮呢。
萧妧半眯着眸思忱,许久后才道,“青予,将萧家二房和陶家盯紧了,有任何风吹草动随时告诉我。”
青予点点头。
萧家
朝仁郡主吓的浑身哆嗦,回来时还有些神智不清,头发散乱,身上青一块紫一块,比起往日娇嫩细腻的肌肤,简直不堪入目。
杜太姨娘也没强到哪去,被泰回府时是昏迷不醒的,不停地说着梦话。
萧妩陪在朝仁郡主身侧,瞥了眼陶芳菲,“多谢陶夫人关怀了,我母亲受了些惊吓,暂时需要休养。”
陶芳菲一听点点头,“你说的是,我就是郡主所以特意来瞧瞧,既然郡主并无大碍,那我就先走一步了。”
萧妩让丫鬟送陶芳菲离去,人一走,朝仁郡主立即睁眼,两只拳头紧紧攥住了,气的浑身发抖。
“母亲,您没事吧?”萧妩紧扶着朝仁郡主,关切地问道。
朝仁郡主咬牙切齿,两只眼眸都染上了愤怒,昨日她出了相府大门以后,着急的朝着萧家别院赶回,却不知从哪冲出一波人将她和侍卫挤散,并且将她带去了刑部府衙。
昨日那一夜就是她的噩梦,跟着数不清的人挤在一个牢狱中,不提那恶心至极的臭味,她浑身上下的首饰全被人摸走了。
任凭她喊破了嗓子也没人搭理,仍旧不少人对她动手动脚,这绝对是朝仁郡主受过最大的侮辱,恨不得将那些人个个碎尸万段解气。
每一分都是煎熬的,这么多人里极有可能夹杂着身染瘟疫的,隔壁牢房已经死了两个了,整个牢房都沸腾了,个个吵吵嚷嚷想要冲出去,换来的是狱卒拿着鞭子狠狠的抽向他们。
朝仁郡主被推出去挨了数鞭,痛的她快晕厥了,硬是咬着牙挺到了天亮。
朝仁郡主看了眼萧妩,“你父亲呢?”
“父亲去祖母那里了,祖母昏迷不醒伤的不轻,不过父亲是先安顿好母亲后再去的祖母那里。”
萧妩见朝仁郡主脸色不好,极快的改口,朝仁郡主这才脸色好了些。
“母亲,昨儿个您受苦了,父亲派人找了许久,半夜才知道您可能混入了流民其中,可惜刑部尚书不肯松嘴放人,父亲连夜去找的皇上,皇上才让太医跟着父亲去了一趟牢狱,确定了您没身染疫症才答应了放人。”
朝仁郡主蹙眉,“刑部尚书?”
“是啊,这个人油盐不进,父亲同他周旋许久,半点好处没占上,所以才进宫去找皇上。”
萧妩紧紧咬着唇,“昨夜大伯父的官职被罢免了,父亲连升三级,皇上和太后都有意提拔父亲,今儿来府上探望的也不在少数,这位刑部尚书愣是不开窍,连皇上都拿他没办法,好说歹说才答应放人了。”
朝仁郡主挑眉,“京都还有这样的角色,他姓什么叫什么?”
萧妩略思考,便脱口而出,“前两日李尚书被贬,昨日才提拔的新人顶替了李尚书的位置,似是姓赵……。”
“可是赵遵?”
萧妩立即点点头,“没错,是叫这个名字,父亲说此人不是个简单的角色,更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所以才迟迟不肯放人。”
朝仁郡主一听,脸都绿了,气不打一处来,拿起桌子上的茶盏就朝着地上砸去,“岂有此理,又被人摆了一道,这赵遵是右相未来女婿,难怪会扣着我不放,就是故意的!”
否则怎么会这么巧,她刚一出来就被人抓住了,受了一夜的折磨,全都是被赵遵所赐。
萧妩有些惊讶,“小九的夫婿不是死了吗,难不成……”
朝仁郡主气的脑仁发涨,嗤笑道,“真应了那句话,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和右相一样的奸诈狡猾,这笔帐我记住了,迟早有一日我要加倍奉还,以泄心头之恨!”
“母亲,如今大伯父被贬,父亲又升了官,皇上和太后对父亲赞赏有加,对大伯父视如眼中钉,大房压了二房这么多年,风水轮流转,也该轮到咱们二房出头了。”
萧妩安慰道,“任凭他一个小小侯爷,还能跟皇上和太后做对不成,说不准过几日就会和大伯父断绝关系,退了那门亲事呢,如今的相府可不是往日的相府。”
朝仁郡主摇摇头,“妩儿,你太小瞧你这位大伯父了,能掌握兵权数十载,没有一点手段就不可能走到今天,是咱们轻视了敌人。”
“况且,你大伯父虽没了右相的头衔,手中还握着兵权,只要他想,随时都会官复原职。”
朝仁郡主算是看清了,这京都的水太深了,让她有些摸不透,但唯一肯定的就是,手里没有兵权,再大的官职也是虚的。
就算右相没有官职,只要兵权还在,谁也不敢挑衅,毕竟这么多年的右相可不是白担的。
“若要扳倒大房,你大伯父手中的兵权才是最主要的,否则一切都是白谈。”
否则只要有右相在一日,二房就休想翻身,朝仁郡主争得不是一朝一夕,而是百年后属于萧家的荣耀!
朝仁郡主忽然叹息,甚至有一种一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无力又气愤。
萧妩低着头眼眸中一闪而逝的精光,忽然抬眸道,“母亲,妩儿倒是有一计。”
朝仁郡主一听立即道,“什么计策,你说来听听。”
“母亲,这一两日内接二连三的发生各种事情,样样都是针对相府的,妩儿甚至怀疑,这瘟疫也是出自大伯父之手,故意挑拨皇上和太后之间的内斗,丢了官职,实际却是掩藏实力,坐山观虎斗,最后再来个渔翁得利。”
萧妩抿了抿红唇,又道,“不管是什么人,一旦和疫症沾上了,全城百姓都不会放过他,若相府有人染上了……。”
萧妩欲言又止,朝仁郡主却是眼睛一亮,“你说的不错,不管是解决了瘟疫还是没解决,相府都是成为众矢之的,张嘴也说不清了。”
很快朝仁郡主又气馁了,“只是现在相府戒备森严,要想进相府,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萧妩却瞥了眼桌子上方才陶芳菲送来的礼盒,笑了笑,“母亲,桌子上的人参是陶夫人特意送来的,等母亲身子好些了,咱们再还一份礼就是了。”
朝仁郡主顺着目光看去,桌子上果然有一份锦盒,领悟了萧妩的意思,嘴角弯起一抹微笑,笑容未达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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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们,木有三更哦
第275章,密谋
次日,陶芳菲再次去萧家二房时,恰巧朝仁郡主就醒了,正靠在榻上和萧妩说着什么。
“郡主,陶夫人来了。”
朝仁郡主和萧妩彼此相视一眼,均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意味深长的笑意。
“请进来吧。”朝仁郡主摆摆手,面上恢复了往日的倨傲和气愤。
陶芳菲被丫鬟请了进门,笑着走近床榻,“郡主,您身子无碍吧,昨儿个见您还睡着也不好打搅,回去后可是担心了一夜。”
朝仁郡主挑挑眉,“多谢陶夫人关心了,我暂且尚无大碍,昨日的事我也听说了,陶夫人替相府劳累多日,这娶了新媳妇就将陶家扔在一边了,哎,连我听了都替陶家抱不平。”
见朝仁郡主态度良好,似有亲近之意,陶芳菲大喜,找了处凳子坐下,一下子就打开了话匣子。
“那毕竟是萧家不姓陶,说到底我不过是个外人罢了,人家压根就没拿陶家当作亲戚。”
陶芳菲叹息,“倒是郡主平白遭罪,小九这孩子也是不懂事,从小被他父亲和祖母宠坏了,明知是外面那么危险,还将郡主撵出府……”
提起昨日,朝仁郡主铁青着脸,“她年纪小是家中嫡女,又有一个权势滔天的父亲撑着,有的是资本,自然要比常人家的姑娘更任性些,就是宫中的公主也不过如此了。”
陶芳菲闻言却摇摇头,“实不相瞒,我这个做姨母的劝了她好几次,小九就跟迷了心窍似的,执意帮着表嫂,也不知真傻还是假傻。”
“身份再高迟早也要嫁人的,她年纪也不小了,也该找一门合适的婚事了,以往就罢了,现在表哥没了官职,又处处听表嫂的,将来有了嫡子顾不上小九,有她哭的时候,也不知道表哥怎么想的,怎么就看中了她,丝毫不知女儿家的矜持,青天白日就……。”
“咳咳!”朝仁郡主清了清嗓子,陶芳菲这才注意到一旁低着头的萧妩,萧妩可还是大家闺秀呢。
陶芳菲讪讪一笑,“是我冒昧了,妩姐儿别往心里去,妩姐儿向来是个知书达理又体贴懂事的,比起小九,简直强太多了,也不知哪一家有这样的福气。”
萧妩闻言笑了笑,“多谢夫人夸奖,说起来妩儿还要唤夫人一声姨母呢。”
陶芳菲一听立即从腕上摘下一只玉镯塞到了萧妩手中,“好孩,姨母果然没瞧错你。”
萧妩笑着接过,半垂着头坐在凳子上,言行举止皆优雅,落落大方,让人忍不住心生好感。
朝仁郡主看了眼陶芳菲,“妩儿说的对,说起来咱们还是亲戚呢,表妹不介意我这么唤你吧?”
陶芳菲连连摆手,“怎么会介意呢,咱们本就是一家人,有什么话也不必藏着掖着,尽管说就是了。”
朝仁郡主这才又道,“如今大哥被贬没了官职,这么多年来大哥在朝为官,一定得罪不少人,陶家好不容易凭多年来的努力一举成为皇商,眼看着陶家就要兴旺了,哎!”
朝仁郡主这么一提,陶芳菲脸色就变了。
“大嫂是和亲公主,大哥自然哄着来,大嫂就是大房的退路,若大哥在东鸣生存不下去了,可以去西越,留下这一堆烂摊子,二房的要求很简单,只要上了族谱就行了,可老夫人偏阻挠不让,只顾自己心意,可叫二房怎么办啊。”
这下陶芳菲彻底坐不住了,“难怪表嫂说什么,全家人没一个反驳的,原来是留了一手,简直太过分了!”
陶芳菲从不认为陶家之所以成为皇商是跟右相有关,全都是陶家这些年矜矜业业应该应份的。
就如朝仁郡主所言,陶家好不容易缓和了,现在却要被右相牵连,凭什么!
“表妹,这也是我的猜测,未必就是真的,不过大哥从西越回来一趟就变了,百官之首都不愿意做了,这是完全置萧家于不顾了。”
朝仁郡主也跟着叹息,陶芳菲蹭的就站起来,“郡主,我明白了,一定是西越许诺了表哥更大的利益,难怪这么多人劝表哥去跟皇上认罪,表哥也无动于衷,原来是心思大了,瞧不上右相之位了。”
“姨母,妩儿倒是觉得应该想个法子把大伯一家彻底留在京都才好,二房也并非要和大房争什么,只是想要一个名份罢了。”
萧妩忽然开口了,朝仁郡主点点头,“这么多年了,二房一直在驿城不争不抢,如今要个身份罢了,大房又何必这么绝情呢。”
母女两相视一眼,很快又转移开,陶芳菲则是气的不打一处来,“姨母的确太自私了,当初姨父本就有意扶正杜夫人,也不知耍了什么手段,好在二表哥是个有福气的,竟能娶到郡主做妻。”
“妩姐儿说的没错,若是表哥留在京都城,必然会倾尽全力替萧家争光。”
陶芳菲咬咬唇,有些为难道,“表哥心思难猜,旁人根本劝不住,如何能心甘情愿留在京都呢。”
朝仁郡主笑了笑,“老夫人年轻时也是个要强的性子,吃了不少苦头,一路拉扯大哥长大,京都城都知道大哥是个大孝子,从不会忤逆老夫人的意思。”
朝仁郡主点到为止,陶芳菲若有所思的看了眼朝仁郡主,见她眼眸中一闪而逝的寒光冷冽,惊的背脊一凉。
“姨母,您出门的时候可要注意些,外头疫病还未完全控制,若有什么消息尽管派个丫鬟来就成了,不必亲自来,等安全了,妩儿可要去探望一下姨祖母。”
萧妩故作无意的说着,陶芳菲怔怔的看着萧妩还未恍惚回过神,忙道,“成,陶家随时欢迎你们。”
朝仁郡主神色恹恹又陪着陶芳菲说了几句,随后便找了个借口打发了陶芳菲。
人走后,朝仁郡主脸上的笑意立即消失了,揉了揉发紧的额,叹道,“妩儿觉得陶芳菲会做什么吗?”
萧妩若有所思,“陶芳菲或许没有这个胆子,但咱们可以推波助澜帮她一把。”
朝仁郡主挑眉,只听萧妩低声说了几句什么,朝仁郡主听后笑了笑,“这个主意甚好,母亲一会就安排下去。”
萧妩点点头,若非疫病太危险,她也不会费尽口舌劝陶芳菲。
“听说陶芳菲膝下还有一儿一女,撇开女儿不谈,这陶公子是陶家唯一的血脉,陶家上下当作眼珠子看着。”
萧妩淡淡道,“母亲,陶家这样随风倒的人,就不配呆在京都城。”
朝仁郡主闻言笑了笑,眼眸一转乍然闪过寒光。
次日
陶芳菲刚起身,丫鬟急匆匆赶来,嘴里嚷嚷着,“夫人,夫人,不好了。”
陶芳菲这几日本就心情不好,狠狠的瞥了眼小丫鬟。
“一大清早你诅咒谁呢,还有没有规矩了!”
小丫鬟激灵一下,跪倒在陶芳菲脚下,“夫人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
“说吧,什么事!”陶芳菲有些不耐的问,天气炎热,她心里头那股子火更甚,瞧哪都不顺眼。
“夫人,一大早外面就来了不少掌柜的说是要见夫人,说是铺子里出了事。”
陶芳菲闻言眉头跳了跳,有一股不详的预感,顾不得许多起身就朝着外面走。
厅内果然站着五六个掌柜的,个个焦头烂额,焦躁不安的叹息,见陶芳菲来立即站起身。
“夫人,前些日子个绸缎庄接了一笔大生意,眼看马上就要交货了,昨夜库房却突然着火了,将这批货烧了个精光,过两日货主就该要货了,这可如何是好?”
“夫人,还有粮铺,今年高价收来的大米根本根本就卖不出去,有很多都长的虫子发霉了,也不知是谁故意捣乱,卖的价格就是比咱们低一半,这都两日未开张了。”
“药房昨日诊了一个病人,吃了药回去后就死了,如今那家人就赖在门口不肯离开,硬是要咱们给一个交代,说是铺子里的药都是假的,这铺子的名声算是完了,多少百姓堵着门口不许开门。”
“夫人……。”
这一桩桩一件件听的陶芳菲脑子都快炸了,脸色巨变,“这到底是这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出现这样的问题?”
话落,只见一名小公公走了进来,“陶夫人,太后有旨请您立即进宫一趟。”
陶芳菲眼皮跳了跳,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是,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回来。”
几人无奈只好点点头。
陶芳菲刚一踏出房门,那头陶老夫人也被请了出来,“芳菲,太后忽然召唤可是有什么事情?”
陶芳菲摇了摇头,两个人忐忑不安的坐着马车就进了宫。
“啪!”
连太后一手抄起桌上的茶盏就朝地上砸去,一脸的怒气。
“药铺卖假药,米粮都是劣质的大米,还有绸缎一夜之间被烧毁,陶家这么解释这件事,哀家抬举陶家成了皇商,不是让陶家给皇室抹黑的!”
陶老夫人和陶芳菲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彼此紧张不安的看了眼彼此,均是一脸疑惑。
“太后娘娘请息怒,这件事来得太突然了,肯定是有人故意在背后搞鬼,陶家一定会查个清楚给太后娘娘一个交代。”
陶老夫人赶紧磕头认错,心里却在想着到底是什么人跟陶家过意不去。
“是啊,太后娘娘,陶家一向谨小慎微绝不会出现纰漏,一定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
陶芳菲此刻脑子里想的全都是朝仁郡主的话,在外人眼里陶家和相府就是拴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这些年右相府得罪了多少人,他们不敢找相府麻烦,所以才拿陶家撒气。
陶芳菲越想越可疑,一定是相府的仇家做的。
连太后冷笑连连,“栽赃陷害?外面这么严峻的形势,哪一户商铺不是出钱又出力,你们居然敢阴奉阳违,这可是死罪!”
连太后一怒,两人吓的脸色都白了,哪经得起这样的拷问,整个人都在颤抖,心里都恨极了右相,
不停的朝着连太后磕头求饶。
“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啊……”
连太后阴沉着脸,瞥了眼二人,“念你们是初犯,哀家就给你们一次将功赎罪的机会,陶氏,你和萧老夫人是嫡亲姐妹,自幼感情不错,此次京都城出了这样的事,右相也不该袖手旁观,陶家既食君禄,就应当替朝廷考虑。”
陶老夫人点点头,“娘娘说的是,民妇出宫就去相府劝劝相爷,民妇相信姐姐是个深明大义的,一定会暂时放下个人恩怨,先解决城中疫病才是。”
听了这话,连太后脸色缓和了不少,淡淡嗯了声,“行了,都起来吧,三日后哀家就要听到消息,否则可别怪哀家心狠。”
两人闻言立即点点头,这才退下,一出宫门两条腿都软了。
“娘娘,陶家真能劝服相爷吗?”素娥蹙眉,这几日相府大门紧闭,甭管皇上派了多少人去打探都无功而返。
连太后阴沉着眸子,“由不得陶家选择了,是哀家低估了右相,宸儿必须尽快离开京都,封地兵马不可一日无主,多少人虎视眈眈盯着呢,万不可轻易马虎。”
最重要的是,疫病一时半刻研制不出解药,宸王也是人,万一染上了疫症,连太后根本不敢想象后果。
她不能拿宸王的命去赌,所以,连太后只能妥协了,全京都城上下,没有一个能力比得过右相,个个贪生怕死不愿意接触疫病,不是称病在家,就是无能为力。
连太后相信只要右相肯出手,一定可以解决此事,哪怕损失一点兵马都无所谓。
“可惜了,这大好的机会白白浪费了,否则一定可以压的右相翻不过身!”
连太后只能取舍私人恩怨,保住宸王才是最主要的,东鸣帝又是个墙头草,无论是宸王和右相那一个倒了,得益的还是东鸣帝。
“娘娘,皇上会同意吗?”
连太后眉头紧拧,“这件事由不得皇上不点头,不管怎么斗,皇上还是在乎百姓的,若京都城真的出了什么意外,对皇上也没什么好处,这几日皇上根本就没离开过议政殿,皇上自诩要做一个贤明的君王,出了这样的事,心里比谁都着急。”
连太后和东鸣帝向来都是面和心不和,但涉及东鸣根基,东鸣帝不会坐视不管的。
“哎,这也是没办法,一连几日了太医还摸不准究竟从何引起的疫症,连源头都未控制,哀家不能再等了。”
素娥当真佩服右相,明明是太后和东鸣帝联手下的圈套,右相不仅轻松避开了,反而将难题踢给了连太后和东鸣帝。
连太后心里也没底,和右相交手这么多次,右相就是一只老狐狸,若是宁死不肯接手这堆烂摊子,宸王就没办法抽身。
连太后开始后悔,就不该这样操之过急,偏偏遇上了疫病。
陶老夫人和陶芳菲坐在马车里静静沉思,两人脸色都不太好。
“母亲,前几日表哥话说的清楚,不想再做官,姨母也是支持表哥的,咱们贸然去劝未必会成。”
陶芳菲一想起右相那一双冷冽的眸子,就忍不住心底发寒,根本就开不了口。
“姨母和杜太姨娘是死敌,我昨日却去探望了朝仁郡主,姨母若是知晓,还不知怎么想呢,还有那日咱们离开相府,姨母送了银票咱们还收下了……。”
陶芳菲欲言又止,她怎么都没想到右相在东鸣地位这样高,辞官为民在家呆着,连太后还要拐弯抹角的想办法将人请回去,这样的待遇放眼整个东鸣也找不出一个来。
第276章,试探(二更)
“那该这么办?”陶老夫人一下子没了主意,她这辈子只活在内宅,根本没见过这场面,更加不知所措了。
“母亲,先别着急,咱们先回府瞧瞧那几个铺子如何了,明儿再去相府吧。”
陶芳菲打定主意再去一趟萧家二房,找朝仁郡主商议,也不能冒冒失失就去了,像个无头苍蝇似的乱转,说不定几句话就被打发回来了。
陶老夫人听着点了点头,两人一道回了府,那些掌柜的一直在等,见陶芳菲回府立即迎上前。
等打发走掌柜的,已经是傍晚时分了,陶芳菲咬咬牙,“准备一下,去趟萧家别院。”
相府玲珑阁
萧妧听着青予的汇报,忍不住挑唇,“太后和朝仁郡主这一出黑白脸唱的可真好,陶芳菲肯定会心动了,哎,祖母若知道自己帮了这多年的亲戚,居然是匹白眼狼,一定很伤心。”
“小姐,万一陶夫人真的动了歪心思,祸害相府怎么办啊?”
萧妧低眉略一思考,“与其等着被人暗害,倒不如主动出击,京都城的水太深了,陶家迟早会被人利用对付相府,绝对留不得!”
萧妧低声在青予耳边嘀咕一阵,青予点了点头,“是,奴婢这就去办。”
相府好不容易才安宁了,不管是太后或者二房,都不可以来打搅,既然是二房出的主意,那就让二房自食恶果吧!
次日一早
陶子浩一醒来浑身奇痒无比,两条胳膊上满是红疹子,只有不停的伸手去挠。
“啊!少爷,你的脸!”伺候陶子浩梳洗的丫鬟抑制不住的大叫,手里端着水盆也掉在了地上,溅了一地的水渍。
陶子浩顺着铜镜看去,两条胳膊上脸上全都是密密麻麻的红疹子,看上去十分吓人,陶子浩吓的差点昏死过去,好半响没回过神。
“这……这是怎么回事,快去请大夫啊!”陶子浩大喊,吓的脸色发白。
不一会,立即有小丫鬟去找陶芳菲,“不好了,夫人,少爷身上全都是密密麻麻的小疹子……。”
陶芳菲心底咯噔一沉,赶紧掀开了被子下地,“子浩怎么了,快,快去看看。”
一进门陶芳菲就傻眼了,陶子浩将屋子里能砸的全都砸了,满地狼藉,披头散发,手里紧紧拽着一个小丫鬟。
“这不是疫病,胡说八道什么呢,贱婢,你说这不是疫病!”
“夫……。夫人饶命啊,少爷这是疫病!”小丫鬟吓的哇哇乱叫。
陶芳菲闻言气的差点昏死过去,忙上前两步,“子浩,快放了她吧,母亲这就去请太医给你瞧瞧。”
见了陶芳菲,陶子浩的情绪才算稳定了些,松开了手站起身就朝着陶芳菲走去,陶芳菲一看陶子浩脸上和脖子上的红疹吓了一跳,忍不住往后退了退。
“子浩,昨儿个还好好的,怎么睡了一觉就变成这样了?”
陶芳菲赶紧吩咐丫鬟去找大夫,自己却不敢上前,只是嘴里劝着,“子浩,你别着急,一会大夫就来了,一定会没事的。”
陶子浩十分暴躁,对着丫鬟就开始打骂,一时整个院子都是尖叫声。
“这是怎么回事啊?”陶老夫人闻讯赶来,一见陶子浩这模样也吓了一跳,脑子里嗡嗡作响,两眼一番晕了过去。
“母亲!”陶芳菲立即道,“快,快将老夫人抬回院子里去。”
这时,丫鬟急匆匆跑来,“夫人,眼下城里已经没有多余的大夫了,不知怎么,今儿城里有不少人和少爷一样的症状,那些人都被抓起来了。”
“母亲救我!”陶子浩彻底慌了,“我不要被抓走,我要留在府里,被抓走的就没一个能活着走出来
的。”
陶芳菲简直要崩溃了,“子浩,听母亲的话,乖乖呆在屋子里,哪也不许去更不许出门,否则母亲也救不了你。”
陶子浩吓傻了,连连点头,陶芳菲转头又对着贴身丫鬟吩咐,“把大门关好了,谁也不许出门,少爷的院子伺候的一个不许离开,将少爷穿的衣服和屋子里用的,全都烧了,谁敢离开立即处死!”
“是。”
那个贴身伺候陶子浩的丫鬟纷纷跪地求饶,陶芳菲却连看都不看,直接去找陶老夫人。
“这是造的什么孽啊,偏偏子浩染上了疫症!”
陶老夫人恨不得只身替代陶子浩才好,就这么一个独苗,还染上疫症,这是老天也不放过陶家啊。
“母亲,子浩一定会没事的。”陶芳菲脑子里忽然跳出一个想法,之前她还有些犹豫,如今却是异常坚定了。
“不,我不能看着子浩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要去找你姨母,子浩不能再耽搁了。”
说着陶老夫人就要下地,却被陶芳菲拦住了,“母亲,没有人能帮助咱们,若是姨母知晓子浩染了疫症,绝不会管的,咱们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陶芳菲这个时候忽然冷静了,“表哥那么在乎姨母,若是姨母或者表嫂,乃至小九染了疫症,表哥怎么会见死不救呢,一定有办法的。”
陶老夫人紧紧捏住了陶芳菲的胳膊,不可思议道,“你疯了,那可是你嫡亲姨母!”
“母亲,眼下咱们已经没有选择了,别忘了宫里还有太后等着呢,还剩下两日时间,咱们耗不起了,要是被人发现子浩染了疫病,一定会被带走的。”
陶芳菲豁出去了,她甚至后悔早就应该对相府下手,也不至于等到今日这样的局面。
陶老夫人怔怔,随即定了定心神,“就依你说的办!”
两人简单商议了一会,直接就去了相府,临走前陶芳菲让丫鬟用陶子浩用过的水做了几碟糕点带在身边。
“小姐,陶家来人了。”
萧妧淡淡嗯了声,起身就跟去了萧老夫人处。
不一会,陶老夫人带着陶芳菲就出现了,两人情绪看不出异样,唯有眼眸中还带着波动。
萧老夫人眼皮一抬,率先开口问道,“这几日府外不甚太平,你又何必亲自来一趟呢。”
陶老夫人笑了笑,随意找了一处凳子坐下,“在府里闷的慌,所以就过来瞧瞧,小九也在啊。”
“姨祖母,姨母。”萧妧客气的叫了声。
陶芳菲笑了笑,“几日不见,小九似乎又变了一个模样,俊俏不少。”
萧妧笑而不语,就看着陶芳菲要说什么,屋子里的气氛还算融洽,陶老夫人陪着萧老夫人叙叙旧,萧老夫人也跟着笑了笑。
“以往你总是调皮被父亲责罚,母亲又护着你,以至于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什么都由着你来,一转眼就出嫁了,年轻的时候是个命苦的,如今也算是熬出头了,你若是有什么困难,只管跟长姐提,长姐能帮的绝不推辞。”
萧老夫人笑着拍了拍陶老夫人的手,陶老夫人心跳了跳,总觉得萧老夫人似是发觉了什么,可细细看去,由看不出什么端倪来。
“大姐,这么多年都靠相府帮忙才能有陶家今日,陶家已经很满足了。”
陶老夫人笑着将话题岔开,“大姐,我思来想去总觉得侄儿辞官实在太可惜了,白白埋没了一身才华,如今城内疫病泛滥,哪怕是为了百姓,侄儿也该官复原职才对,一旦疫病控制不住,相府也会跟着遭殃啊,萧家是百年书香世家,从未出现侄儿这样出息的子孙后代,要是闲赋在家,实在可惜。”
陶老夫人顿了顿,看了眼萧老夫人,“大姐,别怪我这个做妹妹的多嘴,这些年一直都是大房压着二房,要是二房不在京就罢了,萧覃已是三品,若大房萧条,二房重上族谱也是迟早的事,日后杜太姨娘耀武扬威的过来,大姐当真无所谓?”
萧老夫人闻言笑了笑,“哎,争又有什么用呢,我这一辈子早就看开了,只要儿孙健康平安就行了,疫病这个东西,一旦染上谁也不知道是否有机会救活,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怎么舍得他去冒险,纵然满腹才华又如何,终究也是凡夫俗子,况且,我就不信离了他,东鸣连个拿得出手的官都没有。”
陶老夫人被萧老夫人堵得哑口无言,讪讪一笑,她要再说什么,不就等于让右相还是去送死吗。
萧老夫人和连太后何尝不是一样的心态呢。
陶老夫人清了清嗓子,撇开了这个话题,“大姐,我记得你最爱吃的便是玉藕糕和梅花酥,我闲着无事便做了些,却做不出大姐的手艺,也不知缺了些什么,大姐不如帮我尝尝?”
说着丫鬟将糕点端上桌,陶老夫人又看了眼萧妧,“小九从未尝过姨祖母的手艺,若是不嫌弃就尝尝看,这糕点可是你祖母最爱吃的。”
萧妧闻言笑了笑,“姨祖母的手艺,小九真是有福气。”
萧老夫人微微闭着眸,说不清什么情绪,很快睁开眼意味深长的看了眼陶老夫人,
“小九,你姨祖母很少下厨,难得做一些糕点,这么多,我和小九也吃不了,芳菲也坐下尝尝吧。”
自从拿出糕点,陶芳菲就走的远远的,压根就不敢靠近,冷不防被萧老夫人这么一提,小脸一白。
“姨母,这几日母亲闲着无事,做了不少糕点呢,这是母亲特意做给姨母的,芳菲怎么好意思吃呢。”
“这孩子向来不喜吃这些糕点,在府上没人吃,久而久之我也就懒得再做了,大姐,快趁热吃吧。”
陶老夫人笑着将话圆了过去,任由丫鬟将盘子到萧老夫人面前,“大姐瞧瞧我的手艺是否见涨?”
萧老夫人脸上虽带着微笑,却未达眼底,见陶老夫人坚持,伸手就要去拿盘子里的糕点。
陶老夫人依旧脸上带着微笑,不见半点懊悔,更没有打算停顿的意思。
就在这时,一名小丫鬟脚下一崴直接就摔倒在陶老夫人身边,手里还提着茶壶,恰好将桌子上的糕点打翻在地,摔在了地上碎成了数瓣。
“奴婢该死,奴婢不是故意的,求老夫人开恩。”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陶老夫人直接愣住了。
“毛毛躁躁像什么样子,来人啊,给我拖出去,重责五十大板!”
萧老夫人气恼的指着小丫鬟,眼角却在瞄向陶老夫人,见她神色有些气恼,眼中冷意更甚。
陶芳菲气的跺跺脚,恨不得撕了小丫鬟才好,“姨母,这可是母亲的一片心意,特意起早做的,没想到被这丫鬟坏事了。”
小丫鬟不停的磕头求饶,瑟瑟发抖着身子,被两个嬷嬷拽了下去。
“今儿怕是没有这口福了,不过也无碍,都在京都住着,日后见面也方便,还有的是机会。”
萧老夫人安慰了陶老夫人几句,陶老夫人脸色一紧,讪讪的笑了笑,“说的也是,来日方长嘛,不着急。”
陶老夫人又陪着萧老夫人聊了几句,随后就找了个借口离开了相府。
萧老夫人瞧着地上的碎末冷笑,她就一个妹妹,这么多年一直照料着,没想到到头来却被人背地里捅一刀。
这种感觉萧老夫人多少年未体验了,心里止不住的发酸,她给过陶老夫人机会,只要陶老夫人把话说清楚,萧老夫人一定不会见死不救。
可惜,陶老夫人还是决定要赌一把,没有一点点的愧疚,反而一脸坚持和失望。
那一刻萧老夫人就已经彻底放弃了陶家。
“祖母,姨母这两日没少去二房探望,八成是被人利用了。”
萧妧抿了抿唇,见萧老夫人这样伤心,忍不住开口替陶家辩解。
“好孩子,祖母明白你的一片苦心,有些事祖母一直都明白,只是还顾念着亲情罢了。”萧老夫人拍了拍萧妧的手,欣慰地笑了笑,“祖母没事,就当这些年养了一匹白眼狼,祖母还有小九和容玥,还有你父亲呢。”
陶家势利眼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相府还没怎么回事呢,就去巴结二房,还和二房密谋暗害相府,这点萧老夫人绝对不能容忍。
若是旁人,萧老夫人可能一点都不生气,可偏偏是陶老夫人,陶老夫人明知道二房对于萧老夫人来说就是一根刺卡在心头,为了一己之私,居然可以出卖亲姐姐。
这样的人,萧老夫人还期待什么呢。
倒是陶老夫人出了相府大门就觉得哪里不对劲,陶芳菲都急死了,“都怪这死丫头坏了咱们的好事。”
陶老夫人没作声,只深深看了眼陶芳菲,一路上陶老夫人一直在深思,想了半天也没查出什么线索。
两人刚一脚迈进大门,那头立即有一个小厮匆匆跑来,“老夫人,夫人大喜啊,少爷没有染上疫症,不过是吃错了东西,方才大夫来瞧开了方子,少爷身上的疹子已经全部退散了。”
陶芳菲一听眼眸乍亮,“真的吗,快带我去瞧瞧。”
陶老夫人则心底咯噔一沉,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那个打翻糕点的小丫鬟一定是故意的,萧老夫人身边的丫鬟怎么会冒冒失失的呢。
唯一的解释就是,陶家的一举一动都在萧老夫人眼皮子底下,今日这一切萧老夫人早就心知肚明了。
细细回想萧老夫人的话,陶老夫人脸色越发阴沉,那番话根本就是故意试探她的!
陶老夫人脚步跟了上前,一看陶子浩果然又恢复了往日的白皙,看不出早上半点影子,眼眸清澈,陶老夫人的心越发沉了沉。
“母亲,太好了,子浩没事了,真是谢天谢地披萨保佑。”
陶芳菲激动的都快哭了,拉着陶子浩上下打量着,见他彻底无碍了,终于狠狠的松了口气。
陶芳菲回眸一看,却见陶老夫人身子摇摇欲坠,脸色出奇的难堪。
第277章,赵狐狸
“母亲,您没事吧?”陶芳菲忙扶着陶老夫人,脸上还带着笑容,猜测陶老夫人一定是太激动了。
陶老夫人瞥了眼陶芳菲,又看了眼屋子里的丫鬟婆子,“跟我来!”
陶芳菲一头雾水,却见陶老夫人转身走了,只好扭头吩咐了陶子浩几句,然后跟上了陶老夫人的步伐。
屋子里只有二人,陶老夫人一脸肃穆,陶芳菲不明所以,于是问道,“母亲,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芳菲,你难道不觉得这件事很奇怪吗,子浩这病无端端就好了,小丫鬟就打翻了糕点,还有你姨母看我的眼神,说出的那些话。”
陶老夫人越想越怀疑,“是咱们太草率了,还没弄清怎么回事呢,就去接近二房,哎。”
陶芳菲还以为怎么回事呢,闻言彻底松了口气,“母亲,我还以为什么事呢,我去了二房不假,谁又能知晓谈了什么,姨母未免也太小心眼了,母亲好意劝姨母,姨母半点不领情,这次疫病若是解决了,表哥还有什么脸面回朝?”
陶芳菲是一点也不惧,“陶家好不容易才有了今日,我都打听过了,这几日陶家商铺的问题,全都是以往和表哥有过节的大臣做的,咱们根基太浅,若不寻一个依靠迟早会被赶出京都。”
陶老夫人一脸不可思议,“真的查清楚了?”
陶芳菲点点头,陶老夫人又道,“这些年相府树敌太多,也无可厚非有人拿咱们撒气,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陶家这么做也是正常的。”
陶老夫人不断的安抚自己,一定是自己多想了,况且那糕点也没什么,就算萧老夫人知情了,念在姐妹一场的份上,萧老夫人一定会心软的。
这么多年的姐妹,只要陶老夫人开口了,萧老夫人多半都会答应。
这么一想,陶老夫人悬着的心就放下了,“陶家也是逼不得已,你姨母会理解的,那太后那边该如何交代?”
陶芳菲蹙眉,“郡主说会让萧覃替咱们求求情,劝也劝了,相府不想出山又有什么办法。”
陶芳菲将一切希望寄托于二房身上,只要二房帮陶家渡过这次危难,陶家以后一定会支持二房。
陶老夫人点点头,“但愿如此了吧。”
眨眼又过了两日,城中疫病还是无法解决,太医院已经不眠不休整整数十日没有歇着了,那配方根本抵抗不了疫病迅速发展。
东鸣帝急的火烧眉毛了,在大殿上破口大骂,气的心肝都疼,“到了关键时刻一个也想不出主意,朝廷要你们有何用!”
底下众位百官面面相觑,宁可被东鸣帝指着鼻子骂,也不愿冒生命危险去前线支援。
一连几日,东鸣帝废除好几个身居要职的大官,提拔了不少新人,朝中上下人心惶惶。
偏偏这个时候宸王还病倒了,虽不是瘟疫,但也起不来身子了,东鸣帝明知宸王是故意的,但就是没法子戳破,气恼至极。
“皇上,微臣提议不如让相爷回朝吧,相爷足智多谋,一定会有办法解决此事的。”
其中一个大臣大着胆子上前,以前只要有右相在,什么问题都不是问题,上的了战场杀敌,还能镇压百官。
“是啊皇上,宸王病倒了,这兵马一两日之内一定会抽走的,到时候前期所有的努力全都白费了,情况怕是更糟糕。”
“微臣相信此事与相爷无关,一定是有人故意在背后中伤相爷,相爷才会一气之下辞官回家,实在太可恶了。”
不少人纷纷替右相抱不平,东鸣帝嘴角抽搐的厉害,狠狠瞪了眼方才说话的那位大臣。
忽然萧覃站出来了,拱手道,“皇上,微臣仔细研究过此次疫病,那些丢了性命的,八成都是之前就身患重疾,如今太医院研制的药虽不能让疫病痊愈,至少能保住性命,不会再传染了。”
“临城已经方寸大乱,若不加以控制,东鸣和东楚之间形势紧张,若是此时趁虚而入,到时候整个东鸣都会惶恐。”
东鸣帝沉声道,“那萧爱卿可有什么好的建议?”
“微臣提议,趁着疫病还未爆发,将临城控制再焚城!微臣细细了解过临城,之前修建的那一条水渠,位于上水荒无人烟,让临城百姓去上水,等有朝一日重建临城,再让那些百姓回城。”
萧覃这个想法确实很大胆,众位大臣都惊呆了。
东鸣帝又问,“那是生活了一辈子的家,既有富庶之家又有贫苦农家,如何能心甘情愿离开临城?再说建城,需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也非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那些百姓安抚在上水,其余周边的百姓岂不是更加惶恐了。”
萧覃低声道,“皇上,这些问题微臣都想过了,派一名重臣守着临城百姓,不许任何人踏出一步,如有违背者全家连坐,至于百姓或者商家的损失,朝廷应该拨款赈灾,给予一半的补偿,比起生命危险,这些人一定会同意的。”
东鸣帝沉默了,眸光中显然是一抹赞赏。
不少大臣纷纷点头,“不愧是相爷的弟弟,这法子极妙,这样既安抚了民心又能解决疫病。”
“是啊是啊,这么多日了,连源头都未找到,再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夸赞萧覃的法子好,再不济就免了临城几年赋税,给些银子补偿,也总比在原地混吃等死来的强。
“皇上,萧大人所言极是,这个办法极好,微臣愿意捐赠朝廷五万两银子作为补偿。”
有一个人带头,立即就有人跟着效仿,东鸣帝眼神扫到之地,立即有人跟着捐赠。
很快就筹集了足足百万两之多的银两,有了解决的办法,大家似乎就将右相抛之脑后了。
一个萧覃足以抵的上足智多谋的右相了,都是血脉相连,一定不会差到哪去。
东鸣帝笑了笑,“既众位爱卿这般齐心协力,一致赞同萧爱卿的主意,萧爱卿这是替东鸣解决了后顾之忧啊。”
萧覃拱手,“能替皇上分忧乃微臣的本份。”
“是啊是啊,萧大人好计谋啊。”
不少大臣心里那块石头算是落地了,只要能将疫病解决了,萧覃就是大功臣,众人看萧覃的眼光都变得不一样了。
萧覃瞥了眼一旁不语的赵遵,忍不住问道,“不知赵侯爷可有什么疑虑吗?”
赵遵挑挑眉,轻笑道,“萧大人真想听?”
萧覃点点头,只听赵遵朝着东鸣帝道。
“皇上,微臣以为不妥,一旦临城百姓有人身染疫病,再被有心人挑拨,到时候一定会方寸大乱,局面更加难以掌控。”
赵遵说着又看了眼萧覃,“萧大人,单说京都城吧,宸王殿下带着这么多兵马镇压,如今京都城还不是人心惶惶,一个诺大的临城足足十万百姓,朝廷必须要派三倍以上的兵马才能镇压,一旦东楚或是其他国家进犯,谁又能保证东楚不会趁机作乱呢,到时东鸣无以对抗,两头又该兼顾那一边呢?”
赵遵的话犹如一盆凉水,毫不客气的浇在了东鸣帝和众位大臣身上,东鸣帝脸上的笑意差点没绷住。
赵遵一开口,就狠狠的打了堂上刚才捐钱的大臣一巴掌,十分响亮。
萧覃沉着脸,眯着眸打量赵遵,不愧是右相挑中的女婿,果然不可小觑。
“那不知赵侯爷有什么法子呢?”萧覃反问道。
赵遵耸耸肩,“法子倒是没有,我不过是表明自己的立场罢了,越是镇压百姓越是反弹的厉害,自古人心不可测,谁又敢保证这些百姓会乖乖听话呢,万一出了什么事,萧大人可担待的起!”
萧覃冷着脸不悦,赵遵又道,“萧大人说选一位重臣,不知该派谁最合适?”
大殿上寂静了一会,众人都纷纷看向了萧覃,萧覃动了动唇,“自然是大哥最合适了,大哥手握兵权,极擅长排兵布阵,心思敏锐,一定会完成此任务。”
东鸣帝听了立即清了清嗓子,刚有的好心情一下又被人打入谷底,要是右相真这么好请,他就不至于这么发愁了。
“萧大人,不少人都在质疑右相和西越勾结,万一右相叛变了,你可想过后果?”
赵遵可是什么话都敢说,问的萧覃哑口无言,脸色涨红着,众人都是惊谔,这赵遵不是相爷女婿吗,怎么还往相爷头上扣帽子呢。
“若将相爷手中兵权交给其他人呢?”萧覃淡笑着反问。
萧覃的意思昭然若揭,就是想让东鸣帝剥夺右相手中兵权,大殿上充斥着浓浓的火药味。
赵遵嗤笑,“萧大人简直就是异想天开,右相带兵多年,无故换了主将,未必齐心,萧大人未免太草率了,在拿百姓的性命去赌!”
萧覃紧紧捏着拳,面上却带着淡笑,“这叫什么话,整个东鸣都是皇上的,大哥手中兵权也是皇上的,皇上想收回兵权不是理所当然的吗,难不成真如外界所传,大哥真的有异心?”
“萧大人,前些日子相爷才攻破了东楚几座池城,这过河拆桥也不厚道吧,又如何跟边城百姓交代,日后哪个大臣还敢替皇上效劳,皇上岂非成了忘恩负义之人?”
赵遵云淡风轻的说着,却句句戳心窝,让萧覃反驳不出一句话。
赵遵拱手,“微臣鲁莽了,还请皇上降罪。”
东鸣帝揉了揉额,走了一个右相来一个赵侯爷,都是不肯吃亏的主,说话都能噎死对方,真不愧是一家人。
尤其赵遵那一副不着急的模样,简直就是右相的复制品,任凭底下吵翻天,愣是不吭声一个字,然后总有不开眼的上前问几句,简直就是自讨没趣。
赵遵的话也在提醒众人,是东鸣联合了西越给了东楚难堪,东楚肯定记仇呢,说不准就会背地里来一刀,到时候可就未必是一个城那么简单了。
“哼!你眼里还有朕这个皇上呢,你倒是说说,谁最合适!”
东鸣帝板着脸,基本上已经认同了赵遵的话,萧覃的法子是好,但赵遵的顾虑并非是错的。
“微臣觉得应该找一个带兵多年,既有经验又和手下有感情的,在哪都是呆着,不必分散东鸣兵力。”
说着,赵遵瞄了眼萧覃,萧覃莫名背脊发凉,有一股不详的预感。
“此人就是驿城的安王爷,安王带兵多年,驿城又不在城边上,又身份尊贵更能说服人心,驿城是个富庶之地,粮草也是自给自足,在哪都是吃那些粮草,朝廷也能省一大笔银子。”
果不其然!
中计了,萧覃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被赵遵带偏了,绕了一大圈,就是为了安王!
赵遵明明就是认可他的意见,只不过故意反驳自己,然后再步步紧逼,最后扯到了安王身上。
“赵侯爷方才不是不同意这个办法吗,人力物力耗费巨大,一旦有人煽动百姓,或者感染了疫病,到时可就难以抑制了。”
萧覃憋了一肚子气,居然一时大意被人耍了一道!
赵遵笑了笑,“萧大人的法子也是目前唯一靠谱的法子,只是还有些不足,要想个法子既不必分散兵力,又要将损失降低最小,不惧外界来袭。”
萧覃此刻的脸就跟吃了死苍蝇似的难堪,狠狠的瞪着赵遵,“那赵侯爷又有什么好计策?”
赵遵敛起脸上笑意,忽然变得认真,看着东鸣帝,“皇上,微臣建议让安王爷带兵镇守临城百姓,一旦移出城立即封锁,任何人不得出来,直到临城重建以后。”
萧覃整个脸都扭曲了,“赵侯爷,你这是要让安王困死在里面吗!”
“非也,任何人不得进出,至少可以排除有人存心煽动百姓,也会让百姓放心,安王同百姓一起吃住,连安王都无碍,百姓又如何心慌呢。”
不管萧覃提什么,赵遵总有办法攻破,越往下说对安王越没有好处。
“皇上,安王这么多年一直本本份份,手下兵马未必能抵挡得住百姓,况且驿城距此地来一趟最快也要七八日,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萧覃懒得再和赵遵纠缠了,是他小瞧了人家,再不就是右相在背后教唆的。
赵遵忽然跪地,“求皇上下旨,让宸王殿下借微臣两万兵马,微臣一定让安王进京之前,再无一人身染疫病。”
萧覃气的涨红了脸,恨不得掐死赵遵才好,他就不该多问。
萧覃也是说不出一个反驳的字,只能期待着东鸣帝不会答应。不损失东鸣帝一兵一卒,还能解决疫病,东鸣帝肯定举双手赞同。
萧覃的心松了紧,紧了又松,他觉得东鸣帝会答应。
果不其然,东京都一拍桌子,“来呀,给驿城八百里加急,让安王立即带兵进京!”
“赵侯爷,就以十日为限,若有一人染上疫病,朕就责罚五十棍,若是十人染上疫病,朕必将责罚五百棍,绝不轻饶!”
赵遵沉声道,“微臣领命!”
萧覃却是心底咯噔一沉,一股不详的预感在心头缠绕,他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想过会将安王拉下水。
又是疫症,万一安王身染疫症,萧覃简直不敢想象,连诉苦的地方都没有,连太后肯定会答应的,用两万兵马换宸王安稳,连太后绝对不会反驳。
正如萧覃所料,东鸣帝去找连太后,要么宸王继续守着,要么借兵给赵遵,连太后甚至都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甚至都商议好了,安王一出发,立即放宸王离京,萧覃得知结果后,一颗心更是沉入了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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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们,今天诺诺有点事,没有二更了,明天诺诺一定补上,么么
亲爱的小姐姐们,今天留言的,诺诺都奖50币币,么么,笔芯,爱你们
第278章,出手
朝仁郡主得知消息后,气的将屋子能砸的全都砸了个遍,丫鬟小心翼翼的守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郡主,这件事都是皇上做主的,与覃儿无关,郡主您消消气。”
杜太姨娘撑着身子站在门口劝着,看着一地的碎片,脸色铁青着。
外界都说萧二爷一个庶子身份偏娶了王爷嫡女,堂堂郡主之尊下嫁,萧覃是修了几世的福份。
殊不知杜太姨娘心里的苦恼,为了儿子能够有出息,杜太姨娘整整忍了十五年。
不仅没享过一天媳妇伺候,反过来还要看朝仁郡主的脸色过日子,逢人便夸朝仁郡主体贴孝顺,实际的苦楚只有她心里清楚。
在驿城没什么烦心事,朝仁郡主脾气还算好些,一旦有个不顺心,非打即骂,整个府上没有一个姨娘敢忤逆她,都被她收拾的服服帖帖,至今连个庶子都没有。
凡是姨娘侍寝多了,没过几日就会身染重病,再不就是莫名被人下毒,一夜之间毁了容貌,久而久之萧覃就明白了,去后院次数越来越少,忙于公务,这才消停了。
朝仁郡主正在气头上,看着杜太姨娘畏畏缩缩的受气包模样,就一肚子火,“本郡主心里不爽,砸个东西也碍你事了,少在本郡主面前哭哭啼啼,不知道的还以为本郡主欺负你了呢。”
朝仁郡主是瞧不上杜太姨娘的,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整日愁眉苦脸也不知给谁瞧,就因杜太姨娘,朝仁郡主和萧覃没少争吵,夫妻之间隔阂不小。
杜太姨娘低着头不语,扶着丫鬟的手往后退了退,不断的唉声叹气。
“祖母,母亲正在气头上,并非有意说这些难听的话,祖母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萧妩匆忙赶来,柔声劝了劝杜太姨娘。
杜太姨娘点了点头,“好孩子,你多劝劝你母亲吧,祖母不会计较的。”
萧妩闻言没再瞧杜太姨娘,转身就去劝朝仁郡主,“母亲,您消消气,外祖父只是来镇守临城,带足了大夫来,一定会没事的,父亲已经到门口了,您又何苦跟祖母过意不去,让父亲心生嫌隙呢。”
最后一句话是萧妩低声凑在朝仁郡主耳边嘀咕的,“母亲,此事不怪父亲,父亲也无能为力啊。”
朝仁郡主气狠狠的瞪了眼杜太姨娘,强忍着一口恶气许久才恢复过来,“母亲怎么突然来了,朝仁脾气急躁了点,但绝对不是针对母亲的,母亲这般模样会让夫君误会的。”
杜太姨娘看清了朝仁郡主眼中的凌厉,动了动唇,“躺的时间久了身子骨都懒了,便过来瞧瞧,这丫鬟也的确不懂事,失手打碎了这些花瓶,郡主莫气恼了,去花园走走吧,让丫鬟好好收拾收拾。”
朝仁郡主这才缓和了脸色,斜睨了眼贴身大丫鬟,随即跟着杜太姨娘去了花园。
走了一半恰好碰见了一脸郁气的萧覃,萧覃看了眼朝仁郡主,“都听说了?”
朝仁郡主淡淡嗯了声,萧覃沉声道,“这次是我小瞧了赵侯爷,比起大哥诡计多端毫不逊色,三言两语就将此事扯到岳父身上,你给岳父写封家信,把京都的一切全都告诉岳父,让岳父早做打算。”
朝仁郡主挑眉,“一个侯爷罢了,当真如此厉害?”
萧覃点点头,随即将朝堂之上发生的事全都告知了朝仁郡主,朝仁郡主蹙眉,叹道,“京都的水太深了,是咱们小看了京都,罢了,我这就去给父亲写信。”
萧覃点点头,眼看着朝仁郡主离开,回眸一瞥就见杜太姨娘坐在亭子里掩嘴轻咳。
杜太姨娘眼角睨了眼萧妩,忙对着萧覃道,“放心吧,母亲没事,只是前两日着凉了,吃几副药就好了。”
萧妩则笑着上前和萧覃打了个招呼,萧覃紧抿着唇也没多说什么,脑子里只有一个算盘,怎么才能扳倒右相。
萧覃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从他一入京就怀疑了,表面上是东鸣帝和连太后暂时放下恩怨一起对付右相,可背地里说不准却是东鸣帝和右相联合,摆了连太后一道!
右相平白无故辞官回府,皇上十分宠信赵侯爷,赵侯爷代表的不就是右相嘛。
萧覃越猜越心惊,若真是这样,那东鸣帝一定早就有打算让安王赴京了,安王这些年蠢蠢欲动,明面没有站队,可实际却是效忠连太后的。
“糟了!中计了!”萧覃心底咯噔一沉,加快脚步去找朝仁郡主。
朝仁郡主正好写完了书信,萧覃道,“快,你立即进宫去给太后娘娘请安,今日这一切极有可能是个局,若是岳父带兵进京,未必就能安然无恙回驿城了。”
朝仁郡主见萧覃这般凝重神色也吓了一跳,萧覃又叮嘱几句,朝仁郡主立即点点头,“我…。我这就给宫里递帖子,马上进宫一趟。”
恰好这时,侍卫站在门口道,“大人,门外有一名狱卒求见大人。”
萧覃挑挑眉,“狱卒?让他进来吧。”
不一会,狱卒身穿一件囚衣,胸口处还有一个大大的狱字,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手里还捧着一个托盘。
朝仁郡主眼皮重重一跳,有一股不详的预感在心头萦绕,紧盯着托盘。
“萧大人,这是赵大人吩咐一定要交给萧家物归原主。”
说着,狱卒掀开了蒙着的一层布,托盘上都是一些耳环头钗,手镯项链,三枚翡翠戒指,以及一块羊脂玉。
萧覃瞧着有些眼熟,看了眼朝仁郡主,“这支凤钗有几分眼熟,和夫人那支有几分相似。”
朝仁郡主呼吸一紧,脸色变得煞白。
“回萧大人,这是那日无意掳走了郡主,郡主身上的珠宝首饰被囚犯抢走的,赵大人吩咐一定要完好无损的交给郡主,瞧瞧可有缺的。”
话落,萧覃的脸色也变得难看了,说白了,这些珠宝首饰都是别人从朝仁郡主身上强抢的,萧覃忽然想起那一日去接朝仁郡主的情景。
臭气冲天的牢房中挤满了人,大半都是男人,朝仁郡主衣衫不整,身上还有许多伤痕,当时没多想,如今一看这些首饰,萧覃别提多恶心了。
“啪!”朝仁郡主伸手一把打掉狱卒手中托盘,珠宝首饰落了一地,气愤的咬牙切齿,“你弄错了,这些不是本郡主的,不劳赵大人如此费心了!”
朝仁郡主此刻杀了赵遵的心都有了,她方才瞧得清清楚楚,萧覃眼中一闪而逝的厌恶。
和萧覃做了十几年夫妻,朝仁郡主对萧覃还是有几分了解的,或者说男人都有这个通病,不愿女人沾染任何有关忠贞的事。
若是不解释明白,这后半辈子夫妻之间隔阂越来越大,朝仁郡主冷着脸,大骂赵侯爷太阴损!
“夫君,你听我解释,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朝仁郡主赶紧解释,萧覃却微微一笑,“郡主,为夫自然是相信你的。”
“行了,回去转告赵大人,萧家二房的事就不必他操心了,还是管好自己吧,这瘟疫可不好控制。”
萧覃眯着眸对着狱卒冷声道,眸光凌厉,乍然闪过寒光,这笔账他萧覃记下了。
狱卒一点也不惧萧覃的气势,反而弯腰将地上的珠钗首饰一一捡起,“小的一定会转告赵大人的,既然不是郡主的,那小的就拿回去复命了。”
朝仁郡主简直要被气死了,狠狠的瞪着狱卒,一个小小狱卒居然有这么大胆子,自己的首饰被一个低贱的狱卒揣着,对朝仁郡主来说,简直就是莫大的耻辱。
“放肆!”朝仁郡主厉声喝道,“你还有没有一点规矩,赵大人就是这么教手下的!”
狱卒一脸无辜,“郡主不是说此物不是您的吗,我们大人吩咐一定要物归原主,不是郡主的,那就是旁人的,万一那人上门索要,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大人贪污了呢。”
“你!”朝仁郡主噎了下,气的胸口一上一下不停起伏。
“行了,快走吧,别耽误你们赵大人公务!”萧覃有些不耐的朝着狱卒道,果然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一样的刁钻刻薄!
狱卒连连点头,揣着首饰就离开了二房。
朝仁郡主气的脸色发红,眼神如冰,恨不得将狱卒戳两个窟窿才好。
萧覃收回神色,瞥了眼朝仁郡主,“赵侯爷不愧是大哥看中的女婿,还真是衷心!”
“夫君,这个赵侯爷真是欺人太甚,一定不能就此罢休,轻饶了他!”
朝仁郡主怒气未消,对赵遵印象极其不好,这口恶气不出,实在憋屈。
“郡主不必担忧,咱们来日方长,何必逞一时之快呢,他是大哥未来女婿,和咱们本就是敌人,两房相争必有一损,不过早晚罢了。”
右相将赵遵一路提拔至今,将一个商户直接送上了二品侯爷,若是旁人,就是二十年也未必坐的上赵侯爷现在的位置。
和右相一样的狂傲自大,目中无人,忽然想到什么,萧覃眼中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晦暗。
“时间不早了,你先进宫吧,不必将他放入眼中。”萧覃现在是越发的确定了,东鸣帝和右相之间肯定还有联系。
朝仁郡主见萧覃恢复了神色,这才松了口气,带着丫鬟立即进宫了。
人一走,萧覃的脸色就冷了下来,拿着帕子擦了擦手,一把嫌弃的扔开。
那狱卒笑嘻嘻的举着首饰,“爷,您猜的没错,朝仁郡主压根就没承认,还恨不得拿刀劈了属下。”
赵遵没好气睨了眼赵七,“得了便宜还卖乖,也不算白跑一趟,攒着等娶媳妇吧。”
“谢谢爷。”赵七眼眶微红,莫名觉得感动,好一会又想起什么似的,“爷,陶家这几日实在不安分,给了太后数十万两银子,这才逃过一劫,私底下小动作不断,还想让陶家那小子娶夫人呢,日日不停的去相府。”
赵遵半眯着眸,“的确碍眼的很,留着这么个不痛不痒的,膈应死了。”
“爷,夫人的意思是不必顾及亲情,萧老夫人已经放弃陶家了。”
于是赵七把萧家和陶家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赵遵,赵遵这几日忙的脚不沾地,右相又把一切都交给了赵遵,自己图个清闲自在,赵遵愣是不敢去打搅。
赵遵闻言算了算日子,“一会找叶朽之问问,新婚夫妇最快何时能怀上孩子。”
赵七怔了下,好端端的怎么又扯到了怀孕了?
“那陶家……。”
赵遵勾唇,“陶家不过新崛起的商户,没了右相庇佑根本撑不了多久。”
说着,赵遵似笑非笑的挑挑眉,赵七瞧着不自觉耸耸肩,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窜出。
“我记得卢知府有个女儿,叫什么卢烟的,依我看和那个陶家小子正合适。”
赵七闻言嘴角抽搐的厉害,那个卢烟可是个厉害的角色,性子泼辣,又是个得理不饶人的,有个弟弟卢大公子,差点娶了庆乐郡主,有好几个小妾都是被卢烟生生逼死了。
这卢烟已经十八岁了,至今未成婚,长得五大三粗,性子又刁蛮,谁说也不听,只管自己的喜好来,在京都也算臭名昭著,无人敢娶。
这卢家也是太后阵营中一员,卢大人颇受重视,卢烟若是和陶子浩成就了好事,这陶家往后的日子,绝对安宁不了。
别怪他家爷心狠,其实他家爷也没空管闲事,只怪陶家不识好歹偏往枪口上撞。
赵七连连点头,“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去办。”
赵遵这些日子太忙了,许久没看见萧妧了,大包大揽将一切事都扛着,就为了给右相腾时间,希望右相别辜负他一番美意就成。
算算时间,好日子应该不会太远了。
这么一想赵遵立即干劲十足,恢复了往日的冷峻。
次日一早
陶子浩迷迷糊糊醒来,脸上剧痛无比,好似被人打了一巴掌,耳边隐有哭声传来。
“你是谁?”陶子浩吓了一跳,忙坐直了身子看着对方,瞧清了对方容貌,不掩鄙夷。
卢烟气的火冒三丈,手指着陶子浩的鼻子,“你还敢问我是谁,是你使了下三滥手段,夺走了我……”
卢烟黝黑的脸皮涨红着,又气愤又无奈,饶是平日里再大大咧咧,有些话也不敢意思说出口,只能委屈的流眼泪。
陶子浩一脸无辜,他昨日溜出门和刚结识的三五好友喝酒做乐许是后来酒喝多了,只记得依稀进来女子,两人抵死缠绵,后来的事忘了个干净。
“这里不是酒楼吗,你一个姑娘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陶子浩年纪小,没经历过这些,早就吓傻了。
卢烟见他年纪小,生的却是眉清目秀,肤色白皙嫩的能掐出水来,两人又成就了好事,卢烟也忍不住心神荡漾。
“这是卢家酒楼不错,这间屋子却是我的厢房,外人是进不来的,你却趁我喝醉,居然……。”
卢烟说着掩面哭泣,本想着哭的梨花带雨,只是配上她那粗旷的身子,一切就显得那么格格不入,反倒让人不自在。
陶子浩一时有些不知所措,赶紧穿上了衣服,从怀里找银子,找了半天只有一枚玉佩,“姑娘,我不是有意冒犯,这块玉佩就当作给姑娘的补偿了,告辞!”
说着,还未等卢烟回神,陶子浩扭头就跑了。
卢烟被折腾了一夜,浑身酸软,根本无力去追,肥胖的大手紧紧攥住了那块玉佩,气不打一处来。
“笑话!当我卢烟是什么人,说跑就跑了?”
第278章,下套(二更)
卢烟强忍着不适回了卢家后,立即派人去打听陶子浩的身份,大约一个多时辰后,便得知了陶家的事。
“竟是个商户,也敢瞧不起我堂堂知府之女,岂有此理!”
卢烟恼怒陶子浩没担当,吃干抹净丢了块玉佩就想跑,卢烟心底默默发誓,一定要抓住陶子浩给个交代。
“去,给我盯紧了陶家,一旦陶子浩出门了,立即通知我!”
“是!”
陶子浩回府后就躲起来了,一连几日都不敢出门,缩在屋子里等着信儿。
大约一两日后没什么风头,陶子浩就松了口气,“哎,吓死本少爷了,一个丑女也敢算计本少爷,我呸!”
陶子浩日日和屋子里的红姨娘打情骂俏,红姨娘素手揉着陶子浩的肩,“少爷,你说什么呐?”
陶子浩耸肩一笑,狠狠掐了一把红姨娘纤细的腰肢,“没什么,一个粗鲁的女人罢了,陶家不比以往,有的是心思大不知廉耻的人想往上爬,若是长得漂亮…。”
“若是漂亮,少爷是不是就不要红儿了?”红姨娘翘起红唇,她之前是陶子浩身边的贴身丫鬟,因机灵讨巧就被陶芳菲提了姨娘,伺候陶子浩。
陶子浩哈哈一笑,满脑子里都是萧妧那一张绝色容颜,一想起萧妧就忍不住咽喉咙,他长这么大从未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子。
“就算娶了新夫人,我怎么会忘了你呢,小贱人,这两日爷疼的还不够多么。”
说着,陶子浩有些兴奋,拉着红姨娘便开始胡来。
一阵云雨后,小厮凑在门口低声道,“少爷,李家少爷派人来信,邀约您出府一趟。”
陶子浩闻言,随即答了句,“去回了,就说本少爷立即就来。”
“是!”
陶子浩穿上了衣服,瞥了眼红姨娘,“你好好歇着吧,我出府一趟。”
话落,陶子浩简单梳洗一番便离开了陶家,陶芳菲忙的很,没时间管着陶子浩,所以陶子浩离开的很顺利。
坐了马车,车夫一扬鞭便离开了,一路颠簸,陶子浩嘴里哼着小曲儿,潇洒又快活。
大约一个多时辰后,陶子浩有些不耐了,隔着帘子冲着马夫道,“怎么还没到?”
帘子外没个回响,静悄悄的,陶子浩竖起耳朵这才发觉不对劲,一把掀开了帘子,只见马车被侍卫环绕,面前站着不少丫鬟婆子,为首的那一名女子尤为显眼。
“是你!”陶子浩瞪大了眼,下一刻没反应过来呢,就被婆子一只手拎下马车。
“哎哎,你们快放开我,你们知不知道我是什么人,我可是陶家嫡子,右相可是我亲姨父,趁事情还未闹大快放开我!”
陶子浩脸色吓得惨白,被那个婆子抓着根本无力反抗,便开始拳打脚踢。
那婆子也不客气,朝着陶子浩腰间狠狠一拧,满脸凶神恶煞,“闭嘴!”
陶子浩被吓的激灵一下,都快哭出来了,“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这可是天子脚下,要是犯了法,会被抓起来的。”
那婆子眼中一闪而逝的鄙夷,从未见过这样胆小懦弱的男人,连个女人都不如呢,将陶子浩往卢烟面前一送。
陶子浩猝不及防摔倒在地,两只手都被磨破了,疼的倒抽口凉气,瘪着嘴就快哭了。
卢烟居高临下瞥了眼陶子浩,“陶子浩,这么快就不认识我了?”
被人指名道姓叫出名字,陶子浩犹如受惊的兔子,往后缩了缩,警惕的看着卢烟,“你究竟是什么人,那件事是你情我愿,我又不是故意的,不是已经给了一块玉佩赔偿了吗,你还要怎么样?”
卢烟被气笑了,扬手就是一巴掌打在陶子浩脸上,陶子浩惨叫一声,白嫩的脸颊巴掌印十分显眼。
“你……你!”陶子浩惊恐的看着卢烟,吓的话都说不利索了,不断的往后退,“你到底要干什么?”
卢烟瞥了眼陶子浩,“我一个堂堂知府嫡女,你不过是商家之子,毁人清誉还想拍拍屁股一走了之,你当这是什么地方,别说你是陶家之子,就是王孙贵子也不行!”
陶子浩吓愣了,“你是知府嫡女?”
“没错,我们家小姐乃是卢知府嫡长女。”卢烟的丫鬟同样一脸傲气。
卢烟居高临下的看着陶子浩,冷凝着眸,黝黑的脸庞看上去有些吓人,“我给你一天时间,后天午时之前去卢家提亲,你若敢跑,要是被我抓到,我会卸掉你两条腿!”
陶子浩激灵一下护住两条腿,他看得清楚,眼前这个丑女人真的敢这么做!
“走!”卢烟教训完陶子浩,带着丫鬟婆子扭头就走了,留下陶子浩瑟瑟发抖的坐在地上,原就白皙的小脸此刻更是惨白如纸。
许久,车夫才爬了出来,“少爷,您没事吧?”
陶子浩整个人都懵了,匆忙上了马车赶紧道,“走,走,快回府。”
陶子浩躲在屋里不出来,撵退了所有丫鬟小厮,将一个人关在屋子里,有丫鬟不放心,便告知了陶芳菲。
陶芳菲正忙着呢,一听这事立即放下手中事物,去了陶子浩院子,敲了敲门,“子浩,我是母亲啊,快开开门,有什么事就跟母亲提。”
良久,陶芳菲让小厮撞开了门,看见屋子里场景,吓得腿软。
陶子浩站在桌子上,手里紧紧拽着一根白绫就往脖子上套。
“子浩,你这是怎么了,千万别吓母亲啊……”
陶芳菲赶紧让小厮扶着陶子浩下来,陶子浩折腾了整整一个多时辰,还是没勇气将脖子伸进去。
“你这脸是这么了,子浩,快跟母亲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陶芳菲一眼就看见了陶子浩脸上的巴掌印,气就不打一处来。
陶子浩显然还未回神,整个人纠结又痛苦,一把拽住了陶芳菲,“母亲,您可一定要救救儿子啊,儿子不想娶那个丑女人,咱们去找姨父吧,姨父一定会有办法的。”
与其让他娶了那个丑女人,还不如让他死了算了。
陶芳菲一头雾水,于是陶子浩强忍着惧意将事情说了,陶芳菲一听就要气炸了,养了十三年的儿子,她从来都舍不得动手,居然被一个女人打了。
“岂有此理,子浩你别怕,母亲这就带你去找她算帐,我就不信这天底下还没有王法了!”
陶芳菲说着就要拽陶子浩去找卢烟算账,陶子浩说什么也不肯去,“母亲,卢家可是知府,又是太后身边的红人,咱们斗不过人家的,只有去找姨父出面才能解决此事。”
陶子浩自打入京,就听过无数人夸右相多么多么厉害,简直就是天神,就没有办不成的事儿,所以陶子浩将所有希望压在了右相身上。
陶芳菲闻言定了定心神,便道,“走,去找你姨祖母说理去!”
陶子浩二话不说便跟着陶芳菲去了右相府。
陶芳菲对着萧老夫人不停的抹泪,哭的伤心不已,“姨母啊,我也是没办法了,自从陶家来京以后,先是商铺出了问题,赔了不少银子,现在又轮到子浩了,子浩可是陶家唯一的希望了,姨母您可一定要替陶家做主啊。”
陶芳菲明里暗里的意思就是在指责右相辞官以后,许多人对陶家下手,所以萧老夫人就不能见死不救。
萧老夫人揉了揉太阳穴,听着陶芳菲哭丧似的,十分烦躁,“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陶芳菲就添油加醋的把事情说了一遍,“卢家太欺负人了,谁不知道卢大小姐嫁不出去,名声又难听,子浩年纪小不懂事,她居然威胁子浩,瞧瞧给子浩打成什么模样了。”
陶芳菲拉着陶子浩上前,指了指陶子浩白嫩的肌肤上残留的巴掌印。
“姨祖母…。”陶子浩一脸委屈的看着萧老夫人。
萧老夫人一阵恶寒,好好的一个公子哥偏被人教出了这幅模样,一点都没阳刚之气,哭哭啼啼像个女子。
“姨母啊,子浩自小就是被陶家严厉教导的,从不是个差的,时常被夫子夸赞,以往媒婆都不知提了多少次了,这孩子心眼实,满心都是……。”
陶芳菲欲言又止的看了一旁坐着的萧妧,其意思不言而喻,“所以啊,我相信子浩是被人设计了,
绝对做不出那等无耻的事来。”
陶芳菲的意思萧老夫人瞧的明白,眼中厌恶更甚,萧老夫人瞥了眼萧妧,“小九,你先回去吧,祖母和你姨母还有事谈。”
萧妧乖巧的点头离去,陶子浩眼睛都看直了,就差流口水了,那一股子猥琐样,萧老夫人很怀疑陶芳菲说的是不是真的。
才十三岁就有了男女之情,又紧盯着小九不放,能有什么好品。
萧老夫人看了眼阮嬷嬷,阮嬷嬷立即会意,很快退了出去。
这期间不管陶芳菲说什么,萧老夫人也懒的搭茬,末了只看了眼陶子浩,“姨祖母问你,这些可都是事实?”
陶子浩愣了下,先是看了眼陶芳菲,最后才点点头,“是啊,卢大小姐不知廉耻非逼迫我娶她,还说若不娶她,便立即打断我的腿。”
这话,萧老夫人只信了一半,又问,“好端端的,卢大小姐为何牵扯你不放,之前可有什么过节?”
陶子浩涨红着脸果断摇头,萧老夫人心里有数,“先别急,我让人去卢家打探打探,先把事情弄清楚了再说。”
一听这话,陶芳菲不愿意了,嘟嚷道,“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姨母难道不信芳菲的话么。”
萧老夫人闻言再好的脾气也被陶芳菲那一副理所应当气着了,略有深意的看了眼陶芳菲。
“那依你的意思该如何?去找卢家算账,还是让卢家给你赔礼道歉,你别忘了,你表哥已经不是右相了,萧家不过是个普通百姓,惹不起卢家。”
陶芳菲见萧老夫人似生气了,讪讪道,“姨母,我不是这个意思。”
萧老夫人哼了哼,实在懒的再看陶芳菲那一张嘴脸,人前一套背后一套,只有用上萧家了才会来一趟,平日更是走动都没有,太势力眼了,说白了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等了大约半个时辰阮嬷嬷才回来,阮嬷嬷神色古怪的看了眼陶家母子,叹息一声,走到萧老夫人面前低声呢喃几句,并递给萧老夫人一块玉佩。
萧老夫人脸色一沉,陶芳菲见状眼皮跳了跳,“姨母……。”
“别再叫我姨母,陶家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我问你,方才你跟我说的究竟是不是实话!”
陶芳菲被萧老夫人突如其来的厉色吓到了,动了动唇,半天说不出个一二来。
萧老夫人啪的一声将玉佩拍在桌子上,“这是不是子浩的贴身玉佩,卢大小姐即便名声再差也是官家嫡女,若是想嫁,又有什么嫁不出去的,倒是子浩,污蔑了人家扭头就不认账了,你们还有脸过来找我做主!”
萧老夫人生生被恶心到了,幸亏她没有信了陶芳菲的话,去打听了一番,和陶芳菲说的差了十万八千里,就不是一回事!
“姨母,您误会了。”陶芳菲赶紧解释,“子浩是被人算计的……。”
萧老夫人有些不耐,“够了,卢家再不济也是官宦之家,而陶家不过是商甲,芳菲,你太瞧得起自己了,在你眼中陶子浩是块宝,在旁人眼中可未必是宝,这件事萧家是无能为力,自己犯的错自己就承担,畏畏缩缩只会让人瞧不起!”
一番话刺的陶芳菲哑口无言,面皮涨红,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以往找萧老夫人,萧老夫人都十分亲和,对陶子浩也是嘘寒问暖,如今怎么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句句带刺,将陶家贬个彻底,也不顾及旁人感受,被人当面贬低陶子浩,陶芳菲的怒气就上来了,脱口而出的质问。
“姨母是怕得罪卢家,所以才不管陶家了吗,要不是萧家树敌太多,也不会有人盯上陶家了。”
萧老夫人冷笑,“芳菲,既然知道萧家树敌太多,今日又何必来找萧家呢,萧家给不了你什么,你找错人了,陶芳菲,萧家自始至终可不欠你什么。”
这略有深意的话,听的陶芳菲心跳加速,莫非萧老夫人知道了什么?
“送客吧!”萧老夫人站起身就朝里屋走,不愿再搭理陶芳菲。
陶芳菲一气之下带着陶子浩就离开了相府。
“母亲,现在怎么办啊,姨祖母也不管咱们。”陶子浩还未从震惊中回神,紧张的拽着陶芳菲的衣袖。
陶芳菲气恼萧老夫人冷血无情,这么点小忙都帮不上,“你姨祖母这头是指望不上了,罢了,既然人家不肯帮忙,咱们去找朝仁郡主!”
去了二房连门都没进去,只说朝仁郡主不在府中,陶芳菲等了足足一个时辰,终于看见了朝仁郡主下了马车,赶忙迎了上前。
“郡主。”
朝仁郡主瞥了眼陶芳菲,“陶夫人何事?”
陶芳菲便将此事说了个大概,朝仁郡主有些不耐,只耐着性子道,“本郡主刚从太后处回来,卢夫人已经进宫找太后做主了,陶夫人,恭喜了。”
陶芳菲闻言脸色彻底变了,“卢夫人居然进宫了?”
“是啊,也算是一桩好姻缘,陶夫人还是早早回去准备吧,本郡主还有要事,就不多陪了。”
说着,朝仁郡主头也不回的进了府,留下二人大眼瞪小眼的发呆。
“母亲,怎么办啊?”陶子浩脸色煞白,一想起卢烟,两条腿都忍不住哆嗦。
陶芳菲也愣了好一会,“别急别急,母亲再想想。”
第279章,入赘(三更)
陶芳菲无奈只好带着陶子浩回府,一回府就见陶老夫人坐在凳子上唉声叹气。
“母亲,这是怎么了?”陶芳菲追问。
“方才宫里来信,一个月后让子浩和卢大小姐成婚,卢夫人已经合了八字了,极配!”
陶老夫人感觉心窝子是被人戳着疼,唯一的孙儿居然要娶一个名声狼藉的女子做妻。
“什么!”陶子浩闻言直接跳起来,“不,孙儿宁死不娶她那个丑女人,祖母,您救救孙儿啊。”
陶子浩闻言都快吓傻了,一想起卢烟那张黝黑的脸庞,就忍不住哆嗦,背脊发凉,脸颊处还隐隐作痛呢。
“这是太后的旨意,谁敢忤逆?”说着,陶老夫人又看了眼陶芳菲,“你不是都已经去了相府吗,这下该死心了吧。”
陶芳菲阴沉着脸,一句话也说不出,事到如今由不得陶家不认栽,陶芳菲看了眼陶子浩,“子浩,现在已经没选择的余地了,娶了卢大小姐又何妨,晾着就是了,大不了母亲给你多纳几房姬妾。”
陶子浩一千个不愿意,但眼下也没办法了,只好点点头,“就依母亲所言,儿子娶了就是。”
陶老夫人闻言也松了口气,看了眼陶芳菲,“芳菲,咱们离京回去吧,京都的水太深了,无人庇佑根本难以混出头,只会被人利用,实在经不起折腾了。”
陶家接二连三发生这些事,已经让陶老夫人想开了,一旦陶家被人盯上,根本无还手之力。
以前有相府在还好说,如今陶老夫人通过今天这件事八成猜到了什么,萧老夫人在京都活了一辈子,什么能瞒得过她的眼。
说白了,只是她们自欺欺人心存侥幸罢了。
陶芳菲怔怔的看着陶老夫人,“母亲,陶家好不容易才有了出头之日,眼看着就要摆脱商甲身份,
以后子浩走上官途后,就能高人一等了,眼下这点挫折又算得了什么。”
“芳菲!”陶老夫人一脸凝重,“自从来了京都,我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整日提心吊胆,有些事并非你想的那么简单,你不要被眼前利益迷惑了,京都是什么局势,太后和皇上面和心不和,一旦出了什么意外,整个陶家就是万劫不复,经历了这么多事,你有几分把握挺到最后去享受那滔天的富贵?”
陶老夫人越想心里越没底,陶家不过是商家,家中更没有杰出的小辈,在京都就像一根漂浮的小草,毫无招架之力,任人宰割。
“芳菲,陶家根基不深,靠旁人根本是靠不住的,还不如维持现状,至少吃穿不愁。”
陶芳菲听着心里却不这么想,赵侯爷不也是商户,不照样成了兵部尚书二品侯爷。
陶老夫人实在是心力交瘁,又道,“你以为当日的事能瞒得过相府吗,相府在京都屹立不倒,必然有过人的本事,今日就该瞧得出你姨母的态度了,赵侯爷有右相扶持,你有什么,赵侯爷能带兵打仗,十几岁就将商铺扩大成东鸣第一富,你再瞧瞧陶家,有这样的人才和魄力吗?”
陶芳菲一听这话就不愿意了,“母亲,子浩年纪还小,假以时日一定会成才的。”
陶老夫人笑了笑,早就料到这个结果了,“随你吧,看来你是吃亏不够,见惯了京都繁华,别的都听不进去了。”
“母亲,我也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现在走,实在太可惜了。”陶芳菲实在不甘心就这么走了。
陶老夫人哼了哼,“难道你今日吃的闭门羹还不够多吗,你想让整个陶家都替你的无知陪葬吗,陶家之所以成了皇商不过是一颗棋子罢了,你怎么到现在还不够清醒,陶家的死活,在旁人眼中本就无所谓,只是你自己想的太美好了。”
陶芳菲红着脸说不出话了,陶老夫人看了眼陶子浩,“子浩,凭着卢知府的势力,整个陶家又能将卢大小姐如何,你可要想清楚了!”
陶子浩闻言立即点点头,看向了陶芳菲,“母亲,听祖母的吧,咱们离开京都,就当您可怜可怜儿子吧,儿子会被那个女人打死的。”
陶芳菲紧咬着唇不语,看得出十分犹豫,陶老夫人叹息,“罢了,人各有命,你的想法我也阻拦不了,等开了城门,我便离开京都,是去是留全凭你自己。”
“祖母,我也离开!”陶子浩举手,陶芳菲立即反驳,“不行,你不能离开,子浩,你可不要一时糊涂放弃了大好的年华,母亲花了这么多银子铺路,你相信母亲是为了你好。”
陶老夫人闻言失望的看着陶芳菲,陶芳菲心虚地扭过头不去看陶老夫人的眼睛。
下午,卢家就来人了,卢大夫人派了个贴身嬷嬷来,陶芳菲本想端着架子给卢家一个下马威,谁知道卢家居然只派了个嬷嬷来,陶芳菲的脸立即挂不住了。
“既然两家已经定下婚事了,我们夫人的意思是让陶公子将后院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清理干净,大小姐最见不得什么姨娘和通房了。”
厉嬷嬷一看就不是个好相处的,上来就没给陶芳菲机会,不知道的还以为陶芳菲是要嫁女儿呢。
卢烟是做陶家媳妇还敢这么嚣张,这门亲事,陶芳菲本就不愿意,于是也不客气了。
“嬷嬷好大的口气,这媳妇还没进门呢,就染指后院内宅,也不知到底是谁的意思?”
厉嬷嬷瞥了眼陶芳菲,“陶夫人,这是京都城的规矩,试问有哪一家的公子还未成婚房中就有了姬妾,传出去也不叫人笑话!”
被一个奴婢讥讽,陶芳菲铁青着脸,“放肆!你不过是个奴婢也敢这样指手画脚,这是陶家,可不是卢家。”
厉嬷嬷压根就不惧陶芳菲的这一套,还是夫人说得对,一定要把基础打好,省的日后大小姐被陶芳菲作践了。
“陶夫人,大小姐堂堂知府嫡女下嫁陶家一个商户已经很委屈了,能娶大小姐,是陶家几世修来的福气。”厉嬷嬷又道,“此次我是代表卢家来的,陶家既要娶大小姐,聘礼不能低于一百抬,陶家不能过问一次,大小姐成婚五年之内不许纳妾……”
厉嬷嬷每说一个字,陶芳菲的脸就黑了一层,气的怒火中烧,白给别人都不要的媳妇,到了陶家就成了几世修的福气了。
陶芳菲恨不得上前给厉嬷嬷一个教训,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了,“这位嬷嬷,这媳妇也不是陶家愿意要娶的,你们不要得寸进尺,陶家不是这么好欺负的!”
厉嬷嬷嗤笑,“陶夫人,还有一件事忘了告诉你,太后体恤卢家,已经决定让陶公子入赘卢家了,瞧我,又何必告诉陶夫人那些呢,日后陶公子到了卢家,自然有大小姐安排一切,至于陶家的家产,到时候请人过来算一算,陶公子该得多少就一并带去卢家。”
陶芳菲一听直接傻眼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蹭的下就站起来了,“入赘?!这绝不可能,陶家就这么一个儿子,我不答应,卢家大小姐既然百般瞧不上陶家,干脆就别嫁了,反正陶家也不愿意娶。”
厉嬷嬷冷笑,“这可由不得陶夫人,陶家女婿不就是入赘的么,日后陶家小姐再招一个上门女婿就成了,我来只是通知陶夫人的,告辞。”
厉嬷嬷压根就瞧不上陶芳菲那一股小家子气,不过是个商户罢了,还敢瞧不起卢家。
陶芳菲气的暴跳如雷,这哪里是在娶媳妇啊,简直就是招上了活阎王,生生要逼死陶家,一点都不忌讳,更没有将陶家放在眼里。
“母亲……。”陶子浩听了个清楚,气的两眼一番彻底晕过去。
“子浩,快将少爷抬回屋,立马去找大夫。”陶芳菲傻眼了,陶老夫人说得没错,是她把事情想的太美好了,在京都,陶家就是任人宰割,毫无招架之力。
陶芳菲去找陶老夫人,扑通跪在了陶老夫人面前,“母亲,陶家就这么一个男丁,女儿自小悉心教养,到头来却要去别人家吃哭受罪,女儿实在无法忍受。”
陶芳菲本身就是招的上门女婿,对自个的夫君非打即骂,没个好脸色,将他扔在一边不管不顾,上一次见面已经是三个月前了。
若是陶子浩也成这样了,陶芳菲简直不敢想象。
“母亲,您去求求姨母救救子浩吧,女儿听母亲的,只要不让子浩入赘,女儿立即想办法搬出京都城,自此以后再也不踏足一步。”
陶芳菲第一次感觉无力,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奈和不知所措。
陶老夫人一把捉住了陶芳菲的手,“跟我去一趟相府认错,这时候除了你姨母,没人救得了陶家。”
陶芳菲摇摇头,她怎么敢面对右相,去面对萧老夫人呢?
“芳菲,陶家这仅仅是一个开始,这也是陶家最后一次机会。”
陶老夫人是了解萧老夫人的,萧老夫人必然是伤透了心,绝不会管陶家死活的。
陶芳菲想了一会,也豁出去了,跟着陶老夫人去了趟相府。
“老夫人已歇下了,不宜打搅。”阮嬷嬷拦住了二人。
“阮嬷嬷,我们有要紧的事找姨母,麻烦你通禀一声。”陶芳菲着急道,时不时伸头看了眼里面。
阮嬷嬷还未开口,就见陶老夫人跪在了台阶上,头顶着烈日,挺直了背脊。
“母亲!”
陶芳菲跺跺脚,只好也跟着跪了下来。
阮嬷嬷挑眉有些意外,不过很快收回了神色,静静地站在廊下侯着。
足足两个时辰过去了,陶芳菲和陶老夫人早已经汗流浃背,陶老夫人身子都在晃悠,紧紧咬着牙硬撑着。
可里面没有半点动静,陶芳菲要开口说什么,陶老夫人一个眼色,“芳菲,你可要想好了?”
陶芳菲咬咬牙认了,朝着地上砰砰磕头,“姨母,是芳菲错了,无论姨母如何惩罚芳菲,芳菲都无怨无悔,只求姨母救救子浩!”
陶芳菲每一下都很用力,不一会白嫩的额上满是青紫痕迹,为了陶子浩,陶芳菲是豁出去了。
阮嬷嬷瞧着微微叹息,老夫人的心都凉透了,一心一意帮衬陶家,到头来陶家却帮着二房暗害老夫人,人心都是肉长的,老夫人给了陶家多少次机会,这次要不是走投无路了,陶家不会上门求老夫人的。
终于,在陶芳菲快要晕厥时,萧老夫人出来了,目光淡淡的瞥了眼陶老夫人。
“小妹,我对你太失望了。”
陶老夫人一听这话,就知道猜的没错,萧老夫人果然什么都知情,流着眼泪道,“大姐,是我错了,是我不该鬼迷心窍,只要大姐肯帮陶家一次,我愿意以死谢罪。”
萧老夫人看着白发苍苍显然疲惫不少的陶老夫人,叹息道,“罢了,我只有一个条件,将陶家所有家产全部拿出来。”
“不……”
陶芳菲还未反驳,陶老夫人就拉住了她,一口答应了,“好!自己要能离开京都,陶家不带走一分一毫。”
萧老夫人看出了陶老夫人的决心,于是摆摆手,“回去等消息吧,成与不成萧家尽力就是,这是最后一次。”
陶老夫人松了口气,“多谢大姐!”
第280章,送走陶家
萧老夫人瞧着陶老夫人一瘸一拐的离开,眼眸中只剩下无奈和怜悯。
“老夫人心善。”阮嬷嬷只叹息道,换做旁人,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怎么还会帮衬陶家呢。
萧老夫人无奈笑了笑,“罢了,看在母亲的面子上,我也实在不忍心将她毁了,没了陶家这些是是非非,过一些平常的日子也好。”
说着,萧老夫人看了眼小丫鬟,“去给相爷递个信吧。”
“是,奴婢这就去。”
右相听闻后沉默了一会,又瞥了眼小厮,“给赵侯爷递个信,怎么做他清楚!”
赵遵闻言嘴角抽了抽,思索片刻,眼眸一眯。
“爷,卢知府和萧家二房走的极近,据探子回报,这两人八成是要给爷添麻烦。”赵七道。
赵遵嗤笑,“算算日子还有七日,等安王入京,还不是瓮中捉鳖,至于卢家么,卢大小姐之所以是这样嚣张跋扈的性子,全都是跟卢大夫人学的,卢大夫人可不是好惹的角色……”
赵遵忽然轻笑,“这卢家来京都不过半年,除了大房这一脉,余下的都在老家,卢知府又是个十分孝顺的,要是卢家老夫人出了点什么事,卢知府可是要回去的。”
赵七听着眼眸一亮,立即明白了赵遵的意思,“属下明白了,属下这就去办。”
赵七办事极有效率,次日一早,卢家就来信了。
卢知府刚走出门外,一名小厮急匆匆跑来,“大老爷,不好了,老夫人出事了,老夫人昨夜病倒了,一连招了数十个大夫瞧都无济于事,如今已经不省人事了,二老爷特意派小的过来,想让大老爷回去一趟。”
卢知府心底咯噔一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病了,还这么严重?”
“回大老爷话,老夫人这是突发急症,大夫说,尽量让儿孙都守着。”
小厮不敢诅咒卢老夫人,话说了一半,卢知府脸色苍白,扭头就往回走。
“病了?”卢大夫人半信半疑的看着卢知府,卢大夫人对这个婆婆没什么好印象,以往住在一起时,总是偏袒二房。
现在好不容易搬出来了,又沾上了这种事,真是晦气!
卢大夫人清了清嗓子,“夫君,眼下正是朝廷最关键的时候,好不容易升了官,一旦离开再回来,可未必能挤进京都了。”
卢知府心中有数,只是惦记着家中母亲,沉着脸道,“难不成让我眼睁睁看着母亲缠绵病榻,我这个做儿子的却半点不顾及?”
“夫君,妾身不是这个意思。”卢大夫人忙摆摆手,“夫君就算回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妾身只怕太后会多想。”
卢知府沉默了一会,深深的叹了口气,“罢了,我先去上朝了,回来再议吧。”
卢知府一路满怀心事进了宫,有些犹豫不决。
半路上,卢知府碰见了几个别的官员,问道,“卢大人可是来辞官的?”
卢知府一头雾水,不解的看着说话的大臣,只听那大臣叹息道,“人有生老病死也是常事,卢老夫人病危,身为人子若不在病床前伺候,枉为人子。”
“之前就有一位大臣隐瞒了家中老父亲的病情,不愿丁忧耽搁前程,瞒了整整三年,被揭发后,皇上一怒之下抄家流放,上不孝父母,又如何做好父母官呢。”
卢知府听着脸色一白,“二位大人是如何知晓的呢?”
这明明是半个时辰前发生的事,他也才刚知晓,怎么就传开了呢。
其中一个大臣笑了笑,“眼下京都城封锁,要想进城可不容易,一番审问后,刑部赵大人看了卢知府的家信。”
卢知府闻言就明白了,这会是由不得他做选择了,这件事已经有不少人知晓了,根本瞒不住皇上。
与其被迫无奈的下台,还不如捡一个好名声,主动把事情说了。
只是这种被迫无奈的感觉,卢知府很不是滋味,路上碰见了萧覃,“萧大人,卢家的事也听说了?”
萧覃点点头,“罢了,卢知府就安心的去吧,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总不能放着家中母亲不管不顾。”
萧覃刚得知此事时,就察觉不对劲,在这个关键时刻卢家就出事了,一个孝字足以压的卢知府毫无招架之力。
但偏偏就是卢知府,萧覃才怀疑事情不是巧合。
卢知府认命的点了点头,垂头丧气的进了大殿,直接跟东鸣帝请辞回乡,东鸣帝象征性的关怀几句,便准予了卢知府三个月期限。
当日,卢知府的位置便又另一人代替,卢知府脸都绿了,动了动唇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卢老夫人病了,身为嫡系子孙也要跟着回去伺候,卢知府便带着一家准备回乡。
陶家得知此事后狠狠的松了口气,陶老夫人嘴里念了几句,“阿弥陀佛,菩萨保佑。”
陶芳菲紧紧捏着手中帕子,眼神中颇有些不甘心,怎么会这么巧,若是昨日卢家出事,陶家不就避了一劫难嘛。
“母亲,卢家马上就要离开京都了……。”
陶老夫人闻言看了眼陶芳菲,气愤道,“你以为一日之内这就是巧合?芳菲,没了卢家,日后还有李家张家,你要是还心存侥幸,陶家不陪你耗了,你一个人留在京都吧。”
陶芳菲讪讪一笑,“母亲,我就是随口一说,并没有这个意思,走吧走吧,走了也静心,万一卢家再回京都,陶家还是摆脱不了卢家。”
许是卢家给陶芳菲的印象太不好了,尤其厉嬷嬷一脸傲气的样子,目中无人,压根就没将陶家放在眼里。
陶芳菲底气不足,根本不是卢家的对手,只能是哑巴吃黄莲有苦难言。
只是陶芳菲想不开的是,为何相府还有能力,却对陶家坐视不管呢,要是相府护着陶家,一个小小知府罢了,哪还敢欺负陶家?
说白了,就是不亲近,既可以提拔女婿,为何不能提拔姨母家,陶芳菲越想越不是滋味。
陶老夫人一眼就看穿了陶芳菲的想法,语重心长道,“芳菲啊,相府可不欠陶家什么,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相府提拔陶家,否则陶家那几个叔伯早就霸占了陶家,做人要知感恩,可不是理所应当的,当年若不是你姨母亲自去了一趟陶家,你以为陶家的家产能落在咱们孤儿寡母手中?”
陶芳菲被人戳穿心事,羞愧的涨红了脸,“母亲,女儿知错了。”
“你姨母是个说一不二的性子,既然开口了,就绝对不会心软,莹姐儿和若姐儿就是个例子,任凭你多能耐,只要你姨母不松口,照样不给面子。”
陶老夫人是了解萧老夫人的,能帮陶家绝对是最后一次了,这次若不把握住,即便陶家灭亡,萧老夫人也不会多说一句。
萧老夫人就是个护短的,不跟你讲什么道理,只要她护着,即便错的也能包容,只是触及了底线,再亲的人也如陌生人,十足的爱憎分明。
陶芳菲动了动唇,没敢再开口,陶老夫人瞧着陶芳菲这副模样,就知晓陶芳菲一日不离开京都就不死心,拖着时间越久,越容易出问题,于是当机立断。
“去收拾东西!”
陶老夫人阴沉着脸,陶芳菲也不敢反驳,只好硬着头皮去收拾。
下午,宫里就来了圣旨,陶家捐赠朝廷所有家产,皇上赐了一块牌匾,并且准予陶家立即出京。
速度之快令人咋舌,陶芳菲恍了下,“怎么这么快?”
“是老夫人写了封书信,说是思乡成疾,陶家无力做皇商,求的皇上放了陶家,当时赵侯爷也在场说了几句话,皇上就答应了。”丫鬟低声道。
捐赠了整个家产,陶芳菲原本以为只是说说罢了,没想到却是真的,皇上竟真的要收了陶家。
门外一名小丫鬟道,“夫人,老夫人让您快些收拾,能赶的上城门落锁之前出城。”
陶芳菲一肚子委屈没处发泄,居然真的这么离开了,陶老夫人不放心,便让四个丫鬟帮忙收拾,陶芳菲无奈只好睁只眼闭只眼,任由丫鬟婆子收拾。
一个时辰后,陶老夫人上了马车,只带走了两辆马车的物件,全都是些日常用品,余下的一件没多拿。
直到出了城门后,陶老夫人才算是彻彻底底松了口气,紧绷着的那根弦也松了。
其实方才临走前,萧家派人送给陶老夫人一块玉佩,萧家也有不少商铺,若想东山再起也不难。
陶老夫人当场感动的落泪,却只字未提。
陶家一离开,萧覃就验证了自己的想法,卢家和陶家的事一定是相府在背后作祟,分解了二房的助力。
“夫君,还有六日父亲就该到京都了,眼下赵侯爷还好好的待在侯府里,太气人了。”
朝仁郡主身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这辈子她最恨的人就是赵遵了,这些日子,萧覃对她避而不见,多次找借口搪塞自己。
宁可一个人去睡书房也不愿意和朝仁郡主敞开心扉,说白了,还是介意朝仁郡主入狱那件事。
萧覃紧眯着眸,还未开口只听萧妩走了进来,“父亲,这个赵侯爷究竟是何方神圣,多次坏了父亲好事,不过也算能耐,居然一连四日都未有一个人染上疫病。”
提起疫病,萧覃冷笑,“什么疫病,不过就是幌子罢了,这种病根本死不了人,之前死的那几个,都是因为肺痨,或者本就身染重病的,活不长久之人。”
京都就是一个大局,下棋的并不是连太后和东鸣帝,而是东鸣帝和右相,甚至连太后也是棋盘上的一颗棋子罢了。
萧覃相信,要不了几日右相就会恢复官职,重新统领百官。
朝仁郡主惊讶,“这怎么可能呢,全朝上下这么多太医,居然连疫病都看不出来?”
萧妩同样不敢相信,事情闹得这么大,到底对谁有好处?
萧覃瞥了眼二人,“你们还是少打听吧,做好自己的份内之事就行了,余下的不必操心了。”
京都太医谁敢说实话,还不是东鸣帝提什么,太医就说什么,这一网捞的鱼,足够东鸣帝费尽心机布置这一切了。
萧覃敷衍两句便离开了萧家,连看都不愿意再看朝仁郡主一眼,朝仁郡主气的抓起地上的茶盏狠狠的砸去,快要被气哭了。
“都是这个赵侯爷惹的好事,岂有此理,太过分了,这笔账本郡主绝不罢休!”
萧妩神色一闪,低声道,“母亲,您消消气,女儿明儿个就去瞧瞧这位赵侯爷究竟是什么人,这口恶气,女儿一定帮母亲消了。”
第281章,暗示(二更)
萧妩在府上呆的沉闷了,朝仁郡主整日都处在疯癫状态,自从上次的入狱后,性情大变,令人捉摸不透,对身边的人也是稍一不顺心就责罚。
萧覃整日忙的不见人影,朝仁郡主就以为萧覃是故意避而不见,气性更大了。
萧妩便出府散散心,撑着下巴坐在窗前发呆,忽然不远处传来嘀哒的声音,不少百姓纷纷让开道,萧妩好奇的顺着视线看去。
只见一匹黑色棕马上,一名角色男子容颜冷峻,整个轮廓宛若刀削般棱角分明,一袭银色铠甲越发冷冽。
周身气质高贵出尘,浅浅的凤眸微眯,仿若三月的烟花般璀璨,剑眉微挑,眸如琉璃般璀璨如玉,玉树兰芝,身姿挺拔却偏又姿态慵懒,浑身上下透着一种浑然天成的霸气。
男子身后带着不少步兵,整齐的从这头快速的去了另一条街,萧妩的目光不自觉一直紧随男子,既惊又喜,心跳的飞快。
“快去打听打听那人是谁?”
丫鬟出了门很快又折返,“小姐,奴婢打听到了,那人就是赵侯爷。”
萧妩愣了下,嘴里喃喃着赵侯爷三个字,“怎么可能是赵侯爷?不,一定是弄错了。”
“小姐,整个京都无人不识赵侯爷,那人的确就是赵侯爷。”丫鬟再一次强调。
萧妩抿了抿唇,整个人仿佛打了鸡血一般沸腾了,久久不能回神,“竟是他,这么多日来竟是他害的家中不得安宁,难怪了。”
萧妩自言自语地说着什么,丫鬟听的一头雾水,疑惑的看了眼萧妩,萧妩的情绪复杂,也没了心情在外头闲逛,直接就回府了。
“回了吧,就说本郡主身子不适,不宜参加宸王的寿诞。”
朝仁郡主摆摆手,有几分疲倦了,萧妩接过帖子瞧了瞧,便道,“母亲,太后要在京都提前给宸王过寿,若是不去,只怕太后会多想,不利于萧家啊。”
萧妩现在迫切的想知道赵侯爷的身份,正愁没机会呢,着不够好可以借着这次机会一探究竟。
朝仁郡主挑眉,萧妩又道,“母亲,女儿觉得此次太后临时起意要办寿宴,说不准会有什么事发生,父亲这些日子忙的脚不沾地,您若不配合,岂不是和父亲隔阂越来越大了?”
萧妩这么一劝,朝仁郡主沉默了一会,“就依你所言吧,这的确是个好机会,妩儿,你也跟着母亲去吧。”
萧妩点头答应了,又和朝仁郡主说了几句话。
“母亲,这赵侯爷帮衬相府真是义无反顾,来了短短几年时间,一路高升成了侯爷,掌管了整个刑部,也是个不可小觑的角色。”
萧妩试探的看了眼朝仁郡主,朝仁郡主一听赵侯爷,脸色蓦然大变,“哼,还能有什么手段,不过是些下三滥的法子,长着一副好皮囊,勾住了小九的心思,小九是你大伯和老夫人最宠爱的人,就凭着这一层,你大伯父也不会怠慢了他,赵侯爷这是认准了你大伯父,急着讨好呢。”
萧妩听着却蹙眉,忍不住替赵遵辩解两句,“母亲,若单单只靠一张好脸皮,即便是大伯父提拔,也不见得能爬上现在的位置,女儿听闻当初赵侯爷和大伯父是对立关系,赵侯爷是跟着大皇子才入朝为官的。”
萧妩顿了顿又道,“未做官之前,赵侯爷凭借一己之力将赵家商铺开遍整个东鸣,没有一些手段,大伯父未必瞧得上。”
朝仁郡主坐直了身子看着萧妩,隐含着探究和审视,“妩儿,你该不会被赵侯爷那一张脸皮迷惑了吧?”
萧妩听着吓一跳,却很快掩饰过去,“母亲,女儿这是在分析,赵侯爷害母亲这样,女儿怎么会瞧上赵侯爷呢,俗话说知己知彼才能一举攻破敌人嘛。”
朝仁郡主见她神色无异样,才松了口气,“是母亲多虑了,不怪你。”
好一会,萧妩又道,“母亲,听闻当初赵侯爷和小九在一起,并非两人情愿的,有人说,赵侯爷只是迫于大伯父的压力,才不得不这么做。”
缓缓,萧妩又道,“母亲,俗话说得好,解铃还须系铃人,既然母亲和父亲的隔阂是赵侯爷造成的,就该由赵侯爷去解父亲的心结最合适。”
朝仁郡主嗤笑,“妩儿,要是赵侯爷能这么做就不会为难二房了,这不是多此一举嘛,让赵侯爷去得罪你大伯父,这怎么可能呢。”
萧妩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忽然道,“母亲,赵侯爷和小九毕竟还未成婚呢,若有一日赵侯爷反水了,与大伯父为敌呢。”
萧妩相信,只要右相和赵侯爷有了共同的利益冲突,就一定会有嫌隙隔阂,只要将这隔阂一点点扩大,迟早有一日两人会反目成仇。
“况且,赵侯爷一路爬到了如今的位置,不见得就喜欢被大伯父一直压着,面上不说,心里未必没有一点怨恨,况且赵侯爷应该清楚大伯父和皇上或者太后的关系,无论谁胜谁败,对相府来说都是危险,老虎还有打盹的时候呢,赵侯爷又何必放着前程去搏呢。”
话落,朝仁郡主的神色一点点松动,欣慰的看着萧妩,“妩儿,幸亏母亲身边还有你这个贴心的女儿,为了母亲的事,你一定没少操劳,这些日子都瘦了不少,刚才是母亲错怪你了,就算要报仇,也一定要小心谨慎。”
萧妩淡淡笑了笑,“母亲,我们之间何必客气呢。”
两人又说了一会话,便去准备明儿宸王寿宴,时间虽急促,但还是来得及的。
萧妩特意去打听,相府有没有收到请帖,果然不出她所料,连太后特意给相府递了帖子,并一一点名都要来齐。
萧妩看了眼柜子里摆放的衣服,找了一件素雅的浅蓝色长裙,再挑一双月牙白绣花鞋,上头绣着几朵兰花,十分雅致。
“将箱子打开,这些珠钗款式太旧了,不适合京都的发式。”
萧妩难得开始重视宴会,亲自打扮起来,找了一圈,最终找了一副珍珠头饰。
既素雅淡然又不失温婉高贵,萧妩满意的对着镜子笑了笑。
相府
萧老夫人叹息,“眼下京都正是关键的时候,也不知太后怎么想的,偏偏这个时候举办宴会。”
而且还是提前举办寿宴的名头,宸王又不是不回京了,着实令人费解。
“母亲,我倒是觉得太后似乎是针对相府来的,宫中宴会请的都是官家夫人,夫君已经辞官回府,就是个普通百姓,太后不仅给相府下帖子,还要求相府众人都要到场。”
容玥坐在椅子上,缓缓的说出自己的想法,连太后的心思简直就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萧老夫人点点头,“让相爷安排吧,多带几个侍女进宫,小九也要注意着点。”
萧妧点点头,“祖母放心吧,小九明白,小九会小心的。”
三个人彼此看了眼,对明日的宴会一点也不期待。
次日,萧妧早早就起来了,简单梳洗打扮一番,就去了正院,萧老夫人穿了件暗红色褙子,十分喜庆。
容玥则是一袭简单大方的嫣红色长裙,首饰不多却恰到好处,紧随萧老夫人身边。
“相爷呢?”萧老夫人扭头问道,叫了十几年已经习惯了,一时半刻改不了口,干脆就这么叫着。
“夫君一早就出门了,只说不必等他,安心进宫就是。”容玥笑着淡淡道,只要右相开口,她一点也不担心了。
萧老夫人闻言点点头,“这不做官了还这么忙,还不容易歇了些日子,就是个劳碌的命!”
容玥掩嘴一笑,知晓萧老夫人是心疼右相,扶着萧老夫人上了马车,和萧妧一起伴随萧老夫人一左一右。
在宫里,就算没了右相这块牌匾,众人还是不自觉的谦让萧老夫人,明眼人都瞧的明白,东鸣帝每日抓耳挠腮的就等着右相回朝呢。
和右相共事过的大人都知道,右相是个小气的,向来锱铢必较,得罪了右相,有朝一日右相真的官复原职,那就惨了。
所以右相没彻底倒之前,还是别招惹右相府的人最好。
下了马车,萧老夫人的脸色就变了。
“姐姐,你来了。”杜太姨娘一袭玫红色长裙,面上打扮的十分精神,看上去年轻了几岁。
萧老夫人淡淡瞥了眼杜太姨娘,“杜姨娘,你叫错人了,我可没有你这样的妹妹。”
杜太姨娘听了萧老夫人的讽刺也不生气,眼中故露惊叹,“这宫里果然奢华大气,这是妹妹第一次进宫呢,夫君临走前还说要带妹妹进宫看看,可惜了,妹妹第一次进宫却不是和夫君一起。”
杜太姨娘一口一个夫君,简直要把萧老夫人隔应死。
“夫君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覃儿能有出息,夫君还说覃儿是他最满意的儿子。”
杜太姨娘一字一句宛若针尖扎在了萧老夫人心里,萧老夫人最大的痛处就是萧老太爷偏袒庶出,打压嫡子。
“杜太姨娘,那又如何,母亲无论走到哪里都被人尊称一声萧老夫人,杜太姨娘什么时候把这个杜字改了再来和母亲说吧。”
容玥浅笑着上前,说出的话反复狠狠打了杜太姨娘一巴掌,往伤口上戳,她也会。
萧老夫人也跟着笑了笑,“是啊,又何必跟一个死人计较长短呢,活着的时候都不在意,何况现在了,杜姨娘,萧老爷子疼爱你儿子又如何,怪只怪萧老爷子自己没本事的男人,护不住你们母子俩,这辈子注定就是遗憾。”
杜太姨娘脸色一身青白,动了动唇,“姐姐说的也是,得到一样就注定失去一样,之前妹妹选择了夫妻恩爱,姐姐养了一个有出息的儿子,都是一个父亲养的,覃儿也不比姐姐的儿子差,现在风水轮流转,也该轮到覃儿了。”
萧老夫人懒的再看杜太姨娘眼,这个人就是脸皮厚,说什么都不在乎,扯个没完没了。
“太姨娘,听闻前些日子您被官兵抓入牢房,和众多男子关在一起一夜,身上的首饰全都不见了,祖父泉下有知,也不知会不会责怪太姨娘。”
萧妧忽然开口了,杜太姨娘这下脸色彻底变了,“你!”
“小九,我有些事情想跟你说,不如我们去前面的亭子吧。”萧妩忽然走了过来,看了眼萧妧那张和自己五分相似的容颜,恍惚了下。
萧妧挑挑眉,看了眼一脸认真的萧妩,还未开口就听萧妩擦肩而过时,说了两个字,西越。
萧妧想了想便和萧老夫人说了几句,然后带着丫鬟跟了上去,青天白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萧妩还能做什么不成,来了亭中,萧妩的丫鬟站在亭子外,显然也是想和萧妧单独聊几句。
于是萧妧也让丫鬟留在亭子外,上前一步,“五姐姐找我什么事?”
等了半响,萧妩才开口,“小九,我们做一对姐妹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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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们,木有三更
第282章,挑拨
萧妩面带微笑,嘴角轻挑,周身略带一丝淡然的气质,瞧着颇为自信。
萧妧浅浅一笑,“五姐姐说的这是什么话,你我之间本就是姐妹啊。”
萧妧故作懵懂,其实她明白了萧妩的意思,只是不明白萧妩说的那两个字是什么用意。
萧妩紧盯着萧妧,“小九,你是个聪慧的,你该知道我在说什么,大房二房虽表面不睦,但大伯父身处逆境,若是父亲肯帮忙说说情,说不定会让大伯父早日回朝。”
萧妧听着轻笑不语,也没反驳什么,她倒要看看萧妩能说出什么来。
“那都是上一辈的恩怨了,我们都是萧家女,一笔写不出两个萧字,我们身上流淌着一样的血脉,更应该互相帮助才对,朝中情势紧张,若有不慎,整个萧家便会万劫不复。”
说着,萧妩凑近了萧妧,低声道,“小九,此次瘟疫也是大伯父和皇上的主意吧,距安王进京还有三日,三日内当真不会有一个人染上瘟疫吗?”
“五姐姐,你说的话小九听不懂,你要是有什么想法,尽管去告诉太后,又何必在这里和我浪费口舌呢?”
萧妧挑挑眉,眼眸清明的看着萧妩,“道不同不相为谋,大房和二房一向形同水火,这么多年二叔和我父亲之间的事,也不是你我做小辈的,三言两语就能解释的清的,至于疫病,五姐姐这么有自信,为何不让二叔向皇上献法子呢,我一个闺阁之女,可不懂这些。”
萧妧翘起了红唇,睨了眼萧妩,“这件事是五姐姐一个人的主意吧,杜太姨娘怎么忍心屈居我祖母之下呢,不过五姐姐以德报怨这气度,小九不及半分。”
萧妩眼眸微黯,紧低着头着没去瞧萧妧,嘴角勾起冷嘲,“小九,你年纪还小,不懂这其中弯弯绕绕,眼下就应该是大房二房齐心协力替百姓分忧,我只是听闻,大伯父树敌太多得罪了不少人,大伯父拉不下脸,你却是大伯父唯一的嫡女,也该替萧家考虑一二才对,至于二房,自然是希望和大房重归于好,拧做一股绳。”
这语气有些冷,好像在指责萧妧不懂事,自私的只顾着自己。
萧妧听着萧妩满口仁义道德,说来说去都是为了她自己的一己之私!
萧妧随处找了个凳子坐下,目光瞥了眼青予,青予会意,悄悄便离开了。
萧妩见萧妧一点也不着急,神色始终淡淡,活像个榆木疙瘩,半点不开窍。
“不知五姐姐口中的法子是什么呢?”
萧妩心里正暗骂呢,就听萧妧开口就问了,萧妩小脸泛红,嘴角翘起了一抹弧度。
萧妧故作不知的看着萧妩,等着她的答案。
“小九,方才我已经说过了,你我之间做一对好姐妹,看在你我相亲相爱的份上,这样大房和二房的矛盾也可以化解,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萧妩说着挺直了腰杆,理直气壮,说什么都是为了大房利益着想。
“五姐姐,小九不明白你的意思。”萧妧仍旧一脸茫然的看着萧妩。
萧妩这下有了恼意,果真是块榆木疙瘩,这么简单的道理都看不透。
“小九,我的意思是,你我日后嫁入同一家可好?”萧妩深吸口气,干脆说得直白。
萧妧撑着下巴,故作思虑,“这个办法确实不错。”
萧妩一听眼眸发亮,下一刻只听萧妧又道,“可惜了,赵侯爷没有兄弟,赵家也就他一个,皇上已经下旨赐婚了,五姐姐难不成想做小妾?”
萧妩一听小妾两个字,小脸都扭曲了,“我是堂堂郡主嫡长女,父亲是朝中三品大员,外祖乃是亲王,怎么可能会给人做妾?”
“既不是妾,又如何称作姐妹?”萧妧抬眸看着萧妩,脸上带着冷笑。
“小九,你年纪还小,大伯父又疼爱你,少说也要两年以后才能出嫁,大房不同往日,赵侯爷以往还能忌惮着些,如今赵侯爷扶摇直上,年纪也不小了,家中连个姬妾都没有。”
萧妩顿了顿,又道,“京都这么繁华,任谁见了都会心动,谁又能保证赵侯爷一直会忠贞不移的等你呢。”
萧妧冷笑,萧妩如今的心思和往日萧莹萧若两姐妹的想法一样,威逼利诱,骗她答应让萧若先进门守着三皇子,她傻傻的信了,以至于弄丢了三皇子妃的位置,最后惨死。
萧妩又来说一次,简直可笑。
“五姐姐这么说,让我想起了当初萧若同样苦口婆心的跟我这么说,说的都是为了我好,宁可身居侧妃,也要护住我的位置,最后珠胎暗结没了孩子,反倒是我不仁慈了,备受指责。”
萧妧嗤笑,“这样的男人不要也罢,今日五姐姐旧事重提,是看准了小九一定会答应吗?”
萧妩愣了下,她倒是忘了萧若的事了,被萧妧这么指责,好像是她故意哄骗萧妧,萧妩涨红了脸,张张嘴不知该说些什么。
“小九,我和萧若怎么能相提并论呢……”
萧若不过是个庶出,她可是正经嫡出。
萧妧点点头,毫不留情的戳破了萧妩所制造的虚情假意,“是不同,萧若还没那么大野心,五姐姐却是直接看中了正妻之位啊。”
萧妩是想过当正妻,让萧妧做平妻,再不济她也可以勉为其难做平妻,日后再打算也可以。
没想到萧妧也不是个傻的,防备心还挺重。
萧妩一下子被噎的没话说,抬眸恰好看见了萧妧眼中的嘲讽,心中恼意更甚。
“我也是为了你好,你怎么这么不知好歹?”
萧妧站起身,挑眉看了眼萧妩,“五姐姐不必处处替小九和大房考虑,更不步委曲求全牺牲自己的终身大事,小九和大房都不需要,小九可没有与人共侍一夫的癖好,五姐姐找错人了。”
见萧妧抬脚就要离开,萧妩急了,“小九,赵侯爷不是东鸣人吧,赵侯爷真的就是一个商户吗?”
萧妧蹙眉,扭头睨了眼萧妩,手心里沁出些汗珠,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却不动声色。
“五姐姐何意?”
萧妩忽然笑了笑,“小九,据我所知,赵侯爷的身份怕不是表面这么简单吧,不管你知不知情,既然你叫我一声姐姐,我就有义务提醒你,免得吃亏上当。”
萧妧掩嘴一笑,嫣然大方,“五姐姐明知是火坑,为何执意跳进去呢,赵侯爷和郡主有些过节,五姐姐却想嫁给赵侯爷,小九实在不明白怎么回事?”
萧妩细细观察萧妧的神色,见她神态自若,没有半分心虚,不由得有些纳闷和怀疑,难道萧妧真的不知情?
萧妩咬唇思考,就听萧妧又道,“五姐姐,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赵侯爷可是父亲千挑万选的,要是有什么问题,父亲一定不会同意将小九嫁过去的。”
“倒是没什么,只不过赵侯爷一心跟二房做对,未必能讨好,若能化解矛盾,对三家都有好处。”
萧妩笑了笑,将话题挑开了,并没有对萧妧说实话。
萧妧却是不信,面上故作松了口气,“要没什么大不了,有圣旨在手,除非我不想嫁,否则谁也不能插足,况且小九对赵侯爷没有不满的,五姐姐多虑了。”
萧妩没想到这个榆木疙瘩还对赵侯爷有意思,这一番炫耀如同朝着萧妩泼了一盆凉水,将她从头浇到脚,浑身都凉了。
萧妩脸色讪讪,“小九,有件事我也不瞒你了,我和赵侯爷曾有过一面之缘,赵侯爷也并非姓赵,据说是姓宋,是西越人,要是有一日赵侯爷回了西越,你能放弃家中祖母,千里迢迢去西越吗,我就不同了,驿城离西越不算远,还可以常回来看看。”
萧妧听后笑了笑,“原来是这事啊,五姐姐多想了,之前父亲还特意去过一次西越呢,那个宋家少爷和赵侯爷的确有几分相像,不过却并非同一人,赵侯爷也确实是西越人,只是赵家已经没了他容身之地,赵侯爷早就出府打拼,如今有的这一切和赵家没有半点关系,这一点皇上也知晓。”
萧妩半信半疑的看着萧妧,见她神色无异,心中还是疑惑,她明明在西越见过一次赵侯爷,一袭简单的布衣,人群中无疑是最显眼的,那一眼足足让萧妩记了两年。
后来她打听过,只记得他姓宋,那时赵遵的身影在她脑海里魂牵梦绕,所以当看见赵遵时,萧妩就觉得这是上天注定的缘份。
可惜了,赵遵却和萧妧有了婚约,即便不想承认,萧妩也知道萧妧容颜角色,和赵遵站在一起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佳人。
萧妩挣扎了许久,她可以不计较一切和萧妧做一对好姐妹,没想到萧妧居然一口回绝了。
“是嘛。”萧妩仿佛一下子被抽走了力气,神色涣散,“那还真是巧。”
“五姐姐,你虽身份高贵,但上头好歹也有长辈,又何必自作主张非要嫁给赵侯爷呢,杜太姨娘再不济也是你祖母,前些日子可是在赵侯爷手里吃过亏的,你难道一点也不介意吗,杜太姨娘这个例子就在你面前,何必作践自己做个妾呢。”
萧妧忽然挡住了萧妩的视线,哎声叹气道。
“我的事不劳你操心了,至于嫁给谁,她还没权利替我做主,我是王府嫡女,她一个妾怎么和我比!”
萧妩没好气的冲着萧妧喊了一句,“既然我的好意你不领,二房的事,还是少些过问吧。”
萧妩一只脚刚踏出,就见那头杜太姨娘阴沉着脸站在亭外,萧妩眼皮一跳,倏然看了眼萧妧。
“是你!”
萧妧冷笑,“五姐姐,我可是一直在和你说话呢,告辞了!”
话落,萧妧带着丫鬟就离开了亭子,临走前怜悯的看了眼杜太姨娘。
杜太姨娘则狠狠的瞪了萧妧,“不懂规矩!”
萧妧嗤笑,“自家孙女都没将你放在眼里,你又算个什么东西,在我面前指手画脚!”
“你!”杜太姨娘气不打一处来,眼睁睁看着萧妧离去,心里窝着一团火,居然被一个小辈这样打脸,绝对是奇耻大辱!
杜太姨娘忽然转眸紧盯着萧妩,眼神狠毒宛若一条毒蛇,阴狠毒辣。
萧妩心一紧,“祖母,您怎么来了?”
杜太姨娘冷笑,“方才那丫头说你想嫁给赵侯爷做妾,这件事可是真的?”
萧妩眼神虚闪,很快又恢复了镇定,“怎么会呢,一定是祖母听错了,妩儿怎么会嫁给赵侯爷做妾呢。”
萧妩哪里看得上妾,她要的是正妻的位置!
杜太姨娘看了眼萧妩,良久才收回神色,“你是王府嫡女,身份尊贵,怎可自甘堕落与人为妾呢,安王府可没有一个做妾的外孙女。”
杜太姨娘这是在敲打萧妩呢,方才的话,杜太姨娘一定都听进去了。
萧妩脸色微白,低着头一副受教的模样,“是,祖母所言极是,妩儿一定谨记祖母的话。”
杜太姨娘哼了两声,看着萧妩的眼神都变的冰冷,完全没了往日的疼爱,“时间不早了,去前头看看吧。”
萧妩点点头,紧跟着杜太姨娘离开,只是看了眼贴身丫鬟的眼神有几分冷。
那丫鬟不自觉缩了缩脖子,她是想提醒萧妩的,不知为何就是张不开嘴,只能眼睁睁看着萧妩说了不该说的话,这下好了,回去肯定受罚。
萧妩抬眸,恰好看见一抹欣长的身影走了过来,小脸腾的一下涨红了。
赵侯爷居然朝着自己走来了,萧妩下意识的低头整理仪容,随即摆着一副端庄优雅的姿态,就站在那不动了。
杜太姨娘回头看了眼萧妩,顺着视线看去,丫鬟凑在杜太姨娘耳边轻声呢喃几句,杜太姨娘眼中嘲讽之意更甚,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在整个萧家二房,根本就没有杜太姨娘说话的权利,比起萧老夫人,杜太姨娘还不如一个贴身奴婢有权威。
儿媳妇没有好脸色,儿子隐忍不发,就连她一向疼爱的孙女,也没拿她当回事,背地里根本瞧不起自己,杜太姨娘这一颗心透彻的凉了。
杜太姨娘深吸口气,手里拳头紧紧攥着,眼中乍然迸发一股强烈的恨意。
这头萧妩正准备上前迈步,准备好要说什么,还未来得及开口,却见赵侯爷拐了个弯,直直的朝着一处走去。
顺着视线看去,只见赵侯爷冷峻的容颜略带一丝宠溺的微笑,大步朝着萧妧走去。
“小九,几日不见又瘦了。”赵遵四下找了许久,终于见到了萧妧,这几日分离,让他恨不得放下手中一切追过去看她。
萧妧回头,没好气道,“哪里瘦了,我倒觉得胖了不少,往日的衣服都小了……”
说着,萧妧脸一红,喃喃着不再继续说了,赶紧换了个话题,“对了,你怎么这么悠闲出现在宫里,万一有人害你怎么办,这五十板子下去,少说也要休养三五个月。”
赵遵轻笑,“不怕,在你嫁进赵家之前,我肯定是完好无损的,总不能让你受委屈了。”
萧妧见他三句话不离成亲,大庭广众之下,也怪不好意思的,只道,“父亲也没答应啊,急什么,让人听见会笑话的。”
“如何不急,自从回东鸣,日日和秦煜,沈逸二人共事,张嘴闭嘴就是妻子,从不在外头逗留一刻,哪像我啊孤魂野鬼一个,也没个去处,岳父可是答应了……”
赵遵说着,萧妧扑哧一声笑出来,追问道,“答应什么了?”
赵遵笑而不语,只淡淡的看着她,两人气氛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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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打脸
萧妩瞧着两人站在树荫下眉来眼去的,眼眸中划过一抹晦暗神色,紧紧的抿着唇不语。
不一会,萧妩迈步朝着二人走去,脸上挂着得宜的微笑,从容优雅。
“小九,我对宫中不慎熟悉,又没有认识的人,所以,我就跟着你吧,免得出错了。”
萧妩目光始终没看向赵遵,只顾着着萧妧开口,态度友好亲呢,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是多好的姐妹呢。
萧妧挑眉,“五姐姐,我对宫里也不太熟,方才我还见五姐姐和几个闺秀说话呢,渐渐熟悉了就好了,我一个普通百姓之女,能来宫里一趟就不错了,哪敢大言不惭带着姐姐呢。”
萧妩略有些惊讶,没想到萧妧在未婚夫面前居然一点也不避讳,丝毫不怕引起赵遵的反感,当真是愚蠢至极!
“小九,还在为方才的事生气吗,我是姐姐理应让着你的,只是大伯父辞官和二房真的没有关系……”
萧妩欲言又止,眼眸里似泛着泪光,时不时拿着帕子擦了擦眼角,一张宛若芙蓉花的姣好面容愈发惹人怜惜。
故意将话说一半,极惹人误会,好似萧妧多不懂事一样,耍大小姐脾气故意欺负萧妩。
萧妧眉间紧蹙,不悦的看了眼萧妩,“五姐姐,我可不是小气的人,并非为了父亲辞官怪罪姐姐,只是替二伯父气愤姐姐太不自爱,居然想着要给人做妾,一笔写不出两个萧字,萧家嫡女与人做妾,这传出去要别人怎么想?”
萧妩越是装,萧妧干脆就直接撕开她的真面目,叫她无处遁形!
萧妩眼眶中含着眼泪,又羞又恼的看着萧妧,“小九,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堂堂萧家嫡女怎么会给人做妾呢,分明是你怀疑赵侯爷,将心事说给我听,我宽慰了你几句惹你不高兴了,怎么到头来却把一切都推给我了呢,小九,我二房还要名声,这要是传出去让人怎么想姐姐的名誉?”
萧妩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萧妧,心里却十分懊恼,责怪萧妧太蠢了,什么话都敢提,还当着赵遵面坏她清誉,简直岂有此理!
萧妧一点也不意外,红唇微翘,萧妩这张小嘴能将死的说成活的,扭头就不认账了,反过来还攀咬萧妧一口,挑拨萧妧和赵遵之间的感情。
“小九……。”萧妩紧紧咬着唇忍了又忍,“二房根本不图什么,你又何必针对我呢。”
萧妩眼中含着晶莹的泪珠,时不时眼角看了眼赵遵,见他面上隐约带着怒火,心里暗暗高兴。
“小姐,这位是赵侯爷。”丫鬟适当的提醒了句。
萧妩闻言故作惊讶的顺着视线看去,第一次和赵遵这么近距离瞧,忍不住脸红心跳。
“赵侯爷,我……我不是故意的,其实小九并没有……没有……”
萧妩着急的解释,愣是解释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着急的都快要哭了,“小九,我不是故意的,我太着急了,忘了赵侯爷还在这里。”
萧妧伸了伸脖子,只觉得萧妩就是块狗皮膏药,紧紧缠住她了,只会惺惺作态的演戏,实在太膈应了。
萧妧还未开口,只听赵遵伸手揽住了萧妧的腰肢,低沉的嗓音缓如流水,“小九,你我之间已经定下婚约了,可不许有别的想法。”
萧妧乍然一听,脸红了,挣扎了几下,赵遵却抱得很紧,恨不得立即就将萧妧娶回家养着。
这一躲娇艳动人的牡丹花,需要耗费不少银钱,极悉心的照料着,他都已经养了这么久了,早就迫不及待等着娶回家了,哪里容许别人打主意。
“脸皮厚,我可是母夜叉,不许任何不要脸的女子进门爬床,我的性子你是知道的,向来不顾及什么名声,只要自己过的肆意快活,旁的一概不理会,旁人劝什么,我也不会听的,你若执意要跟我在一起,就要做好准备有个坏名声,况且我现在也不是右相嫡女了,帮衬不了你什么……。”
萧妧说着不自觉就说多了,掰着手指头开始数落。
赵遵立即打断萧妧的话,“小九你放心,若真如你所说,我也不在乎,你也不必藏着掖着小脾气,尽管使出来,我还是能护得住你的,谁若敢欺负你了,甭管是谁一律不得轻饶!”
说出最后一句话时,赵遵语气稍冷,听的萧妩太震惊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都说的那么清楚了,赵侯爷居然还偏袒萧妧,甚至为了萧妧豁出去了,半点不顾及自己未来大好前途。
萧妧璀璨如星的眼眸里尽是小得意,赵遵这话是趁了她的心了,大大满足了萧妧的小虚荣。
“成,回头要是有不识相的,统统打发去做劳役,实在不行卖了也行,总之不许碍眼。”
萧妧翘起红唇,眼角瞥了眼萧妩,见她面色发白,紧紧地咬着唇,手中的锦帕都快搅烂了,脸上的笑意不自觉扩大了。
赵遵在萧妧面前完全没了脾气,一味的纵容宠着,“你说什么都行,你若嫌麻烦,我自个儿解决了,绝不让你看着堵心。”
萧妩是彻底被刷新眼界了,长这么大从未见过,甚至连听都没听过,无论萧妧提什么,赵遵竟然一点也不在乎,反而处处纵容萧妧。
赵遵全程的目光只在萧妧身上,从未抬眸看过一眼萧妩,即便萧妩长得和萧妧有几分相似,也是个十足的大美人,比起萧妧的嚣张任性,自己更加温婉体贴,怎么赵侯爷就能只看见萧妧呢。
萧妩紧紧地捏着拳,忽然开口道,“赵侯爷,我是萧妩,我的父亲是三品大官萧覃,外祖父是安王爷……”
赵遵终于肯扭头瞥了眼萧妩,神色立即从宠溺变成了冷淡,萧妩更加堵心了,方才赵遵看萧妧的眼光明明是温煦柔和的,怎么眨眼之间就失了温度呢。
“与我何干?”赵遵低声道,忽然想起了什么,“哦,原来是朝仁郡主之女啊,前阵子本侯误抓了郡主,害得郡主和府上太姨娘遭了一夜罪,萧大人不会介意吧?”
看着赵遵眼中略带嘲讽和鄙夷的眼神,萧妩怔了下,气的脸庞一阵青白,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饶是萧妩再怎么精明,也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哪受得了这份羞辱,气的眼眶发紧,整个脸都丢尽了。
谁不知朝仁郡主进了一趟牢房,身上的珠钗首饰全都被人拿走了,要是换做一般人家,早就休弃了朝仁郡主了,朝仁郡主只不过有个好父亲,底子硬气,所以没影响在二房的地位。
表面是这样,可实际萧覃和朝仁郡主已经有了隔阂,是个男人都忍受不了,若有一日安王护不住朝仁郡主,那朝仁郡主必然失宠。
所以一方面萧妩是纠结的,造成这个罪魁祸首的是赵遵,可偏偏萧妩对赵遵有些好感,这让萧妩矛盾了许久。
现在又被人赤裸裸的嫌弃了,萧妩气的心一抽抽的疼,尤其还当着萧妧的面被羞辱,萧妩差点将嘴唇咬破了才唤醒一丝理智。
“赵侯爷,你可能误会了,那些首饰是我母亲故意撒出去的,并不是被人抢走的,父亲深明大义,又怎么会责怪母亲呢,只怪当初暴乱,赵侯爷无意间抓错人了,相信侯爷深明大义并非故意为难二房的”
最终,情感战胜了愤怒,萧妩不断的告诉自己,她也是为了朝仁郡主好,只要赵侯爷替朝仁郡主辩解几句,萧覃一定会摒弃前嫌和朝仁郡主重归于好的。
萧妧是气笑了,这话要是被朝仁郡主听到,不知会作何感想呢,受了那么大屈辱,自己的亲生女儿却帮着对方开解,只能说萧妩太自私了,只顾自己的感受。
赵遵狭长的单凤眉挑起,奇怪的看了眼萧妩,“难得萧姑娘大度,不过本侯也不想被人误会,当初抓朝仁郡主和杜太姨娘时,本侯是知晓两人身份的,只不过混迹身染疫病的人群中,以防万一罢了,若不是太医确诊无碍,本侯是不会放人的,至于珠宝首饰嘛,也是本侯亲自审问,从三十多人身上搜出,本侯可不想被人诬告贪图私财,萧姑娘,要是缺了什么,你尽管提,
本侯再去查个究竟!”
若是之前是羞辱,此刻就是赤裸裸的打脸了,这番话乘客压垮萧妩的最后一根稻草,一张小脸苍白无力。
“你!”萧妩又羞又怒,两只眼睛水汪汪的看着赵遵,宛若一只受伤的小兔子,无辜又迷茫。
赵遵瞧着萧妩的目光却是冰冷不含有任何杂质的,在他看来,萧妧要比萧妩简单的多,至少不会拿开人做筏子,故意来成全自己,更不觉得萧妩肖似萧妧,两者完全没法比较。
萧妧暗暗乍舌,没想到赵遵一点情面也不顾,一番话将一个小姑娘说的面红耳赤,愣是辩驳不出一个字来,平日里说惯了甜言蜜语,还真不习惯此刻的赵遵,和他父亲一样,骂人都没有脏话,却字字珠玑戳心窝子。
“赵侯爷,二房与你无冤无仇,你又何必这样执着的对二房呢,过几日外祖父就要进京了……”
萧妩还是不死心,将安王搬出来,在提点赵遵,萧妧此刻已经不是权相嫡女了,只是普通的百姓之女,自己才是权贵嫡女背背后势力错综复杂,要胜萧妧百倍!
萧妩甚至想好了,只要赵遵改变态度,哪怕不认错,只要收回方才的话,她就可以原谅赵遵一次,既往不咎。
赵遵语气颇有些不耐烦,瞥了眼萧妩,“萧姑娘,安王去临城是为了守护百姓安危,不是来游山玩水的,再说本侯对萧家二房也是公事公办,谈何针对?那日是朝仁郡主混迹疫病群中,换做是安王爷,本侯也找抓不误。”
萧妩整个人都在颤抖,气愤占据了整个大脑,脱口而出的质问,“要是换成小九呢,赵侯爷也能做到公正吗?”
赵遵回眸看了眼萧妧,轻笑道,“自然会抓。”
萧妩听着心里稍稍有了些平衡感,脸色缓和了些,不一会,又听他说,“只不过一定不会放在监牢中罢了。”
萧妧差点忍不住笑了,这个男人一定是故意的,不遗余力地打击萧妩,让她的心情一上一下不停起伏着,太坏了!
萧妩这下彻底变了脸色,说来说去,赵遵的意思很明显,就是他故意抓朝仁郡主,故意和那一群人混呆一夜,存心挑拨朝仁郡主和萧覃之间的感情,就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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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在上之染瘾世子爷(完结文)
一诺千金
本文1vs1,男强女强,宠文加酸爽虐渣。
她是苏国公府三房正儿八经的嫡女,母亲威武父亲宠爱,偏偏自己是个没脑子打乱一手好牌,上赶子给人做妾,坏了名声。
母亲惨死父亲丢失世子继承资格,亲戚嘲笑鄙夷,大姐是正妻处处打压她,就连庶出的儿子也是个痴傻,让她活活饿死。
再睁眼,苏晗是尊贵的五姑娘,时局动荡,偏偏她慧眼识珠榜上了大款,一路斩妖除魔,一跃成了当今最不能得罪的人,没有之一。
第284章,局(二更)
萧妩彻底惊呆了,羞愤的跺脚颜面离去,看上去气色不轻。
萧妧啧啧道,“哎,赵侯爷怎么一点也不知怜香惜玉,这样主动投奔的漂亮美人,不计前嫌处处替你开脱,你就真的不动心?”
萧妧极认真的看着赵遵,咧嘴一笑,心情一下子愉悦了不少。
赵遵没好气瞥了眼正得意的某人,一只手钳住了萧妧的下巴,眯着眼凑近萧妧,“方才说的句句肺腑,并无半点虚假之意,你不信?”
萧妧大羞,大庭广众之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赵遵居然对她这样亲呢,萧妧涨红了脸挣扎。
“快放开我,许多人看着呢。”萧妧直接的以后都没脸见人了,狠狠掐了一把赵遵腰间,满意的听见某人倒抽一口凉气。
“嘶!下狠手啊。”赵遵见她快恼了便松了手,调侃道,“方才不是说不在乎名声么,我可都是按你说的做,得了一个纨绔子弟的坏名声,岂不是如你所愿?”
萧妧脸色缓和了些,娇嗔瞪了眼赵遵,这厮一定是故意气她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胡说八道,谁说我不在意名声了,我可不想被人戳脊梁骨,我可是萧家堂堂正正的嫡女,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呢。”
萧妧越往后声音越小,“这不是丢了萧家颜面嘛,让人轻视了萧家女。”
赵遵挑眉,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看了眼萧妧狡黠的眼眸,没好气的轻斥,“你的意思是,嫁给我以后成了赵夫人,就可以无所畏惧了?”
萧妧耸耸肩,有几分心虚的不敢看赵遵的眼神,嘴里却道,“我可没这么说,是你自己想的,总之你已经答应我了,我都记下了,君子一言九鼎,你赖不掉了。”
萧妧笑嘻嘻的看着赵遵,调皮的吐吐舌,赵遵好气又无奈,一把捉住了萧妧的手腕,“小九,既要无所畏惧,你就要抓紧嫁给我才行,不然可没这么轻松。”
萧妧撇撇嘴不以为然,低着头喃喃道,“你又说这个了,急什么,迟早不都要进府的嘛。”
“小九,就拿今日来说,要是被岳父知晓百篇家规是少不了,若是嫁进赵家就不一样了,我肯定不罚你抄家规。”
赵遵耐性的哄着,说的煞有其事,完全是拿萧妧当个孩子似的。
萧妧眼眸一亮,赵遵又道,“你瞧,你在相府住着,府中没人作伴想出去都不行,嫁入赵家就不一样了,夜里我还可以带你出去赏月游湖看灯会。”
“行了,别说了!”萧妧急忙打住赵遵,越说越心动,简直就是掐住了萧妧的软肋,恨不得立即就嫁给赵遵才好。
“可是父亲不松口,我一个人答应也没用啊。”萧妧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赵遵,显然很心动。
赵遵嘴角弯起一抹弧度,低声凑在萧妧耳边呢喃几句,萧妧狐疑地看着赵遵,有几分犹豫,“真的这样吗?”
“若岳父罚你抄家规,还有我呢。”
这么一说,萧妧就不惧了,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成,就这么说定了,万一父亲大发雷霆,就赖你!”
赵遵点点头,“成!”
不一会,有小丫鬟过来唤萧妧过去,临走前萧妧又抓着赵遵叮嘱道,“你要小心些,还有三日安王爷就该进京了,你可要坚持住了,千万不要别被人钻了空子。”
赵遵笑了笑,“知道了,去吧,别让祖母久等了。”
这一声祖母叫的熟练又自然,萧妧不禁红了耳朵,不知为何和赵遵呆在一起久了,脸皮也跟着变厚了。
萧妧跟着丫鬟去找萧老夫人,宴会尚未开始,御花园已经来了不少人,看得出今日连太后给宸王举办的生辰宴费了不少心思。
萧妧瞧了眼四周,乖巧地坐在萧老夫人身旁,萧老夫人便追问了几句方才的事,萧妧低头一五一十都说了,就连赵遵的话也丝毫不差的告诉了萧老夫人。
萧老夫人听着嘴角忍不住翘起,“果真这么说的?”
“是啊,小九还觉得赵侯爷一点也不懂怜香惜玉呢,眼下赵侯爷步步高升,惦记的人自然就多了,听闻太后和皇上都有意给赵侯爷塞人,赵侯爷挡了一次两次,时间久了也摸不准会不会心软。”
萧妧撇撇嘴,“祖母,五姐姐好歹也是个嫡女,根本不在意名份,宁可做一个姬妾也要嫁给赵侯爷,哼,偏偏赵侯爷生了一张桃花脸,太碍眼了!”
萧老夫人闻言拍了拍萧妧的手背,“别管旁人这么想,赵侯爷是个不错的,相信祖母的眼光不会差,再说祖母的小九生的这样花容月貌,放眼整个京都城,谁又能赛过小九呢?”
萧妧被夸的小脸一红,挽住了萧老夫人的胳膊,“在祖母眼中小九就是天底下最好的。”
萧老夫人理所应当的点点头,“这是自然,不是祖母偏心,小九就是最好的。”
“祖母,小九听说先帝曾经纳了一位贵人,长得绝色倾城,起初先帝对她极好,甚至不顾众人反对,执意要抬举此人做四妃,偏这贵人性子冷淡,又是个不爱说话的,
将先帝的耐性一点点消磨殆尽,最后被先帝遗弃在冷宫孤独终老。”
“妩姐姐说小九年纪还小,赵侯爷未必能等小九两年,小九才不信这些呢,若有一日赵侯爷嫌弃小九了,大不了小九收拾行李就回相府住着,再也不回去了。”
话落,萧老夫人脸一沉,“都是萧妩说的?”
萧妧点点头,萧老夫人见状哼了两声,“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朝仁郡主是个糊涂的,一生顺畅以致于没了那些心思教萧妩,萧妩这气性和她母亲学了个十成十,眼里只有自己的私欲,没的糟践了萧家名声!”
萧老夫人叹息一声,却是将这番话听进去了,拉着萧妧的手,“小九,你是相府尊贵的嫡女,一定要有傲气,不可被人轻易践踏,祖母相信赵侯爷和先帝不是一种人。”
话落,萧老夫人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这傲气也要有个度,不可学那位贵人,白白辜负了先帝一番好意。”
“是,小九知道了。”萧妧眯着眼睛笑了笑。
另一侧容玥忽然道,“母亲,隔壁的院子修葺的极好,听说还有两处温泉呢,日日浸泡草药,想必赵侯爷一定花了不少心思,两家隔着这么近,不必走大门,从院子里掏一个小门,一来一回也就一柱香的时辰,赵侯爷真是有心了。”
萧老夫人闻言大吃一惊,“隔壁的院子是赵侯爷的?”
“是啊,听夫君说是花了大价钱买的,又全部修葺了,请了工匠种植了一大片花园,精心培养不少牡丹花,前几日还特意给夫君送了两盆魏紫,实在漂亮极了。”
容玥不遗余力地夸赞赵侯爷,小手放在小腹处,她就不信怀不上,也不知右相怎么想的,劝了多少次了,一点也不急着让二人成婚,容玥在一旁看着都跟着着急了。
萧老夫人这才想起来了,“怪不得呢,我屋子里多了四盆君子兰,还有四盆牡丹花,这个时候能养出这两朵花,确实不易。”
容玥跟着附和了几句,萧老夫人意味深长的看了眼萧妧,隐隐有了决定。
这时素娥走了过来,朝着萧老夫人道,“萧老夫人,太后请您过去一趟。”
萧老夫人似乎早就预料有这么一刻,从容地站起身,“也好,进宫来一趟是该给太后请安。”
萧妧站起身也要跟上去,却被萧老夫人拦住了,独自一人跟着素娥去了连太后处。
不一会,又一名小宫女走来,“萧夫人,玉贵嫔娘娘请您过去叙叙旧。”
容玥挑眉,“玉贵嫔?”
好一会才缓和过神来,玉贵嫔就是当初的蛮夷明玉公主,因怀了皇嗣,被封了贵嫔,有朝一日诞下皇子,位列四妃也是轻而易举,前途不可限量。
只是容玥压根就不认识这位明玉公主,谈何说叙叙旧呢。
萧妧低声在容玥耳边低喃几句,容玥立即明白了,玉贵嫔八成就是来找茬的,当初玉贵嫔可是一心想嫁给右相,只可惜被右相拒绝了,所以才进了后宫。
以往就罢了,此刻容玥主动送上门,玉贵嫔又怎么会错过这个机会呢。
容玥缓缓站起身,身边带上了青央,便跟着小宫女走了。
“马上去通知父亲,快去快回!”萧妧手心里渗出些汗珠,想不到会被人分成了三拨离去,而且绝对来者不善。
青予还没来得及离开,刚好一名小宫女朝着萧妧走来,低声道,“九小姐,侯爷说让您不必惊慌,皇上已经去了太后那里,老夫人不会有事的,还有萧夫人也不必担忧,萧大老爷已经去了玉贵嫔处。”
萧妧看了眼小宫女,眉梢微挑,松了口气,“也好,没什么事你先下去吧。”
萧妧瞥了眼青予,青予点头会意,这个小宫女有问题,赵遵不会这么短的时间内知晓了,若真知晓,方才两人见面的时候,赵遵就提了。
况且要真的是赵遵身边的人,就不会提萧大老爷了,肯定是相爷二字,所以萧妧判定这其中肯定有诈。
萧妧面不改色,故作轻松,小宫女见状又道,“侯爷说,老夫人和夫人都走了,萧大老爷也不在身边,留九姑娘一个人实在不放心,所以请九姑娘去侯爷身边。”
萧妧眉尖一蹙,“这叫什么话,我一个大家闺秀还未出阁呢,大庭广众之下跟着一个男子,像什么样子!”
说着萧妧略带质疑的眼光淡淡扫了一眼小宫女,蹭的一下站起身,不慎将桌上酒水洒在了衣服上,面上更加懊恼。
“你到底怎么回事,我看你八成就是故意的!”萧妧骄纵的脾气一上来,小宫女也怔了下,“九姑娘,不是属……奴婢啊。”
萧妧狠狠瞪了眼小宫女,“不是你,难道还是我自己拿着酒水往自己身上倒不成!”
萧妧的声音很大,很快吸引了不少人来瞧,青予趁机离开了小宫女的视线。
“大家过来评评理啊,也不知哪里冒出来的一个小宫女,非要带我去哪,我不同意,她就将酒水洒在我身上,逼着我离开这里去换一件衣裳,实在太奇怪了。”
右相虽没了官职,但余威还在,所以很多人都不会为了一个小宫女去和萧妧做对。
“你不把话说明白我是不会离开这里的,简直莫名其妙,你快说究竟是谁派你来的!”
萧妧双手叉腰,“祖母被太后叫走了,我母亲也被玉贵嫔叫走叙叙旧,谁不知道我母亲和玉贵嫔半点交集没有,在场这么多夫人,偏偏只叫了我母亲,现在又轮到我了,你到底是谁派来的?”
小宫女傻眼了,没想到萧妧会来这一出,不停的给萧妧使眼色,“九姑娘……奴婢可是好心提醒你呀,这酒水也不是奴婢撒的,是您不小心碰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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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叫嚣
萧妧挑眉斜了眼小宫女,小宫女一脸茫然,她究竟哪里露馅了,竟被萧妧看出端倪来了?
“九姑娘,奴婢是……”小宫女很隐晦的看了眼萧妧,扭头朝着人群中看了眼,期待萧妧能听懂自己的意思。
萧妧冷笑,“说啊,继续说啊,我虽然不是官家嫡女,既被太后邀请进宫,也轮不着被你一个奴婢践踏!”
人群里有和萧老夫人相熟的老夫人立即道,“这算怎么回事,一个宫女居然如此胆大包天,当着大家的面就敢这般猖狂,还不快说,究竟是哪个宫的奴婢?”
“就是,萧九姑娘还能故意往自己身上撒酒水不成,当大家是啥子不成,太不像话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将小宫女围起来,小宫女急的面红耳赤,有些不知所措。
“九姑娘,你怎么能故意诬陷奴婢呢,这酒水明明就是你自己不小心洒的,跟奴婢无关啊,奴婢有不清楚九姑娘何意。”
小宫女定了定心神,扑通跪在了地上,颤抖的身子,浑身换了一种姿态,惊恐的看着萧妧。
萧妧蹙眉,“那你倒是说说我与你素不相识,为何故意诬陷你,若是我自己洒的,再去换件衣裳就行了,为何揪着你一个奴婢不放?”
小宫女噎了下,张张嘴不知该如何解释,“奴婢……。”
不一会青予脸色微变,朝着萧妧走来,帮着萧妧整理裙摆间低声说了些什么,萧妧闻言狭长的眉间紧蹙。
就在小宫女不知所措找借口的时候,萧妧转眸间乍然一抹凌厉,“还不快说,到底是谁指使你的,糟了,温伯母,赵伯母,我祖母和母亲被人叫走了,也不知是不是被人假冒的,万一有个差池……”
赵夫人闻言二话不说,“小九刚好我进宫未给太后娘娘请安,顺带去瞧瞧萧老夫人如何了,温夫人,你带人去瞧瞧萧夫人。”
赵夫人因赵娴儿这层关系,所以对萧妧很有好感,关键时刻当然是义不容辞了。
萧妧感激的看了眼赵夫人,温夫人也跟着点点头,“也好,许久未见玉贵嫔了,也不知娘娘近来如何了,既来了宫中理应拜访才对。”
小宫女闻言就慌了,没想到因为自己破坏了整个计划,赶紧道,“九姑娘不要误会了,奴婢和两宫娘娘并无瓜葛。”
“大家怎么都聚集在此处呢,这样热闹。”朝仁郡主缓缓朝着这头走来,瞥了眼小宫女,暗恼小宫女办事不力。
小宫女见朝仁郡主来了,狠狠的松了口气。
朝仁郡主了解经过,目光一瞥看了眼小宫女,“方才本宫不是让你去请萧姑娘嘛,怎么跑到小九这头来了,你是怎么办事的?”
小宫女怔了下,只听朝仁郡主又道,“各位,这都是一场误会,方才我和我女儿走散了,我便让几个小宫女去寻,没想到会闹成这样的误会,小九,你也别生气了,你和你妩姐姐长得相似,以至于小宫女认错了人。”
朝仁郡主脑子转的飞快,三言两语就把事情解说成误会,朝着小宫女使了个眼色。
小宫女立即会意,赶紧跟着附和,“郡主所言极是,奴婢找了许久不见萧姑娘,故而认错了人,造成了误会,全都是奴婢的错。”
那些原本要去看望连太后和玉贵嫔的夫人一听这话,立即顿住了脚步。
萧妧挑唇,“这倒是奇怪了,小九和妩姐姐虽长得有几分相似,小宫女居然能准确无误的叫出了小九的排行,既认错了,不应该叫五姑娘嘛,五和九差距可不笑。”
朝仁郡主怔了下,没想到萧妧会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出了自己的破绽。
“奴婢是听旁人唤了声萧九小姐,所以才知晓让错了,正要离开却不慎弄洒了酒水,这才耽搁了。”
小宫女无奈只好认下故意损坏萧妧衣裙的过失。
朝仁郡主这么一听脸色缓和了不少,很快又板着脸紧抓着萧妧不放,“小九,既是误会,今日场合非同以往,你可不要耍小性子,一个宫女罢了何必揪着不放呢。”
朝仁郡主端着一副长辈姿态教训萧妧,好像萧妧很不懂事一样,不少人看着萧妧的神色都变了。
“二伯母不理解小九就算了,宁可相信一个奴婢也不愿意相信我这个侄女,想来也是,谁不知道萧家两房向来不和睦。”
萧妧是半点不惧朝仁郡主的斥责,反而几句话将朝仁郡主也拖下水。
朝仁郡主脸色微变了变,颇有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这孩子,怎么这样偏激呢,我也是为了你好啊,哎。”
“各位夫人都给小九做个见证,方才明明这奴婢死不承认是她弄洒了酒水,方才又承认了,说话颠三倒四小九也不知该信不该信,二伯母又执意偏袒一个奴婢,小九来宫中次数极少,祖母和母亲被叫走了,难道担忧也是胡闹?”
萧妧一改方才的温和,不给朝仁郡主反驳的机会,“郡主现在执意替小宫女说话,不禁让小九更加担心祖母和母亲的安慰。”
萧妧就差明说了,朝仁郡主就是心怀不轨!
朝仁郡主铁青着脸,倒是小瞧了萧妧这张伶牙俐齿的小嘴儿,不愧是老狐狸的女儿,一样的奸诈!
不等朝仁郡主开口,萧妧又道,“郡主该不会反对几位夫人去给太后请安吧,相信太后一定会体谅小九一片孝心,但愿祖母真的是被叫走了叙叙旧。”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朝仁郡主拒绝的话也说不出口,况且就算阻拦,萧妧也未必会听她的,反倒成了她不怀好意了。
不等多想,萧妧眼皮一直在跳,提着裙子就去找萧老夫人,嘴里一直在大喊,“祖母!祖母!”
众人这才回神,面面相觑眼,萧家一家子都被请进宫,一定没好事,之前右相就得罪过连太后,这次说不定就是来报仇的。
于是有一大半的夫人心里跟明镜似的,也不上前,只站在原地装傻充愣。
比起得罪一个辞官的右相,连太后更有权威,得罪不起。
赵夫人二话没说就跟了上去,萧妧整个心都紧紧提着,恨不得立即跨入连太后宫中,萧老夫人对萧妧而言非常的重要。
从小萧老夫人是她悉心教导,一心一意疼爱萧妧,哪怕是范氏明里暗里的给萧妧使绊子,萧老夫人从没信过半个字,萧妧若受了委屈,萧老夫人不问对错直接严惩范氏。
这也就是范氏宁可教歪了萧妧,也不敢对萧妧下手的原因,萧妧要是出了什么差错,范氏难辞其咎,连带着萧莹和萧若都要受罚,绝不会轻易善了。
是她傻,听信了范氏谗言,和萧老夫人疏远了。
回忆从前,萧妧恨不得掐死自己,要是萧老夫人有什么三长两短,萧妧绝不会放过连太后!
很快,萧妧便来到了连太后宫门口,却被门口的两个侍卫拦下了。
“太后正在和宸王在谈话,任何人不许打搅!”
萧妧拧眉,“我祖母呢?我不是来找太后的,我要见我祖母,萧老夫人。”
侍卫奇怪的看了眼萧妧,“萧姑娘,我们一直在这里守着,根本没见过萧老夫人进去过。”
萧妧紧紧咬着牙,果然叫她猜准了,连太后就是故意整萧家呢。
萧妧二话不说跪在了宫门前大喊,“太后娘娘,求您大发慈悲放了我祖母,有什么不爽快的,尽管冲着我来,祖母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
侍卫瞪大了眼看着萧妧,“萧姑娘,你不要命了么,居然敢指责太后!”
萧妧是豁出去了,继续喊,一点都没有惧怕。
围观的夫人越来越多了,纷纷看着萧妧,有些都已经红了眼眶,只是碍着场合不好言说罢了。
赵夫人和温夫人直接跪在了萧妧身旁,萧妧感激的看了眼二人,嘴里一直在重复。
“太后,萧姑娘太大胆了,是疯了不成。”素珍低声道。
连太后半眯着眸子,慵懒的倚靠在榻上,身下还有两个小丫鬟在捶腿,雍容的面上挂着冷笑。
“母后,外面的人越来越多了,这小丫头一点不知天高地厚,随了她那父亲,狡猾的很。”
宸王低沉的嗓音透着一股狠戾,“倒是她机灵,被她给跑了。”
连太后缓缓撑开眼皮,“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急什么,不知死活的丫头,走,去瞧瞧!”
萧妧跪了大约一柱香的时间,连太后就出来了,脸色不算好,阴沉沉的。
“放肆!这里是太后的寝宫,你也敢大呼小叫,活得不耐烦了吗?”素珍厉声斥责道。
连太后睨了眼萧妧,“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太后,是您身边的素娥姑姑带走了我祖母,方才侍卫却说从未见过我祖母,民女也是一时着急。”
话还没说完呢,就听连太后道,“简直胡说八道,哀家身边的素娥三日前就已经离宫探亲了,又怎么会出现在宫里,你祖母不在哀家这,你找错地方了。”
萧妧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牌,上头不仅镌刻素娥两字,还有玉秀宫
三个字。
“这是素娥姑姑带走祖母时,不小心遗落的玉牌,没有玉牌,如何出宫探亲,玉秀宫登记在册的遗失物品中,也没有素娥姑姑的玉牌。”
萧妧干脆一下把话全说了,连太后怔了下,目光紧紧的盯着萧妧,“你在指责哀家说谎不成!”
萧妧挺直了背脊,“民女不敢,民女只是疑惑不解,请太后给民女一个说法。”
连太后嗤笑,瞥了眼素珍,素珍立即道,“这块玉牌是三日前素娥丢失的,只是情况紧急未来得及寻,让奴婢代找,素娥是奉了太后口谕出宫的,这件事玉秀宫几个贴身宫女都知情,根本算不得什么证据,多谢萧姑娘捡到了玉牌,奴婢代素娥多谢萧姑娘了。”
萧妧紧紧捏着拳,任由素珍夺走了玉牌,气氛一下子僵持了。
连太后居高临下地瞥了眼萧妧,语气阴冷,“你还有什么话说,哀家念你一片孝心,不和你计较……”
“太后娘娘!”萧妧忽然打断了连太后的话,从手袖中拿出一块手帕,“那块玉牌是被这手帕紧裹在一起的,这手帕上的香气是四个时辰前染上去的,香味未散,是百合花配上了甘草桔梗花的味道,因为素娥姑姑有哮喘的病症,整个宫里也寻不出一个来,玉牌上也有这香味,玉牌周边被磨得圆润,断然不可能造假,试问一个走了三天的人,又怎么会在四个时辰前在帕子上染上了药草的味道呢。”
素珍脸色一变正要解释,就听萧妧立即道,“素珍姑姑可不要说是日积月累沾染的,眼下天气炎热,哪一位姑娘不是准备了三四条手帕换着用,日日清洗,方才来之前,民女已经让懂香料的人辨别过了,太后若不信,尽管请调香师或者太医闻闻。”
一次是巧合,找个理由还能应付的过去,接连两次,实在让人难以信服。
饶是见惯了各种场合毫不变色的素珍也瞠目结舌了,看着萧妧的眼色都变得晦暗。
这丫头实在太精明了,一定是萧家一早就有了防备,使了什么手段迷惑了素娥,让一向精明的素娥不小心着了道!
宸王立即道,“萧姑娘,别在众人面前耍小聪明了,就你那点伎俩,实在不够瞧的,到时候若是太医和闻香师来了,说了与你相反的话,又该指责太医和闻香师故意偏袒了,太后念你一片孝心,你可不要得寸进尺,你父亲得罪了多少人,可不要随随便便将帽子扣在旁人身上!”
“宸王殿下对萧家也是如此吗,萧家无名无籍,为何却成了殿下寿宴的宴客,说来也奇怪,殿下之前被传出身染重病的消息,不过几日就好的差不多了,看来传言并不可信啊。”
众人倒抽了口凉气,萧妧这胆子也太大了,居然什么话都敢说出口,公然质疑宸王。
不过萧妧说的极有道理,谁不知晓连太后和右相撕破脸了,况且看萧妧那一副坚定模样,一口咬定了是素娥,根本不似作假。
难道就这么巧,素娥不在宫里,再说萧妧提的也都是事实,宸王本就是躲个清闲,故意装病的,没想到却被萧妧一下子戳破了,能不气恼嘛。
萧妧一番质问,让连太后脸色微变,目光冰冷的看着萧妧,“放肆,这里还容不得你在这指手画脚,算个什么东西!”
“微臣实在不明白太后在气恼什么,萧姑娘说的有条有理,反倒是太后娘娘一直在推脱,给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人群里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走出来,清冷的声音透着危险。
“放肆!”连太后铁青着脸,“你敢以下犯上,别以为仗着皇上宠信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赵遵一脸淡然,“太后又何须动怒呢,萧姑娘是微臣的未婚妻子,微臣相信她不会无缘无故攀咬一人,若查清真相真的是小九误会了太后,微臣愿由太后随意处罚!”
萧妧也怔了下,莫名鼻子一酸,赵遵看了眼萧妧好像在安慰她,将她护在了身后。
话锋一转,赵遵又看了眼素珍,“不知素娥姑姑家中何方,去探望什么亲戚,微臣可以立即派人去查,素娥在太后身边做女官,想必整个村子的人都知晓吧!”
素珍愣了下,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了。
可以看得出赵遵压根就没拿连太后当回事,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惧意,反而听上前和连太后对视。
赵遵挑眉斜了眼宸王,“王爷又怎么知晓调香师和太医如何解释呢,大庭广众之下欺负一个弱女子,也不怕外人看了笑话有损皇室威严。”
宸王怒瞪着赵遵,“赵侯爷何意,你既知晓是未婚妻,自然护着了,也不瞧瞧这是什么场合,若个个丢了人都来找玉秀宫,岂不是乱套了?”
“宸王可敢赌一把?”赵遵挑衅一笑。
------题外话------妃在上之染瘾世子爷(完结文)
一诺千金
本文1vs1,男强女强,宠文加酸爽虐渣。
她是苏国公府三房正儿八经的嫡女,母亲威武父亲宠爱,偏偏自己是个没脑子打乱一手好牌,上赶子给人做妾,坏了名声。
母亲惨死父亲丢失世子继承资格,亲戚嘲笑鄙夷,大姐是正妻处处打压她,就连庶出的儿子也是个痴傻,让她活活饿死。
再睁眼,苏晗是尊贵的五姑娘,时局动荡,偏偏她慧眼识珠榜上了大款,一路斩妖除魔,一跃成了当今最不能得罪的人,没有之一。
第286章,二更
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叫嚣,宸王阴沉着脸,有些下不来台,只能继续硬着头皮问道,“赌什么?”
“自然是手帕上的香气,若小九所言有误,本侯承担一切后果。”
宸王眼皮跳了跳,此刻赵遵明摆着就是给他挖了一个坑,故意等他往里跳呢。
不赌,就是不敢赌,只会让外人觉得宸王惧怕赵遵又或者是心虚的表现。
可若赌了,又听赵遵豁出去了下了这么大赌注,宸王是犹豫的,一时难以抉择。
“胡闹!”连太后厉声斥责,“简直就是胡闹,拿皇宫当什么了,还有没有一点规矩!”
赵遵挑眉反问,“太后娘娘,既不给个合理的解释服众,又不愿证实自己的清白,萧老夫人就这么无端消失了,实在令人可疑。”
“笑话,哀家行得正坐的端,岂会怕你一个质问,若随随便便一个人都来玉秀宫质问,哀家颜面何存?”
连太后话落,朝仁郡主立即跟着附和,“太后娘娘所言极是,也许是老夫人去了别的地方逛逛,小九你也太当回事了,惹得太后不快,太后念萧家替朝廷这么多年效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所以才请了萧家来,你怎么一点不知好歹呢。”
朝仁郡主一看见赵遵气就不打一处来,只好将气撒在了萧妧身上,“方才就劝你慎重冷静,你这孩子从小就疑神疑鬼的,二伯母知晓你在萧家没有母亲照料,难免对人有警惕之心,可也得分清楚场合啊,一大活人还丢了不成。”
朝仁郡主表面上是在给萧妧洗脱,实际却是帮着连太后故意抹黑萧妧呢。
“原来如此啊,萧姑娘这疑心病也太重了吧,郡主说得没错,萧老夫人既然进宫了,还能丢了不成,眼下最要紧的是去找萧老夫人,而不是在这里咄咄逼人,方才还觉得是人有孝心的姑娘,原来是故意博取咱们的同情啊。”
其中一位和朝仁郡主交好的夫人一脸鄙夷的看着萧妧。
有了一个人就有第二个跟着附和,大部分都是依靠太后生存的官家夫人,正在极力巴结讨好连太后呢。
连太后哼了哼,满脸嫌弃,“怪不得半点不懂规矩,原来是个性子野的丫头,不知好歹坏了分寸,好好的一场寿宴偏被你搅和的乱七八糟,简直晦气!”
“太后这算是仗势欺人么,得不着理便以身份欺压,堂堂太后之尊,也不过如此,谁不知朝仁郡主嘴里一向没有实话,前些日子被本侯抓入大牢,身上的珠钗首饰全都被流民夺走,本侯好心派狱卒送了过去,郡主不承认就罢了,还残忍的将狱卒打死。”
“况且,据本侯所知,郡主是第一次来京都吧,谈何说起小九从小就疑神疑鬼的说法呢,郡主就算要落井下石也不必如此明显吧,谁不知晓二房一直想扳倒大房,想摆脱庶子的身份呢。”
赵遵这番话可谓十分犀利,直接狠狠打了朝仁郡主的脸,将朝仁郡主的老底都揭了。
众夫人瞧着朝仁郡主的眼神都变了,在她们看来,这就是不守妇道,偏朝仁郡主一点也不知羞耻,反而大摇大摆的进宫赴宴,脸皮真厚的。
朝仁郡主傻眼了,没想到赵遵几句话就众人的焦点转移到自己身上了,顿时气恼至极。
“你胡说什么,本郡主什么时候杀了狱卒,你休要血口喷人!”
赵遵懒的再瞧朝仁郡主,扭头看着连太后,“太后,这种人的话根本不可信,就是故意污蔑微臣未婚妻,太后,微臣以项上人头替小九担保,微臣相信小九!”
赵遵这是在逼连太后点头,在大家眼中,连太后这就是心虚了,众人都猜到了,这件事肯定和连太后有关!
“太后娘娘,凡事都要讲究个证据,若有人击鼓鸣冤也该给一个申诉的机会,这样武断办案,东鸣国必然怨声载道,百姓更不会轻易相信皇家了,是与不是,一试便知,也给皇家一个洗刷清白的机会,莫要让臣子们寒心。”
赵夫人开口了,就差没说连太后心怀不轨卸磨杀驴了。
潜在的意思大家都能听明白,只是有些人故意装糊涂罢了,以往维护右相一党就坐不住了,此刻右相若不保,将来自己的下场就和今日相差无几。
所以几乎一小半的夫人跪在了地上,异口同声道,“求太后查清真相,给萧家一个公道。”
连太后铁青着脸,“反了反了!你们都要造反不成,好,一个个胆子都大了,今儿哀家就成全你们,来人啊,统统拖出去.......”
“既然太后效仿古后,半点不顾及民心所向,执意肆意毁坏东鸣百年名声,根本不配让赵某效劳,此官不当也罢!”
说着赵遵伸手解开了头冠,“连太后专政,东鸣江山就是因为有了这样的人,才会多年停滞不前,先帝果然目光如炬!”
此话一下子戳到了连太后的内心,让连太后直接就崩溃了,红着眼颤抖的指着赵遵,“你......”
赵遵挑衅一笑,“真是可惜了当今圣上的贤明。”
连太后气的快晕过去了,众位惊讶得合不拢嘴了,赵侯爷这是疯了不成,居然敢这样指责太后,绝对是至今为止第一人。
只怕右相在这里,也不见得敢这么说,众人纷纷替赵遵捏了一把汗。
“来人啊,将他给哀家拖出去斩了!”
连太后气的脑仁一阵一阵抽疼,恨不得将赵遵千刀万剐解气,她活了这么大岁数了,还没被一个人指着鼻子这样谩骂过,简直就是人生最大的耻辱!
赵遵脸上见不着丝毫的惧意,不急不缓的从衣袖处亮出一块金牌,对着涌上前的侍卫厉声道,“免死金牌在此,谁敢放肆!”
众人吃惊的看着赵遵,怪不得能如此淡定,原来是有金牌在手。
侍卫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连太后一个眼色,侍卫还要继续上前。
赵遵则瞥了眼连太后,“这是东鸣先祖开创的,持金牌者可免一切死罪,你不过是一朝太后罢了,也敢藐视先祖定下的规矩?”
连太后当真要被气死了,什么叫你不过是一朝太后罢了,气的哆嗦说不出话来。
怎么也想不到赵遵手中居然有一块免死金牌,连太后甚至想过无数种情况,唯独没想过会被人逼着下不来台。
连太后活了快六十年了,从一开始的秀女一路攀爬到皇后,斗了一辈子,从未像今天这样难堪。
赵遵手持金牌和连太后对峙,气场不逊色半点,良久又道,“不知太后究竟在惧什么,萧老夫人年纪大了的人,得罪过太后什么,萧老夫人之前还救过太后,太后又何必为难萧老夫人呢。”
“哀家至今没有见过萧老夫人,赵侯爷,你不要过份了!”连太后一脸警告,对赵遵有了浓浓的杀意。
“既没有见过,宸王又何不敢赴赌约,众目睽睽之下,赵某还能陷害你不成!
赵遵的话狠狠的刺激了宸王,宸王也知道,此事若没个说法,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怪就怪素娥太不小心了,竟留下了把柄。
“本王有何不敢,来人啊,去请调香师以及太医来!”
宸王是豁出去了,看了眼心腹侍卫,那侍卫立即会意点头离去。
“巧了,今儿赵某身边也有一位能人异士,对香味十分敏感,不如一起吧。”
赵遵话落,立即有一名男子走了过来,正是叶朽之,一直跟随赵遵的大夫。
叶朽之走了两步,便朝着一位夫人道,“夫人今儿用的是茉莉花配山茶,这茉莉花乃是极品玉茉莉,一共用了十五朵,晒了三日捣碎成花泥,然后配上山茶花混合,遮掩了茉莉浓郁的香味,又能让香味持久。”
那夫人闻言大吃一惊,连连点头,“先生说的极是,正是如此。”
“夫人可以再少加一些绿茶香粉,香味更能持久,沁香宜人。”
叶朽之说着又朝前走了一步,看了眼萧妧,背后立即有一双冷冽如刀的眼神盯着,让他背脊一凉,立即扭头看了眼另外一名夫人。
“夫人手中锦帕应该是用百花瓣泡了十个时辰,不对,还缺了蔷薇花,都是雨前摘下的,所以锦帕上的香味十分清香,如今手上这条,应该刚换下不超过一个时辰,夫人方才应该是饮了果酒,所以锦帕上还有淡淡的酒香气。”
那夫人震惊了,居然被叶朽之说的分毫不差,“先生说的不错,我不喜蔷薇,所以百花中独缺了蔷薇,方才的确多喝了几杯果酒,不慎弄湿了锦帕,一个时辰前刚换过,先生好嗅觉。”
一脸两次,叶朽之都问说对了,而且分毫不差,所以大家不自觉都偏向了赵遵这边。
宸王用鼻孔哼了哼,表示不屑,“江湖道士耍的些小把戏罢了,也敢进宫糊弄。”
叶朽之闻言走近宸王身边,使劲嗅了嗅,“王爷身上的香气有些复杂,一股浓浓的胭脂香气,是雏菊花香,应该是一个半时辰前染上去的,故而还未消散。”
提起雏菊花香,素珍眼皮一跳,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
谁料叶朽之看了眼素珍,素珍不自觉心一紧,紧张的咽了咽喉咙。
叶朽之笑了笑,“王爷身上的香气和这位姑姑身上的香气十分相似,这位姑姑身上不仅有萧姑娘手中锦帕的淡淡香气,必然是和锦帕的主人,分开不足两个时辰,余下的就剩下雏菊香了。”
叶朽之话落,素珍的腿一软,忙道,“太后,您别信他胡说八道,奴婢只是恰巧给王爷送过一些雏菊茶。”
众人恍然,神色古怪的看了眼宸王,成过亲的都知道怎么回事,居然连自己母亲身边的宫女都打主意,够膈应人的。
宸王脸色顿时就变了,怒瞪着叶朽之,叶朽之耸耸肩,无辜道,“不瞒王爷,草民从小对香气十分灵敏,不必凑近便知什么香,行医二十载,从未出错一次。”
不管旁人信不信,方才那两位夫人是信了,叶朽之的确有过人的本事。
赵遵弯腰将萧妧扶起,将她挡在自己的身后,看了眼叶朽之,“方才你说素珍姑姑和这锦帕的主人刚分开不久?”
叶朽之点点头,“是啊,这锦帕的主人身上的香味可比这浓多了,只是旁人闻不到而已,而且不会这样均匀散布。”
这样一说,就是狠狠打脸连太后刚才的话,众人一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第287章,认做义女
叶朽之说完,连太后的脸色彻底灰白,意味深长的看了眼素珍,素珍今年二十五岁,长得倒是眉清目秀,平日里负责调教玉秀宫的小宫女,再加上和连太后相处久了,浑身上下有一股凌厉的气势。
算算时间,素珍跟在连太后身边也快十年了,连太后平日里也很信任素珍。
没想到在大庭广众之下牵扯出这件事,可想而知,连太后的心情无比复杂。
素珍跟在连太后身边多年,一个眼神就知道连太后的意思,见连太后此刻神色幽冷,素珍不自觉背脊发凉,这分明是动了杀意了。
谁叫宸王是连太后的亲儿子呢,连太后绝对会将这口恶气撒在素珍这个奴婢身上泄愤。
素珍张张嘴不知该如何解释,有苦难言。
就在气氛僵持时,来了五名太医和五个调香师,几人先给连太后请安,随后才开始查验。
“这锦帕上的香气是百合甘草桔梗花,看上去似乎是一副药方,锦帕的主人应该有轻微哮喘毛病。”
其中一个太医拿着锦帕轻嗅了嗅,得出的这个结论。
余下四位太医也跟着闻了闻,同样附和了之前那位太医所言。
连太后挑眉,语气稍冷,“不知众位太医能否瞧出这香味是什么时候染上去的?”
几位太医面面相觑,一时半会得不出一个结论,于是连太后又让调香师开始辩解香气。
几人轻嗅一会后,低声道,“这香气应该是四个时辰前染上去的,香味还未散去,若时间久了,绝对不会这般浓。”
话落,众人怔了怔,目光齐齐看向了宸王,宸王也愣了下,目光紧紧的盯着五位调香师。
“这件事事关重大,你们可要闻清楚了,免得坏了大事可担待不起!”
五人彼此看了眼,弯腰曲背,额上冷汗直冒,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王爷若不信,尽管将整个太医院的人都请来查验。”赵遵语气淡淡,似乎对这一切胸有成竹。
萧妧抬眸看了眼眼前的男子,鼻尖充斥着淡淡的冷香,极淡,却很好闻,让她觉得十分安心。
两人站在一起宛若一对金童玉女,跟画里走下来似的,出奇的登对,郎才女貌让人不自觉恍眼。
宸王狠狠瞪了眼赵遵,只听几位太医立即异口同声道,“这药香的确是四五个时辰前染上去的。”
宸王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眸光锐利的看着几位太医,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们说什么?!”
“即便认定这锦帕上有香气,又如何断定就是素娥呢,哀家倒觉得萧姑娘来势汹汹啊,似乎对哀家身边的人了如指掌,早就提前准备了。”
连太后冷笑着,将话题扯到萧妧身上,“说不准就是萧姑娘捡到了素娥的玉牌,玉牌上也有香气,再加上这位先生指点,制成一条这样的锦帕,又有何难?”
宸王听着来难受缓和了些,“不错,本王看你们就是故意找茬破坏寿宴的!”
“太后娘娘说的也不无道理,素娥这毛病非一日,百合桔梗甘草都是极普通的,但整个宫中也只有素娥用的最多,方才赵某派人查探太医院领取的药材名单中,许是草药不够了,所以昨日下午,素娥领了不少药材,与以往的笔迹一样。”
赵遵不疾不徐的说着,“皇上让赵某管制疫病,所以赵某不得不对整个太医院的药材上心。”
赵遵说的有条有理,还将证据提出,更有说服力了。
连太后噎了下,心中更是暗恼素娥的糊涂,怎么就留下这么多把柄,连太后这下看明白了,她宴请了萧家赴宴,萧家也不会束手无策,早就是有备而来。
瞧瞧眼前这五个太医以及调香师就知道了,右相虽辞官了,可势力还在,这十人一定是被收买了!
无论连太后说什么,赵遵都有证据等着她呢,好好的一个计划,偏偏毁在了素娥身上,连太后眼中杀意立显,恼怒至极。
接二连三的开口被打击,连太后已经没了耐性,扭头看了眼素珍。
那一眼,让素珍脸色惨白,紧紧咬着唇扑通一声跪下了,“太后娘娘,奴婢有罪,是奴婢和素娥想替太后报仇,这些日子因这疫病,让太后和王爷势力受损,奴婢又听闻这疫病乃是右相故意制造,所以三日前知晓太后要替王爷举办寿宴,且王爷极有可能再也不回京了,所以奴婢和素娥商议了,要替太后娘娘和王爷出口恶气。”
素珍无奈只好认下这一切,方才叶朽之的话,就注定了素珍最后的结局,搞不好还会连累素珍的家人,连太后身边伺候的心腹,身边的所有家人都一一掌握在太后手中,就是防止贴身伺候的被有心人收买。
果不其然,连太后很满意素珍的聪慧,连太后故作惊讶的看着素珍,“你糊涂啊,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
素珍朝着连太后磕头,“奴婢有罪,奴婢自从进宫就被分配到了玉秀宫,一直被娘娘照拂,奴婢有愧娘娘厚爱,实在见不得娘娘日日担惊受怕,所以奴婢才一时糊涂做下这等错事,搅和了王爷的寿宴,求太后娘娘严惩。”
萧妧一把冲出去,紧紧拽着素珍的胳膊,“快说,素娥在何处!”
萧妧见素珍出来认罪,有一股不详的预感在心头萦绕,目光凌厉的看着素珍。
谁料素珍看了眼萧妧,从头上拔下一根银钗就要朝着萧妧刺去,萧妧大惊,只觉得银光一闪,还未回神腰间被人揽住了,赵遵一脚狠狠的踹向了素珍。
素珍猝不及防身子被踹飞,趴在地上哇的吐出血来,脸色惨白的看着赵遵,“我是不会告诉你的,这都是你们做的孽!”
就在素珍拿起簪子的那一刻,赵遵手中一颗石子将素珍手中银簪打落。
“你若敢死,我赵遵对天发誓穷极一生让你的家人生生世世不得好死!”
素珍怔了下,被赵遵那凶狠的眼神吓到了,不知为何素珍没了勇气去拿银簪,因为她觉得赵遵真的敢那么做。
萧妧红着眼睛瞪着素珍,被赵遵揽在怀中,小心翼翼的护着,他低头轻声道,“别怕,有我。”
简短的四个字,莫名让萧妧情绪安稳了下来,乖巧地低着头站在赵遵身旁,任由他牵着。
连太后失望的看了眼素珍,素珍心虚的别开眼,不敢去看连太后的眼睛。
连太后忽然目光凌厉的看着赵遵,“赵侯爷别太过分了,当众就敢威胁哀家宫中的奴婢,轮不着你插手过问!”
赵遵轻笑,“素珍和素娥挟持萧老夫人,太后这是在偏袒吗,究竟是奴婢衷心为主子着想,还是背后有人指使呢,素娥和素珍都是太后身边的奴婢,若萧老夫人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太后也难以跟天下人交代吧,日后人人效仿,出了什么事都推给身边的奴婢,将自己摘个干净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
“你放肆!”宸王怒了,“本王实在难以相信皇兄居然免死金牌给了你,你可知,金牌护的住你一次护不住你两次,当众忤逆当朝太后可是死罪!”
赵遵挑唇一笑,“我不过是效仿素珍姑姑的做法罢了,宸王又为何这么生气呢?”
“赵侯爷这么做实在太过分了,简直就是在挑衅皇家威严,半点没有做臣子的自觉!”
“说的不假,赵侯爷太过狂妄自大了,这样的人也配入朝为官?让咱们这些辛辛苦苦考取功名的人,如何服众?”
几位赶来的大臣纷纷你一言我一语的指责赵遵,“藐视皇家乃是大罪,免死金牌可不是护身符,任由你随意乱来,太后娘娘,微臣提议应该收回赵侯爷的免死金牌,死罪可免,一定要严惩不怠,以儆效尤!”
几位大臣跪地祈求连太后收走赵遵手中免死金牌。
连太后脸色缓和了不少,嘴角挑起一抹得意的微笑。
却听赵遵道,“先帝爷曾言明后宫不得干政,免死金牌只有皇上才可收回,诸位大臣这般无视皇上,才是死罪!”
众人闻言脸色巨变,“荒唐!简直就是荒唐,赵侯爷未免也太强词夺理了。”
赵遵挑眉,懒的再和众位大臣纠缠,看着连太后,“太后不去查问萧老夫人在何处,反而跟赵某在此处浪费口舌,是存心拖延还是别有用心呢?”
连太后脸色又沉了下去,此刻要说连太后最恨的人,除了东鸣帝和右相,第三个就是赵遵了。
“是啊,太后娘娘先将人救出来再议也不迟啊。”赵夫人适当提醒了句。
连太后目光环视一圈,有不少人对连太后是质疑的目光,只不过不敢表明罢了。
今天这么一闹,连太后的名声必然受损,纵容奴婢蓄意伤人的名声肯定跑不了。
连太后深吸口气,看了眼素珍,“贱婢,还不快说人在何处,你和素娥两个贱婢是故意抹黑哀家的名声吗,快说!”
素珍怔了下,随后才指着一处方向。
连太后一个眼神,立即有两个婆子跟着去了,萧妧不放心想要硬闯,却被赵遵拦住了。
不一会素娥被侍卫押了出来,浑身是血,侍卫一松手立即软软的趴在了地上,嘴里喃喃着。
“奴婢有罪,奴婢愧对太后娘娘。”
身后两个嬷嬷紧扶着萧老夫人出门,一见到萧老夫人,萧妧整个人都泪崩了,萧老夫人浑身狼狈,枣红色大褂沾满了嫣红色血迹,嘴角也破了,发鬓散乱,一看就是受刑罚的。
萧老夫人神色还算精神,看见萧妧,拍了拍萧妧的手背,气若游丝道,“小九别怕,祖母没事。”
萧妧强忍着怒火,整个人瞬间被一股强大的恨意包围,更多的是自责,明知道连太后不怀好意,她为何要让祖母一个人去玉秀宫呢。
萧妧和青予两人搀扶着萧老夫人,叶朽之过来把脉,低声道,“老夫人并无大碍,只是受了些惊吓,这些皮外伤,回头叶某开几副方子服下,再休养几日就能痊愈。”
萧妧松了口气,“多谢先生搭救,萧家感激不尽。”
“萧姑娘客气了,只是举手之劳。”叶朽之赶紧摆摆手,他哪敢受萧妧的感激,日后这位姑娘可是他未来主子夫人。
不一会,一名女子被抬了出来,浑身是血。
“青央……”青予红了眼眶,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人。
萧妧闻言倏然扭头看去,一眼便认出了那躺在地上的女子,便是青央,青央了无声息的躺着,浑身上下满是刀痕,胸口有一处极深的伤痕,深可见骨,血染湿了整个衣裳。
一名太医上前把脉,摇头叹息,“这姑娘已经断气了。”
萧妧听着眼眸微微转,许久没回过神来,明明前一刻青央还和自己谈笑风生,虽话不多,但每一次萧妧交代的任务都能出色完成,在萧妧心里,也从未将她当作外人,和红袖一样都是她的好姐妹。
如今就这么断气了,萧妧冷着脸不敢多想,手中忽然传来紧紧的力道,萧妧回眸看着萧老夫人。
萧老夫人神色感慨的道,“小九,这丫头是个好的,回头我就让你父亲认了义女,葬入萧家祖坟。”
萧妧听着就明白怎么回事了,忍不住眼眶一红,心里默默的跟青央道歉。
“是,祖母的意思小九明白。”
若非青央极力护着萧老夫人,萧老夫人此刻只怕早就命丧黄泉了,青央纵然武功再高强,也抵挡不住玉秀宫的众位高手,所以玉秀宫也死了不少侍卫。
“这是怎么回事!”连太后挑眉看着素娥。
“娘娘,有刺客,奴婢只是想给萧老夫人一个教训,没想到突然闯入一群刺客在玉秀宫,伤了数名侍卫。”
素娥强忍着浑身伤痛,一字一句的解释,将这一切的责任推给了刺客,她实在想不到青央居然是个武功高手,才拖延了这些时间,否则哪还能容忍萧老夫人活着出来。
“刺客?”萧妧冷笑,“不知刺客来了多少人,素娥姑姑实在幸运,居然还能存活下来,只是太奇怪了,刺客好不容易进宫了,为何要追杀你一个宫女和侍卫呢?”
素娥心虚的移开眼,好一会才道,“太后娘娘千万要小心啊,宫里当真有刺客,奴婢绝不敢妄言,今日一定是有人带刺客混迹宾客中,许是在找机会下手,只是不巧被奴婢撞见了,所以才会痛下杀手,所幸玉秀宫的侍卫发现的及时,才挽救了萧老夫人一命。”
素娥心知办砸了差事,连太后一定会怪罪自己,于是极力给连太后开脱,争取一个活命的机会。
连太后看了眼众人,又看了眼素娥,沉声道,“搜!”
侍卫进去搜了一圈,等待的时间很是煎熬,一场寿宴闹的沸沸扬扬,众人心里也跟着恍惚,想知晓究竟是怎么回事!
此刻,连太后睨了眼浑身是伤的萧老夫人,目光失望至极,深吸口气,恼怒的看着素娥和素珍,今日之事肯定要给众人一个交代。
不过连太后对两人都有杀意,一个办事不力坏了她的计划,一个居然勾引她的儿子,两个都该死!
素娥和素珍两人眼皮直跳,有一股寒气袭来,下一刻就听连太后道,“将这两个擅自作主的贱婢拉下去,杖毙!”
“娘娘饶命啊,奴婢知错了,求娘娘开恩啊……”
两人不断的磕头求饶,连太后心意已决,两人被侍卫拖了下去,当着众人的面活活杖毙,大有立威的意思,两人的惨叫声不断传入耳朵,令在场众人纷纷脸色一变,看着连太后的目光越发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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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小仙女们,粽子节快乐……么么哒
第288章,二更
素娥本就受了伤,几板子下去,很快叫声越来越弱,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断了气,身下是一滩鲜艳的血迹,令人触目惊心。
素娥没了气,素珍还在硬扛着,害怕的大声呼救,“太后娘娘饶命啊,奴婢真的知错了……。”
连太后一个眼色,侍卫下手力道更狠了,不一会也没了叫喊声,软软的趴在凳子上。
空气中的腥味越来越浓郁,直叫人忍不住作呕,胆小的夫人涨红了脸,不敢再继续看,这一幕怕是挥之不去,夜里都会想起。
连太后杖毙了两个贴身女官,就算是给了萧老夫人交代了,任谁都瞧得出,连太后正在气头上呢,谁敢出头替萧老夫人辩解,那就是找死!
素娥和素珍的尸首被拖了下去,留下一地的血迹未来得及处理,连太后从容的换了一副姿态。
连太后看了眼萧老夫人,“让萧老夫人受委屈了,回头让太医好好替老夫人诊治,缺什么尽管跟宫里提,哀家一定会抓住刺客,给老夫人一个交代。”
连太后的意思此事就此揭过了,又道,“老夫人好福气啊,有一个如此孝心的孙女,若不是萧姑娘聪慧无双,哀家至今也不敢相信,跟了哀家多年的奴婢居然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萧老夫人闻言虚弱的朝着连太后笑了笑,“多谢太后关怀,民妇已无大碍。”
见萧老夫人识相的没有紧抓着不放,连太后满意的点点头,脸色缓和不少。
“是哀家一时疏忽了,今日是宸王大寿,众位夫人能进宫给宸王贺寿,哀家十分高兴,咱们不必为了这些不愉快的打搅了雅兴。”
话落,不少人跟着附和,从事就算过去了,连太后象征性的吩咐侍卫一定严查刺客,随后抬脚去了御花园赴宴,好似这一切全没有发生过。
众位夫人只字不敢提一句,紧跟着连太后离去,一路上说说笑笑,气氛极好。
萧妧的手一直被萧老夫人攥着,“小九,就陪在祖母身边吧。”
刚从鬼门关一脚踏回来的萧老夫人格外珍惜这份亲情,她从进宫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只要宸王手中还握着兵权,连太没犯什么大事,即便连东鸣帝对连太后也没办法。
萧妧岂会不明白萧老夫人的意思呢,越是闹越是如了连太后的心意,在没有办法给敌人致命一击的时候,不可轻易妄动。
“小九明白。”
朝仁郡主留在了最后,看了眼萧老夫人,幸灾乐祸道,“老夫人这一身伤痕,当真要继续参加宴会嘛?”
萧老夫人紧紧咬着牙,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既来了,又怎么能所以离开呢,让郡主失望了。”
朝仁郡主掩嘴一笑,自讨没趣的扭着身子离开了。
萧老夫人对着侍卫道,“将青央姑娘好生送回萧家。”
“是!”
说完后,萧老夫人又看了眼赵遵,眼中满意之色立显,赵遵今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护着萧妧,不惜以下犯上,就凭这份情谊和胆量,萧老夫人一百个同意让萧妧嫁给他。
“一切回去再说。”萧老夫人笑了笑,赵遵点了点头。
萧妧扶着萧老夫人刚走到御花园,就听两名小宫女急匆匆地经过几人身边,嘴里时不时还在说着。
“玉贵嫔娘娘流了不少血,这肚子里的孩子怕是保不住了。”
“萧夫人也太心狠了,怎么对一个未出世的孩子下手呢。”
闻言,萧老夫人身子一僵,看了眼萧妧,“快去瞧瞧!”
众人赶到时,容玥被两个嬷嬷束缚跪在地上,连太后怒气冲冲的上前对准容玥就是一脚,扬手就是一巴掌,将容玥打倒在地。
“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对皇嗣下手,你可知玉贵嫔是什么身份!”
容玥白嫩的小脸映衬着青紫的五个巴掌印,嘴角都流出血了,胸前那一只脚印异常显眼,整个人头发散乱,狼狈至极。
容玥抬眸看了眼不远处匆匆赶来的萧老夫人和萧妧,除了萧老夫人身上有些伤痕以外,余下的并无大碍,便松了口气。
“住手!”萧妧快走一步,上前拦住了连太后,将容玥护在身后,直接对上了连太后的眼睛。
那一刻容玥心里涌出一股暖流,此生能嫁进萧家,是她容玥几世修来的福气。
“不知我母亲犯了什么错,值得太后娘娘如此大动干戈,当众责罚?”
其中一个夫人便上前了,“萧姑娘,你这位母亲实在太心狠了,居然推了玉贵嫔,害得玉贵嫔差点小产,如今在里面生死不明,谋害皇嗣可是诛连九族的死罪!”
连太后凌厉的眸子紧盯着萧妧,“你这位母亲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对皇嗣动手,若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哀家定要她偿命!”
“简直一派胡言!”萧妧冷声道,“真是奇怪了,怎么今儿出事的全都是萧家人,先是祖母,再者是我母亲,我母亲今儿是和玉贵嫔娘娘第一次见面,往日无冤无仇又怎么会在宫里伤害玉贵嫔娘娘呢,而且又是玉贵嫔娘娘让宫女请的我母亲,这位夫人不分青红皂白就敢污蔑堂堂西越公主,你实在故意挑衅两国关系吗?”
不必容玥开口,萧妧就什么都明白,容玥整张脸都已经麻木了,火辣辣的疼,但心却是暖的,在这个陌生的国家,还有护着她的家人。
被萧妧指责的那位夫人脸色一红,立即反驳,“胡说什么,在场的这么多人看见了,你不要血口喷人!”
连太后看着萧妧则眼眸中冷意更甚,扬手便是对准了萧妧脸颊一巴掌。
“不懂规矩!方才哀家一忍再忍,可不是让你蹬鼻子上脸的。”
萧妧猝不及防被打了一巴掌,小脸火辣辣的麻木了。
“小…。九?”
众人算是看明白了,连太后今儿设的鸿门宴就是给萧家准备的,于是众人不敢再帮着萧家说话了,只低头在一旁装傻充愣。
连太后一个眼色,束缚容玥的其中一个婆子,对准了容玥便是一巴掌。
萧妧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护住了容玥,反手朝着那嬷嬷一巴掌甩去,那嬷嬷猝不及防被打懵了。
“你放肆!你一人奴婢狗眼看人低,我父亲虽辞官了,我母亲可是皇上亲自册封的一品诰命夫人,你一个小小奴婢也敢对我母亲动手,哪个不知死活的给你的胆子!”
萧妧宛若发了疯的小野兽,露出了獠牙,恶狠狠的看着那嬷嬷,那嬷嬷了冷不丁被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往后一退。
连太后脸色骤变,居然就成了萧妧口中不知死活的人,还未开口就听萧妧又道,“事情还未查清楚就妄下定义,草菅人命,这就是太后娘娘的处理方式?”
“这还有什么,容玥是西越容将军的唯一女儿,容将军对容玥十分爱护,手中又有兵权,在西越份量极足,容玥出了什么差错,西越必将这笔帐算在东鸣头上,到时候皇上一定被西越记恨,搞不好就是一场厮杀,右相辞官了,皇上被西越牵制了,最后得益的人不言而喻了。”
赵遵紧紧地捏着拳,看着萧妧脸上那只鲜明的巴掌印,眼眸中升起浓浓的戾气,看的连太后心惊。
赵遵这一番话直接就点名了容玥在西越的位置,玉贵嫔是和亲公主,容玥又何尝不是呢,人家还有一个做将军的父亲。
还有一层意思便是连太后和宸王母子心怀不轨,故意挑起事端,最后来个渔翁得利。
毕竟这么多年了,连太后的心思可谓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一心想扶宸王上位,不计一切后果的拉东鸣帝下水,众人都心知肚明,只不过都没有明说罢了。
却没想到被赵遵一下子戳破了,此言一出,若日后宸王真的上位了,名声也都臭了,必然被人指责。
“赵遵!”连太后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眸光锐利的看着赵遵,“你休要血口喷人,别以为哀家不能那你怎么样,你别忘了,这里是皇宫!”
赵遵嗤笑,“赵某自然知道是皇宫,是天子的地盘,东鸣的一切都是皇上的。”
“来人啊,将赵遵给哀家拉下去关起来,没有哀家的允许,任何人不许探视!”
连太后实在不想看赵遵那一张嘴脸,已经失败过一次了,这次说什么也要扣住了谋害皇嗣的罪名,将整个萧家连根拔起。
赵遵挑唇,“今日是皇上吩咐赵某护着皇宫内部安全,恕难从命!”
两拨人拔刀相向,各不相让。
连太后气的脑仁一抽一抽的疼,看了眼侍卫,“皇上呢,发生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见皇上来!”
“是!”
连太后就不信东鸣帝会这么护着赵遵,等着东鸣帝时,连太后瞥了眼人群中一名夫人。
“太后娘娘,萧夫人推了玉贵嫔是事实,是臣妇亲眼所见。”那名夫人立即站出来指责容玥,“臣妇听闻玉贵嫔这些日子一直未适应宫中生活,平日里又没个人陪着说话,怀着身子自然就多愁善感了,恰好玉贵嫔和萧夫人都是来自异国他乡,两个人自然比旁人亲近些,又恰逢萧夫人进宫了,所以才会召萧夫人说说话,谁知……。”
萧妧便眼眸一瞟见一名长相异域特色的小宫女,朝着这边走来,于是赶紧问道,“几位夫人难不成亲眼所见我母亲推了玉贵嫔娘娘?”
“是啊是啊,玉贵嫔肯定多想和萧夫人聊聊家乡,我也亲眼看见两个人在亭子里遣散了丫鬟想好好聊天,当时我和三位夫人恰好就在另一处亭子里,瞧的清清楚楚。”
生怕萧妧不信似的,又说了几句话坚持,几个夫人连连点头附和。
“谁知道萧夫人起了坏心,趁人不注意故意推了一把落入后池中,也不知里面情况如何了,但愿小皇子能安然无恙。”
另一名夫人也双手合十,不停的替玉贵嫔祈祷,“早就听闻萧夫人性子急躁,不是个好相处的,没想到居然一言不合大打出手,若是玉贵嫔没怀身子就罢了,说到底,孩子可是无辜的。”
那名哭的泣不成声的小宫女走近,跪在了地上,对着连太后磕头。
“求太后娘娘替贵嫔娘娘做主,惩罚这个狠心的女人,玉贵嫔怀胎五个多月了,还做了许多小孩的衣裳,若是贵嫔娘娘醒了,一定会受不住打击的,贵嫔娘娘自小被娇宠长大,从未受过半点委屈,如今来了东鸣国却被人陷害,国王要是知道了会气愤的。”
小宫女也是个机灵的,话语中还将蛮夷牵扯进来,给足了玉贵嫔的底气。
萧妧看着小宫女,“我母亲对玉贵嫔下手的原因是什么,一个是高高在上的贵嫔娘娘,一个却是普通民妇,两个人能争执什么?”
小宫女眼珠子一转,“是萧夫人故意奚落我家娘娘当初被右相大人拒绝的事,我家娘娘和萧夫人解释了好几次,萧夫人醋意大发,一恼之下便做出了此事。”
萧妧勾唇冷笑,一只手指着刚才说话的那位夫人,“方才你说,我母亲和玉贵嫔遣散了丫鬟想好好聊天,既然没有伺候的,为何这位小宫女却知晓的这么清楚呢,你们二人到底哪一句话是真?”
小宫女愣了下,顺着目光看向了那名夫人,那名夫人噎住了,脸色涨的通红,见众人都在看自己,着急的舌头都快打结了。
“可能是聊着天不太注意……”那夫人结结巴巴的硬着头皮解释。
“你方才可是说了瞧的清清楚楚,还有这三位夫人也一同指证我母亲呢,怎么一转眼就不认账了,大家可都是听的清清楚楚,太后面前还敢撒谎,这可是死罪!”
萧妧说着,几个夫人脸色大变,赶紧解释,“许是后来聊的有些投入,便没怎么在意,我们是赏湖去了,又不是盯着二人,若早知晓这个结果,一定去制止了。”
连太后也点点头,“这个解释倒也没错,也不能时刻盯着二人,亭子里只有你母亲和玉贵嫔,玉贵嫔断然不会拿肚子里的孩子开玩笑,除了你母亲还能有谁!”
萧妧在等,冷静下来寻找破绽。
这时房门打开了,走出来几名太医,宫女们端着一盆一盆血水走过,生过孩子的人都知晓,这一定是保不住了。
“哎,可惜了。”其中一个夫人叹息道,和余下的两名夫人面面相觑,眼中闪过得意之色。
“太后,实在太可惜了,好端端一个皇子就这么没了,太后请节哀。”朝仁郡主上前一步,安慰道,眼中尽是幸灾乐祸,过了今日大房就彻底完了!
连太后脸上故作悲戚懊恼,好像多在乎玉贵嫔肚子里的孩子似的。
一名太医道,“太后娘娘,玉贵嫔其实并未怀胎,只不过初来东鸣有些不适应,加上心结难解,故而推迟了葵水,肚子渐渐涨大积攒了几个月的葵水,要不是今日落水,只怕再有一个月就会血崩而亡。”
此言一出,震惊了所有人,包括连太后在内,“这绝对不可能,那么多太医把脉,就是怀胎了,这么可能是葵水积攒呢?”
余下的太医纷纷点头附和,“回太后娘娘话,刘太医说的是真的,此脉象和怀胎十分相似,以至于让人误诊,玉贵嫔葵水已清除干净,根本无小产迹象,太后若不信,尽管派人去查。”
连太后却是不信,“太医呢,去将太医通通给哀家请来!”
这时,何公公手握圣旨赶来,“圣旨到!”
连太后眼皮跳了跳,有一股不详的预感,这个时候怎么来了圣旨呢?
众人纷纷跪地,何公公打开了圣旨,“奉天承运,皇帝昭曰,萧大老爷护君有功,救朕于危难之中,朕深受重伤唯恐不能处理朝政,特封萧未为当朝摄政王,一切大小事务代朕处置,任何人不得有异议,直至朕养伤痊愈,钦此!”
“皇上方才被刺客围剿,幸亏摄政王及时赶到,救了皇上一命,皇上如今受了重伤,不敢耽搁救治,几位太医快随老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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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在上之染瘾世子爷(完结文)
一诺千金
本文1vs1,男强女强,宠文加酸爽虐渣。
她是苏国公府三房正儿八经的嫡女,母亲威武父亲宠爱,偏偏自己是个没脑子打乱一手好牌,上赶子给人做妾,坏了名声。
母亲惨死父亲丢失世子继承资格,亲戚嘲笑鄙夷,大姐是正妻处处打压她,就连庶出的儿子也是个痴傻,让她活活饿死。
再睁眼,苏晗是尊贵的五姑娘,时局动荡,偏偏她慧眼识珠榜上了大款,一路斩妖除魔,一跃成了当今最不能得罪的人,没有之一。
第289章,右相发威
何公公话落,整个气氛都寂静了,众人不可思议的看着何公公,右相居然成了摄政王代理朝政了。
脸色最难堪的就是朝仁郡主了,惨白着脸色,“这怎么可能呢,何公公你一定是弄错了吧,大哥怎么会救了皇上呢?”
连太后也很快回神,扭头看着何公公,“这到底是这么回事,皇上怎么会身受重伤,身边的侍卫都是饭桶不成!”
“太后娘娘息怒啊,那些刺客伪装成宫中侍卫,皇上一时未发觉,所以才被刺客袭击了,刺客数量不在少数,若不是右相及时赶到,救了皇上一命,只怕……。”
何公公到现在还惊魂未定呢,不停的擦了擦汗,“皇上被刺客刺伤两刀,眼下正昏迷不醒呢。”
连太后一下子捉住了何公公的话柄,“既然皇上昏迷不醒,那又如何下旨让右相代理朝政呢,右相已经辞官,且不作为,将朝政交给一个外人哀家如何能放心,眼下宸王正在京都,于情于理都是宸王代理朝政才对!”
何公公不停的抹汗,噎住了下,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怎么就说错了话。
连太后嗤笑,“皇上身受重伤,意识不清醒,被人骗了也不清楚,这么大的重担,右相怕是担待不起!”
“太后娘娘所言极是,大哥虽是良将之才,但涉及到国家大事,就未必比得上宸王殿下,皇上一定是迫于无奈才用了大哥,太后娘娘可要明鉴啊。”
朝仁郡主第一个站出来反驳右相,手中拳头紧紧攥着,她实在想不通,怎么大房就这么好命,偏偏就救了皇上。
“太后娘娘,您不觉得奇怪吗,宫里好端端的怎么会出现刺客呢,说不定就是有人蓄意安排。”
朝仁郡主看了眼连太后,话说的十分明显,连太后点点头,非常赞同朝仁郡主的话。
“哼,朝仁郡主,你要说刺客是我父亲安排的,为何又大费周章的掠走我祖母呢?”
萧妧实在瞧不惯朝仁郡主那一副拼命打压大房的嘴脸,“整个东鸣谁不知晓,我父亲最在乎的就是我祖母,况且这两件事好像没什么关联吧?”
“谁说没有,说不定就是有人故意吸引大家的注意力,那么多侍卫都死了,偏偏老夫人只受了些轻伤,不对,还死了一个忠心护主的丫鬟!”
朝仁郡主立即反驳道,不悦的瞪着萧妧,将一切的责任全都往萧家头上推。
“那依朝仁郡主的意思,这代理朝政就该给宸王殿下了?”
萧妧挑眉轻笑,朝仁郡主丝毫没有犹豫的点了点头,“目前来看,宸王殿下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
朝仁郡主此话一出,很多人心里是不赞同的,如果是东鸣帝来选,一定会选将权力交给右相,而非宸王。
因为宸王一旦上位,对东鸣帝而言就是最大的威胁,说不定东鸣帝还有性命之忧,最后取而代之。
而右相呢,今日之后和太后绝对是死敌了,右相起码不会要了东鸣帝性命,而且还能和连太后对抗,右相更不会取而代之。
所以,即便是站在太后这一拨的都明白,东鸣帝是绝对不可能将代政之权交给宸王的。
连太后果真是继母,一点也不着急东鸣帝的伤势,第一时间替自己的孩子争取,甚至巴不得东鸣帝一命呜呼才好。
“是与不是轮不着你一个郡主费心了!”
这时,一道清冷至极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众人纷纷避让开来,顺着目光看去,一名身穿布衣男子,浑身散发着一股浓浓的戾气,眼眸凌厉如刀,所到之处纷纷避让。
“父亲!”萧妧鼻尖一酸,一只手紧紧的扶着容玥,容玥也跟着笑了笑,眼眶泛红。
朝仁郡主被右相盯的背脊发凉,不自觉往后退了几步,“大哥,我不过实话实说罢了,你总不能因为一己之私便独揽大权,至东鸣于不顾吧?”
右相斜了眼朝仁郡主,“郡主叫错人了,本相并无兄弟姐妹!”
朝仁郡主脸色涨红着,看了眼人群中跟来的萧覃,委屈的正要说什么,却听连太后开口了,“萧未,你居然敢大逆不道,带兵入后宫,你要逼宫造反不成,来人啊,将萧未给哀家拿下!”
右相就站在原地不动,眼眸微挑,一点也不惧连太后的气势,目光先是看了眼浑身伤痕累累的萧老夫人,又看了眼妻女脸上都带着伤,尤其是容玥,站都站不稳了,单薄消瘦的身子摇摇欲坠。
右相整个周身都是戾气,见者往后退了几步,不等连太后身边的侍卫上前,右相身后涌出一大批精卫,个个身穿银色铠甲,手执长剑,眉宇间刻着一个锦字。
“居然是锦卫!”某一位大臣倒抽口凉气,锦卫是东鸣帝的贴身暗卫,曾是先帝留给东鸣帝的,据说个个武功高强,以一敌百,行影无踪,只效忠历代帝王,是东鸣国最具杀伤力之一的暗卫。
连太后也吓了一跳,锦卫她是知晓的,当初先帝足足召集了一千人马秘密训练,连太后三番四次的试探先帝,先帝半点意思都没有要留给宸王这个嫡子。
最后也是因为锦卫力保东鸣帝,让连太后无从下手,只能眼睁睁看着东鸣帝抢了她儿子的皇位。
今日居然又见到了锦卫,连太后气愤的牙根痒痒,“萧未,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造反!”
“太后娘娘,老奴是亲耳听到皇上临昏迷前将代理朝政之权交给相爷的,并且让锦卫听遣相爷一人,当时还有秦老国公也在场啊。”
何公公赶紧道,身后赶来的秦老国公也点点头,“不错,皇上的确是亲手将密令告诉右相,否则右相不可能遣调锦卫。”
连太后阴沉着脸,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了,锦卫的密令只有帝王才知晓,若东鸣帝不开口,世上再无第二人知晓,连太后的话根本不足以服众。
连太后一脚踹向了何公公,怒极,“那为何不早说,害得哀家误解了!”
何公公猝不及防被踹了一脚,脸上一阵发白,紧紧捂着胸口,半天没爬起来,可见这一脚踹得有多狠。
连太后冲着侍卫摆摆手,“既是误会,便退下吧。”
很快,连太后身边的侍卫就退下了,右相却未动身形。
连太后深吸口气,话题一转落在了容玥身上,“萧夫人推玉贵嫔入水,险些害死玉贵嫔一事,是众人所见的,相信相爷一定会秉公办理的,绝不偏袒。”
被连太后点名的几位夫人,脸色十分难看,彼此相视一眼,随后紧低着头不说话,恨不得找条缝钻进去才好!
连太后一句话又将她们推向风口浪尖,若知晓右相不仅能官复原职,还能执掌大权,她们说什么也不会往跟前凑,就是认准了右相倒了,才会无所顾忌的欺负萧家,这还不到一个时辰了,右相就成了摄政王了,实在太突然了。
“太后娘娘,其实臣妇和几位夫人聊天时,只瞧了个大概,并未瞧清楚是不是萧夫人推了玉贵嫔。”
“是啊是啊,臣妇方才也顾着聊天了,只知晓玉贵嫔和萧夫人的确在一起说话,说不准是个意外。”
几个夫人是硬着头皮解释,欲哭无泪,右相一看就是来势汹汹,绝对惹不得,所以几位夫人赶紧撇清关系。
连太后闻言脸色一沉,目光紧紧的盯着几位夫人,几位夫人立即低头不语,喃喃着什么,不敢反驳一句。
右相瞥了眼身边的四个宫女,“将玉贵嫔请出来,让她自己说!”
“是!”
不一会四个宫女搀扶着虚弱的玉贵嫔走出来,玉贵嫔脸色惨白如纸,完全没了初进宫时的美艳动人,像变了个人似的,眼眸中只有哀伤和无助,还有隐藏眼底的惧意。
连太后赶紧追问,“玉贵嫔,是不是萧夫人将你推下水,差点害你没了性命的?”
连太后气恼玉贵嫔,连怀了身子都不清楚,否则此刻没了孩子,一定可以对萧家治罪,太可惜了,所以连太后只能紧抓着玉贵嫔性命做文章了。
要不是宫女搀扶着,玉贵嫔险些站不稳了,目光先是看了眼正前方的右相,神色复杂。
良久才深吸口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并不是萧夫人推本宫入水,而是本宫突然身子不适,一时脚滑不慎跌入池中,众位都误会萧夫人了,此次若非萧夫人,本宫只怕性命难保,多谢萧夫人救命之恩。”
说着,玉贵嫔朝着容玥屈膝,“是本宫没来得及解释清楚,害得萧夫人被人误解,请萧夫人见谅。”
容玥至今还是一头雾水,在亭子里时,玉贵嫔明明就不是这么说的,现在又怎么会当着众人面替自己解脱呢。
容玥低声道,“娘娘客气了,只要玉贵嫔娘娘无事便好,容玥也是举手之劳。”
这下真相大白了,容玥不仅没有残害皇嗣,而且还救了玉贵嫔一命。
玉贵嫔的话宛若一巴掌狠狠的打在了连太后脸上,连太后不可置信的看着玉贵嫔,“你可知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玉贵嫔似是被吓了一跳,睫毛发颤,“太后娘娘,臣妾所言句句属实啊,臣妾入水之后便昏迷不醒了,不知外界这样误会了萧夫人,方才听小宫女说起,臣妾才知晓大家都误会了萧夫人,萧夫人真的是无辜的,臣妾和萧夫人同来自异国他乡,彼此相互有好感,萧夫人又为何要害臣妾呢。”
连太后又指着玉贵嫔身边那名小宫女,“可你的贴身侍女明明就说你们二人有了争执,萧夫人醋意大发,故意推你入水,点就害死了一个皇嗣,你是不是被人威胁了,所以不敢说实话,你放心,有哀家替你做主呢,尽管放心大胆的说出来。”
玉贵嫔一脸无辜的看着连太后,又看了眼贴身宫女,那小宫女更是不解的看着玉贵嫔。
“贵嫔娘娘,明明就是萧夫人推您入水的,您难道不记得了吗?”
玉贵嫔长眉一挑,“胡说八道,本宫和萧夫人相谈甚欢,怎么会起争执呢,本宫是皇上的妃子,能和萧夫人有什么冲突,采莲,你听错了。”
采莲一脸迷茫,怎么和说好的不一样呢,玉贵嫔怎么会反水帮萧夫人推脱责任呢。
“可是娘娘……”
“本宫是当事人,难道就没有一个宫女清楚?”玉贵嫔忽然瞪着采莲,采莲一下子不敢多言了。
玉贵嫔的话也是在提点众人,任凭谁说都没用,她这个当事人才是最清楚的,也是最有力的证据。
连太后不断的给玉贵嫔使眼色,玉贵嫔就像没看见似的,一口咬定此事和容玥无关。
连太后失望至极,深吸了口气,恼怒的看着采莲,“贱婢,若不是你散布谣言,哀家也不会认定是萧夫人推了玉贵嫔,来人啊,将这贱婢拖下去,给哀家狠狠的打!”
采莲惊恐的瞪大了眼,还未来得及开口,便被侍卫堵住嘴拖了下去,玉贵嫔紧紧的闭上了眸子,不再去看采莲,手中指甲紧紧攥入手心,一阵剧痛才将她的理智拉回现实。
又是一招将责任推给了奴婢,连太后还真是不厌其烦呢。
方才指证容玥的几个夫人顿时脸色大变,谁成想事情怎么会转变成这副模样,采莲受罚了,她们几个又怎么跑得了呢。
这不,连太后恼了眼几人,几个夫人身子一抖,紧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了。
“臣妾身子略感不适,先行告退了。”玉贵嫔缓缓朝着连太后俯身,随后被宫女抬回屋中,隔绝了一切。
玉贵嫔看了眼其中一个宫女,“娘娘放心吧,采莲死不了,事成之后皇上定会还娘娘一个自由之身。”
玉贵嫔点了点头,一只手放在平坦的小腹上,眼角一热,泪珠不停的滑落,这个孩子她每日都能感受她的存在,一夕之间突然没了,就好像硬生生被挖了一块肉。
进宫快半年了,也将玉贵嫔从一个天真烂漫的女子磨练成一个晦暗深沉之人,初来乍到,玉贵嫔投靠了连太后,殊不知那就是一个噩梦,令玉贵嫔饱受折磨。
现在好了,失去孩子的那一刻,玉贵嫔松了口气,终于可以摆脱这一切了,她宁可去城外做一个普通百姓,也不要继续苟活了,毫无尊严。
“回去转告皇上,明玉多谢皇上高抬贵手,饶了明玉一命。”
玉贵嫔是真心感激东鸣帝的,否则自己也难逃一死,若有了自由之身,她就可以去找母妃了,回到生长的地方,永远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忘记那个一眼倾心的男子。
此刻,外面的气氛有些僵持,一直沉默的右相目光紧盯着连太后,忽然开口道,“来人啊,将宸王给本相拿下!”
宸王怔了一下,不可思议的看着右相,“放肆,你有什么资格捉拿本王,本王犯了何错!”
众人也被惊住了,目光齐齐看着右相。
“萧未,你不要太过分了!”连太后手指着右相,“哀家看谁敢,都反了,大逆不道可是死罪!”
右相勾唇,“宸王勾结东楚,已有人举报,今日皇上遇刺全是宸王放水包庇,给本相拿下,若有反抗者,不论死活立即捉拿!”
“你胡说!”宸王气的要跳起来了,话还未说完呢,就见锦卫朝着自己而来,宸王往后退了几步,侍卫迎了上前。
而锦卫压根就没将侍卫放在眼里,一刀一剑,将侍卫斩杀于众,一个接一个的倒下,锦卫本就人多势众,又个个身经百战,这些侍卫根本不足以抵挡,所以很快锦卫就将侍卫全部斩杀,将宸王围成一个圈。
“萧未,你敢!”宸王话未落,只听宸王一声凄厉惨叫划破耳膜,咔嚓一声,锦卫将铁链穿透了宸王的肩胛锁住,死死不能动弹。
------题外话------妃在上之染瘾世子爷(完结文)
一诺千金
本文1vs1,男强女强,宠文加酸爽虐渣。
她是苏国公府三房正儿八经的嫡女,母亲威武父亲宠爱,偏偏自己是个没脑子打乱一手好牌,上赶子给人做妾,坏了名声。
母亲惨死父亲丢失世子继承资格,亲戚嘲笑鄙夷,大姐是正妻处处打压她,就连庶出的儿子也是个痴傻,让她活活饿死。
再睁眼,苏晗是尊贵的五姑娘,时局动荡,偏偏她慧眼识珠榜上了大款,一路斩妖除魔,一跃成了当今最不能得罪的人,没有之一。
第290章,怀了身子(二更)
众人还未来得及反应,地上已遍布尸首,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只听一声惨叫响起,宸王已经被俘虏了,至少两根大拇指粗的铁链硬生生穿透了宸王的肩胛,血流不止,宸王痛苦的说不出话来,差点昏死过去。
连太后距宸王最近,脸上也溅了不少血迹,伸手轻轻擦拭,好半响才回神。
“萧未!”宸王恶狠狠的盯着右相,那神色恨不得将右相千刀万剐解气,迸发的恨意十足的惊人。
“萧未,你敢这样对待堂堂亲王,你若拿不出半点证据,哀家绝不轻饶!”
连太后阴沉沉着脸,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呼吸变得急促。
右相挑挑眉,“此事非同小可,正在审查阶段,不便向太后透露,太后放心,本相绝不会冤枉了宸王,本相如今代表的可不是自己,既皇上信任本相,本相岂敢有负皇恩呢。”
一番话快让连太后气吐血了,还在审查阶段,也就说只是怀疑了,这绝对是赤裸裸的报复,右相一定是故意的。
这时一名侍女低声凑在连太后耳边嘀咕几句,连太后脸色大变,东鸣帝居然将皇宫兵权全调集交给了右相,要是硬碰硬,连太后必输无疑。
连太后此刻甚至怀疑这一切就是一个布好的局,东鸣帝究竟有没有受伤都是个未知的谜,先是给了赵遵一块免死金牌。
现在又给了右相立功的机会,趁机让右相坐上摄政王的位置,恰好压住宸王一头,就是故意的!
从萧老夫人安然无恙的出现在大众面前开始,连太后就已经怀疑了,尤其是刚才玉贵嫔突然反水,连太后就更加印证了这一切。
连太后气的浑身发抖,原以为给右相设一个局,没想到自己却成了别人的猎物,只怕从右相从西越回京的那一刻起,这个局就已经设好了,皇上故意封了容玥做容贵妃,得罪了右相,放松自己的警惕,再慢慢将宸王套入其中。
连太后深吸口气,这么多年了和右相交手,右相何曾吃过亏呢,是她太急躁了,高估了自己小觑了右相,更看低了东鸣帝!
“即日起,宸王府众人不得踏出宸王府半步,如有违背者,立即捉拿,论同罪处置!”
右相一声令下,立即有侍卫将宸王府家眷押送回府,并且派人守住了宸王府,任何人不得入内。
连太后冷着脸,“既未查清,右相这可是动用私刑,宸王怎么说也是先帝嫡子,身份尊贵,岂能容你随意践踏,你将皇家颜面至于何地,况且皇上已经准予了宸王回封地,皇上呢,哀家要去找皇上!”
右相则淡淡一笑,迈脚上前,锦卫便立即退开,宸王见右相神色幽冷的看着自己,宸王痛的往后退了两步,整个身子稍稍一动便是锥心刺骨之痛。
“你…。你要干什么?”
右相伸手挑起一边铁链,微微一动,宸王抑制不住呐喊出声,连太后立即顿住了脚步,扭头看着这一幕,气的鼻子都歪了。
“宸王,先委屈你去一趟刑部大牢了。”右相收紧手中力道,将铁链一点点收紧,铁链上满是血迹滴答,很快浸透了宸王的衣服。
宸王脸色惨白,额上不停的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紧紧咬着唇差点惊呼出声。
“住手!”连太后收回脚步折返,这一刻,她不得不妥协,即便是去找东鸣帝,能否见面还不一定,东鸣帝的生死,连太后不在乎,同样的宸王生死,东鸣帝更加不在乎。
“带走!”右相冷声道。
宸王已经痛得昏厥,任由锦卫抬着离开,连太后想阻挠身边连个人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宸王被抬走。
连太后整个胸口都积攒着一股怒火,狠狠的看着右相,经此一次,两人算是彻底撕破脸皮了。
“母亲!”萧妧怀里紧抱着容玥,容玥闭着眼已经昏厥。
右相闻言立即冲上前扶住了容玥,太医哪敢多担待啊,伸手替容玥把脉,刚一触碰便脸色发白。
离的近的几位夫人忽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在心头萦绕,紧张的看着容玥,这个时候容玥可千万别出什么事啊。
就冲右相要杀人一样的眸子,几位夫人就哆嗦,不断地祈祷容玥无碍。
“萧夫人已经怀胎一个多月了,此刻已经动了胎气,需好好静养,否则……。”
太医欲言又止,止不住的叹息。
“相爷,快将夫人送去厢房,让草民施针护脉,否则极有可能大小都不保啊。”
叶朽之也上前替容玥把脉,脸色一变,“萧夫人现在情况不慎稳定,耽搁不得。”
右相二话不说,一把抱起容玥就去了隔壁厢房,叶朽之赶紧跟了过去。
萧妧呆愣住了,手心里还有一股淡淡红色,“这……。”
“没事的,相信叶朽之的医术,他能将人从鬼门关拉回来,也一定会让容玥和肚子里的孩子无恙。”
赵遵上前揽住了萧妧的肩,试图给她安慰,萧妧点点头,立即扭头去看萧老夫人,“祖母,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萧老夫人沉着脸不语,静静地坐在石凳上,紧紧的攥住萧妧的手,“只要你母亲身子无恙,什么都不重要。”
萧老夫人扭头看了眼贴身婢女,“去告诉相爷,若真到了万不得已,不必顾忌孩子,一定要力保容玥,让容玥平平安安。”
“是!”
那几位夫人已经彻底傻了,容玥居然身怀有孕了,几人心跳极快,两腿发软,若不是丫鬟扶着就要跌坐在地上了。
连太后听着也是心里咯噔一沉,要是以往,连太后肯定希望这孩子保不住,最好大人孩子都死了才好。
如今这情势,连太后真不敢这么想,容玥是被她狠狠踹了一脚才动了胎气,就冲着右相那个锱铢必较的性子,这笔帐一定会算在宸王身上,容玥和孩子任何一人出了事,右相绝对敢让宸王以命抵命!
换做旁人还有所顾忌,连太后还不敢这么确定,但连太后敢拿人头做担保,右相绝对敢这么做。
连太后也慌了下,瞪了眼三个太医,厉声道,“都是死人不成,还不去帮忙,要是萧夫人和孩子有个三长两短,哀家要了你们脑袋!”
三个太医点点头,立即跟了过去。
院子里的侍卫尸首已经被清除干净,余下的还有浓浓的腥味遗留,谁也不敢多说一句,唯恐触犯了逆鳞,殃及池鱼遭了殃。
时间过得异常缓慢,众人都在祈祷容玥平安无事,终于,过了足足一个多时辰。
一名太医出来了,满脸喜庆,“萧夫人和孩子都保住了,只要萧夫人卧床休养几个月,不受惊扰,就能平安生产。”
连太后闻言,狠狠的松了口气,整个后背都已经被汗水打湿了,紧紧的贴在身上,一阵风吹来,带着沁凉,令人忍不住一激灵。
萧老夫人脸色终于缓和了,嘴里小声呢喃着,“菩萨保佑,谢天谢地,信女萧氏愿多谢菩萨。”
萧妧眼眶一热,没忍住直接就哭了,赵遵大掌将萧妧脸上的泪痕擦去,“傻瓜,哭什么,容玥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出事的。”
萧妧这才止住了眼泪,没一会就见侍卫抬来两抬软轿,右相抱着容玥进了一抬后出来,又看了眼萧老夫人。
“母亲也跟着回去歇息吧,余下的事都不必操心了。”
右相脸上神情淡淡,不喜不怒,隐约还能瞧见嘴角翘起的弧度,熟悉右相的大臣嗓子一紧,右相这是要找后账了!
萧老夫人本就是在支撑着,冷不丁松懈了,整个人都熬不住了,也没推辞,便坐上了软轿。
右相看了眼赵遵,“送小九她们回相府。”
赵遵点点头,手揽着萧妧跟着轿子离开了宫殿。
几个人一走,留下的众位夫人和大臣整个人都不好了,尤其方才刁难过容玥的几位夫人,呼吸急促,整个人摇摇欲坠。
其中一人两腿发软没站住,直接跌坐在地,紧张的说不出一句话来。
连太后瞥了眼那夫人,一副没出息的样,右相还能吃了她不成。
右相斜睨了眼那夫人,又看了眼连太后身边站着的两个嬷嬷,两个嬷嬷扑通跪下来,朝着右相磕头求饶。
“相爷饶命,都是一场误会,老奴并不知晓萧夫人怀胎了,否则就是借给老奴十个胆子也不敢啊。”
这时,一名侍卫忽然道,“相爷,还有几名刺客流窜去了玉秀宫,这……”
连太后心一紧,还未开口只见右相挑唇冷笑,“查!就是将玉秀宫翻个底朝天,也一定要将刺客揪出,若有人阻挠,直接捉拿,若有人反抗,立即处死!”
“你敢!”连太后气的脸色发白,手指着右相,“玉秀宫可是哀家的寝宫……。”
“难道太后想包庇刺客?”右相立即反问一句,噎的连太后气恼地瞪着右相,愣是反驳不出,她再说什么右相一定会继续给她扣帽子。
右相就是故意的,连太后气的一甩袖子直接就跟了过去。
“太后娘娘!”几位夫人眼看着连太后离去,将众人留下,几位夫人更是傻眼了。
右相瞥了眼朝仁郡主,朝仁郡主讪讪一笑,往后退了退,萧覃立即上前一步将朝仁郡主挡在身后。
“大哥,朝仁言辞虽不当,但却并未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来,我回去一定会好好教教她,等母亲和大嫂安稳了,我一定会带着朝仁去相府赔罪。”
右相挑唇,“朝仁郡主是非不分,随意挑拨制造是非,险些酿成大祸,即日起褫夺郡主封号,贬为平民。”
朝仁郡主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紧盯着右相,“凭什么,这一切又不是我主导的,你有什么资格褫夺本郡主的封号?”
褫夺了封号,还不如让她死了算了,整个东鸣除了瑾淑长公主被夺了封号,她就是第二个,记载在册绝对是莫大的耻辱!
“并将朝仁郡主划出皇室族谱,永不记载!”
右相又添了一句,之前是没了封号,此刻连个身份都没有了,算不上皇家子嗣,这对于朝仁郡主来说,绝对不能容忍。
朝仁郡主还要再说什么,却被萧覃狠狠的打了一巴掌,朝仁郡主越是提,右相就越是变本加厉。
“闹够了没有!”萧覃浑着眼看着朝仁郡主,
朝仁郡主打了一巴掌后才冷静些,动了动唇,没在做声。
萧覃扭头看着右相,脸上没有半点怒气,“大哥,全是朝仁不懂事,大哥严惩也是应该的,是该给些教训。”
右相可不吃这一套,瞥了眼萧覃,“从现在起,萧家二房不得再姓萧,本相赐姓杜,日后不得对外界言说乃是萧家后人,萧家一脉并无二房!”
这下,萧覃脸色彻底变了,浑身都僵住了。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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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皇上只是轻伤
萧覃目光一凌,紧盯着右相,“我虽不如大哥权势,但自小生长在萧家,大哥将我驱逐萧家,是不是太过分了。”
右相挑唇,“若要深究,是二房对不起大房在先,我母亲是萧家正妻,你们何曾唤过一声母亲,既然早就不认了母亲,又何故占着萧姓呢,朝仁怂恿陶家对付大房的事,本相已经给过二房机会了,怪只怪二房不知收敛,背地里做了多少伤害大房的事,本相可没这么好的耐心!”
顿了顿,右相又看了眼愤愤不平的萧覃,嘴角翘起冷笑,“你若不服,等有一日你能坐上本相的位置再来跟本相讨价还价吧!”
萧覃噎住了,脸色涨的通红,袖下拳头紧紧攥住了,心中一股怒气差点爆发,举拳相向,硬是咬着牙才忍住了,一字一句道。
“多谢相爷今日赐姓。”
右相又瞥了眼几位刁难过容玥的夫人们,那些夫人们心下一哆嗦,忍不住背脊发凉。
“相爷,老臣回去一定会好好教训贱内,求相爷高抬贵手。”
一名大臣站了出来,拱手朝着右相道,眼角不停的瞪着自家夫人。
有一个带头,另外几位大臣也纷纷上前求饶。
右相淡淡瞥了眼五名大臣,“几位大臣既连后宅都处理不好,又如何能安邦定国,即日起,五位大臣暂革职位,回府反省三月!”
右相没有为难那些夫人,直接拿那些大臣开刀,那些夫人闻言,有激动的两眼一番彻底晕过去了,革去了官职,还不如打她们五十大板呢。
“相爷……”几位大臣傻眼了,这处罚未免太重了吧。
右相斜了眼几位大臣,“怎么,有疑议?”
几位大臣嗓子一紧,根本说不出话来,别说指望连太后回来求情了,眼下连太后自身都难保了,右相还不是当着众人面将宸王掳走,连太后能说出什么,何况是他们几个大臣了。
几位大臣心底将这一切责任推给了刺客,全都是该死的刺客,要不是刺客不长眼,右相又怎么会救了东鸣帝,立下大功,做了摄政王呢。
哪怕……哪怕刀剑再刺的深一点,让东鸣帝一命呜呼也好过现在啊。
现在好了,右相本就是个锱铢必较小气的性子,容玥差点小产,萧老夫人又受了伤,右相不找回来才怪!
这几位大臣心里跟明镜似的,右相虽说是反省三个月,依照右相的性子,不会这么简单就算了,再想回朝简直比登天还难。
好不容易爬了大半辈子走上了仕途,右相一句话彻底毁了,若有再敢啰嗦,右相绝对敢将人发配至边疆。
所以众人只能硬生生忍住了,还有一个大臣反而道,“多谢相爷开恩,微臣自知有愧,愿自省半年。”
俗话说好死不如赖活着,在京都赖着说不定还有机会,三个月后,万一被发配离开京都了,实在不划算。
“微臣愿意自省一年。”
“微臣也愿意反省一年,一定痛改前非,将后宅琐事处理好,不负相爷教诲!”
几位大臣纷纷跟着效仿,争相给自己加刑法,这一幕令人惊的快掉了下巴。
右相则识相的看了眼几位大臣,清了清嗓子,“本相相信几位大臣一定能将后宅治理妥当,娶妻娶贤,若没有个贤惠能干夫人帮着治理后宅琐事,几位大臣难免会有心而无力。”
几位大臣相互看了眼,均看出对方眼中的决心,右相这么明显的提示,若再听不出来就真的白活了这么多年。
看来休妻势在必行了,若不休妻,难消右相心中气愤,为了日后的官途,众位大臣一致的决定,回府后立即休妻。
“是!微臣谨记相爷吩咐。”
几位夫人也相互看了眼彼此,一种不详的预感一直在心头萦绕不散,忐忑不安,她们宁可右相说出什么惩罚,或者羞辱也行。
就这么晾着,实在是一种折磨,这一番敲打,傻子也知道回去以后肯定没好日子过。
右相要么不出手,一出手绝对是捏住软肋,往伤口上撒盐,任凭你再这么嚣张,落入右相手中,也不得不乖乖求饶。
院子里的众人不敢多言,还有好几个夫人狠狠的松了口气,若不是自家夫君千叮咛万嘱咐不得和萧家做对,刚才她们也差点帮着连太后欺负萧家了,否则跪着的夫人中就有自己一份。
何公公瞧着右相就哆嗦,硬着头皮道,“相爷,皇上还在等着几卫太医呢。”
右相挑挑眉,看了眼几卫太医,抬脚便离开了院子,何公公赶紧让几位太医跟上前一道离开了。
右相一离开,整个院子的人都松了口气,有人不幸被右相盯上,坐卧不安,有人则庆幸的逃过一劫,还有几个帮过萧家的,则满面春风,脸上的笑意挡都挡不住。
可谓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跟着右相绝对错不了。
两边气氛成了鲜明的对比,一边欢喜一边愁云惨淡。
“夫君……”朝仁郡主捂着脸颊站了出来,气的浑身发抖,“大哥凭什么……。”
杜覃倏然转眸紧盯着朝仁郡主,沉声道,“方才右相说陶家的事,究竟怎么回事!”
朝仁郡主冷不防被杜覃的神色吓了一跳,动了动唇,“夫君,你怎么也信了外人的话?”
“这么多年我虽和右相没相处,但右相绝不是个信口胡诌的人,既然开口了,绝对确有其事,犯不着为难你一个妇人,还不快说!”
杜覃目光阴狠,发起狠来和右相有几分相似,让朝仁郡主骇住了。
杜覃从小就是天之骄子,模样学识样样没得挑,以往萧老爷子当家作主时,什么好的全都由杜覃先挑,根本容不得右相插手。
就连萧老夫人也是被杜太姨娘压的死死的,在萧家就是两人的天下,萧老爷子对杜覃宠爱至极,俨然就是当作继承人培养,直接忽略了右相这个嫡长子。
杜覃常常去找右相炫耀,右相每一次的成绩总是不高不低,维持的极好。
杜覃也一直觉得右相不如自己,就应该让位给自己,只有萧家落在了自己手中才能发扬光大。
那时有个规定,每一家只能有一人出仕进入翰林院学习,萧老爷子甚至都没思考,直接让杜覃去了,右相次日便离开了萧家,投身军营,萧老爷子根本就不关心右相,更没有多问一句。
随着时间逝去,杜覃清楚的记得,萧老爷子想扶杜太姨娘做平妻,这样自己就是正经的嫡子了。
消息一传到萧老夫人耳中,萧老夫人态度坚决不同意,萧老夫人和萧老爷子有了争执,萧老爷子一怒之下推了萧老夫人一把,让萧老夫人小产了,三个多月的身子没了,萧老爷子也懵了,压根就不知晓萧老夫人怀胎了,也许是愧疚,所以没再提扶平妻一事。
过了一段时间后,杜太姨娘知道后很失望,明里暗里的说萧老夫人那次小产是故意为之,孩子本就保不住,趁机推给了萧老爷子身上,一次两次的,萧老爷子不在意,次数多了难免就动摇了。
于是萧老爷子又去找萧老夫人谈话,萧老夫人还是态度坚决,致死不肯答应扶平妻,萧老爷子便恼了,直接让人去请族长,将此事说了。
萧家族人依靠着萧家主枝存活,所以没有几个反对的,再者就是为了巴结讨好杜覃,当时杜覃的文章在萧家一众子辈中是最好的,都认定杜覃以后会有大出息,给一个嫡子身份罢了,又没什么多大的冲突。
于是这件事很快就实施了,萧老爷子广发请帖,按照娶妻的标准,重新让杜太姨娘坐花轿嫁入萧家,可见对杜太姨娘用了心思的。
就在花轿入门那一刻,杜覃还憧憬着日后嫡子的身份上,万万没想到右相回来了,还带着一队兵马,宛若煞神降临。
右相居然成了将军,和先帝成了忘年之交,手握大权,俨然就是权臣,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私下里更是名声赫赫。
那日右相堵住了萧家门口,让人八抬大轿将萧老夫人接出,并且接下来的一个月内,先是逼着萧老爷子在京都无立足之地,然后再逼着萧家族人将萧老爷子和二房彻底出名,这一除名就是十几年。
萧老爷子上访多次,无人敢替萧家说话,那时右相就已经是如日中天的将军了,所以没人会为了萧老爷子得罪右相。
萧老爷子无奈只好举家迁移驿城,时时刻刻盼着右相出事,好再能回京都城,这一等就是十年,十年里经历了朝代更换,右相从一个将军直接成了百官之首,名声在外,手握大权。
萧老爷子找过无数次族人,族人根本不认萧老爷子,临死都没有看见右相落魄的消息。
杜覃是亲眼看着萧老爷子咽气的,不甘和懊悔,这件事折磨了杜覃几十年,明明自己才是最优秀的,为何得意的却成了右相。
萧老爷子眼中的懊悔,似乎否定了杜覃,所以杜覃就有了执念,不顾一切的往上爬,超过右相是杜覃这辈子最想做的事。
如今被右相当众剥夺了萧家姓氏,是杜覃最大的耻辱!
这份耻辱就是眼前这个人赐予的,杜覃那一刻有了杀意,紧盯着朝仁。
朝仁吓了一跳,正要往后退几步,却一把被杜覃捉住,“说!”
“夫君……”朝仁从未见过这般神色的杜覃,一时有些心虚和害怕,动了动唇只好将诱导陶芳菲给萧老夫人染上疫病的事说了。
“夫君,是陶芳菲自己做的,我只是提了几句,没想到她会丧心病狂的给老夫人做了糕点。”
朝仁赶紧替自己开脱,将一切的责任推给了陶芳菲,杜覃紧闭着眸,深吸口气,就怕一不小心错手杀了朝仁。
果然是事出有因,杜覃从进京开始,就没想过对右相下手,至少要保证站稳脚跟,有足够的资本,再和右相对抗。
没想到朝仁这蠢货居然送上门去挑衅右相,难怪右相会对二房下手。
杜覃怒气更甚,拳头捏的嘎吱嘎吱响,朝仁面露痛苦之色,“夫君,疼。”
杜覃忍了又忍,才松了手,“哼!”
朝仁一脸委屈,她这么做不都是为了给二房争气嘛,大房要是倒了,自然就有二房出头之日了。
“我警告你,日后给我安分点,如若不然休怪我不客气!”杜覃凑在朝仁耳边沉声道,“别给父王增添麻烦,如今父王已是自身难保了,别多有幻想了。”
朝仁清楚的看见了杜覃眼中一闪而逝的杀意,顿时惊的说不出话来,“你!”
不会仔细想想杜覃的话,让她忍不住心惊肉跳,安王被扯进京都城这趟浑水,能不能全身而退还不一定呢,怎么会给自己做主呢。
朝仁紧紧咬着唇,剧痛拉回一丝理智,“妾身明白。”
杜覃话落,抬脚便跟了上前,东鸣帝遇刺,众位大臣怎么能不跟过去瞧瞧呢。
众位大臣守在宫殿外,有人心思复杂的看着巍峨的宫殿,有人浑浑噩噩,不知脑子里在想些什么,这一天发生了太多的事,实在让人措手不及。
就在这时,何公公打开一条门缝,“诸位大人不必担忧,皇上已经醒了,太医吩咐只需静养即可,不得任何人打搅,各位大人要是什么事,尽管向右相启奏即可。”
连太后赶来时,恰好听见这句话,阴沉着脸哼了哼,“皇上既然醒了,快让开,让哀家进去探望皇上伤势如何了。”
何公公一脸为难,“太后娘娘,皇上眼下身子正虚弱,太医吩咐要好好静养,不得打搅。”
“放肆,哀家是皇上的母亲,过来探望皇上,你还敢推三阻四,作死了不成,快让开!”
连太后此刻是气的火冒三丈理智全无,右相方才派人去搜查刺客,将整个玉秀宫翻了个底朝天,砸碎了不知多少奇珍异宝,除了连太后的寝宫没遭殃,余下的根本不能瞧,少说损失百万两银子。
这口恶气连太后实在难以下咽,这不,过来瞧瞧东鸣帝究竟是怎么回事。
连太后发威,何公公哪敢阻拦啊,于是让开了身子放连太后进门,连太后一只脚刚踏进寝殿,一股浓郁的血腥味袭来。
只见床榻旁站着一名女子,女子容颜姣好,脸色有些苍白和呆愣,连太后蹙眉,“你怎么会在这里?”
萧妩激灵一下跪在了地上,动了动唇说不出一句话来,只听身旁一名小宫女道,“妩贵人,您没事吧?”
连太后挑眉,“妩贵人?这是这么回事?”
“回太后娘娘话,皇上遇刺前碰见了妩贵人,十分欢喜,便册封了贵人。”
连太后闻言目光一紧,跳过萧妩看向了床榻,东鸣帝光着膀子,胳膊上还缠着白色纱布,脸色苍白无力,除了胳膊上的伤,连太后再没瞧出别的伤痕来。
“母后……”东鸣帝虚弱的开口,“让母后担忧了,朕并无大碍。”
连太后眼中划过失望,还以为伤的多重呢,深吸口气看了眼东鸣帝,“皇上,宸王是你的亲弟弟,你难道也不相信宸王吗,再说宸王马上就要离京了,又何必多此一举呢,皇上,你太让哀家失望了,先帝在世的时候就希望兄弟齐心。”
“宸王这么多年镇守边关,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皇上让右相擒拿了宸王,不是让先帝死不瞑目吗,你居然还将政权交给一个外人,右相狼子野心,这么多年胡作非为,你难道一点也不知情吗,依哀家看,此事就是右相舍得局,让皇上受伤得了政权,皇上,你立即下旨,放了宸王收了代理朝政之权!”
东鸣帝一着急咳嗽连连,贴身宫女赶紧上前抚背,好一会东鸣帝才顺气,惊讶的看着连太后。
“母后,朕相信右相不会乱来的,况且朕这身子,实在难以操持政事,若二弟是被冤枉的,朕一定不会轻饶了右相。”
第293章,二更
“皇上这是什么意思!”连太后不悦了,“皇上是要宸王死在右相手里才高兴吗。”
连太后深吸口气,怒瞪着东鸣帝,“要查清刺客一事也不该对一个亲王动手,即便要将宸王押入大牢,也不该动用私刑,这件事就交给其他大臣去办,未必非右相不可!”
东鸣帝掩嘴轻咳,说不出话来,咳的越来越厉害,贴身宫女立即召唤太医,却被连太后拦住了,连太后上前一步。
“皇上,皇家威严不容任何人践踏,这件事你我各退让一步,宸王的事不允许右相插手,哀家觉着柳大人办事能力就不错,不如就将此事交给柳大人调查。”
东鸣帝掩嘴咳的厉害,苍白的脸因剧烈咳嗽而变得涨红,嘴角隐隐还有一丝殷红色血迹。
连太后佯装未瞧见,眼睛里没有半点心疼,目光仍旧紧逼东鸣帝。
“太后娘娘,皇上......”
那宫女朝着连太后磕头,连太后一把挥开小宫女,走近一步,站在东鸣帝床前,居高临下的盯着东鸣帝。
“皇上,宸王在封地一向本分,封地还有许多要事好处理呢,这么多年来,哀家见宸王的次数屈指可数,前些日子宸王唯一的嫡子死无全尸,你就不能绕了宸王一马,非要将此事做的这么绝情吗?”
连太后目光狠戾的盯着东鸣帝,两只拳头紧紧攥着,顺着目光看去,白色纱布紧裹着的肩异常碍眼。
连太后笑了笑,伸手就去触碰那纱布,微微收紧力道,东鸣帝倒抽口凉气,白色的纱布很快就被殷红色的血迹浸透。
连太后愣了下,手心里还沾染着黏腻的血,难道真的受伤了?
右相迈步走了进来,目光一扫,“来啊,将屋子里的伺候的全部拖出去,重责三十大板,皇上身子不适需要静养,你们都是怎么当差的!”
“相爷饶命啊!”众侍卫和丫鬟纷纷跪地求饶,不一会便被拖了下去。
连太后的脸色异常难看,目光紧盯着右相,“瞧瞧,相爷好大的威风啊,居然都耍到皇上面前来了,是何居心!”
右相淡淡一瞥,“这话应该本相问太后才是吧,皇上的情况刚刚稳定,太后却故意来刺激皇上,究竟意欲何为?”
说着,右相又看了眼东鸣帝,“既然皇上在此,不如就跟太后说说,省的太后以为微臣故意蒙骗太后呢。”
东鸣帝终于回过神,左胳膊已经彻底麻木了,好一会才道,“让相爷代理朝政是朕的意思,相爷统领百官多年,经验十分丰富,要是没什么证据,相爷也不可能捉拿二弟,母后既然相信此事与二弟无关,何不等事情查清楚呢。”
连太后见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八成就是东鸣帝和右相早就联手了,一明一暗故意给自己下套呢。
先是将宸王弄进京都,再者就是安王,两人手中的兵权占据了连太后一大半的重心。
连太后懊恼,只怪自己太掉以轻心了,才着了二人的局!
右相忽然单膝下地,一脸认真的说,“皇上,微臣提议让太后在宫中好生休养些时日,自古后宫不得干政,太后屡屡插手前朝琐事,在民间已有不少百姓传颂,实在有损皇上威名。”
“皇上!”连太后失声,“哀家不过是关心儿子罢了,怎么就干政了,右相可不要胡言乱语,随意栽赃嫁祸!”
“方才太后让皇上替换了微臣,让柳大人接案,不是涉政是什么!”
右相一句话堵的连太后说不出话来,只能狠狠的瞪着右相,恨不得将其撕碎。
连太后气的胸口不停起伏,立即扭头看着东鸣帝,“皇上应该清楚哀家只是一时着急,并未有心涉政。”
“皇上,有一次就有两次,若是换做前朝早就打入后宫了,太后受人挑拨,极容易心不宁再做出什么错事来,或是对微臣严加阻挠,于办案极其不利,求皇上让太后静心休养,平息凝神,也给东楚臣民做一个交代。”
右相一脸坚决,气的连太后浑身哆嗦,差点就忍不住上前踹一脚,手颤抖的指着右相,“你!”
连太后的心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她觉得东鸣帝一定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
果不其然,东鸣帝先是一脸为难,然后叹息道,“既然相爷这么说,母后就在玉秀宫休养两个月吧,等事情查清真相后.......”
“皇上!”连太后简直要被气死了,“哀家绝不会答应的,任由宸王被人作践死。”
“太后多虑了,等查明真相后,宸王的处决交给皇上决定。”右相将这个皮球又踢给了东鸣帝,惹的东鸣帝不停的翻白眼,心底里暗骂数次老狐狸,果然狡猾。
东鸣帝清了清嗓子,“母后,到时候朕一定派人告知玉秀宫,绝不私下处决。”
处决二字好像立即就给宸王定了罪似的,连太后是有气没处发,整个宫里连个能用的人都没有,怎么叫她不憋屈,倒成了人人囊中之物,任人宰割。
“相爷快快请起。”东鸣帝动了动身子,“朕不在的这段日子,前朝琐事就劳烦相爷了,若有什么只管先斩后奏,朕全权交给了相爷。”
这话是故意说给连太后听的,给足了右相面子,右相挑眉一笑,大手一挥,“太医呢,还不快给皇上重新包扎!”
不一会立即有几名太医进来,连太后站也不是,退又不甘心,心里实在憋屈,最后只能一甩袖子扭头就走。
临走前经过了朝仁身边,连太后挑唇笑了笑,“恭喜朝仁了,二房出了位贵人。”
朝仁一头雾水,还未来得及开口询问,就见连太后已经走远了,这时候朝仁才发现了萧妩和杜太姨娘都不见了身影。
“夫君,母亲和妩儿.......”
杜覃紧眯着眸不语,派人侍卫私下去打听,不一会侍卫便返回。
杜太姨娘身子不适一直在亭中休息,而萧妩则被皇上看中成了妩贵人。
朝仁惊讶了,“妩儿好端端的怎么就成了妩贵人了?”
萧妩被赵遵和萧妧两人气走了以后,就离开了御花园,走着走着便迷了路,人也越来越稀少,萧妩急得只好让丫鬟去打听路。
进了一处院子,见桌子上摆着一副字画,上面的诗句提了一半,忍不住提笔将余下的都写上了。
刚放下笔,东鸣帝就出现了,看着诗句夸赞了萧妩几句,又问了萧妩姓名,于是当场封做了贵人。
萧妩当时整个人都傻了,脑子嗡嗡作响,东鸣帝都已经四十多岁了,自己才十五岁,居然要给东鸣帝做贵人,萧妩当然不肯了。
萧妩推辞了几句,惹的东鸣帝心情不悦,差点治罪,只好无奈接受。
一直到现在,萧妩整个人都傻傻的,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东鸣帝看了眼萧妩,眼中一闪而逝的嫌弃和厌恶,“将妩贵人带去玉河殿,让荣昭仪教教规矩。”
“是!”
宫女朝着萧妩道,“妩贵人,这边请。”
萧妧只好跟着宫女走,一出宫门看见朝仁,眼眶一热终于忍不住哭了,“母亲!”
说到底她才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哪见过这等场面,早知道会是这样,她宁死也不会来赴宴。
朝仁一把抱住了瑟瑟发抖的萧妩,“妩姐儿.......”
“妩贵人,时辰不早了,荣昭仪还在等着呢。”那宫女出声提醒道。
萧妩动了动唇,还未开口就被宫女拽走了,留恋不舍的看着朝仁。
朝仁一听将萧妩交给荣昭仪,整个身子都忍不住晃了晃。
谁不知晓荣昭仪是个挑理难相处的人,之前就是女官出生,对规矩十分苛刻,性子严厉,就算是身边的宫女犯了错也照罚不误,东鸣帝见她性子严明,便放心的将后宫交给了她管,比起之前的淑妃,荣昭仪显然更适合管理后宫。
荣昭仪还有一个缺点,就是嫉妒,尤其是那些年轻貌美的小姑娘,每月伺候皇上超过三次的,就会被例入重点培训对象。
美其名曰不许祸乱后宫,凡是落入荣昭仪手中的,必然遭受一番折磨,还有些胆小的,便以身子不适做挡箭牌,不再侍奉东鸣帝,这才日子好过了些。
萧妩落入荣昭仪的手,还能有好日子过吗,朝仁悔恨的肠子都青了,要不是自己一心被蒙蔽,执意要来京都,也不会连累萧妩,更不会连累安王府。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就不该和大房一较高下,只能眼睁睁看着萧妩被带走。
成了宫妃,日后可不是想见就能见的了,更不能随意耍小脾气,朝仁心都碎了,身子一软倒在了丫鬟怀中。
太后回宫后对外宣称身子不适休养两个月,外人不知,可大臣们都知道啊,皇上是听了右相的话给太后禁足了。
于是乎,整个京都都知晓,最不能招惹的人就是右相府。
右相处理完琐事后直接快马加鞭赶回府,容玥已经躺下休息了,叶朽之开了些药方亲自熬着。
“头三个月最好是卧床休养,什么都别操心,先把身子养好才是关键。”
容玥点点头,身上虽有伤痕,但她一点也不觉得难受,最起码心里是暖暖的,如今还有了孩子。
“那母亲的身子怎么样了,还有小九。”容玥急切的问了一句。
“老夫人受了些惊吓,身上的皮外伤抹了药,半个月就能痊愈,九姑娘也没事,脸上的伤已经抹了药,要不了五六日就能消退。”
叶朽之一一作答,又看了眼容玥脸上的小红疹子,便道,“一会我将注意事项写下来,生冷食物切莫要触碰,还有,夫人应该是对花卉不适吧,这日子尽量离香粉和花粉远一些。”
容玥也是无奈,若不是连太后点名让她进宫,她才不会进宫遭罪呢,强忍许久了。
“多谢叶先生了。”容玥松了口气,幸好两人都无大碍,正抬眸,就见一人影站在门前,“夫君……”
叶朽之顺着目光看去,清了清嗓子,“都写好了,我还要事在身,先走一步了。”
右相抬眸看了眼叶朽之,“今日多谢叶先生搭救,他日先生若有什么难题,尽管开口,本相一定竭尽全力。”
能得右相一个允诺绝对不容易,叶朽之也不扭捏,点头应了,随即便离开了屋子。
丫鬟婆子见状,也纷纷退下,右相才恍过神,站在门口迟迟不见身子动。
“怎么,不认识我了,还愣着干什么,快进来啊。”容玥没好气斜了眼右相,右相这才恍过神,一脚踏进了门,神情竟有几分拘谨。
“如今我也怀了身子了,你什么时候答应让小九出嫁?”
容玥眉头一挑,紧拽着右相的衣袖追问道。
“除了这个就没有旁的要说了么。”右相有些哭笑不得,这一个月以来,他听过最多的就是这句话,容玥为了尽早怀上身子,一日三顿的喝补药,有时候一灌就是一大碗,硬是不让自己吐出来。
右相瞧着心疼,劝了几次,容玥每次都会眉毛一拧,双手叉腰,那股子倔强犯上,右相也只有投降的份儿。
“先生说我身子无碍了,之前补药没白喝,我身子骨还算可以,再说这孩子福大命大,哪那么容易出事啊。”
容玥眼眸里都是欣喜,一只手放在小腹处,她居然要做母亲了手心下似乎能感受的到一个生命正在里面孕育。
见她神色缓和,右相弯腰坐在了床沿,冰凉的手指牵住了容玥的手心,歉疚道,“今儿是为夫来晚了,让你受苦了。”
右相在宫外部署,等赶到时,里面已经出了事,那一刻右相心都快骤停了,等看见萧老夫人和妻女个个带着伤,右相恨不得将整个皇宫一把火烧光了,将那些欺负几人的全部找出来杀光,天知道他忍的多辛苦。
“夫君不必自责,容玥没有责怪夫君,若不是青央那丫头,容玥实在后怕。”
容玥一想起青央的死,整个人都紧绷着,右相眼眸微暗,“你放心,为夫一定会给母亲,给你,给小九,还有咱们的孩子一个交代,事情都过去了,以后有为夫在,绝不会让你们受这苦了。”
容玥笑着点点头,忐忑不安的心得到了安慰,右相又道,“累了就好好歇着吧,为夫就在这陪着。”
容玥也的确是疲倦了,闭上了眼眸,呼吸浅浅,很快沉入梦乡。
等容玥睡熟了,右相才小心翼翼的站起身,走至廊下,侍卫立即小声道,“灵堂已经布置妥当了。”
右相点了点头,“今日一过便撤了吧,寻一个上等的棺木,每年再给她的家人百两银子,余下的一个字都不必提,直接葬入萧家祖坟,冠以萧姓吧。”
“属下遵命。”
萧青央的萧便是萧覃的萧,自此萧家多了一位养女。
玲珑阁
萧妧倒抽口凉气,身子不断的往后缩了缩,“哎,已经不疼了,你都快将一盒子雪痕膏抹在我脸上了。”
萧妧实在心疼雪痕膏,一盒价值千金,就这么抹在了脸上,实在太浪费了。
“怕什么,我那里有的是。”某人豪言壮语,“明儿让赵七给你抬一箱子来。”
萧妧撇撇嘴,“那你是嫌弃我脸上有了伤疤不好看吗?”
某人立即摇摇头,“岂会,你变成一个丑八怪我也喜欢。”
萧妧哼了哼,还未开口就见右相身边的侍卫来了,“赵侯爷,相爷请您过去一趟。”
赵遵闻言放下了手中盒子,脸上恢复了严谨,扭头看了眼萧妧,“你好好养着,我去去就来。”
萧妧摆摆手,“赶紧走吧,别叫父亲久等了。
赵遵走后,红袖便道,“小姐,妩姑娘进宫做了贵人,才一日就被皇上厌恶,丢给了荣昭仪教导,还有那指证夫人的几位夫人,一回府就被休出家门,娘家也不敢收留,站在大街上无处可去,实在解气!”
第294章,狗咬狗一嘴毛
萧妧听着红袖一副气鼓鼓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红袖立即双手叉腰,“小姐,下次红袖也要跟着您进宫,这群人太可恶了,红袖虽不如青予会武功,但奴婢一定拼死护住小姐。”
红袖一听说宫里的事,都快气炸了,忙不迭的将打听到的全告诉萧妧。
同时两只眼睛亮晶晶的,越发崇拜自家相爷了。
“这下好了,那几位夫人就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这都是自作孽得来的报应,撵出家门都是轻的。”
红袖想想那个场面就觉得解气,挥舞着手里的小拳头比划,要是她在场,一定会扔臭鸡蛋。
萧妧叹息,她倒是没想到那几个大臣会这么迅速,当日便将那几个夫人休出家门。
那几人的确可恶,最大的源头还是宫里的连太后。
“小姐,太后也被相爷禁足两个月了,宸王一时半会丢在大牢里,这份罪就够他受的。”
萧妧有些惊讶,太后居然也被禁足了,那照这么说,东鸣帝和右相是要对连太后动手了?
“嗯,这件事私下说说就成了,别叫人听去了,落人口舌,父亲如今已是摄政王,正处在风口浪尖,难免会被有心人挑拨了。”萧妧低声道,直觉告诉她,最近会不太平。
红袖点点头,“小姐放心吧,奴婢一句话也不会多说的。”
瞧了眼天色,萧妧看了眼一旁红了眼眶的青予,“去吧,替我上一柱香。”
青予微微一愣,做奴婢的守护主子本就是应份的,堂堂萧家却给了青央这样大的荣耀,绝对是绝无仅有。
这让青予觉得自己被尊重了,心里有了丝欣慰,“多谢小姐。”
说罢,青予便抬脚离开了。
此刻萧家二房,萧家牌匾已经被摘下,杜覃摆摆手,“暂时不必悬挂牌匾了。”
每日进进出出,瞧着那碍眼的杜字就心烦,出了这样的事,心情实在不顺。
回屋后,杜覃忽然对杜太姨娘道,“母亲,我还有些事要处理,先走了。”
杜太姨娘点了点头,人一走,朝仁也要跟着离开,压根就没将杜太姨娘放心上。
杜太姨娘冷眼看了眼朝仁,脸色一沉,“你要去哪里!”
“自然是回去歇着了。”朝仁经过一天发生的事,早就精疲力竭了,哪还有心思去看杜太姨娘的脸色,和往常一样,匆匆打了个照面就想离开。
“哼!杜家怎么会娶了你这样的媳妇,出了这么大事,居然还心安理得回去歇着,今儿若不是你莽撞,二房不会受这么大屈辱!”
杜太姨娘是第一次这样严厉斥责朝仁,以往在这个媳妇面前,都是小心翼翼,看着朝仁的脸色过日子,生怕惹恼了朝仁会给杜覃带来不利的影响。
可如今,朝仁的无知险些害死了整个二房,杜太姨娘实在是忍无可忍了。
朝仁还以为自己幻听了,瞪大了眼睛看着杜太姨娘,只见杜太姨娘又厉声喊了一句,“跪下!”
朝仁冷笑,“夫君一走,母亲就耍起威风摆着款欺负我是不是。”
“你是杜家儿媳妇,这么多年没叫你伺候过婆婆一日,如今害的杜家丢了大丑,你早已不是郡主之尊,到现在还敢跟我顶嘴,你这是大不孝!”
杜太姨娘早就想教训教训朝仁了,宫宴时,萧妩在亭子里说的话
成了杜太姨娘心中的一根刺,疼爱了十几年的孙女,居然没把自己当回事,暗地里嘲讽鄙夷,可想而知,杜太姨娘有多憋屈。
萧妩能有这个下场,杜太姨娘别提多解气了,朝仁没了郡主之位,杜太姨娘就没了那么多顾忌,积攒多年的怒火,一下子爆发。
朝仁被杜太姨娘这副模样吓了一跳,她也委屈着呢,之前在宫里,杜覃没护着她就算了,反而当众打了她一巴掌,朝仁心里也有怒火呢,回到家居然还被杜太姨娘指责,朝仁的怒火也忍不住了。
“你不要得寸进尺,倚老卖老,当时萧覃娶我时,是怎么说的,如今利用我做了大官,想要过河拆桥啊,你还真以为没人替我做主了么。”
朝仁一向看不惯杜太姨娘,所以压根就没将她放在心上,说到底就是一个无能的妾罢了。
而自己可是安王嫡长女,杜太姨娘还没资格在自己面前指手画脚,安王妃早就教过朝仁,对杜太姨娘不必过于献殷勤,要保持一个度,这些年来也算是井水不犯河水,朝仁也的确没受过婆婆刁难,一直相安无事。
来了一趟京都,杜覃的官途步步高升,而杜太姨娘反而不止一次的倚老卖老,朝仁忍了好几次了。
当着丫鬟婆子的面吼自己的婆婆,朝仁绝对是东鸣帝第一人。
以往杜太姨娘会忍气吞声,得过且过,此刻杜太姨娘冷冷一哼,扬手朝着朝仁便是一巴掌。
“今天的我就好好教教你什么叫规矩,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好端端一个姐儿被教的不知自爱,目中无人!”
杜太姨娘气的狠了,丢了萧家姓氏不说,还被众人排挤,她引以为傲的儿子被右相指着鼻子骂,愣是一声不吭,杜太姨娘想想就心痛至极,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朝仁!
朝仁猝不及防被打了一巴掌,直接就懵了,“你居然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朝仁气恼的冲上前和杜太姨娘扭打在一起,杜太姨娘啊的声惨叫,被朝仁紧紧抓住了发鬓,手下也不留情,很快跟着反抗。
“贱人,杜家娶了你这个媳妇就是杜家倒了八辈子霉,你还敢对婆母动手,回头一定让覃儿休了你!”
朝仁也不甘示弱,脸上被杜太姨娘抓出了好几道印记,火辣辣的疼,“我呸!他敢!死老太婆也不照照镜子瞧瞧自己几斤几两,我堂堂一个亲王嫡女嫁给一个庶子,还委屈你了不成,死老太婆,整日在背后挑拨夫君,今儿就让你瞧瞧我的厉害!”
两人都一肚子怒火,揪打在一起,很快都挂了彩,两人丝毫没有手软,恨不得将对方掐死才好。
丫鬟婆子看傻眼了,老夫人和夫人怎么动起手来了?
“住手!”杜覃走了一半又被请了回来,站在门口看着屋内遍地狼藉,脸色阴郁至极。
丫鬟婆子赶紧上前帮忙,将二人拉开。
朝仁捂着脸在一旁粗喘气,委屈的看着杜覃,“夫君……”
“覃儿,母亲不活了,娶了个无法无天的儿媳妇,旁人家的儿媳妇哪一个不是对婆婆孝顺听话,这么多年来,我何曾受过她一日侍奉,覃儿,母亲都是为了你在隐忍,在杜家,母亲的地位还不如一个得力的婆子,出什么用什么还要看别人脸色,今儿她犯了这么大错,母亲好心教训她几句,居然就直接跟母亲动手来了。”
杜太姨娘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嘴里不停的哭诉着自己的不容易,听的杜覃脸色越发阴沉。
“夫君,是母亲先动手打我,我一时着急才……。”朝仁也是一脸气愤,不过看着杜覃阴沉的脸色,稍稍拉回一丝理智。
殴打婆母,不管什么原因,在整个东鸣也未必找出一个来,绝对是惊世骇俗,不能容忍的。
“覃儿,你瞧瞧母亲身上的伤,自从那年你出水痘,母亲陪了你整整三日,你没事了,母亲身子越来越差,这些年药都没断过,你再瞧瞧她!”
杜太姨娘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似乎要将这么多年的隐忍一下子爆发,“她自恃王府嫡女,根本就瞧不上杜家,方才还说覃儿这个庶子娶了她这个嫡女,过几日安王来京,一定会给她撑腰,咱们家不敢拿她如何……。”
“夫君,我没有,你不要听母亲胡说。”朝仁一惊,赶紧向杜覃解释,杜太姨娘实在太狡猾了,居然拿之前的事故意博取杜覃的同情。
杜覃冷冷的看了眼朝仁,嘴角挑起一抹冷笑,“这些话你也不止一次的说了,母亲还能冤枉你吗。”
朝仁动了动唇,她想不承认,可这么多丫鬟婆子都在场,一问就知道了。
“夫君,我是一时冲动,有口无心的。”
杜覃上前一步扶起了杜太姨娘,“母亲,地上凉,快起来吧。”
杜太姨娘哪能不了解自己的儿子呢,冲动以后,想想朝仁的话,也有些后悔,杜覃在京都处境艰难,要是安王进京,对杜覃也有帮助,万一朝仁和安王哭诉几句,安王恼了杜覃,实在不划算。
于是杜太姨娘拉住了杜覃,“覃儿,朝仁也不是故意的,母亲这些伤回去抹点药酒就没事了,你可千万别冲动啊。”
杜覃深吸口气,冲着杜太姨娘道,“母亲,您就回去歇着吧,儿子和朝仁的之间的事,自有我们自己解决。”
杜太姨娘还要再说什么,就见杜覃扭头吩咐丫鬟,“将老夫人扶回房,再去请大夫过来瞧瞧。”
“是!”
将杜太姨娘交给了丫鬟搀扶离开,朝仁居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眼皮跳了跳,看着杜覃清退了丫鬟婆子,那股不安更甚,往后退了两步。
“夫君,回头我就去跟母亲赔不是,是我一时冲动,脑子糊涂了,被妩儿和宫宴上的事气到了,所以才没控制住,但我真的是无心的。”
朝仁忽然抬眸对上了杜覃的凌厉的眼眸,不自觉背脊发凉,扭头就要跑。
还没走两步呢,朝仁就被杜覃拽住了胳膊,下一刻杜覃又紧紧的抓住了朝仁的头发,拖着就往里走,朝仁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朝仁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紧接着额头一阵剧痛,整个脑袋都混沌了。
杜覃如疯了一般将朝仁的脑袋朝着地上磕,一下又一下,屋子里传来朝仁凄惨的叫声,丫鬟们听着忍不住身子一抖。
“我知道你一向瞧不上我这个庶子,若非当年怀了身子,也不会低嫁给我,你心中不是一直心心念念朝阳侯么,可惜,人家正眼都瞧不上你,我母亲再如何,也是你的长辈,你有什么资格对她不敬,处处为难她!”
杜覃两只眼睛发浑,一字一句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杜家是倒了八辈子霉,才娶你这么个媳妇,我忍你够久了!”
朝仁耳朵里嗡嗡作响,整个人都傻了,杜覃居然一早就知道当初的事情了,朝仁和朝阳后未婚先孕,本该商议婚事的,朝阳侯却被调进京,当年就娶了京都大户人家嫡女。
朝仁也是无奈,所以才一气之下嫁给了杜覃,当时杜覃就是安王身边得宠的谋士,深受安王信任,朝仁点名了杜覃,安王只好答应了。
这些年朝仁心心念念就是要回京都,给朝阳侯一个教训,让他后悔当初没娶自己,等来了京都后,朝阳侯又犯了错,被遣调离京,硬生生就这么错过了。
朝仁是又气又恨,便将怒气撒在了右相府身上,若不是右相府,朝阳侯也不会从驿城调来京都,所以朝仁一进京就开始找相府麻烦,投靠连太后,挑拨陶家,当面给萧老夫人难看。
更是在右相大婚时,故意制造各种不愉快的事刺激相府,许是她太倒霉了,居然碰上了疫病。
如今又弄丢了郡主之位,还被一个妾教训,怎么叫朝仁不窝心呢。
朝仁使出浑身的力气,一把挣脱开杜覃,冷眼看杜覃,“你就是个孬种,有什么资格说我,你不也是惦记着小九的母亲嘛,何曾真心待我,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秦翊可是你大嫂!”
杜覃怔住了,紧盯着朝仁,朝仁倚在椅子后,缓了缓情绪,也顾不得浑身伤痛。
又道,“杜覃,我和朝阳侯至少是两小无猜,男未婚女未嫁,只是出了变故,所以才不得不分开,要不是娶了我,你以为你凭着庶子身份能爬到如今这个位置,嫡就是嫡,庶就是庶,再怎么得宠也比不上右相一根小手指。”
朝仁说着,杜覃冷笑,“贱人,不守妇道还有理了,你母妃就是这么教养你的!”
朝仁脸色一变,“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母妃,你才是心里阴暗那个,要不是你夜夜看着秦翊的画像刺激我,我又何至于小产没了孩子!”
顿了顿朝仁忽然冷笑,“杜覃,若是右相知晓秦翊的死和你有关,不知道右相会怎么对付……呃。”
朝仁话说一半,立即被杜覃掐住了脖子,杜覃收紧手中力道,目光阴狠的看着朝仁,看着她脸色一点点发白,惊恐的看着自己。
杜覃嘴角翘起一丝弧度,“朝仁,这可是你逼我的,既然你不仁就休怪我不义了。”
杜覃一点点收紧手中力道,凑近朝仁耳边低声呢喃,“这些秘密,就留着到地下去跟你母妃说吧,忘了告诉你,你母妃在来的路上水土不服,已经暴毙而亡了,没机会来京都给你做主了。”
朝仁闻言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你……胡说!”
杜覃冷笑,眼中闪过嗜血的杀意,“你这个做女儿的,忧思成疾,对杜家羞愧难当,趁人不注意投了井,你猜安王是否会为了你来京都找我算账?”
朝仁恐惧的看着杜覃,身子不停的发抖,她瞧得清楚,此刻杜覃对她是真的有了杀意。
杜覃一点点收紧手中力道,朝仁不停的挣扎,两只手紧紧攥住了杜覃的手腕试图掰开,可朝仁哪敌得过杜覃的力气,整个身子绵软无力,狠狠的瞪着杜覃,不甘心的瞪大了眼。
“你……”朝仁喉咙卡着说不出一句话来,脸色憋的涨红,不一会脑子一歪呼吸薄弱,不甘心地瞪大眼,死不瞑目。
第295章,愿赌服输(二更)
等朝仁彻底咽气以后,杜覃才松了手,厌恶的擦了擦手,平复了心情以后,才让贴身的侍卫将人抬进屋。
次日,一个丫鬟去打水,瞧见井中居然有一人影,吓的哇哇乱叫,立,即引来关注。
众丫鬟才得知,朝仁一时想不开留下书信跳井自尽了。
杜太姨娘听闻后还有些没恍过神来,看了眼丫鬟,“快去请大爷回来一趟!”
丫鬟点了点头,立即去请杜覃,不一会杜覃便来了,杜太姨娘摆摆手,屏退了一屋子的丫鬟婆子。
“覃儿,朝仁……。”
“朝仁一时想不开,与杜家无关,母亲不必担忧。”杜覃淡淡的打断了杜太姨娘的话,“朝仁昨儿个听闻安王妃骤逝,又接到了安王的书信,信中谴责朝仁,所以她才跳井自尽了。”
杜太姨娘闻言这才松了口气,又问道,“覃儿,昨日母亲走后,你和朝仁有没有争执?”
杜太姨娘眼皮一直在跳,好端端一个人怎么就想不开自尽了呢,杜太姨娘和朝仁相处十几年,对她还是十分了解的,朝仁这个人很自私,又极其霸道。
要说朝仁一时想不开投井自尽,杜太姨娘实在不敢相信,生怕杜覃牵扯其中。
“母亲,您别多想了,昨日大吵一架后儿子便离开了屋子,听丫鬟说,朝仁昨日梦魇了,脑子并不清楚,所以才失足落水的。”
杜覃面上云淡风轻,一点也没将此事放在心上,反而狠狠的松了口气,积攒多年的怒火,终于得到了舒缓。
“母亲,不必担心安王,如今安王已经自身难保,临进城前,安王妃突然暴毙,安王迟迟不肯再踏进一步,估摸着是连太后早就派人送了信,安王一定进京,手中兵权必然不保,根本无暇顾忌杜家。”
杜覃眼眸一暗,连太后的最后一根稻草就是安王。
宸王被扣押,手中滞留一部分兵权,连太后肯定是不会交给东鸣帝和右相的,而安王对付右相和东鸣帝又十分吃力。
如今连太后最好的选择就是将兵权交给自己,然后和安王联手对抗东鸣帝和右相,不说多少胜算,最少能打个平手。
也只有这样,宸王才有生还的可能,连太后已经被逼上梁山,不得不反了。
这一刻杜覃等了太久了,也只有这一次他才能有机会和右相一较高下。
杜覃嘴角勾着笑,也不枉费他费劲心机部署这一切,将宸王拉下马,右相带兵入宫时,是杜覃拖延了右相。
也是他挑拨了连太后和右相之间的关系,出谋献策,让连太后对萧老夫人下手,还有容玥。
一切都如他所料,右相果然很生气,将这一切全都算在了宸王身上,将宸王扣押不许离京。
连太后身边的信任大臣因为自家夫人作证的事惹恼了右相,又被右相贬低,如今连太后身边连个信任又有能力的人都没有了。
杜覃是连太后唯一的选择,当初杜覃就劝过连太后,告诉她东鸣帝和右相背地里联手了,可惜连太后执意要对右相下手,没将他的话当作一回事。
如今,事实就摆在连太后面前,已经由不得连太后选择了。
也是杜覃让朝仁给安王送信,让安王拖延时间,不得入京,将京都的形式告诉了安王。
安王若进京就是自投罗网,安王表面是谁也不依附,背地里却投靠了连太后,杜覃猜,这件事肯定瞒不过右相,果真叫他猜准了!
杜太姨娘听的云里雾里的,只觉得京都似乎不太安定,看上去很平静,实际却是波涛起伏,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爆发了。
“覃儿啊,母亲一个妇道人家不懂这些琐事,你是母亲唯一的儿子,比起让你出人头地,母亲更希望你平平安安的。”
杜太姨娘甚至后悔了,就不该来京都淌这趟浑水,肯定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杜覃笑了笑,“母亲,您不必多虑,京都是天子脚下能出什么事啊,您只要好好保重身子就行了,这些日子也受了不少惊吓,儿子想让您出去散散心。”
杜太姨娘摇头,“不,母亲哪都不去,你在何处母亲就在何处,朝仁死了,府上还有一堆琐事要处理,母亲怎么能将这一切丢给你呢,你只管放心前朝,院子里的事就不必操心了,母亲还能操持。”
杜太姨娘虽是妇道人家,可毕竟也在京都呆了二十载,见过了先帝驾崩后,东鸣帝和宸王争夺皇位的场面,那一场争斗死了多少人。
要不是右相耍了计谋,今日坐上皇位的就该是宸王了,东鸣帝即位,宸王立即带兵远走他乡,自此以后形成了三足鼎立之势。
眼下宸王被拘,东鸣帝受了伤,连太后也被禁足了,右相反而扶摇直上成了摄政王。
杜太姨娘只觉得其中肯定有缘故,京都的水太深了,根本就不是她能猜透的,是她将所有事想的太简单了。
“覃儿……。”杜太姨娘动了动唇,有些后怕,“不如咱们离开京都吧,找一个不认识咱们的地方,重新生活。”
“母亲,已经来不及了。”杜覃叹道,“儿子是朝廷命官,无诏不得随意出城,说不定一脚踏出城门,那头就被人抓住了,太后只是没恍过神来,不出今日,便能有信了。”
见瞒不住,杜覃干脆就直接说了,杜太姨娘脸色一变,“那朝仁……”
“是!这贱人不守妇道,早在嫁给儿子之前就怀了身子,第一次小产,那孩子根本就不是我的。”
杜覃提起朝仁,眼眸乍然闪过凌厉和厌恶,杜太姨娘惊讶的合不拢嘴,整个背脊都被惊湿了一层。
“母亲,什么都不必想了,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我就不相信,每一次都是他胜我败!”
杜覃始终忘不了右相眼中的轻蔑和讽刺,他誓死也要夺回萧姓,将整个大房压于身下!
见杜覃这般神色,杜太姨娘才定了定心神,颤抖着唇,冰凉的手紧紧攥着杜覃,“母亲明白了,覃儿,你尽管放手去搏吧,你说什么,母亲听你的就是了。”
杜覃点了点头,又陪着杜老夫人谈了几句,然后就被侍卫叫走了。
“大人,是玉秀宫的暗卫。”
杜覃闻言嘴角翘起一抹微笑,只身进了院子,连太后之所以愿意找杜覃,就是知道杜覃对右相的恨,绝不低于连太后她自己。
果然不出杜覃所料,连太后将宸王手中的兵权,交了一半给杜覃,余下的一半在封地,只要杜覃能出宫,就能拿到宸王的兵权。
看来连太后这是豁出去了。
暗卫递给杜覃一个锦盒,有一半虎符,虎符旁是一粒圆小的颗粒,杜覃二话不说,将那颗粒放入嘴中吞咽。
“回去转告太后娘娘,微臣一定不负期望,誓死救出宸王殿下。”
暗卫见他吃了,才将虎符交给了杜覃,杜覃紧紧的攥住了虎符,抑制不住激动。
终于等来这一天了!
杜家二房办起了丧事,一眼望去尽是白色帆布,杜覃亲自跪地守灵,杜太姨娘哭的晕厥不能自己。
下午,安王派人快马加鞭进京,一定要让朝仁以及安王妃早日入土为安,留下三万兵马就给副将去守城,带走了数十万兵马远路返回驿城。
东鸣帝看着书信气的破口大骂,“人都已经走了,还来问朕的意见,可曾将朕放在眼里!”
右相挑眉斜了眼东鸣帝,“安王是被吓的不敢进京了,一连两日痛失妻女,安王爷也命苦的。”
东鸣帝没好气白了眼右相,还不是被右相逼的无路可走,才想出这么个办法,无论什么时候,右相就是有办法将人逼的无路可走,弃车保帅都是轻的。
“那现如今该如何呢?”东鸣帝蹙眉,是他小看了这位弟弟,原以为是个老实本分的,没想到背地里小动作不断,若不是发现得早。
“皇上可别忘了跟微臣打赌的事。”右相挑眉,东鸣帝只觉得心窝子都在疼痛。
当初右相说安王怀有异心,背地里早就投靠了连太后,东鸣帝不信,于是和右相打赌,然后设了一个局,要是安王在十日之内踏入京都城,就算安王无异心,也就是右相输了。
东鸣帝笃定安王没背叛自己,十分坚定的和右相赌了,他甚至都想好了赢了以后,让右相做什么。
等了八日,让密探随时监控,东鸣帝可以说是稳操胜券,可就在第八日,安王居然原路返回了,只留下一个副将。
这一巴掌打在东鸣帝脸上可够响亮的,东鸣帝只能咬着牙应了,上次被右相生生讹走一块免死金牌,这次又被右相忽悠着打赌,这么多次了,就没赢过一次。
可偏偏每次,东鸣帝都记不住,就是不涨教训,虑战屡败,越挫越勇,东鸣帝心底默默发誓,这绝对是最后一次了。
东鸣帝紧张的咽了咽喉咙,看着右相,“相爷的条件是什么?”
右相看了眼墙上挂着的一块巨大地图,目光深远,东鸣帝紧张的心都快跳出来了,早知今日,东鸣帝宁可咬破舌头也不会答应右相赌一次。
“此次微臣的夫人险些小产,微臣膝下至今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嫡女,皇上也该知晓,微臣的嫡女就是微臣的心尖子。”
话说了一半故意顿了顿,东鸣帝一脸警惕,他才不相信右相会这么简单要了一个要求。
“令千金的确聪慧,胆识过人,又十分孝顺,相爷好福气。”东鸣帝夸了几句。
右相也毫不客气的点头应是,提起萧妧,脸上尽是骄傲之色,“是啊,小九母亲走的早,微臣一个男子总不能时刻护着,微臣只觉得亏欠这孩子许多。”
说了一大堆,东鸣帝的心提得高高的,就是不知道右相会不会提什么吓死人的条件。
右相的目光从地图上转回东鸣帝脸上,“皇上既然也觉得小九聪慧伶俐惹人喜爱,不如就认小九做义女吧,给一个公主身份,另外微臣觉得泉州城甚好,作为封地最合适不过了。”
这哪里是商议,连封地都看好了,根本就是通知他嘛,张嘴就是一座城,这代价可够大的。
东鸣帝瞧了眼地图,奇怪的问,“泉州城离京都城太遥远了,离京都城近的封地数不胜数,为何挑了泉州城呢。”
右相挑眉,“微臣找人合过八字,泉州和小九的八字甚好,就它了!”
东鸣帝嘴角抽了抽,被右相惊的没话说,不过没办法谁叫他输了呢,怪不得右相会让他打赌,合计早就看中了,此刻恨不得给自己两耳光,长长记性,这皇帝当的实在憋屈!
“朕允了,朕能多一位女儿,甚是欣慰。”
第296章,点兵点将
右相闻言会心一笑,看了眼时辰,“安王爷痛失妻女,一时不理智忤逆了皇上,也是情理之中,安王妃和朝仁在驿城呆了几十年,必然要落叶归根才行。”
东鸣帝挑眉,“相爷的意思是?”
右相的目光又看向了一旁悬挂的地图,嘴角弯起一抹弧度,“有些人盼了一生,好不容易得来了机会,不叫他试试又如何能心死呢。”
这时,何公公敲了敲门,“皇上,杜大人和妩贵人在殿外求见。”
“皇上,微臣还有要事,先走一步了。”右相识相的退下了,出了门就碰上了杜覃和妩贵人。
妩贵人已经哭成泪人儿,一夜的功夫,她母亲就惨死家中,这一切都和大房有脱不开的关系。
“是你害死了我母亲!”妩贵人没忍住就要冲过去,红着眼瞪着右相,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妩儿!”杜覃拽住了妩贵人,“这是摄政王,不得无礼!”
妩贵人紧紧咬着唇,两只拳头攥的紧紧的,才强拉回一丝理智。
右相挑唇斜了眼杜覃,复又将目光移到妩贵人身上,“妩贵人一片孝心,若是得空就去瞧瞧你母亲最后一面吧。”
妩贵人愤愤的瞪着右相,“这就不劳你费心了,做了这么多恶事,也不怕遭了报应,人在做天在看,迟早有一日你会落得跟我母亲一样的下场!”
任凭妩贵人怎么谩骂,右相丝毫都不生气,反而面带微笑的点点头,“说的没错,恶人的确该受到严惩,只可惜你母亲死的实在不值啊。”
话落,右相抬脚便离开了,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妩贵人怔了好一会,“父亲,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杜覃目光一眯,看着右相的身影越来越远,眼中划过晦暗之色,“右相嘴皮子功夫一向厉害,你还能轻信了他不成,你母亲多么高傲的性子,如何受得了这样的屈辱,一时糊涂想不开跳井自尽是谁也没有想到的。”
说着杜覃眼中泛出哀伤和惆怅,整个人看上去十分颓废,一夕之间苍老了几岁,妩贵人瞧着十分心疼。
“父亲,母亲的死也不是您造成的,外祖父那边,妩儿一定会给外祖父解释的。”
杜覃长长的叹息一声,“是我没照顾好你母亲,等将你母亲送回驿城,我一定亲自向安王请罪。”
妩贵人闻言心中疑虑已经打消了,毕竟父亲和母亲恩爱多年,她都是有目共睹的,父亲怎么会对母亲下手呢,一定是她想多了。
杜覃目光闪闪,一直盯着妩贵人的神色,试探道,“妩儿,你是你母亲唯一的女儿,你母亲最疼爱的就是你,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是为父愧对你,日后再也没有人教导你,提点你了,一个人在宫里一定要小心谨慎啊。”
杜覃从衣袖里掏出一叠银票,“这是你母亲为你准备的,是和遗书放在一起的,宫里诸多不便,留着些银钱傍身吧。”
妩贵人闻言眼眶忍不住一热,眼角流着泪,接过了银票,深吸口气,“父亲放心,女儿一定会好好保重自己的。”
见她神色无异样,杜覃松了口气,至少朝仁没有对妩贵人提什么不该提的,只要他能安然离开京都即可,余下的都不重要了。
“妩儿,你我是父女,是这世上最亲近的人,宫中尔虞我诈说的都不一定是真的,你可不要轻易信了旁人什么话。”
杜覃又提点几句,妩贵人点了点头,“是,妩儿明白。”
杜覃这才松了口气,跟着何公公迈入大殿。
杜覃的意思很简单,向东鸣帝告假半个月,快马加鞭护送朝仁回驿城入土为安。
“皇上,微臣以庶子身份娶了朝仁,让朝仁跟着受不少委屈,微臣心愧难安,落叶归根回驿城是朝仁唯一的愿望,求皇上容允微臣护送朝仁回去。”
杜覃一字一句说的都很动人,妩贵人在一旁帮着说情,“皇上,父亲母亲鹣鲽情深,杜家突逢变故……。”
妩贵人哭的泣不成声,朝着东鸣帝不停的磕头,“求皇上成全家母遗愿。”
东鸣帝听着十分动容,长长叹息,“朕早就听闻杜爱卿和朝仁两情相悦,感情极好,今儿早上杜爱卿亲自为朝仁守灵,实在令人动容。”
杜覃闻言身子一动,甚至十分激动的看着东鸣帝,只要东鸣帝松了口,他马上就可以出京了。
杜覃甚至没想到东鸣帝会答应的这么痛快,东鸣帝招招手,何公公立即捧着两杯茶水递上前。
“杜爱卿,朝仁也是朕的侄女,突遭变故实在令人始料不及,朕心中同样惋惜愧疚,这杯茶是朕敬你的,多谢杜爱卿对朝仁如此情谊。”
杜覃手捧着茶盏,眼皮跳了跳,见东鸣帝已经轻抿一口茶水,杜覃低头瞧了眼手中漂浮着几叶上等大红袍的茶水,心猛地往下沉了沉。
这杯茶若是不喝下去,只怕东鸣帝是不会让他离开京都城的,这究竟是试探还是别的呢……
杜覃不及多想,低头轻抿了小口,复才放下。
东鸣帝笑了笑,“去吧,朕准予杜爱卿一个月假,若见到了安王,代朕向安王问好,让他放开些心结,毕竟逝者已矣节哀顺变吧。”
杜覃难掩激动,立即点了点头,“是,微臣领命。”
东鸣帝摆摆手,让两人退下,杜覃和妩贵人便迫不及待的离开了皇宫。
“皇上,杜大人出宫了。”
东鸣帝点了点头,目光紧盯着泉州城,试图想从地图上瞧出什么来,泉州城不算富裕也不算贫穷,只是地址偏远,怎么就选了泉州城呢。
东鸣帝大手一摆,“去拿再大的地图来!”
何公公怔了下,然后点点头立即去取地图,东鸣帝顺着视线瞧,脸色微微一变,泉州城在西北边东楚恰好在东南方向,最主要的是泉州城离西越很近。
难道真的是巧合么?
“罢了,拿下去吧。”东鸣帝陷入了沉思,脑中思索着什么。
“下旨吧,颐和县主恭顺温和,纯孝至善,实乃京都贵女之典范,朕闻之感动,决定收其为义女,特封为颐和公主,赐封地泉州城!”
何公公闻言吓了一跳,怎么好端端皇上就要册封萧姑娘做公主了?
“这封圣旨送去萧家交给相爷就成了,不必宣读。”东鸣帝又吩咐道。
何公公立即点点头,“是。”
这头妩贵人刚一杜家,就见入眼之处都是白色,忍不住眼眶发红,直奔灵堂。
杜覃忙着让人准备事宜,说是两个时辰后便离京。
“父亲,会不会赶了?”
杜覃清了清嗓子,“如今天气炎热,路上还要耽搁些日子,还是让你母亲早早入土为安吧。”
妩贵人闻言点了点头,便不再多问,想着要去看朝仁最后一面,杜太姨娘立即拦住了。
“妩儿,万万使不得啊,这棺柩已经封好了,你是宫里的贵人,不该沾染这些,再说多看了只会越来越不舍。”
杜太姨娘哭的泣不成声,连拽着妩贵人哭诉,好像她和朝仁关系多么亲密似的。
妩贵人闻言也没多想,被杜太姨娘带动了情绪,跪在灵堂大哭,杜太姨娘在一旁受着棺柩,不许任何人靠近。
妩贵人的胳膊忽然被拉住了,是她的贴身丫鬟碧落,碧落对妩贵人使了个眼色,妩贵人会意,看了眼杜太姨娘。
“祖母,此次出宫还有一件事,妩儿进宫什么都没带,日后出宫也难了,妩儿这就去收拾收拾,在瞧一眼母亲的遗物,带在身边也算有个念想。”
妩贵人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似的,不断地流淌,杜太姨娘闻言点了点头,“好孩子,你去吧。”
妩贵人扶着丫鬟的手便离开了灵堂,杜太姨娘一个眼色,立即有一个丫鬟紧跟其后。
越是这样,妩贵人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紧紧的抓着碧落的手往前走,先去的朝仁的院子,妩贵人朝着碧落使一个眼色,碧落会意,立即道,“贵人,时间有限,奴婢先带两个小丫鬟去收拾贵人的行李。”
妩贵人站在廊下点点头,“去吧。”
碧落二话不说就指了指杜太姨娘派来的小丫鬟,又指了另外一个小丫鬟,“你们二人跟我来。”
碧落十分强势,不容二人拒绝,便带着两人离开。
人走后,锦儿便端着托盘进来,手里捧着一盏茶。
“贵人,请用茶。”
锦儿是朝仁身边的二等丫鬟,虽是二等,却也极得朝仁信任,妩贵人是清楚的。
妩贵人看了眼锦儿,压低了声音,“这里没有外人,有什么就说吧。”
锦儿紧紧咬着唇,差点没控制住哭出来,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书信,“这是夫人要奴婢交给贵人的,贵人,夫人死的好惨啊……”
妩贵人眉头跳了跳,“母亲她究竟是怎么死的?”
锦儿压低了声音在妩贵人耳边呢喃几句,妩贵人脸色大变,正要一把握住锦儿的胳膊质问,就听外头有脚步声传来。
“你这丫鬟究竟怎么当差的,竟连盏茶都捧不好,这可是母亲最喜的一套茶盏。”
妩贵人拧眉教训锦儿,后进门的两个丫鬟守在门边低头不语,锦儿一直磕头认错。
妩贵人摆摆手,“罢了罢了,快去出去吧,瞧着就心烦!”
又呆了一会,妩贵人便离开了屋子去了灵堂,不足一个时辰,杜覃就已经收拾妥当了,恰逢宫里派人来催,妩贵人便朝着棺柩磕头,和杜覃说几句就离开了杜家。
坐上轿子,妩贵人便陷入了沉思,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指尖也越来越凉,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回了宫,妩贵人才将怀里的书信打开,看完书信,妩贵人整个人都怔住了,背脊一凉,浑身发软。
果然叫她猜中了,母亲的死真的和父亲有关,那样骄傲一个人,大仇未报,怎么可能轻易自裁呢。
是杜覃恼羞成怒之下杀了朝仁,难怪杜太姨娘死活拦着她不许让看棺柩,杜太姨娘那般伤心欲绝,实在叫人不得不怀疑。
就凭朝仁生前和杜太姨娘的关系,朝仁死了,杜太姨娘不偷着乐就不错了。
还有中午右相说的话,时不时的在妩贵人耳边回荡,右相说让她去瞧朝仁最后一面,说朝仁死的不值。
当时她还问过杜覃,杜覃却敷衍的说右相不怀好心故意挑拨,妩贵人越想越心惊,手里紧紧攥着朝仁的亲笔书信。
这封信是朝仁亲手写的,朝仁的字迹,妩贵人最清楚不过了,绝对不会认错的。
朝仁一定是早就发现了杜覃的私心,所以才会让提前写下书信,杜覃对大房的恨意已经达到了顶峰,没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
书信还说,杜覃早就有意对安王下手,要取而代之,替连太后效劳。
妩贵人整个人都呆愣了,父亲怎么会隐藏这么深呢。
“贵人,大人出城了,老夫人也跟着走了。”
妩贵人闻言挑眉,将杜太姨娘也带走了,这是明摆着再也不回来了。
妩贵人蹭的一下站起来,走到桌子旁极快的写下一封书信,吹干以后,便将腰间一块玉佩取下放在上面,“立即派人快马加鞭将这封书信交给外祖父,一定要快!”
碧落闻言不敢耽搁,立即点点头带着书信便离开了。
相府
右相靠在椅子上,手里还攥着一封书信。
一个时辰前,暗卫截取了朝仁要给妩贵人的书信,调换了一封假的给妩贵人,真的那一封就落在了右相手中。
看了书信,右相是震惊和愤怒的,更多的则是愧疚!
良久,右相猛地一拍桌子,“杜覃如今走到了何处?”
“回相爷,刚刚到了临城,不出意外今夜就能离开临城。”
右相嘴角挑起冷笑,整个人都被愤怒包围了,“让秦大人,赵侯爷,以及沈大人立即过来一趟!”
几人来的很快,一点也不敢耽搁,各自面面相觑,只觉得今儿的右相有些不寻常,眼眸中透着一股子邪性。
右相睨了眼沈逸,“梁州城还有十万兵马在黄将军手中,今夜准备准备,明儿一早带着本相的密令立即赶往梁州城,将这十万兵马如数给本相带往随州。”
随州,是东楚和东鸣的边界处。
沈逸也意识到此事不寻常,点了点头,“沈逸必不负相爷所望。”
右相又看了眼秦煜,“本相在连州还有十五万兵马……。”
“相爷是要秦煜去崇州?”秦煜蹙眉,只觉得此事不同寻常,居然弄出这么大动静。
崇州,是宸王的封地。
右相点了点头,赞赏的看了眼秦煜,“不错,本相相信你的实力,宸王还有一半的兵马在崇州,京都带来的一半在在杜覃手中,加上安王手中的,足足三十五万兵马,若是大动干戈势必会引起动荡,所以只能智取,不可莽撞行事。”
秦煜忽然看了眼右相,“相爷为何不放了宸王呢,如此一来,也算将两人兵马一分为二,杜覃必然不肯交出另一半的。”
右相低声轻笑,“连太后既能放心将宸王一半兵马交给杜覃,又这么会不做点什么呢,杜覃身中异毒,若没有命撑着,要兵权何用?”
右相顿了顿,“连太后早就和东楚串通一气,这次东楚一定会插手,以报当初夺城之仇,如今之计,是绝了杜覃和东楚之间的联系。”
“岳父,我倒有一个提议。”赵遵忽然开口了,众人纷纷看向了他,只听赵遵道,“东楚兵力有限,处于夹缝之间,物资匮乏,时常有抢夺路过押送的物资,若东楚冒犯周边各国,未必就有闲工夫搭理杜覃。”
沈逸和秦煜纷纷看了眼赵遵,两人嘴角抽了抽,齐声道,“侯爷的意思是冒充东楚人栽赃嫁祸?”
第297章,托付(二更)
右相没好气看了眼赵遵,嘴里却道,“也罢,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赵侯爷神通广大,想必不会让本相失望的,若实在避无可避,边城还有十万大军等着赵侯爷呢,到时候赵侯爷可以和沈大人一起联手。”
三人嘴角抽了抽,说来说去,最厉害的还是右相,压根就不惧东楚来袭,一边围攻杜覃和安王一派,另一边又拦截了东楚救援。
东楚若不识相,下场绝对很惨。
也不知什么人不开眼,居然得罪了右相,三人看得出,右相这次是下了血本了,动用兵马之多绝对史无前例。
“最迟明日凌晨,你们三人一同出发!”
右相原本是想即刻就走,但想了想还是让几人回去交代几句吧,路上再追赶,应该是来得及的,毕竟杜覃还带着棺柩以及杜太姨娘呢。
三人出了门,秦煜摸了摸鼻子,“但愿能赶得上我儿子出世。”
沈逸瞧了眼秦煜,深有同感,“算算日子,我女儿和你儿子相差不过一个月,快去快回,三个月之内应当可以。”
一旁的赵遵臭着脸,没好气的用鼻孔哼了哼,两人回眸没好气瞅了眼赵遵,一脸同情。
“赵侯爷可要加把劲了,此次任务失败,娶妻又不知何时了,不过也无妨,日后若有人敢欺负你家孩子,我儿子一定会护着的。”
秦煜一本正经的提点,拍上了赵遵的肩,赵遵很不客气的一把甩掉秦煜的手臂,“不劳秦大人费心了,谁敢欺负本侯爷的孩子,也不瞧瞧他外祖父是谁,借三个胆试试!”
说完,赵遵抬脚就朝着玲珑阁方向而去,铁青着脸不悦,简直要被气死了,要不是时间场合不对,他一定要和两人单挑!
净往他伤口上撒盐,太过分了!
秦煜和沈逸相视一笑,这赵侯爷娶亲不比那娶经轻松,也不知何时是个头。
赵遵站在玲珑阁外,再没多走一步,就这么静静的看着玲珑阁燃起的烛火,心里蓦然觉得安稳,眼中不自觉染上一层淡淡的笑意。
“不进去瞧瞧?”右相忽然道。
赵遵有些惊讶,“岳父怎么突然过来了?”
右相手中提着一壶酒,就朝着凉亭中走去,赵遵抬脚便跟了上前,从一进门就发觉了右相的不同,浑身上下遮掩不住的浓浓杀意。
夜色如墨,微风拂过吹在脸上带着一股沁凉,鼻尖还有淡淡的荷香味,映着淡淡的烛火,两人俨然忘记了身份,相对而坐。
右相对着酒壶灌了满满一大口,眼眸中掩饰不住的愤怒和悲伤,“赵遵,留杜覃一命,我要亲自问个清楚!”
赵遵不解的看着右相,没多问,还是点了点头,“这话我记住了,一定将杜覃带回。”
右相看了眼皎洁的月色,苦笑道,“小九的母亲是秦国公府唯一的嫡女,从小就备受宠爱,侠肝义胆,最见不得不公允之事,对身边的人都很好,心地善良。”
秦翊十五岁就嫁给了右相,上花轿时,秦翊就已经中了毒,秦翊抵死不嫁,是右相守了整整三日才让秦翊改变了主意。
秦翊嫁到相府后,身子日渐消瘦,右相费尽心机找遍了大夫替秦翊医治,一开始还有些效果,但后来也无济于事。
那时右相已经是位高权重的百官之首了,不少人在背后数落秦翊,霸占了右相夫人的位置,病怏怏的却连个嫡子都没留下,右相府注定后继无人。
后来被右相知晓了此事,右相将相府乱嚼舌根的统统杖责,相府才无人敢提。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秦老夫人病重,秦翊回府探望,恰巧就听见家中庶妹和几个大家闺秀议论此事。
回府后的秦翊想了一夜,便告诉右相要怀胎,替萧家延续香火,右相自然是不同意,那是两人第一次争吵。
秦翊身子虚弱根本受不了生育之苦,后来右相就直接跟秦翊说纳妾,去母留子,秦翊才被右相说服了。
于是才有了范氏,很快范氏就有了身子,生下了萧莹,将萧莹抱给了秦翊膝下,秦翊对孩子的执着越来越高了,就想着临死之前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起初右相还以为因萧莹不是男孩的关系,时常看见秦翊唉声叹气,于是范氏很快又怀了身子。
秦翊果然很期待,一朝分娩,范氏诞下了萧若,秦翊的身子也越来越孱弱了,哭着求了右相。
右相逃避了三日,秦翊日日惆怅,右相不得已才答应了秦翊。
怀萧妧的那段时间,秦翊脸上的笑容多了不少,身上的毒素也慢慢被压住了,右相欣喜不已,只觉得萧妧就是福星,越发得小心翼翼伺候秦翊。
那几个月,右相至今难忘,后来秦翊生了孩子,足足生了两日之久,自此以后缠绵病榻,每日就守着萧妧,浑身上下散发着浓浓的母性光辉。
让右相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秦翊的身子一日一日的衰弱,每日睡的时间一次比一次久,直到那一日,躺在了右相怀里安祥地闭上了眼。
赵遵听着忽然道,“萧莹和萧若两姐妹半点像小九,反倒是宫里那个,和小九有几分相似。”
右相笑了笑,“萧莹和萧若本就不是我的女儿,我只有小九一个女儿。”
话落,赵遵了然一笑,右相之所以只有范氏一个妾,就是为了让秦翊安心静养。
右相忽然话锋一转,看向了赵遵低声道,“翊儿中毒非比寻常,私下里我找了十几年,前些日子才查到些蛛丝马迹,是我年轻气盛,得罪太多人,才害了翊儿。”
赵遵听了大概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一定是此事和杜覃脱不开关系,右相才会发狠了。
“这背后的人和东楚有莫大的关系,甚至和连太后也有关。”
右相是后悔的,后悔一意孤行娶了秦翊,扶持东鸣帝上位,就已经彻底得罪了连太后。
此次他一定会彻底铲除连太后一党,宸王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放走的,有宸王在手,这幕后之人一定会露出真面目的。
右相深吸口气,“当初我离京随先帝出征,秦国公府因得罪了太后,一贬再贬,京中无人帮衬秦国公府,杜覃便去求了萧老爷子,执意要娶翊儿为妻,萧老爷子起初也是不同意,但后来经不住杜覃和杜太姨娘软磨硬泡,便答应了。”
右相抬眸看了眼天空,嘴角翘起冷笑,“翊儿从未正眼瞧过杜覃一眼,从小到大,只要是本相看中的,杜覃一定不会放过,为了一个嫡子身份处心积虑,处处谋害本相和母亲。”
杜覃上门求娶,秦翊自然是不同意的,直接就拒绝了杜覃。
后来杜覃贼心不死,在一场宴会上,故意向秦翊示好,使计谋然后人误会二人之间,最后让秦翊迫不得已不得不嫁。
可惜杜覃低估了秦翊的执着,宁可当众跳河一证清白,致死也不嫁杜覃,杜覃才恼羞成怒了,故意毁坏秦翊的名声。
后来,秦国公怒极了,一状告到了御前,状告萧家强抢官家嫡女,故意损坏她人清誉,实在可恨。
先帝当众狠狠训斥了萧老爷子,萧老爷子就将秦国公府恨上了,所以当右相娶秦翊时,萧老爷子是一百个不同意,右相直接求来圣旨。
萧老爷子表面没办法,私底下却处处阻挠,大婚当日称病不出,直骂右相不孝。
先帝和右相感情极好,得知此事后便赐下府邸,右相将萧老夫人接过府一同居住,自此分了两家。
即便是这样,萧老爷子还会隔三差五上门找事,以长辈之姿态欺压,对秦翊更是挑三拣四,说话一句比一句难听。
秦翊一开始瞒着不说,萧老爷子每次都是挑右相不在府上才来萧家大房,所以右相并不知情。
直到后来有一次无意听丫鬟小声议论,右相才知晓此事,怒火中烧,气的不行,故意挑了个时辰离开。
那日萧老爷子大摇大摆又带着杜太姨娘上门,萧老爷子倚老卖老,对秦翊十分不尊重,阴阳怪气的讽刺着什么,还让秦翊给杜太姨娘敬茶,并且让秦翊唤杜太姨娘一声母亲。
秦翊自然不肯,萧老爷子抓起茶盏就砸在了秦翊身上,大骂秦翊不孝。
杜太姨娘假意劝着,暗中挑拨离间,那时杜太姨娘肚子里还怀着孩子,故意在萧老爷子面前哭诉,萧老爷子让秦翊跪着向杜太姨娘赔礼道歉。
右相门外听了个清楚,一脚就踹开门,脸色阴沉沉的看着二人,萧老爷子和杜太姨娘自然吓了一跳,不过萧老爷子仗着自己是父亲,根本不惧右相。
那日右相是气狠了,殊不知他不在府上的日子,秦翊受了多少委屈,以往那个活泼开朗,英姿飒爽的女子,竟变得多愁善感了许多。
全是被世俗给束缚了,若是不孝的名声传出去,能被世人指责和谩骂,只能生生忍着。
可右相却是不愿因这些委屈了秦翊,存了心要给萧老爷子一个教训,否则永远都不知道收敛。
于是右相大手一挥,让侍卫捉住了杜太姨娘,直接拖下去打,打的杜太姨娘哀嚎不止,鲜血淋漓,吊着半条命。
当场就让萧老爷子气的暴跳如雷,勒令右相放人,还要进宫去告御状。
右相手握长棍,“本相素来不在乎名声二字,一个妾罢了,也敢在本相头上撒野,尽管去告,瞧瞧皇上是帮着你,还是帮着本相,今儿别说打死一个不知死活的妾了,就是弑父,谁又敢拿本相如何!”
右相是豁出去了,一身冷冽气息,果然将萧老爷子震慑住了,喃喃着说不出一句话来。
杜太姨娘眼看着马上就要没气了,萧老爷子才恍过神,右相立即让人准备笔墨,逼着萧老爷子写下断绝书,再给秦翊赔礼道歉。
萧老爷子气的差点昏厥,但是右相不松口,门外的板子一个个落在杜太姨娘身上,萧老爷子无奈只好答应了。
右相这才让人住手了,杜太姨娘也算命大,留了一命,却没了孩子,养了足足三个月才下地。
后来萧老爷子一气之下将进宫告御状,先帝自然是向着右相的,只训斥了右相几句,此事便不了了之。
但萧老爷子心里有气啊,私下开始散布了不少的谣言,全都是针对秦翊的,连带着秦国公夫人也跟着上火,身子骨越来越差,秦翊日日愧疚自责。
右相见萧老爷子不仅没有收敛,反而更加变本加厉了,干脆直接找来萧家族人,逼着萧家将萧老爷子逐出萧家族谱。
右相的势力如日中天,又深得先帝宠信,萧老爷子宠妾灭妻的事,在京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所以没有一个大臣肯帮萧老爷子对抗右相。
萧老爷子还不死心,仗着是亲生父亲的身份,知晓右相不敢将他如何,实在是他低估了右相的狠心。
右相直接给萧老爷子一桩差事,萧老爷子自然是办不成的,借着这个由头,右相直接将萧老爷子一家全部打包送去了驿城。
萧老爷子闹着不肯走,可惜整个京都没有一个帮衬他说话的,见势头不对,只能灰溜溜的夹着尾巴去了驿城。
这一去就再也没回来过,到死都惦记着要回京都城,一直期盼着右相被贬,经过了改朝换代,右相不仅没有被贬,权势越发的厉害,萧老爷子气的一口气没上来,彻底瘫痪在床,拖了两年便撒手人寰了。
当初要不是秦翊身子不适,右相无瑕分身,没那个精力,也不会轻易放了几人。
右相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初没有将杜覃杀了,如今留着杜覃,一方面就是为了找出当年幕后凶手。
说来也奇怪,那人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十几年再也没出手,右相私下不知费劲多少心思寻找,一直无果。
可自从上一次甄颜的出现,还有相思蛊,让右相看见了希望,那人又出现了。
“萧老爷子宠妾灭妻,偏信一个庶子,实在可悲。”
赵遵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萧老爷子,就是糊涂,被杜太姨娘那么个女人迷惑了,放着好好的正妻嫡子不疼,偏偏宠爱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庶子,听说到死都没闭上眼。
右相哼了哼,“那又何妨,本相就是让他瞧瞧,全族没有一个人敢替他说话是什么滋味,受尽奚落,谁也不敢接近他,只能孤独的等死!”
右相是没了隐藏,今夜吐露了许多心事,懊恼和愧疚,更多的则是气愤。
“岳父,岳母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一定会严查到底,绝不放过一丝一毫!”
赵遵一脸认真,心中越发心疼萧妧。
右相笑了笑,看了眼赵遵,“你若要娶她,我也不拦着,只是提点你几句,小九出生时曾被大师算过卦象,十六岁之前不宜出阁,倒不是不好,只是日后走的略有些艰难,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又何苦拘着她呢。”
赵遵紧紧的抿着唇,萧妧马上就十五岁了,还有一年的光景,赵遵咬咬牙。
“我自然是信岳父的,岳父对小九的疼爱,我都看在眼里,再等一年又何妨。”
右相笑了笑,意味深长的看了眼赵遵,赵遵本就不是池中物,只是时机未到罢了。
“罢了,今日之事不必告诉小九,令她徒增烦恼,你只需记得,无论何时不要因为什么忽略了小九,若有一日真的迫不得已,本相不会责怪你,你和小九好聚好散,放她离开就是。”
右相想了想又嘱咐几句,赵遵点点头,一脸认真,“岳父放心,我必然倾尽全力守护小九,不会让她受伤害。”
赵遵和右相从认识到现在,从未像今天这样吐露心声,说了这么多。
第298章,战乱
清晨
赵遵抬眸看了眼玲珑阁方向,眺望了一会后,嘴角翘起一抹弧度,便趁着天色未亮,离开了相府。
三拨人相继离开了京都城,各自快马加鞭赶往各自要去的地方。
东鸣帝身子不适,所以这段时间并未上朝,有什么要紧的事,直接就去找右相禀告就成了,所以三人不见了,并未引起多大的关注。
右相便借着这阵东风,将众人的注意力转移至临城,众位太医不分昼夜终于将疫病解药研制成功,全城欢呼,狠狠的松了口气,这下就不必担忧疫病之事了。
玉秀宫
“太后娘娘,宸王病了。”
连太后倏然睁开了眸子,紧紧地攥着拳,冷声道,“眼下如何了,还不赶紧让太医进去瞧瞧,耽搁了病情,哀家要了太医
自从宸王入狱,就没消停过,一波接一波的人来劫狱,却连牢狱的边都没碰着过。
连太后想想还是不放心,”走,去瞧瞧!
人刚一走到玉秀宫门口处就被人拦下了,连太后脸色一沉,“放肆,让右相过来一趟,哀家要立即见宸王一面!”
“回太后娘娘话,相爷吩咐玉秀宫任何人不得出入,殿下的身子并无大碍,相爷已经吩咐太医去瞧了。”侍卫拱手道。
连太后闻言气不打一处来,眼皮一直在跳,宸王在牢狱中肯定没少被用刑,右相就是个心狠手辣的,没什么不敢做的,万一对宸王动了什么手脚,越是这么想,连太后越发的不安了。
见侍卫拦着不让出去,连太后纵然生气也没有用,只能气哼哼的回了宫殿。
“杜覃如今到了何处?”连太后坐如针毡,一刻都不想再多等了。
“回娘娘话,昨夜杜大人已经快马加鞭赶往封地了,等取了王爷手中兵权,再和安王爷汇合,皇上一定会放人的。”
连太后闻言叹息,十分的后悔,就不该让宸王回京,否则也不会出了这样的事情了。
连太后唯一的希望就是安王和杜覃了,连太后对右相根本不抱任何希望,即便宸王是无辜的,凭着右相的本事,也会找出铁证,让宸王认罪!
大约又过了几日,有消息传入京都城,东楚边界动荡不安,有东楚将士在边界大肆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让边界百姓怨声载道。
其中宸王封地也出现了暴乱,那些跟随宸王的兵马知晓宸王被关押,愤愤不平,要求让朝廷释放了
宸王。
不仅如此,那些人还煽动百姓一起作乱,不止是宸王的封地,就连驿城也出现了种种问题,不知从何处传来消息。
说是东鸣帝故意让安王进京,就是为了安王手中兵权,不仅如此,还害死了安王妃和朝仁,现在连宸王这个亲弟弟也扣押了。
直指东鸣帝算计兄弟情谊,偏听奸臣所言,残害无辜忠臣,让人十分寒心。
传的绘声绘色,这些流言蜚语仿佛长了翅膀似的传回了京都城,一下子让京都城热闹起来。
连太后听着消息狠狠的松了口气,“眼下亲王只有宸王和安王二人了,先帝就剩下这三个儿子了,要是除了什么意外,哀家看皇上如何交待!”
消息越来越多,还有人称东鸣帝是个昏君,言而无信惹恼了东楚,故而东楚不断的骚扰东鸣,苦的就只有边城百姓了。
三地齐齐爆发战乱,封地上不少人主张清君侧,让东鸣帝务必释放宸王,更有意朝着东楚靠拢。
众位大臣闻言立即就慌了,纷纷去找东鸣帝,东鸣帝借病不出,众位大臣干脆直接跪倒在大殿外,求东鸣帝释放了宸王。
东鸣帝挑眉,“哎,这帮大臣若有右相一分睿智,朕也不必受牵制多年,还没怎么回事呢,这帮大臣就急上了,疫病的时候个个做缩头乌龟,宁可被戳脊梁骨也不肯出头,一遇到什么事,跑的比谁都快。”
东鸣帝对这帮大臣实在失望透顶,可仔细想想,一个右相就足够心惊胆战了,再来几个,岂不是要被气死了。
“相爷呢?”东鸣帝挑眉看了眼何公公。
“回皇上话,相爷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东鸣帝闻言又闭上了眼睛,一点也没有着急上火的意思,直接做了个甩手掌柜,将大小事物都交给了右相处理。
右相一来,二话不说让人去牢中将宸王暴打一顿,紧接着当众宣布,让户部尚书立即筹备粮草,准备兵马。
众位大臣愣住了,“相爷!”
右相挑眉看了眼诸位大臣,“封地一事若不加以阻挠,任由他人开口,朝廷步步退让,日后人人效仿,还有谁忌惮朝廷!”
右相一个眼神扫去,众人惊的说不出来,只觉得那眼神实在太凌厉了。
“此事本相和皇上早已商议,两位王爷本不该手握兵权,危及皇上,此事已定,众位大臣不得有任何异议,从今儿起,凡三品以上官员,家中必出一名嫡子随军,如若不然,便由众位大臣亲自顶上。”
说着,右相根本就没有给众位大臣反驳的机会,直接就进了内殿,留下众位大臣面面相觑。
这么说,右相是铁了心要对抗到底了。
连太后闻言气的将屋子里的花瓶砸了个稀巴烂,胸口不停起伏,“岂有此理,萧未简直太过分了,存了心要跟哀家做对!”
带走了众位大臣的嫡子,众位大臣有了牵制,哪还敢反驳右相什么,肯定积极配合右相。
要不然,战场上刀剑无眼,右相存了心要收拾一个人,十有八九是没命回来的。
“这么多年了,萧未拿捏人的本事一点没退让,哀家实在小瞧了他,哼,千古名相不做,非要跟哀家做对,哀家便成全你!”
“太后娘娘,可宸王殿下还在右相手中,要是惹恼了右相……。”
连太后背脊一紧,脸色发白,气恼的瞪了眼方才说话的宫女,那宫女立即缩了缩脖子,噤声了。
连太后眼眸中闪过一缕精光,转瞬即逝。
下午就传来消息,安王和杜覃早已顺利联合,加在一起足有三十五万兵马汇合,实在令人忌惮。
右相心意已决,带着五十名大臣的嫡子,以及京都的十五万兵马讨伐安王和杜覃二人。
很快又有消息传来,说是东楚已有意出兵帮助安王对抗朝廷,众位大臣紧提着心,三十五万对十五万,饶是右相再厉害,也抵不过人家啊,何况还有东楚的兵马支援,这不是白白去送死吗。
于是乎,众位大臣将右相恨上了,尤其是那些只有一个嫡子的,右相就是将人的命根子带在身上,稍有不慎,可就是断了香火啊。
右相一离开京都城,连太后立即派人去打探宸王的消息,侍卫匆匆回报,“回太后,宸王不在牢中了。”
连太后噌的一下站起来,脸色骤变,“什么,哀家不是让你们盯着吗,怎么会突然不见了?”
连太后恨得咬牙切齿,是右相,一定是右相将人藏起来了,连太后恨的不行,“找,一定要给哀家找出来,就是将整个京都城都翻过来,也一定要将人找到!”
“是!”
东鸣内部战乱,闹的人心惶惶,好不容易解决了疫病,又来了叛乱。
右相这边大张旗鼓的带着众人赶往驿城,一路飞奔,消息早就传入杜覃耳中。
杜覃冷笑,“还真是不怕死,带着几十万人就敢上门送死,未免太高估了自己!”
又过了五日,有消息传来,安王在一次巡查中不幸被东楚来的流匪掳走,深受重伤。
杜覃闻言,赶紧安抚众位将士,“这一定是个误会,眼下这个时候,东楚怎么会与咱们为难呢,一定是有人挑拨,咱们千万不要中了朝廷奸计。”
杜覃和安王这对翁婿感情不错,安王对杜覃也是十分信任,所以时常将杜覃带在身边,一来二去,杜覃在军中也建立了不少威信,众人没有怀疑,只焦急要将安王救出。
一连三日,边城驿城都受到了东楚的骚扰,连带着不少将士的家属也被东楚流寇残忍杀害。
“报!”
杜覃眼皮跳了跳,“说!”
“回将军话,方才有人送来一个锦盒,打开一瞧正是王爷的首级。” 众将士闻言气不打一处来,“东楚太过分了,居然杀了王爷,这笔账不得不报!”
杜覃绝对不相信这件事是东楚派人做的,右相这番姿态来驿城,不急不缓,原来是准备使用反间计。
“你们都误会东楚了,昨日东楚大皇子特意派人送信,不止是咱们被流寇骚扰,就连其他小国也被人骚扰,是被人冒充的。”
杜覃冷笑,这样下三滥的手段,倒是像极了右相的性子,只是右相也未免太低估自己了。
杜覃极力劝说众位将士,一定要齐心协力对抗右相,不能再容忍右相胡作非为。
一时间众人纷纷支持杜覃,于是乎,原本属于安王的兵权自然落在了杜覃手中。
三十五万兵马全由他一人掌控,杜覃难掩激动,派人去打听右相到了何处。
算算日子,最多还有三日右相就能抵达驿城,杜覃让人部署了一番,最好了一切准备和右相决一死战。
当夜,侍卫匆忙来报,“将军不好了,西边北边都被人袭击包围了,还有埋伏在东边和南边的也被袭击了,来人兵马不在少数,和咱们旗鼓相当。”
杜覃噌的一下坐直了身子,紧紧拧着眉,“怎么可能,右相手中只有十五万兵马,还位抵达驿城,又如何会来旗鼓相当?”
杜覃眼皮跳了跳,有一种不详的预感,紧紧拧着眉不悦,“召集各路将军来!”
“是!”
一波接着一波的消息传来,整个驿城都被人包围了,杜覃站在城门口眺望,有些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
沈逸和秦煜怎么会带兵来了驿城呢,这绝对不可能,杜覃揉了揉眼睛,他没有看错,的确是这二人!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将军,东楚的支援过不来了,东楚大军在边城已经被拦截,两军正在交战。”
杜覃闻言蹙眉,紧紧地捏着拳头,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切。
“杜覃,你坏事做尽,故意让人假扮流寇杀了安王,夺取安王手中兵马,就是为了造反!”秦煜抬眸,轻蔑的瞥了眼杜覃,“宸王不过是被卷入一场案子中,皇上可从未说要宸王性命,你有何苦欺骗众人替你卖命呢,是你骗了太后,背地里早就投靠了东楚,还残忍的杀了相伴多年的妻子,你这种不忠不义之人有什么资格统领我东鸣大军。”
“胡说八道!”杜覃心一紧,冷眼看着秦煜,“少在这里蛊惑人心,皇上若没有异心,你们二位又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还悄无声息的带着这么多兵马,实在可恨!”
“杜覃!”
这时,忽然站出一个人,连瑜手指着杜覃,“分明是你不怀好心,故意怂恿大家叛乱,安王早已有了悔意,是你故意杀了安王,还敢狡辩,本世子才是父王唯一的儿子,于情于理都该将兵权交付给本世子,你又算得了什么,大家可千万不要被此人骗了,父王一切安好,如今就在回来的路上。”
杜覃万万没想到会站出来一个连瑜,他居然也来了,一定是右相使用的计谋!
连瑜是宸王最疼爱的儿子,一直跟随宸王,所以很多将士都认识连瑜,连瑜一站出来,立即有不少人已经动摇了,警惕的看着杜覃。
杜覃紧紧地捏着拳,扫了眼众人,沉声道,“你们不要被他骗了,说不准就是他早就被威胁了,咱们要是投降,就是卖国贼,必然会株连九族。”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称是,于是当夜两军便交战了,一夜之间血流成河,两边都是旗鼓相当。
次日清晨,一抹高大的身影站在城墙下,看着满地狼藉尽是尸首,狭长的眉毛紧蹙。
“明日午时前,放下兵器投降者,本相便既往不咎,若继续执着跟着杜覃叛国者,全家抄斩!”
话落,右相便叫人在百里内安营扎寨,杜覃在城墙上看着右相,嘴角上挑,能有这个机会跟右相决一死战,杜覃就已经心满意足了。况且他未必会输。
“将军,南西北三个门都站着不少宸王封地上的百姓,这些人又都是将士们的家眷,已经有不少人动摇了。”
杜覃闻言脸色大变,“卑鄙!传令下去,若有人敢动摇军心,斩!”
右相半点也不着急,瞥了眼秦煜,“今夜带十五万兵马去支援赵侯爷。”
“是!”秦煜点点头。
杜覃气的直接打开城门和右相决一死战,可惜右相就是不肯迎战,一退再退,两人开始玩起了追逐的游戏。
杜覃无奈只好回了城中,不敢离军太久,气的咬牙切齿,愣是拿右相没办法。
很快黑了天,城外唱起了封地的民谣,四面环绕,一夜至天亮,杜覃已经连续斩杀了不少将士,以武力镇压。
夜色如墨,城中忽然下起了大雨,犹如泼墨一样,起初还没有人在意,很快有人惊呼。
“这是棕油!”
不一会,一道道火光冲射而来,噌的一下火光蔓延,顺着风而起,很快就已是滔天大火,城中人已经慌了神,四下去找水源救火,殊不知那些水早就掺杂了棕油,越浇火势蔓延越厉害,根本控制不住。
很快惨叫声不绝如缕,城中彻底乱了套,几十万人在城中犹如没了头的苍蝇乱转。
城中根本避无可避,再继续呆下去,迟早会被烧死,杜覃气的嘴角抽搐的厉害,眸光泛着狠戾。
“开城门!”
四边城门一打开,立即迎来无数支箭羽,一波一波人相继倒下,身后又是噬人的大火,进退两难,要么被烧死,要没被射死。
第299章,掳走(二更)
右相此次来带足了弓箭,十几万侍卫轮回倒换,紧然有序的作战,至今没有一个逃出来的。
“相爷……”沈逸动了动唇,被眼前的场面震撼到了,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右相抬眸看了眼沈逸,“叛国投敌是死罪,若不严惩,其他封地诸位大臣又如何会忌惮,前朝周国就是个例子。”
周国皇帝为人仁善,又重情重义,养成了几个兄弟个个狼子野心,贪婪不足,其中一个居然占地为王,自封了亲王。
周国皇帝初时大恼,后来念起兄弟情分佯装不知,于是其他几个兄弟纷纷效仿,明里将周国瓜分,做了王爷就惦记皇位了。
以至于他国来犯,周国不堪一击,直接就被一个小国灭了,周国皇帝悬梁自尽,在史记上,这位皇帝就被说成了懦弱无能受受后人指责,遗臭万年。
沈逸点点头,“相爷说的没错,一旦忘了根本,连人性也就忘了,留着也是祸害。”
右相淡淡嗯了声,随后又道,“不必可怜这群将士,本相给了三次机会都没说服他们,可见平日里,宸王和安王花费了不少功夫,有些人一旦根深蒂固,不是谁都能改变的了,极容易受人挑拨。”
跟着右相出来一趟,给沈逸带来了极大的震撼,沈逸虚心受教了,“沈逸明白了。”
直到将士的尸首彻底堵住了城门口,空气中是浓浓的血腥味,和烧焦了的味道,彻底困住了里面的人。
右相抬眸看了眼时辰,离午时还有一个时辰,右相回眸看了眼那五十个站在身后老远处的官家子弟,不少人已经吓晕过去了。
还有少部分人犹如打了鸡血似的兴奋,恨不得也冲上前替国效力。
右相淡淡的手回神色,摆摆手,众侍卫才停了射击。
不一会,四个城门被突破了,城中士兵个个九死一生逃了出来,丢盔弃甲的躺在地上,或是趴在地上干呕,再者就是捂着伤口在地上翻滚,身上被烧焦了多处,模样极其惨。
杜覃一身银色铠甲早就被熏黑了,模样同样狼狈,一只手紧捂着胸口,嘴角边泛着血迹,目光狠狠的瞪着右相。
右相挑起一支弓箭对准了杜覃,杜覃瞪大了眼,身子忍不住往后一缩,右相挑唇一笑,复又将弓箭放下。
可恶!是故意耍他呢,杜覃气狠狠道,“你别得意,这不过是一半兵马,等援兵一到,我看你往哪跑!”
右相挑唇一笑,杜覃隐隐有一股不详的预感,紧接着瞪大了眼,他竟看见了安王走了出来。
“你不是……。”
安王冷着脸,一脸失望,“杜覃,枉本王如此信任你,你居然对本王下手!”
哗!众人愣住了,杜覃也没想到安王明明死了,怎么会出现了呢。
安王有一个侍卫,和安王长相有七八分相似,安王初见时也很惊讶,便将此人留在身边,让他戴上了半边面具,不许以真面目示人,或许有一日会派上用场。
果不其然真的派上了用场,要不是妩贵人那封书信提醒,安王对杜覃绝对是深信不疑,小小试探一下,结果令他实在吃惊不已。
安王想逃却被右相抓住了,事到如今,安王即便不认也不行了,右相允诺,只要安王肯投降,一定会力保安王一命。
“众位将士,本王是被小人所害,受尽挑拨,背叛了生养自己的国和家,本王有愧,因本王一己之私让众位兄弟惨死,是本王的罪孽……。”
安王话说一半瞪大了眼,低着头就见胸口上斜插一支箭羽,从胸口处穿插而过。
“你胡说!”杜覃手中还握着弓箭,恶狠狠的龇牙,眼睛已经涨红了,俨然是一副入了魔的样子。
“砰!”的一声,安王瞪着眼睛倒下,目光死死的盯着杜覃。
杜覃在大庭广众之下杀了安王,这让安王原本的部下立即恼羞成怒了,纷纷对着杜覃举剑相向。
右相目光始终淡淡,哪怕安王真的死了,眼眸都没波动,好像早就知晓了这结果。
安王和宸王的兵马死了一大半,余下的军心涣散,根本不足为虑。
右相一声令下,身后的士兵立即冲上前,棕油上还抹了些迷幻药,闻了这么久的将士们,早就身子发软,任人宰割了。
其中也包括杜覃!
杜覃紧紧咬着牙,试图找回一丝理智,身子晃了晃,一头栽倒在地,被士兵掌控。
沈逸乍舌,一场战役就这么结束了,右相从头到尾都是谜一样的自信,淡定悠闲地指挥着,一切来的太过顺利。
虽然只有三日,但每一日每一个环节都是必不可少的,一连两日让百姓围城唱着家乡的民谣,麻痹了城中将士,等到了第三日,出其不备用火围攻,水到渠成取得了胜利。
此刻沈逸对右相的敬佩远远超过了对东鸣帝的,右相的心思,旁人永远都捉摸不透,更想不到下一步会有什么。
与其说是杜覃太自傲了,倒不如说右相完全把控了杜覃的心思。
“收拾收拾,准备回京!”右相低着头钻进了马车内。
“相爷……”连瑜站在马车边低声叫了一声,只听右相道,“驿城甚好,世子就留在驿城吧,驿城内兵马不得超过五万人,本相向来说一不二,世子好自为之。”
连瑜闻言大喜,“多谢相爷成全,连瑜一定谨记相爷的话。”
囚车上,杜覃四肢都被铁链锁住,两肩还被一只铁链穿透,稍稍一动,就是钻心的疼意。
“卑鄙!”
右相挑眉看了眼杜覃,“比起杀妻弑安王,本相这点手段根本不够瞧的,既然醒了,本王便给你一个机会如何?”
杜覃冷冷一笑,压根就不信右相说的话,右相淡淡道,“杜太姨娘被你藏起来了吧,既然来了驿城,路过封地,一会应该也能瞧见那座墓,你父亲自小疼爱你,若是因你不得安宁……”
右相语气淡淡,可说出的话却忍不住叫人心惊胆战,杜覃狠狠的瞪着右相,“你敢!”
“还有一个时辰,你若没考虑清楚,本相就让你开开眼界,拉着你在城中走一圈,杜太姨娘爱子心切,少不得会露出水面。”
右相看着杜覃恨不得冲过来,却又被铁链束缚动弹不得,痛的脸色发白,身子骨犹如万只蚂蚁在啃咬,疼痛至极。
“你给下毒!”杜覃疼的浑身冒汗,动了动身子,剧痛也没压住体内的奇痒。
“十六年前给翊儿下毒的人是谁?”右相倏然问道,“你若说了,我就直接回了京都城,从此还能饶你一命。”
乍然提起翊儿,杜覃愣了下,然后仰天大笑,斜睨了眼右相,“原来无所不能的右相竟也有束手无策的时候啊,真是痛快!”
杜覃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右相眸光一暗,冷光乍现,很快又恢复于淡然。
“萧未,若当初你去参加科举,今日又是什么场景,秦翊怎么就瞎了眼,看上了你这样表里不一的人!”
提及往事,杜覃陷入了回忆,当初秦翊乃是京都第一美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性子更是潇洒不羁,与以往的官家女子别样不同。
杜覃十几年来从未忘记过秦翊那张娇艳动人的小脸,眼睛里都染上了笑意,明艳大方,灵气逼人,只一眼就深深的记住了,是杜覃这辈子求而不得的女人。
纵使他费劲心机,可惜,秦翊从未正眼看过他一眼,满心期待的等着右相。
“表里不一,说的应该是你吧,嘴上说着喜欢,背地里却用尽手段诋毁,连朝夕相处十几年的枕边人都能亲手扼杀,你当旁人都是傻子不成!”
右相手中紧紧握住了缰绳,一股怒气油然而生,良久才将怒气彻底压下,斜睨了眼杜覃。
“罢了,本相也不指望能问出什么来。”
说着右相胯下紧紧夹着马腹,正准备扬鞭,就听杜覃忽然叫住了右相。
“等一等!”
右相挑眉看了眼杜覃,杜覃犹豫了一会,“你发誓放了我母亲,不许打搅父亲,再让父亲重入族谱,即便没有嫡子身份,庶子也行。”
右相嗤笑,“那又如何证明你所言都是真的?”
“你若早就知情,不会等到今日才来问我,朝仁所知不过都是皮毛,我敢保证,我要是死了,这辈子你也休想知道秦翊的死!”
杜覃信誓旦旦,临了还能紧抓右相的把柄,杜覃一下子有了信心,反而狮子大开口,提了诸多条件。
右相挑唇,“本相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讨价还价,更并非你不可,既查到了你,余下的只是时间问题。”
顿了顿,右相紧盯着杜覃,“你可知宸王世子连晟是怎么死的?”
杜覃忽然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下意识摇了摇头,只听闻连晟死的极惨,连尸骨都都不全了,只剩下一个头颅。
“那日连晟差点就被阁主就走了,可惜了,被本相射了一箭,箭上抹了化骨三,硬生生化成一滩血水。”
右相说的轻描淡写,杜覃却惊恐的瞪大了眼,果然都知晓了。
“本相已经给过你机会了,一会本相就让你见识见识化骨散。”
杜覃闻言整个身子抖了下,很快就意识到右相说的什么意思,惊惧的看着右相,“你!”
“覃儿!”
这时一声熟悉的叫喊声传入耳中,杜覃猛然回头,果然见杜太姨娘被两个侍卫捉住了,头发散乱,浑身脏兮兮的,杜覃一眼就认出那就是杜太姨娘。
“你要干什么!畜生,那是我母亲,你放了她,有本事你我单挑。”
杜覃两只手紧拽住了栏杆,狠狠的敲打,全然不顾身上的剧痛。
“萧未,这可是你亲弟弟,你就不怕遭报应嘛!”杜太姨娘见杜覃被折磨,直接脱口而出的骂道。
右相骑在马背,“杜姨娘,十五年前本相不是给过你教训么,也不知是男孩女孩,时间久了,姨娘忘了不成?”
提起十五年前被右相硬生生打掉的孩子,杜太姨娘浑身一激灵,脸色惨白,目光狠戾的瞪着右相,颤抖着唇愣是说不出话来。
“本相向来没有什么耐性,最后给你一盏茶的时间,听闻这几年杜家在驿城过的不赖……。”
提起杜家,杜太姨娘就像是被人捏住了软肋,惊恐的看着右相,好似再看一个恶灵。
杜覃深吸口气,“放了我母亲……”
右相从怀里掏出一个白瓷瓶,打开瓶塞,冲着杜太姨娘的一只胳膊浇了上去,杜太姨娘顿时发出凄厉的惨叫,很快一只胳膊化作一滩血水,只剩下一截空荡荡的衣袖。
“你疯了!”杜覃是眼睁睁看着化骨散一点点倒在了杜太姨娘身上,杜太姨娘在地上不停的翻滚。
不仅如此,杜覃身上的剧痛也一波一波的袭来,杜覃脸色大变,忍了又忍,“我说!”
另一头
一间凉亭内,赵遵被几十名黑衣人拦住了,赵遵脸色微变,“还真下血本,让你们这么多人冒这么大险请我一人。”
“二爷,主子请您跟属下走一趟,请二爷别叫属下为难。”
为首的黑衣人站在最前头,身后还站着四五十人,将赵遵包围其中。
赵遵身影一动,黑衣人立即行动,变成了密不透风的强,身形恍若轻燕,一眨眼又幻作了其他阵型。
赵遵从腰间抽出一根软剑,身影在数人之间来回穿梭,步到之处,就能听见撕拉一声,紧接着便是闷哼。
见赵遵身手不凡,黑衣人也不敢小觑了,目光一凌,面面相觑眼立即化作网形,四角四人朝着天上撒了一把无形粉末。
赵遵屏住呼吸,和黑衣人颤抖整整三个时辰未见胜负,黑衣人人多,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精英暗卫,若是旁人早就倒下了,赵遵的耐力又极好,撑了几个时辰,才有了丝丝吃力。
两个时辰后
西越皇宫
赵遵幽幽醒来,揉了揉额角,那侍卫惊讶,中了特制的迷幻散居然两个时辰就醒了,换做一般人,少说也要睡上一夜,即便是武功高强的暗卫,也最多是七八个时辰,而赵遵竟然两个时辰内醒来,实在不可思议。
赵遵抬眸看了眼四周,瞥了眼侍卫,“人呢?”
侍卫回神,立即出了门,不一会走进来一名男子,正是西越帝。
赵遵见了西越帝丝毫不意外,勾了勾唇,“西越帝真是好大的手笔,费尽心思掳我来,究竟有何要事?”
西越帝盯着那张和宋湛一模一样的脸怔了怔,但赵遵一开口,西越帝就发现了两人不同之处,宋湛是温和有礼的,从不会这般对自己说话,一直都恭恭敬敬的。
“气恼什么,你不是已经完成任务了么,再不动手,你又该离开了。”
西越帝摸了摸鼻子,不知是该欣慰还是气恼,为了抓赵遵,着实费了好大的功夫。
赵遵挑眉不语,低头整理了下衣裳,“我可没功夫跟你叙叙旧,有什么话就说,别耽误我正事。”
“臭小子!”西越帝忍不住白了眼赵遵,瞥了眼屋中侍卫,等人退下后,脸上变得凝重。
“沇儿,西越才是你的家,朕和你母后才是你的至亲,你难道就不惦记着么?”
西越帝看着赵遵,有一种挫败感,赵遵不语,过了一会西越帝又道,“沇儿,回来吧,朕封你做西越太子……”
赵遵闻言奇怪的看了眼西越帝,眼皮跳了跳,有一股不详的预感,“我不稀罕做什么太子,你该清楚,我对你的皇位江山没有一点兴趣。”
“沇儿,你大哥上次的解药并没将毒全部解除,你大哥这一个月来,日日咳血,若不是及时医治,只怕时日不多了。”
第300章,公主
赵遵狭长的眉头微微挑起,紧盯着西越帝,神色复杂,不知在想些什么。
西越帝站在窗前长长的叹息一声,满是惆怅,“沇儿,你大哥是朕亲手带大的,难道要朕眼睁睁看着他去死么,朕知道亏欠你许多,这一次就算为了你大哥……。”
西越帝哽咽了下,看着宋湛一点点的衰败,简直比拿刀剜他心还痛苦。
“沇儿,若是大臣们乃至西越的臣民们知晓太子身中剧毒,朕膝下的皇子和亲王一定会不安分,只怕又重演一年前的战乱。”
这才是西越帝最担忧的,宋湛要是倒了,肯定有人趁机作乱,虎视眈眈地盯着皇位,到时候西越又是一场血雨腥风。
打破了眼下这种平衡关系,首先牵连的就是赵皇后一族,包括赵皇后在内,任何一个皇子上位,都不会放过赵家的,这一点西越帝最清楚。
以往跟着西越帝的大臣们也会被重新洗牌,西越帝不愿打破这种局面,最好的办法就是维持现状。
然后让宋湛安心养病,西越帝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想起前些日子,国寺住持曾说的话,两子必有一殇,西越主宰只能有一人。
宋湛命格虽贵,却并无帝王之相,若强求只会早衰,唯有赵遵身上的邪气和杀气才能压住命格。
赵遵冷笑,“说到底你还是最在意这一片江山。”
“沇儿,你就不想你大哥么,你大哥日日苦撑治理朝政,一旦被人察觉,立即会有人将他拉下,重新另嗣,你大哥性命难保,若你替了你大哥,你大哥便能安心养病,何况宫中还有你母亲,你要眼睁睁看着她去死么!”
西越帝额上青筋暴跳,他身后的皇位,是多少皇子费劲心机想要争取的,现在他拱手让给赵遵,赵遵却十分排斥,强烈的反差让西越帝受挫和无奈。
赵遵抿唇不语,打心眼里不愿意接受这一堆烂摊子,西越这堆糊涂账,实在叫人心烦。
“你在东鸣都可以做个刑部尚书,替东鸣帝分忧,来西越怎么就不行了?”
西越帝语气缓和了不少,不过态度却是不容置疑的坚定,“既然来了,去看看你母后和湛儿吧。”
赵遵深吸口气,跟着西越帝去了宋湛宫中,一只脚刚踏进屋内,就闻到了浓浓的药香味,还有时不时的咳嗽声入耳。
透过屏风依稀能看见宋湛坐在桌前,案上堆积着不少奏折,赵遵没好气斜了眼西越帝,人都病成这样了,居然还让宋湛批阅奏折。
西越帝绕过屏风上前一步,“湛儿,怎么不好好歇着,日后这些奏折不必你来操劳,朕还不至于老眼昏花,连奏折都看不了了。”
宋湛见西越帝进门,赶紧站起身,如玉一般容颜透着苍白无力,精致的五官透着疲倦,眼窝下还残留淡青色,与以往那个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大不相同。
“父皇,儿臣无碍的。”宋湛规矩地站在一旁,忽然抬眸看了眼西越帝身旁的侍卫,那侍卫面上戴着一张面具,虽看不清容貌,但有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
“太医来怎么说?”西越帝随意拿起一封奏折,身子挡住了宋湛的视线,目光瞥了眼奏折,点了点头,宋湛从小就很乖巧,未让他操半点心思,处理政务也是井井有条。
宋湛收回视线,苦涩一笑,“还是老样子,钟太医和几位大夫日夜颠倒的替儿臣配药,是儿臣不争气。”
西越帝拍了拍宋湛的肩,“湛儿,你是西越太子,身负重任,不能轻言放弃,过些日子朕就送你离开盛京,召集名医替你医治。”
“父皇,眼下这个时候儿臣不能离开盛京……”宋湛微讶,自从上次大战以后,西越正处在恢复阶段,还有不少事要处理,哪能将一堆烂摊子交给西越帝一个人呢。
西越帝年轻的时候伤了身子,时常头疼难忍,无法处理政务,多少太医束手无策,一拖就是十几年。
“湛儿,不如让你二弟来西越如何?”西越帝忽然问了句。
宋湛怔了下,“二弟若能来自然是好,只是咱们亏欠了二弟太多,如今二弟安稳了不少,却因咱们的私事耽搁二弟,儿臣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宋湛一脸认真的看着西越帝,“父皇,并非儿臣贪恋太子之位,若二弟开口,儿臣愿立即让位,只要能保西越江山稳固,儿臣死而无憾。”
西越帝欣慰的笑了笑,又叮嘱了宋湛几句,说话间宋湛身子晃了晃,从嘴角溢出一口乌黑的血,精致的眼眸紧闭着,栽倒在侍卫怀中。
“快去请钟太医!”西越帝脸色大变,侍卫立即出门将钟太医带来,钟太医跪在地上替宋湛诊治,脸色越发的凝重。
许久,西越帝心都提到嗓子眼了,“钟太医,太子如何了?”
钟太医深深的叹息,“皇上,不能再拖了,太子身子已渐渐衰败,体内毒素若不加以控制,只怕危矣。”
西越帝脸色骤变,情绪有些不稳,“一定要想办法医治太子,绝不能让太子出事!”
“湛儿!”赵皇后一进门恰好就听见这句话,由宫女搀扶着进门,一路跌跌撞撞来到床榻前,整个人憔悴了不少。
“皇后……”西越帝愣了下,没想到赵皇后会突然赶来,一时有些猝不及防。
赵皇后扑通跪倒在地,紧紧拽着西越帝的手,声音都沙哑了。
“皇上,臣妾求求您就让湛儿离开宫里吧,臣妾可以陪着湛儿一起离开,对外宣称臣妾身子不适,需要静养,太子一同作陪。”
赵皇后日日提心吊胆,都没睡一个安稳觉,生怕一觉醒来,就听到了什么不好的消息。
宋湛是太子,又是西越帝最得宠的儿子,为了宋湛,西越帝一直打压别的皇子,宋湛不仅要防着其他几个兄弟暗算,还要处理政务,这肩上的重担一点也不比西越帝轻松。
宋湛一离盛京,必然会引起怀疑,难保不会有人趁机作乱,西越帝一直在犹豫,直到近日听闻赵遵来了东楚,一下子又看到了希望。
“你先回去吧,今夜朕就给你一个交代。”
西越帝实在舍不得赵皇后这样绝望,西越帝对宋湛的在乎不比赵皇后少,不仅仅是为了江山社稷,更多的是父子之情。
赵皇后惊讶的看着西越帝,之前西越帝就一直不肯松口,如今倏然松口,让赵皇后大喜。
“将皇后送回宫。”西越帝吩咐道。
西越帝又守着宋湛一个多时辰,直到宋湛幽幽醒来,脸色越发的苍白,宛若透明,神情也有些恍惚。
廊下,站着两个人影,西越帝深深的叹息,扭头看了眼赵遵,“如何?”
赵遵心绪复杂的看着西越帝,“这件事为何不早点派人告诉我,硬拖到了现在才说!”
“湛儿不想连累你,起初朕就有了这个提议,你母后也不愿意将你牵扯进来,是西越欠了你太多,这次,朕也是无奈了。”
西越帝语气里透着疲惫,“你斩杀了宋曜,宋曜手中兵权一分为五,落在了各大亲王手中,湛儿一旦离开盛京被人发觉,这些人一定会想方设法除掉湛儿,湛儿要是留在宫内,只能拖着身子,群医束手无策,朕不能眼睁睁看着湛儿出事,沇儿,是朕欠了你太多。”
顿了顿,又过了好一会,赵遵道,“这是将大哥送去何处?”
“去五台山,朕已经安排好了,五台山有一处寒火泉,只要将湛儿体内的毒排出,自然能保湛儿一命,只是花费时间太了。”西越帝叹息,“沇儿,只有寒火泉能救你大哥一命了,这是最后的机会。”
五台山地处偏远,鲜少有人知晓,因山上流下一股泉水,沁凉无比,山中还有一块奇石,若遇炎日,树枝放上去立即燃着,周边寸草不生,走近几步都觉得灼热,蜿蜒至山脚处,泉水和奇石相触,昼热夜凉,故而称作寒火泉,对身体有奇效。
宋湛日日浸泡在寒火泉中,日积月累将身体毒素堆积而泄,再不济也能保住性命。
要是宋湛贸然消失了,被有心人知道,直接毁掉了寒火泉,就等于要了宋湛性命。
可若是有了赵遵挡着,转移大家的注意力,谁也不会怀疑什么,这样宋湛就能减少危险。
赵遵沉默了一会,看了眼西越帝,低声道,“此去要多久?”
“多则两年,少则一年。”西越帝没有失望,赵遵果然松口了。
“安排吧,这两日之内就让大哥离开盛京吧,至于母后就不必去了,太招摇了,今夜我出宫一趟,天亮前回宫。”
这件事赵遵不能坐视不管,不为别的,只看宋湛一人。
临走前赵遵低声道,“等大哥身子无恙,我就离京,这皇位我不稀罕,更不会抢了大哥的。”
看着赵遵的身影离开,西越帝既欣慰又无奈,心里那块石头算是落地了。
“皇上……。”
西越帝摆摆手,“不必多说了,他一定会回来的,去安排吧,明夜就动身送太子离开盛京。”
“是!”
赵遵一路快马加鞭赶往驿站,谁料右相已经离开了,只留下了秦煜等候。
赵遵将怀中两封书信递给秦煜,“替我转交给相爷,相爷自然会明白的。”
秦煜惊讶的看着赵遵,“当真不回去了?”
赵遵骑在马背上眺望了眼不远处,随即淡淡道,“自然要回去,只是要等些时日,此地不宜多留,你先离开吧。”
秦煜点点头,带人驱马离境,很快消失了身影。
看着天色,赵遵心里有一团乱麻压在心上,挥不散去不掉,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晃也有一个月未见面了,下次见面又不知什么时候了,赵遵无奈的叹息。
秦煜一路快马加鞭地追赶,总算在第五日清晨追上了右相的步伐,右相挑眉看了眼秦煜,“秦大人此次配合的极好,比起朝中周旋,秦大人更适合战场。”
秦煜笑了笑,这一战的确打的痛快,打的东楚措手不及,甚至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感觉。
“相爷,这是侯爷给您的信件。”秦煜将两封书信递给了右相,右相顺手接过,一封是给右相的,说明了缘由,另一封则是要交给东鸣帝的。
右相看过后将信撕碎,让人将另外一封书信递给了侍卫,“立即快马加鞭回京,将书信交给皇上。”
“是!”
秦煜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一对翁婿实在太神秘莫测,根本猜不着半点想法。
右相只字不提赵侯爷三个字,一路赶回京都城,每路过一处,便将几位表现良好的官家嫡子留在任上,封了个不大不小的官,等回京时,还剩下二十人了。
那二十个实在不看重用,留着也无用。
消息一传来,那些被直接封做小官的嫡子家中高兴的不知如何是好了,被右相提拔做了官,虽是小官,但日后前途无量,只是时间早晚问题。
起码少走不少弯路,越过了科举考试,直接走马上任,日后有了成就再调回京都,也是个极好的选择。
再不济,没立什么大功,回府继承家业也不错,起码上过战场,被右相提携过,家族面上也有光。
众大臣对右相感激涕零,余下没被选中的大臣,则是面皮涨红,恨不得回去就将家中逆子捉起来吊打一顿,这么好的机会就这么错过了。
右相则道,“这是皇上的意思,只要诸位公子能替皇上分忧解难,不论背景,能人者居之。”
东鸣帝愣了下,很快就回神,毫不客气的揽下功劳,得了民心,顺势夸了右相几句。
吃力不讨好的都是右相,东鸣帝只要跟在身后捡便宜就成了。
东鸣帝似想到了什么,清了清嗓子,“此次赵侯爷的确太不像话了,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可也不能罔顾相爷的意思,罚赵侯爷罚去边城守城一年,任何人不得探视,相爷消消气,等赵侯爷回来,朕一定狠狠的罚!”
右相也道,“赵侯爷本就不适合在朝为官,微臣以为可以除去赵侯爷的刑部尚书一职,在商言商,封个皇商足矣。”
众人摸不透右相究竟为哪般,赵侯爷可是右相府的女婿啊。
东鸣帝点点头,“就依相爷所言,革除赵侯爷刑部尚书,柳畚,今日起擢升为刑部尚书一职。”
被点名的那位大臣怔了下,随后欣喜上前,“微臣必不辱使命。”
众人闻言更是唏嘘不已,右相可真够心狠,连自家女婿都不放过,也不知赵侯爷怎么就得罪了右相,可怜!
右相意味深长的看了眼东鸣帝,东鸣帝会意,“相爷替东鸣分忧解难,立功无数,朕十分欣慰,上次宸王寿诞闹的很不愉快,朕一直心怀愧疚,更被萧妧孝心打动,朕要认萧妧做义女,册封为颐和公主。”
众人惊讶了下,右相立下这么大功劳,就封一个公主,是不是太不划算了。
紧接着东鸣帝又道,“朕让人合了八字,以泉州城最合适,便以泉州城作为封地赐予颐和公主。”
这下很多人不淡定了,这有封地的公主和虚号可差太多了,此话一出,即便有人不服气也不敢提半个字反对。
“皇上英明,颐和公主孝顺体贴,又蕙质兰心,乃是京都贵女典范。”
“是啊是啊……。”
连封号和封地都定下了,众人反驳也没有用,机灵的大臣赶紧向右相祝贺。
东鸣帝一高兴又赐了萧妧许多赏赐,右相一下子解决了他多年难题,射杀十几万大军,让那些心怀不轨的异性王不敢再造次,又收回了安王的兵权。
安王死了,宸王残了,被关押在大牢中,连太后一早听闻这些事一口气没上来,中风在塌,东鸣帝心口的污浊之气,顷刻之间全都吐尽,腰杆子从未这么直过,更有一种扬眉吐气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