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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贵女毒妃 第二卷 第101章,抉择

作者:程诺一 · 类别:重生小说 · 大小:1.13 MB · 上传时间:2017-07-15

第二卷 第101章,抉择


连寂夜每日早出晚归,一副忙的脚不沾边的样子。


这日连寂夜一身酒气冲天的回来,萧若赶紧迎了上去。


“怎么喝成这幅模样才回来,白琴,快去打水,再去熬一碗醒酒汤来。”


萧若转头吩咐,然后让丫鬟扶住了连寂夜,不自觉的抽了抽鼻子。


萧若瞧了眼连寂夜身边的随从,沉声道,“这几日殿下都去了哪,今日怎么喝成这副模样,你是怎么当差的!”


小厮一脸为难,“求三皇子妃饶命,小的实在阻拦不住啊。”


萧若蹙眉,不悦的摆摆手,“行了,都下去吧。”


萧若让人将连寂夜搬到床上,然后屏退了丫鬟,弯腰坐在床沿,附身问道。


“殿下,诰命的事什么时候才能下来?”


连寂夜一只手捂着额,嘟嚷一声,“本殿差点连三皇子的位份都不保,怎么给你诰命?”


萧若一听,脸色顿时一沉。


连寂夜缓缓的睁开眸子,对着萧若嗤笑一声,“要诰命……除非我被贬为民,否则就别想了。”


“殿下!”萧若脸色一白,原本只是打算套套话,没想到却从连寂夜嘴里说出这样的话来。


“难不成妾身要一辈子无名无份的跟着殿下,入不了皇族族谱,却连个身份都没有?”


萧若紧紧攥着拳,“到底谁在阻拦妾身?”


连寂夜哼哼一笑,“怪就怪你那位权势滔天的好父亲吧,都是你咎由自取!”


连寂夜酒醒了几分,瞧着萧若这一幅扭曲了的脸,颇有几分不悦,隐约心底还有抵触。


萧若闻言紧紧咬着唇,又是右相,为何偏偏就跟自己过不去了!


“殿下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我父亲不过是一介臣子,哪里比得上殿下身份尊贵,殿下是不是不想替妾身讨要诰命?”


若没有诰命,这皇子妃的身份不牢固,更会被人耻笑,还不如一个普通的官宦人家夫人来的尊贵,萧若就跟入了魔障似的,一心认准了诰命。


连寂夜脸色一冷,“难不成,在你心里一个三皇子妃诰命,比你我之间的感情更重要?”


萧若闻言忽然看向了连寂夜,倔强道,“你我成婚这么多天了,我拿回本就属于我的位份又有什么错?”


连寂夜深深的看了眼萧若,眼眸里难掩失望。


连寂夜站起身,强忍着头痛欲裂,摇摇晃晃沉默了好一会。


“你放心,属于你的,本殿一定替你争取。”


说完,连寂夜就出门了,直径去了大皇子府。


当夜,连寂铭就进宫了,次日一早便有了旨意,着封萧若为正二品皇子妃。


萧若又惊又喜,“臣妾谢淑妃娘娘恩典。”


淑妃身边的何公公斜睨了眼萧若,目光里并无过多的尊敬,缓缓道。


“三皇子妃,娘娘说了,日后您就留在京都不必跟着殿下去沧州了,有些规矩娘娘会亲自教您。”


萧若手里攥着明黄色的懿旨,愣了下,“这么会这么突然,殿下上任,我身为皇子妃自然要一同前往啊。”


“娘娘的意思是,盛京三皇子府也不能没有人打理啊,您身为皇子妃才应该守着皇子府等着殿下回来才是。”


何公公语气坚定,不容萧若拒绝,“皇子妃若有疑问,直接进宫去找娘娘吧,告辞了。”


萧若咬了咬唇,忽然有些慌乱,手里拿着的东西倏然变的有几分沉重。


“殿下人在哪里?”萧若转眸看了眼白琴。


“殿下昨夜出门一直没回来。”


就在这时,连寂夜忽然一脸阴沉的走了进来,经过萧若时,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擦肩而过。


萧若快走几步,拉住了连寂夜,“殿下,你听妾身解释,昨晚那番话妾身不是那个意思。”


连寂夜挑眉,“那是什么意思,属于你的已经拿到了,正如你所愿。”


萧若嗓子忽然一紧,手里紧拽着连寂夜,有几分不知所措。


“殿下……。”


连寂夜回眸看了眼萧若,眸光里有几分冷漠,“这些日子我们都太不冷静了,分开一段时间也好,彼此都静一静吧。”


说着,抽开了萧若的胳膊,大步往前走。


“殿下,是你要求娘娘让妾身留下来的?”


萧若似乎不敢相信,目光盯着连寂夜,生怕他点头。


连寂夜脚步未停,一路朝前走很快在拐角处消失了身影。


萧若忽然感觉心口处一痛,似是要失去了什么似的。


当日下午,连寂夜就开始命令管家收拾东西,任凭萧若怎么求都不见,躲了个清静。


连寂夜也在思考,是不是哪里做错了,心思有几分复杂。


“殿下,都收拾好了。”


连寂夜睁开眸子,“走吧。”


萧若真的怕了,若空有身份没有连寂夜,她守着一个空荡荡的位置做什么。


萧若一直守在大门口,只等着连寂夜,见他带着素玉出来,心里堵着气。


“殿下,您听我解释啊,还有好几日才能去沧州……”


连寂夜斜了眼萧若,曾经那张脸是他梦寐以求想要守护的,如今瞧着,之前那种怜惜不复存在了。


“本殿跟父皇请求,早一日晚一日又有什么区别?”


萧若紧咬着唇,“如何没有区别,这样分别了,我们何时才能见面啊,殿下真的不在乎若儿了吗?”


连寂夜心里默默听着,强逼着自己狠心,看了眼萧若,“本殿给你一个时辰,现在就收拾东西摒弃身份,我就带你走!”


萧若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连寂夜,一脸无助和哀痛,她想不通的是,连寂夜是皇子她是皇子妃,不是应该正常吗?


连寂夜瞧她沉默不语,直接带着人就出门了。


“一个时辰后,本殿在城外等,驾!”


马车缓缓远走,留下了萧若站在一旁发呆。


“皇子妃,咱们现在去收拾东西吧,还来得及。”白琴道。


萧若却忽然拉住了白琴,一脸执着和坚决,“不!绝不!”


白琴一脸不解,着急的跺跺脚,“皇子妃?”


萧若纠结一会,很快就决定了,连寂夜迟早要回来的,若就这么走了,肯定保不住皇子妃之位。


比起短暂的宠爱,她宁可要荣保一生的身份。


萧若深吸口气,“走吧!”


“真的不去追了吗?”白琴高估了萧若对连寂夜的感情,许是从萧妧放手那一刻起,萧若就不在乎了,抢来的都是最好的,若没有人抢萧若反而觉得没了趣味。


一个时辰后,城外


“走吧!”连寂夜难掩失落和遗憾,眼眸深处是一抹讽刺划过。



第102章,要挟


次日,属于庆乐的郡主府终于修葺完成了。


庆乐天不亮就出宫了,直奔右相府去找萧妧,萧妧迷迷糊糊中还未睁开眼睛。


忽然感觉有一只爪子在她脸上游走,萧妧还睡意朦胧,嘟嚷一声又翻过身脸朝另一边。


庆乐强忍着笑意,穷追不舍的撑着身子探了过去。


红袖看了眼好几眼,嘴角弯起笑意,将洗漱用品都打点好了。


“喂,小懒猫快起来了,都什么时辰了,还在睡!”


庆乐将头发丝挠了挠萧妧的脸,惹的萧妧娇嗔一声,“不许闹了!”


庆乐两手一叉腰,撇撇嘴,“快去给我准备点吃的过来,越多越好,正好我还没吃饭呢。”


红袖闻言大约猜到了庆乐的意图,赶紧去准备了。


庆乐忍不住大块大颐,嘴里赞叹道,“不错不错,几日没来,相府的厨子厨艺长进不少,该赏!”


鼻尖一阵浓郁的香气扑鼻,萧妧不自觉吸了吸鼻子,萧妧终于撑开了眼皮,有些惊讶的揉了揉眼。


“你怎么来了?”


庆乐嘴里还咬着一口虾饺,没好气斜了眼萧妧,奇怪道,“不是我还能有谁敢这么对你!”


萧妧缩了缩脖子,讪讪一笑,瞧见了桌子上一堆吃食,瞧庆乐吃的那么香,不自觉咽了咽喉咙,赶紧对着红袖道。


“快,快,帮我洗漱。”


红袖哎了一声,跟着采莲二人帮萧妧收拾了一遍。


萧妧瞧了眼时辰,坐在庆乐身边,跟着一起吃了起来。


“你来找我干嘛来着?”


庆乐将碗里的杏仁汤喝了见底才罢休,没好气横了眼萧妧。


“这么多天了也不知道去宫里看看我,没良心!罚你待会陪我去一趟公主府,我要搬家拿一些东西。”


萧妧疑惑,“郡主府这么快就建好了?”


庆乐放下羹匙,一脸凝重地盯着萧妧,萧妧被盯的有些莫名其妙,“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庆乐摇摇头,“你自己算算,我进宫多少天了,怎么瞧着你有些不对劲呢,快说,刚才把我当成谁了?”


萧妧心虚的别开眼,嘟嚷几句,“胡说八道什么呢,快吃吧,听说到了中午搬家就不吉利了。”


庆乐果不其然的被转移了思绪,这可是她盼了好久的郡主府。


萧妧擦擦嘴,有些走神大约五六日没瞧见某人了,也不知道在干嘛,游神间庆乐催促几声。


萧妧甩了甩头将某人抛之脑后,派了个人去跟老夫人说一声,然后就跟着庆乐一起去公主府。


不,已经是县主府了。


庆乐的院子是她自己一手布置的,其中还有不少是她生父沈驸马留下的丹青画,庆乐一直很宝贝,不许任何碰,这一点萧妧最清楚。


只是两人一走到院子前,顿时就惊呆了。


院子已经被烧了一大半,断恒残壁,空气中还残留着一股烧的漆黑的煤焦味,根本就瞧不出原来的样子,满地狼藉,也找不出半件完好的东西。


庆乐直接冲了过去,抓住一个丫鬟,“清雅园怎么会变成这副样子到底是谁干的!”


庆乐有些崩溃,丫鬟瑟瑟发抖,“回郡主,半个月前清雅园不慎着火,扑灭未及时,所以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那为何没有人通知我?”庆乐咬牙切齿,这么大的院子独独就烧了清雅园,也太不凑巧了。


“院子里伺候的人呢,都哪去了?”萧妧蹙眉追问。


“清雅园的值守的婆子睡着了,打翻了油灯把院子烧了,所以县主就把清雅园所有的奴婢全部打发卖了,奴婢是刚来的,不关奴婢的事啊。”


庆乐一听直接就怒了,怒气冲冲就要出去,萧妧见状赶紧拦住了庆乐。


“庆乐,你别冲动!”


“小九,她一定是故意的,明知道清雅园对我来说多么重要,无非就是想解气!”


庆乐气红了眼,胸口一上一下的起伏着,“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招她惹她了!”


庆乐有些无助紧紧攥着萧妧的胳膊,气狠了,身子有些颤抖。


萧妧有些心疼她,握紧了庆乐的胳膊,“庆乐,别冲动你现在什么证据都没有,这样去了岂不是正中下怀,先冷静下来。”


庆乐又气又怒,深吸口气才缓和了下来,甚至有一种想要找人拼命的架势。


“郡主,我们小姐知道您回来了,所以设宴款待,欢送您搬家。”


这时有一名丫鬟走了过来,手里捧着一个锦盒。


庆乐甚至懒得看了眼丫鬟,不过却看清了锦盒中的一支毛笔,正是庆乐房中的。


卑鄙!


“你们小姐在哪?”庆乐一把捉住了锦盒,厉声问道。


“在凝雨亭。”丫鬟笑着道,那笑容落在庆乐眼中,十分刺眼,庆乐来不及跟她计较,直接就去找柳清妩。


“庆乐,你等等我。”萧妧也追了上去。


凝雨亭中,摆放着不少一桌酒菜,另一桌还摆着几章书画。


一名青衣女子一手执笔,在写写画画,气质恬淡容颜姣好,身姿绰约静静的立在那里,微风拂过吹起长发,倒是有几分赏心悦目。


柳清妩一胎眸,恰好看见了庆乐和萧妧大步走来,嘴角弯起一抹弧度。


“郡主,萧妹妹,你们来了。”


庆乐长眉一挑,压根就不想看柳清妩惺惺作态,“说吧,这只狼毫笔怎么会在你这里?”


“郡主先别着急,坐在慢慢说,说不定日后你我见一面都难了呢。”


柳清妩收笔,附身吹了吹墨,笑着将画作拿了上来。


“郡主不妨先瞧瞧我这副画作,总觉得缺少几分神韵。”


庆乐定睛一看,可不就是沈驸马留下丹青中的其中一幅嘛,只不过,是柳清妩仿的。


“你到底想干什么!”庆乐恨不得上前捏死柳清妩,一脸的贱样,瞧着就心烦。


柳清妩低声笑了笑,庆乐越是生气她越是笑的肆意。


“柳姑娘,明人不说暗话,把事挑明了直说吧,别消耗众人的耐心,别以为握住几幅画就大放厥词,若合适我们就赎回,若不合适,沈驸马留下的丹青数以万计,也不差这一幅只能表示遗憾了,相信沈驸马一定不会怪罪庆乐的。”


萧妧忽然对着庆乐使了个眼色,越是表现在乎,柳清妩越是嚣张。


庆乐深吸口气,调整好思绪,“小九说的对。”



第103章,不受威胁


庆乐深吸口气,找了个凳子坐了下来,面上尽量表现的不在意。


柳清妩斜了眼萧妧,嘴角微微一抿,“萧妹妹误会了,我只是想替郡主践行,那只狼毫笔是清雅园被烧的废墟中找到的,既然是郡主的自然要规划。”


话落,柳清妩手一松,微风拂过一张辛苦画了整整两个时辰的丹青,一下子飞走了,飘荡几圈然后落在了水里,极快的被晕染浸透。


庆乐眼皮一跳,目光紧紧盯着那张丹青。


既然柳清妩能仿照丹青,要么见过要么就在她手中。


柳清妩掩嘴,“哎呀,真是可惜了,好好的一幅画就这么毁了。”


“小姐,要不要派人去打捞?”


柳清妩摇了摇头,一脸惋惜,“算了吧,那幅画不过是我用来练笔,幸亏不是真迹。”


萧妧闻言嘴角弯起一抹弧度,看了眼柳清妩,“柳姑娘说的倒也是,就这手笔压根不及原创万分之一,要是让旁人瞧见了,还不知道如何笑话呢。”


柳清妩微微一愣,脸上有几分恼怒,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看向了庆乐。


别人不在乎,庆乐怎么可能不在乎?


“郡主,清雅园虽然被烧了,日后你若要回来,记得提前说一声,好叫人准备客房。”


柳清妩脸上笑意淡淡。


庆乐半响回过神来,抬眸看了眼柳清妩,眸光乍然是一抹冷色,身子一动就要上前,却被萧妧一把拽住了。


“庆乐,别辜负了这一桌子酒菜,我都有些饿了。”说着萧妧一步步走近桌前,脚步忽然被绊了一下,弯着腰扶了下发鬓。


萧妧冲着庆乐使了个眼色,庆乐会意,一不小心碰掉了酒盏,掉在脚边碎成数瓣。


啪地一声清脆响声。


当众人都被庆乐吸引时,萧妧极快的冲到柳清妩跟前,手里的金簪对准了柳清妩娇嫩细腻的脸蛋。


“别动,小心我手一抖,就毁掉了这张漂亮容颜。”萧妧一只手勒住柳清妩的脖子,另一手紧握金簪。


柳清妩吓了一跳,“你疯了!这里是公主府,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快放开我!”


丫鬟正要上前,萧妧眸光一冷,手中金簪轻轻对准了柳清妩的脸颊划过,顿时渗出一点血丝。


“小姐?”


“别过来!”柳清妩倒吸口气,脸上一阵刺痛,丫鬟立马不敢动弹了。


“萧妧你别冲动,有什么话好好说,你伤害了我对你也没什么好处,反倒坏了名声。”


柳清妩嗓子一噎,想不到萧妧会来这一招。


“哼!我的名声本就差,何必在乎这一星半点,倒是你,身份尴尬又没了清白,唯一能拿得出就剩这张脸蛋了,万一我手一抖毁掉了,可怎么好啊。”


萧妧冷哼,瞧得出柳清妩身子僵了下。


“去把沈驸马的丹青拿来,少了一个角,你这白嫩嫩的脸上,要是多了什么痕迹,可别怪我!”


萧妧压根就不想跟柳清妩讲道理,要是被柳清妩牵着鼻子走,指不定还有什么过分的要求。


“郡主,你我无冤无仇,你又何必教唆萧姑娘伤害我?清雅园被烧跟我无关,什么丹青,我也不知道!”


柳清妩紧紧咬着牙,对着丫鬟使了个眼色,丫鬟立马悄悄退下去搬救兵。


庆乐挑眉,扫了眼柳清妩又看了眼碧波荡漾的湖水,清澈见底,微风拂来有一股沁人心脾的凉意,嘴角一勾。


“小九,这里景色不错,尤其是这湖干净的很,我瞧她嘴里不干不净,不如丢下去洗洗。”


柳清妩嗓子一紧,“你们别乱来……”


“哈哈,我觉得这个主意不错,柳姑娘酷爱丹青,柳姑娘一时着急,不慎落水。”


萧妧浅笑跟着附和,那笑容落在柳清妩耳朵里,有一股凉意从脚底冒出。


“萧妧!大家都看见了,是你推我入水的,别以为有右相在,你就能为所欲为!”


柳清妩牙齿都有些发颤。


庆乐冲上前一把抓住了柳清妩的衣领,“我问你丹青在哪里?”


柳清妩冷笑,“郡主是在担心什么,哪一幅丹青,若郡主喜欢我随时替郡主画一幅。”


庆乐深吸口气,一把抓住柳清妩的长发,将她按在栏杆边。


“我在问你一次,丹青在哪里!”


“啊!救命啊!”柳清妩吓了一跳,初冬的水若是掉下去,不淹死也被冻死。


萧妧写了眼对面缓缓走来的人,“柳姑娘想去捞画,也不必这么着急吧。”


萧妧压住了另一边,轻声道,“这么多人看见了,那画飘走了,柳姑娘可是很担心呢,你放心,没有什么是我不敢的!”


萧妧的话,落在柳清妩耳里,一阵颤抖,那日算计庆乐,萧妧杀红了眼,在太后面前都毫不退缩。


柳清妩觉得,萧妧真的敢!


“没办法,谁叫我爹是右相呢,下辈子若投胎,瞧准了!”


萧妧低声道,丝毫没有一个作为权相的自觉。


柳清妩又气又怒,“你!”


萧妧两只手紧紧攥着柳清妩,身后书棋也来帮忙,柳清妩哪里是对手,身子悬在半空中。


柳清妩才知道怕了,“我说,我说,那些画作都在小库房里……啊!救命!”


“砰!”的一声掀起了巨大的水花。


柳清妩不停的挣扎,整个人不停的起起伏伏,拍打着水面,小脸冻得发白。


“救命……救……”


庆乐丝毫没在意,看了眼身后的绿翡,“快去小库房!”


“等一等。”萧妧忽然叫住了庆乐,回眸看了眼书画和书棋,“你们也跟着去!”


庆乐一脸疑惑,萧妧浅笑解释,“这两人是武婢。”


庆乐闻言两只眼一亮,一只手紧握着萧妧,“小九,给我一个吧。”


庆乐就觉得身边缺了点什么,刚才见书棋手一提,柳清妩就掉下去了,这会才回神。


“日后我就不必害怕了,要不然一个人住着,心里不踏实,侍卫又不太方便带着,回头让相爷再给你培训两个,要不然借我一段时间也成。”


庆乐两只眼睛乍亮,萧妧心一软脑袋一热,点头就答应了。


“那好吧。”


话刚落,就见瑾淑县主匆匆走来,一脸怒气。


“还不快去救人!”



第104章,狐假虎威


瑾淑县主狠狠的瞪着庆乐,张嘴就怒斥道,“你疯了是不是,你居然狠心至此,简直就是白眼狼,当初生下来就该把你掐死,省的给我添堵!”


庆乐挑眉,自从上一次被瑾淑县主联合刑部尚书侍郎算计以后,在庆乐眼中,那点子情分早已断了。


“哼,照县主这么说,当初若非是你威胁父亲娶你,依照皇祖父的秉性,如今这世上还不一定有县主这号人呢,你我之间早已经两清了。”


庆乐嗤笑,斜了眼瑾淑县主,“人人道瑾淑长公主心狠手辣,骄奢淫逸,私下里暗养多少面首,对于皇室来说就是一个耻辱,有什么资格对本郡主指手画脚。”


瑾淑县主脸色气的涨红,“孽障!本宫是你母亲,轮不着你来说三到四,反了你!”


“哼!如今你不过是个县主,有什么资格自称本宫?”庆乐冷笑,丝毫不惧瑾淑县主的怒火,“是你们一而再的算计本郡主,跟本郡主过意不去,本郡主岂能容你随意践踏,今日这一切全都怪你咎由自取!”


庆乐有些话一直都憋在心里很久了,说了出来痛快了许多。


瑾淑县主气得浑身发抖,怒指着庆乐,又斜了眼萧妧。


“别以为靠住了右相,就不将我放在眼里,庆乐!早晚有你哭着求我那一天!”


萧妧一脸莫名其妙,这位县主简直就跟疯狗似的,逮谁咬谁。


“哼,今儿妩儿要是没事就罢了,若出现什么差错!”瑾淑县主冷哼道,“谁也别想走,就是右相来了也不行!”


瑾淑县主见柳清妩浑身湿答答的被人救了上来,小脸冻的煞白,牙齿都在打颤,躺在丫鬟的怀里,哭的稀里哗啦。


“母亲,是郡主推我下水的,您可一定要替我做主啊……”


“胡说八道,明明是你非要去追画,不小心跌到水里,原来你不仅人长的丑连脑子也不好使了。”


萧妧居高临下,眼底尽是嘲讽挑衅。


“哼!这亭子里的人可都看见了!”柳清妩咬牙切齿道。


“这丫鬟嘛,自然是向着主子的,况且是你派人请郡主来的,又挑了这里,安排这一出到底居心何在啊?”


萧妧步步紧逼,眸光乍然是一抹凉意,红唇微翘。


“你!”柳清妩又气又急,浑身已经麻木了,没有了知觉,怒极攻心之下一下子两眼一番晕了过去。


“妩儿!”瑾淑县主怒指萧妧,“这是公主府,还轮不找你撒野,这目中无人的性子和右相还真是如出一辙,好一张牙尖嘴利的小嘴!”


萧妧挑眉,“多谢县主夸赞,县主的话小九一定如实转告我父亲。”


“你!”瑾淑县主几乎快要被气死了,怎么说萧妧都能拿话堵嘴。


庆乐掩嘴轻笑,“县主还不去看看柳姑娘,别再落了什么病症就不好了。”


瑾淑县主向来顺惯了,一而再地被挑衅,怒火一下子冲到了脑顶。


“你们推了妩儿入水,这么就想算了,想的倒美!”


瑾淑县主长眉一挑,“来人啊,将她们给我丢进水里,也让她们尝尝寒水冻骨的味道,今日我就替右相好好教教你什么叫天高地厚!”


话落,瑾淑县主身后立马涌进几名侍卫。


庆乐脸色一变,“我看谁敢!”


几名侍卫顿了下,犹豫着不敢上前,回头看了眼瑾淑县主。


“都愣着干什么,抓她们!”


萧妧一只手抓住了庆乐往后一退,书画立即就上前挡在萧妧和庆乐面前。


瑾淑县主冷笑,“上!”


“书画,千万别客气。”萧妧丝毫不担心,带着庆乐找了个地方坐下来,一脸惬意。


“小九。”庆乐说实话心里还是有几分担忧。


“放心吧,等着瞧好了。”萧妧莫名的自信,人是赵遵给的,若是打输了她头一个找赵遵算账。


见萧妧信誓旦旦,庆乐也抛开了疑虑。


很快,狭小的亭子里书画一人单打独斗对付一群侍卫,侍卫接二连三的落水,像烟花似的,噗通绽放溅起巨大的水花,在水里挣扎着。


“哈哈,打得好,太过瘾了。”


庆乐两只眼都看直了,一只手紧拉着萧妧,“小九,你可别忘记了把书画给我了,可不许反悔啊。”


萧妧摸摸鼻子,忽然有点就回来,看庆乐哪有半点伤心欲绝的样子,不过话已经说出去了,总不至于失信。


要不,再找赵遵要两个?


萧妧这样一想,心里就舒坦多了,摆摆手故作大方,“送你送你,回头好好待人家,否则我可是要回来的。”


见二人一唱一和,连说带笑的,瑾淑县主气都气饱了。


偏偏亭子里的侍卫一个都不是书画的对手,瑾淑县主眯着眼。


“倒是小瞧了死丫头,原来是有备而来。”瑾淑县主回眸看了眼身边的嬷嬷,嬷嬷立即会意极快的退下了。


很快,二三十名侍卫噗通落水,不停的挣扎忘岸上游去。


萧妧一挑眉,“县主不必忙活了,把事情闹大了对谁都不好,今日郡主搬家带来不少侍卫,若我和郡主吃了亏,闹到皇上那里,只怕县主没法交代。”


“你在威胁我?”瑾淑县主被人赤裸裸的忽视威胁,还真是头一次,可想而知心里的怒火,见瑾淑县主沉默不语,萧妧又继续添油加醋。


“县主大可以试试,我父亲向来就是个护短的性子,三殿下刚走,县主若不介意跟三殿下作伴,今儿我就等着!”


萧妧一脸倨傲,丝毫不怕的对上了瑾淑县主的怒火。


“你不说我还忘了,三殿下被打发走了,还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回来呢,听说淑妃差点哭瞎了眼,日日去找皇舅舅求情,皇舅舅一怒之下将淑妃禁足一个月。”


庆乐掩嘴浅笑,萧妧点头附和,噎的瑾淑县主一口气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憋的难受。


皇上和太后分歧的厉害,右相保持中立,右相若往哪边倒必将压过另一边,若把事情闹大,皇上是绝对不会惩罚萧妧去得罪右相的,连太后若惩罚,右相万一倒戈皇上,又得不偿失。


若不严惩,只能生生咽下这口气,实在可恨!


况且这次还是因为柳清妩和庆乐之间的矛盾,连太后已经警告多次了,未必就会站在瑾淑县主这头。


这样一想,瑾淑县主捏紧了拳头,恨的不行。


“郡主!”青翡冲着庆乐招招手,“太后派人送来了牌匾,就等着郡主回去掀匾呢。”


庆乐拍拍手,带着萧妧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瑾淑县主碍着太后的面子,只能咬着牙又气又恨的看着她们离去,嘴里不停怒骂。


庆乐身姿未顿,嗤笑一声直接就走了。


等出了县主府,萧妧松了口气拍了拍胸脯,“真是有惊无险,幸好唬住了,否则县主不管不顾起来,你我也很难占到便宜。”


庆乐同样惊的一声冷汗,“大冷天我可不想跳河洗澡,有的受,不过幸亏你机灵,否则那些画肯定取不回来,搞不好还要被折腾,哈哈,柳清妩就是活该!”


“还不快走,要是等县主回神,我两少不了一顿罚!”


萧妧迫不及待地离开,压根就没有太后赐匾额这回事!


“对对!快走!”庆乐出了县主府,狠狠地松了口气。



第105章,受欺负就找右相做主


当两人出门,那头立马就有人禀报瑾淑县主。


“什么,太后没赐匾?”瑾淑县主气急,“岂有此理,居然敢欺骗本宫!”


瑾淑县主越想越气,拿她当猴耍呢,站起身就要去找两人算账!


“去,立马将此事告诉右相,我倒要看看,右相如何庇护萧妧!”


“县主消消气,如今萧妧是豁出去了,天不怕地不怕的,得罪了右相对您真的没有好处。”刘嬷嬷赶紧拉住了瑾淑县主劝道。


瑾淑县主吸口气,“难不成要我咽下这口气,任人拿捏,要我颜面何存啊,居然被一个小小的臣子之女欺负到头上来了!”


刘嬷嬷继续劝道,“若右相严查清雅园失火一事,查出什么线索捅到皇上和太后跟前,县主只有吃亏的份啊,您好歹想想三皇子殿下啊,得罪了右相还不是被发配沧州,如今右相风头正盛,惹不得。”


瑾淑县主紧捏着拳,深吸好几口气才缓过神来,愤愤的咬牙切齿道,“今日羞辱,他日百倍必还。”


这头瑾淑县主气的够呛,那头罪魁祸首正愉悦着搬家。


“庆乐,这郡主府当真不错,风景雅致,郡主里头你算是头一份啊。”


萧妧拉着庆乐四处观赏,亭台楼阁十分雅致,鱼儿在水里欢快的游来游去,池中还有不少睡莲徐徐绽放,煞是漂亮。


庆乐见了也十分欢喜,止不住的点头,“那头是主院,取名风雅园隔壁就是紫竹院,是我专门留给你的,回头若是无聊可以来陪我作伴,谁也不敢打搅咱们。”


萧妧一听点了点头,两人又忙活了大半天,东逛西逛几乎将这座府逛遍了,仍旧兴致冲冲。


等到中午吃午饭时,庆乐一拍脑门,“瞧我这记性,府里还没有厨子呢。”


萧妧幽怨的瞪了眼庆乐,“我帮你忙了一上午,连饭都不管吃?”


“瞧你!回头我找舅舅要两个御厨来,日后你可以天天来,保证你吃腻了为止。”


庆乐没好气横了眼萧妧,萧妧耸耸肩,摸了摸肚子,一阵咕噜噜的叫唤,庆乐一时半刻还走不开。


“回头我路过揽酒香,让丫鬟给你带点吃的,累死了,我得回去歇着了。”


萧妧累的胳膊都抬不动了,庆乐点点头,“也成,我就不跟你客气了,回头都安顿好了再请你来,好好款待你。”


萧妧点点头,正要走,庆乐忽然拽住了萧妧,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小九~”


萧妧一挑眉,顺着庆乐的目光看去,正是书画和书棋。


萧妧咬咬唇,没想到庆乐这么执着,把庆乐一个人扔在郡主府,她也不放心。


于是萧妧对着书画和书棋道,“你们两先跟郡主一段时间吧,剩下的交给我。”


她会亲自去跟赵遵解释,既然送给她了,就是她了的,送给庆乐应该也没什么不对。


“是!”书画和书棋低声道,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多谢小九。”庆乐高兴的差点跳起来。


萧妧故作板着脸,“若是委屈了她们,我可是要收回的。”


得了庆乐连连保证,萧妧才带着红袖离开郡主府。


走了大半天,又累又饿,上了马车趴在马车上,红袖心疼的替萧妧柔柔肩。


车帘挑起,恰好经过赵府,萧妧抿了抿唇始终觉得有点过意不去。


“停车!”


“小姐?”红袖疑惑。


马车停下,萧妧下了马车直接就去了赵府,同样如入无人之地。


“你们赵老板呢?”萧妧看见了管家问道。


管家一脸卑谦,“萧姑娘这边请,老奴立即派人去请主子,萧姑娘稍等片刻。”


萧妧点点头,“那你快去吧,我找他有事。”


管家哪敢耽误,主子有令凡是跟萧妧有关的,无论大小都要派人通知他。


侍卫刚派出去不过半个时辰,赵遵便骑马赶来,管家微讶,近日赵遵可是忙的昏天暗地,已经好几日未回府了。


乍一听萧妧来了,半个时辰就出现了,能不叫人惊讶吗。


“人呢?”赵遵眉宇间难掩疲,眼睛里的笑意却是显而易见。


能主动来找他,还真不枉费他花了这么多心思。


“回主子,在听雨阁等着呢。”管家恭敬道。


赵遵将手里的皮鞭交给了侍卫,瞧了眼时辰,“去准备一桌丰盛的酒菜,越快越好。”


“是,奴才着就去准备。”


赵遵一只脚踏进屋子,就看见窗前一抹绯色人影支撑着下巴,似乎在费神想些什么,蹙着眉头。


赵遵摆摆手,屏退了一屋子的丫鬟,萧妧听到动静才回过神,抬眸瞧了眼赵遵。


“哎?”


“怎么了?”


萧妧走了过去,一只手摸摸赵遵的下巴和脸,“几日不见消瘦沧桑了许多啊,胡子也没剃,颓废了不少。”


赵遵眼睛里的笑意更深,一把捉住了萧妧的手,拉着她坐在凳子上。


“几日不见,你倒是漂亮了许多。”


萧妧闻言娇嗔横了眼赵遵,“还学会油嘴滑舌了,方才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吃蜜了?”


赵遵瞧了眼萧妧身后的桌子上,一盘糕点少了好几块。


“你还未吃午膳?”


就在这时候,萧妧的肚子很不争气的咕噜噜叫了起来。


萧妧老实的摇摇头,眼皮耷拉着,累极了的模样昏昏欲睡。


不一会,管家冲着赵遵点点头,赵遵摆摆手,管家便退下了。


“今儿去干什么了,累成这样。”赵遵说着,两只手扶着萧妧的肩膀,带着她去了隔壁。


一桌子精致可口美味的菜肴摆在桌子上,香气扑鼻还带着热乎气。


萧妧猛的咽了咽喉咙。


“正好我还没吃,陪我用点吧。”赵遵将萧妧放在腿上,将筷子递给萧妧。


萧妧毫不客气的接了,“今儿去帮庆乐搬家了,可惜她府里还没有厨子,逛了一天腿都细了,哈哈,不过我今天可是做了一件大快人心的事。”


萧妧一变洋洋得意的自夸,嘴里也不含糊,对着一桌子大菜胡吃海塞,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着些什么。


赵遵见她吃得多也不轻易搭话,将水杯递到她嘴边,萧妧喝了一口后,顺过气来才道,“不是有丫鬟奴婢吗,你这细胳膊细腿的,能做的了什么,做什么好事了说来听听。”


萧妧又喝了一大口汤,胃里有了东西,总算舒服多了。


“还不是因为那个讨厌的柳清妩,居然敢欺负庆乐,我一气之下就把她推进河里了,她太坏了,居然拿庆乐生父的丹青威胁庆乐,你说我做的对不?”


赵遵挑眉,“你把人推河里了?”


萧妧毫不犹豫的点点头,坦荡荡的就承认了。


赵遵嘴角弯起弧度,“你做的对,有右相给你撑腰呢,不怕,不许自己受委屈就成,还有书画和书棋在呢。”


萧妧忽然脸色一变,不停地捂着胸口猛咳了起来。



第106章,怎么做能原谅


萧妧猛的咳嗽,赵遵的大掌轻轻在萧妧背后帮她顺气。


好一会,萧妧才恢复了平静,眉毛一挑看了眼赵遵,“书棋和书画武功都不错,是不是花了一番功夫培养?”


赵遵毫不意外的点点头,眼眸里的笑意遮掩不住。


萧妧一听立即怂了,面前的山珍海味也食之无味,犹豫了好一会,然后硬着头皮一五一十都交代了。


“我当时脑子一热,就……。就答应了,呜呜,你别生气。”


萧妧见赵遵板着脸,立马搂住了赵遵的脖子,小嘴一瘪那模样别说多可怜了。


赵遵是哭笑不得,“真送人了?”


萧妧点点头,眸中的一双如水浸透一般,清澈黑曜宛若星辰闪亮,“你不会生气了吧?”


“那今天打架要是没有书画和书棋在……”


“那我估计今儿落水的就是我了,大冷的天还不得冻死了,搞不好还要吃亏挨打,多亏了书画和书棋啊。”


萧妧语气里还有几分兴奋,两只手刚一松开比划着,赵遵瞪了眼萧妧,萧妧立即乖乖搂住了,像小狗似的噌了上去。


“你肯定也不是小气的人,你的恩情我都记着了,日后……日后若有我萧妧能效劳的,一定不推辞,庆乐是我最好的朋友,身边没个人护着,我不放心啊。”


赵遵真是被她打败了,还没绷住劲,立马就缴械投降了,真不知道着了什么魔。


“送都送了,也没道理再要回来,人是我送给你的,你怎么处置都成。”


赵遵话落,萧妧两眼一眯弯成月牙状。


“多谢赵老板慷慨。”


赵遵话锋一转,斜了眼萧妧,“不过这两人废了我好大一番功夫才寻来,你事先也没告诉我一声,你我之间既是朋友,就应该相互尊重,此事你也有错!”


萧妧点点头,大大方方的就承认了,“那你说吧,如何能原谅我?”


赵遵嘴角一抿,“先吃饭,吃完饭回头我再告诉你。”


“成!”


赵遵胃口也比平日里好了许多,用了两碗饭,桌子上的菜也少了不少。


萧妧混了一顿饭,吃饱喝足后摸了摸小肚子,十分惬意的打了个饱嗝。


“这回可以说了吧?”萧妧看了眼赵遵。


“哎呀,糟糕了,还说要给庆乐送饭呢,怎么把这事忘了。”萧妧一拍脑门,才想起来这事。


赵遵没好气斜了眼萧妧,“等你想起来,人家都饿死了,你身边的丫鬟早送去了。”


萧妧咧嘴一笑,“一时着急忘记了。”


“走吧,正好出去消食。”赵遵牵着萧妧一路往西走,一路上半个人影都没有。


“你放心吧,我将她们全部驱散,不会有人看见你的,更不会影响你名声。”赵遵解释。


萧妧这才放心了,一路跟着赵遵往前走,来到一处院子里。


萧妧顿时眼前一亮,松开了赵遵的手,眼前是一大片牡丹花,含苞欲放品种十分珍奇。


最显眼的是中间一株七彩的,诺大的花瓣似乎下一刻就要绽放了。


“这可是极品牡丹啊,我曾在宫里见过一次,没想到你这里居然也有。”萧妧惊奇道。


粉的妖娆,红的耀眼,白的纯洁,青的令人赏心悦目。


赵遵瞧她站在花丛中,虽一身狼狈,一袭绯红映衬在花中,容颜绝色倾城竟将那些牡丹花,硬生生比了下去。


赵遵看的恍惚,一瞬不瞬地盯着看。


萧妧回头看了眼赵遵,“你还没说什么事呢。”


赵遵也跟着走了过来,嘴角一抿故作叹息,“原本这片花园里有一个花匠,前几日因家中要事回家几日,如今这么大的花园没人照料,岂不是可惜?”


萧妧点点头,“牡丹花娇贵的很,必须要好好打理才行。”


“是啊,我初来乍到也不认识几个人,想培育几支品种,另有她用倒不好麻烦旁人,想来想去,这京都熟悉牡丹的也就只有你了。”


赵遵一本正经的说着,“新来的花匠前几日弄坏了好几棵,不懂习性,实在可惜。”


说着,赵遵指了指一旁枯萎的花枝,足足百十来枝,可把萧妧心疼坏了。


“南牡丹北牡丹,都是不同的,有些牡丹喜温不喜干,有些则相反,哪里能混为一谈?”


萧妧摸了摸下巴,开始评头论足起来,赵遵则是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


“这样吧,不如你每日抽出两个时辰来赵府,我多派几个花匠跟你学着点,你有空多来瞧瞧花,如何?”


赵遵瞧着那些枯萎的花,一个劲的叹息和无奈。


萧妧顺着目光看去犹豫了下,估计应该不会花太久的,三五日不成问题,于是就点点头答应了。


“好,也算是我欠你的,我一定好好替你照顾这些花儿,之前书画和书棋的那件事,你也不许生气了。”


赵遵严肃的点点头,“成,回头我再尽力培养两名武婢,不过这次可不许轻易送人了,若要送,我重新给挑另外两个。”


萧妧哪好意思再要,正要拒绝呢,只听赵遵叹息,“身边有个武婢跟着,总好过吃亏挨打,三月的水冰凉刺骨,少说那位落水的姑娘风寒一月出不了门。”


萧妧刚要拒绝的话,立马咽了回去,点点头,“你说的对,若是父亲必定不能给我准备武婢,省的一个劲帮我收拾烂摊子,可收拾烂摊子也比好过我挨打啊。”


萧妧很快就被赵遵说服了,并且下定决心,每天都要来赵府看花,好好教教那些花匠。


赵遵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可见心情十分愉悦。


“那这个院子就先给你准备着,你放心,这里任何人不准靠近,你就安心的呆着吧,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去找管家开口。”


萧妧听着点点头,只当赵遵十分看重这些花,打定主意要尽心尽责。


“好了,时间不早了,你快回去吧。”赵遵虽舍不得,可眼下这个时辰再不回去,右相该上府要人了。


“那我先走了。”萧妧点点头,终于将事情都解决了,心情也无比愉悦。


赵遵含笑着看萧妧离去,直到消失不见。


“赵七!”


赵七身影一闪,“属下在。”


“多备上几个厨,每日花样不可重复,尤其萧姑娘在的时候。”


赵遵冷声吩咐,赵七嘴角一抽,“属下知道了。”


“还有,那几个花匠……”赵遵斜了眼赵七,赵七头皮一麻,“爷,您放心,这些花匠记性都不太好,手把手教也未必能教会,属下一定多多督促。”


赵遵笑了笑,“下去领赏!”


“多谢爷。”赵七拱手,嘴角抽搐的厉害,一会一定要告诉管家一声,最近皮子要绷紧了,千万别惹着了小祖宗。



第107章,送走反省


萧妧这头解决了心里内疚,想想柳清妩那狼狈惨样,心情别提多愉悦了。


“小姐!”采菊站在门口焦急的走来走去,一看见萧妧立马迎了上去。


“小姐不好了,一个时辰前瑾淑县主派人来告状,相爷气坏了,正等着小姐呢。”


萧妧心里咯噔一沉,“快去找祖母,就说我要倒霉了……”


“九小姐,相爷请您过去一趟。”


李管家一脸恭敬,摆好了一个请的姿势。


萧妧点点头,斜了眼采菊,采菊立即会意瞧瞧退了几步。


“九小姐,相爷吩咐不许惊扰老夫人,老夫人这两日正在祈福诵经不许任何人打扰。”


李管家一早就堵住了采菊的去处,将右相的话原封不动的告诉萧妧。


采菊讪讪地看了眼萧妧,收回了脚步。


萧妧撇撇嘴,“管家误会了,我是让采菊回院里,不必跟着,采菊先回去吧。”


“是!”


萧妧一副英勇赴死的模样,直接去找右相。


书房萦绕着一股子冷香气息缭绕,淡淡的煞是好闻,萧妧一看见进书房,立马就有点怂了。


可见。今日右相是真的生气了,深吸口气,咬牙豁出去了。


走进书房抬眸看了眼正在书桌前写写画画的男子,一身儒雅气息夹杂着冷意扑面而来,萧妧不自觉背脊发凉。


“小九给父亲请安。”


右相掀起眼皮抬眸睨了眼萧妧,“是你自己主动交代,还是为父问?”


萧妧立马道,“小九就是来找父亲承认错误的,是小九太鲁莽。给父亲添麻烦了,请父亲责罚。”


于是萧妧一五一十就将今日发生的事,告诉了右相。


“父亲,是柳清妧太过分了,女儿总不能见死不救,庆乐最宝贝沈驸马留下的丹青,差点全让她毁了。”


萧妧说着撇撇嘴,推她入水都便宜她了,说到一时有些得意忘形了。


“这么说,你还做了件好事?”右相挑眉冷哼一声。


萧妧的气焰立马灭了,摇摇头,“小九是一时冲动……”


“哼!为父瞧你没看出半点心虚,倒是很快意嘛,四处打着为父的幌子横行霸道,胡作非为,是谁给你的胆子,为父一身的清誉差点毁在你的手里,害得为父晚节不保!”


右相又气又怒的瞪着萧妧。


萧妧见右相是动了怒气,狗腿似的一笑,然后噌了过去,“父亲,小九既是父亲的女儿,岂能堕了父亲的名声呢,当时瑾淑县主恨不得吃了小九,那种情况若不搬出父亲救命,今儿落水昏迷不醒的就该是小九了。”


右相语噎,狠狠的瞪了眼萧妧,没好气的抽出胳膊来。


萧妧又立马缠了上去,可怜巴巴的看着右相,眼睛里却没了惧意,“父亲,小九真的知道错了,父亲怎么惩罚小九都成,只求父亲能消气。”


萧妧绕过右相身后,十分殷勤的捶胳膊捶腿。


右相对萧妧一向心软,犯了错大不了禁足抄写佛经,再不济就罚跪,比起柳清妧,她萧妧认了。


右相岂会不知萧妧的小心思,直接点头就答应了,“好,你既然知错,为父甚是欣慰,回去收拾行李为父送你去个地方,好好反省一下。”


萧妧愣了下,“父亲要送小九去哪里?”


“为父已经安置妥当了,今夜就走,三个月后再接你回来。”右相一脸坚决,“你这跳脱的性子,好好沉淀一番,以免将来闯出大祸,你祖母那里回头为父一定亲自告诉。”


萧妧还未回过神来,一头雾水,“那禁足就可以了,为何要去送小九出去?”


“怎么,为父的话你都不听了?再这样下去像什么样子,你祖母心疼护着你,禁足还不是偷偷跑出去,半点不见你长教训!”


萧妧摸了摸鼻子讪讪一笑,这些惩罚对她来说形同虚设,萧妧还要开口,却见右相一脸严肃的板着脸,罕见的坚决。


萧妧。估摸着右相这次是铁了心的,不就三个月吗,她去就是了。


“是,小九这就去收拾东西。”萧妧乖乖点头答应了,右相摆摆手,萧妧才退下。


“记住了,不许让任何人发现小九的踪迹!”


右相咬牙切齿,是他低估了某些人,再这样下去女儿就被拐跑了。


“是!”


萧妧一回屋子,就让人丫鬟收拾衣物,两个丫鬟一头雾水。


“小姐,收拾衣物做什么?”红袖忍不住好奇问。


萧妧摇摇头,“让你去就去,回头就知道了,具体如何你家小姐也不清楚呢。”


“奴婢这就去收拾。”红袖道。


萧妧想了想还是要给赵遵写封信,信里面满是交代各类牡丹花需要注意的事项,明明已经答应了赵遵,如今看来恐怕是去不成了。


写了整整一个多时辰,萧妧才放下笔尖,吹干了墨汁将信叠了起来,装进信封中。


“采菊,回头将这封信送去赵府,另外去郡主府报个信就成,你留下来看着院子,三个月以后我就回来了。”


萧妧将书信递给了采菊,采菊道,“赵府?”


“呃,对就是赵府,送给赵府的二姑娘,就说相府九姑娘送的,旁的就不必多说了。”


萧妧话到嘴边又改口了,生怕吓到了采菊,毕竟一男一女书信来往,也不是件光彩的事。


“这些日子我不在府中,你要多多留意,回头一件不少的说给我听。”


萧妧想了想又道,采菊点点头,“是,奴婢知道了。”


收拾好了东西,天色已经渐黑,右相斜了眼萧妧,“既然都收拾好了就走吧,若有什么要紧的事,就让侍卫送个信,若你表现不好,本相是绝不允许你回府的。”


萧妧翘起红唇,眼泪汪汪的看着右相,“父亲……”


右相瞪了眼萧妧,“收起这一套,快走吧!”


萧妧缩了缩脖子,虽然不晓得右相为何这么迫不及待送她离开京都,总之不会害她就是了。


想想前世,这个时候估摸着宸王世子就该回来了,今生没了连寂夜的束缚,萧妧就成了一块香饽饽,有人要抢有人要毁。


“父亲多多保重,小九一定虔心改造,不叫父亲失望。”


萧妧想了想又道,“父亲,只要能保相府周全,小九做什么都成。”


右相点点头,故作烦恼的摆摆手,一甩袖子转身就走了,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十分欣慰。


夜色下,一辆马车悄悄的出了城门,没有惊动任何人。



第108章,三个兄长


赵府


自从和萧妧约定好了,赵遵再忙要会抽空回府,一连三日不见踪影,正纳闷呢。


“爷,门外有个丫鬟来找二小姐。”


赵遵横了眼赵七,“府中哪有二小姐?”


“属下也是这么说,那丫鬟却一口坚定,还说她是萧九姑娘的贴身丫鬟。”


赵遵了然,“让她进来吧,顺便将她带去见二小姐。”


赵七还以为听错了,赵遵睨了眼赵七,赵七立马会意。


大约半个时辰后,赵遵手里拿着萧妧给他的书信,先是道歉再是仔细的将各类牡丹花注意事项,一样不少的列了出来,末尾连半点解释都没有。


“相府这几日可有动静?”赵遵眯着眸问。


赵七摇摇头。


“去派人打探消息,瞧瞧这几日相府有没有人出去过,相爷不愧是老狐狸,在眼皮子底下就给送走了。”


赵七听的一头雾水,“咱们的人一直看着,萧姑娘还能跑了不成?”


“今儿你就去打探打探,瞧瞧人还在不在!”


赵遵站起身放下了手头上的账本,脑子转的飞快,琢磨着右相能给人弄到哪去。


两个时辰后,赵七耷拉着脸回来,萧妧果然不在府中。


“求爷惩罚,是属下办事不力。”


赵遵没有半点生气,“右相这么多年的丞相可不是虚的,岂能没有半点手段,派人去找!”


“是!”


因为送走了萧妧,老夫人气的好几天没搭理右相,任凭说破了嘴皮子,右相愣是不松口。


“要是小九出了点好歹,别怪我不客气了。”


老夫人唬着脸,怒瞪着右相。


右相嘴角一抽,“儿子知道了,小九也是我的女儿,我还能害她不成,母亲尽管放心吧,一切安排妥当。”


老夫人仍旧板着脸,斜了眼右相冷哼一声,右相一脸无奈。


任凭京都如何闹腾,萧妧出了京,一路游山玩水,心情愉悦至极。


“小姐,这里山清水秀不似京都,好漂亮啊!”红袖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萧妧时不时要跟着附和几句,“出来散散心也好,回头带祖母也来逛逛。”


这一走就是十日,才终于到了地方,名唤做闲暇山庄。


山里的小厮见来了客人,赶紧上前道,“这位一定就是萧姑娘吧,奴才等候多时了,这边请。”


萧妧点点头,这闲暇山庄的事,前世她也听说过不少,庄主叫沈流云,医术极高明和右相也是旧识。


沈流云有三个儿子,老大叫沈墨,二公子叫沈逸,小公子叫沈枫,三个公子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在外也是鼎鼎有名的。


“我家庄主与右相是二十多年的朋友,特将姑娘托付庄主,以三月为期教姑娘学医,姑娘这边请。”


小厮一边说着一边将萧妧往正路上指引。


萧妧连连点头,脑子里一边回想关于闲暇山庄的信息,正想着,不一会就来了主院。


门前站着一名四十多岁的男子,一身墨色长袍,容颜俊朗气质淡淡,这容貌即便是比起右相也不相上下。


“萧妧拜见沈伯父。”萧妧对着沈流云行了一个大大的礼。


沈流云瞧见萧妧眼眸里闪过一抹惊愕,“你……你是小九?”


萧妧抬眸,然后点点头,“萧妧在家中确实排第九,沈伯父若是不介意,唤小九即可。”


“好!好孩子,快起来吧,这么多年不见,一晃就涨这么大了。”


沈流云难得露出慈父一般的怜爱,他膝下无女只有三个儿子,一直都是十分严肃的模样。


“小九妹妹,日后叫我枫哥哥就行了,我是三哥。”沈枫迫不及待地凑上前,一双滴溜溜的大眼睛黑亮如星,“日后若有人欺负你,我替你出气!”


“起开,也不知道是谁前几日被源表弟打的鼻青脸肿,还敢口出狂言!”


这时一名男子一脸嫌弃的拨开沈枫,转而看向萧妧却是一副温和,“我是二哥,沈逸。”


“二哥!”沈枫涨红了脸,一双无辜的大眼睛里满是气愤,“那是我让着他,不同他一般见识,你怎么还帮着外人了。”


沈逸瞟了眼沈枫,“我向来是帮理不帮亲,既输了,还能让我昧着良心撒谎不成?”


“你!”沈枫撇撇嘴,哪敢跟沈逸顶嘴啊,只不过暗自打定主意要去母亲那里告状,回头狠狠地罚二哥才好。


萧妧掩嘴一笑,两兄弟相处起来十分温馨,瞧的出感情不错。


“小九第一次来,你们两个成何体统!”


沈流云教训起儿子来,丝毫不含糊,板着脸颇有几分架势。


沈枫平日里最怕沈流云,立即缩了缩脖子。


“沈伯父,三哥和二哥都挺好的,不似我家中没有兄长,全是一帮姐妹。”


萧妧见状,赶紧站出来帮忙解释。


“小九妹妹,以后我肯定不欺负你,你太可怜了。”沈枫忽然道。


萧妧嘴角一抽,沈流云狠狠地瞪了眼沈枫,“小九在山庄,若是被欺负了,我头一个绕不了他,都给我仔细着皮!”


沈逸道,“爹,您就放心吧,小九妹妹是客人,我们都会好生照料着。”


对于萧妧,两兄弟是一下子就喜欢上了。


沈枫不停的点点头,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沈流云,萧妧嘴角微微上扬。


沈流云斜了眼沈枫,终究是要给几分面子,这才止住了话题,没有再继续了。


“小九,今日大哥不在,要过几日才能回来,不过也没关系,大哥不在还有我们呢,山庄可好玩了,回头我带你去……。”


沈枫还未说完便挨了一记瞪眼,立马乖乖的缩了缩脖子,求救的看了眼沈逸。


“爹,小九一路赶来想必还未用膳,进去再说吧。”沈逸站出来道。


萧妧只觉得跟他们几个相处,比起府里的姐妹,要简单得多,没了那些弯弯绕绕,到是很朴实。


“小九,别客气,若是受了欺负就尽管提出来,自有伯父给你做主,缺什么只管提。”


沈流云不知为何,就是对萧妧这个女娃娃十分喜爱,好似自己的亲女儿似的。


萧妧点点头,甜甜一笑,“沈伯父放心吧,小九晓得一定不会客气。”


沈流云立即眉开眼笑,“你父亲真是好命,生出你这么个讨人喜欢的女娃娃来。”


萧妧笑了笑,“二哥和三哥也很好啊,父亲也时常羡慕沈伯父,膝下能有三个优秀的儿子。”


沈流云一听,腰杆子立马挺直了,嘴上虽然那么说,可眼底遮掩不住的骄傲之色不似作假。


“难得有老狐狸羡慕的时候,他若喜欢,送他几个又何妨?”沈流云大方道。


沈枫和沈逸一听,脸色立马黑了,哪有这么嫌弃自己儿子的。


萧妧掩嘴轻笑,眸光一片真诚。


“谁要把我儿送走?”就在这时,一名清丽的女子走了进来,只一眼便觉得十分温婉娴淑。


沈枫一见来人,眼眸一亮,三步并作两步就冲了过去,“母亲!”



第109章,说闲话


来人正是闲暇山庄的女主人陆梨苑,姿态温柔至极的模样。


“你就是小九吧,跟你母亲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差点还以为敏和呢。”


陆梨苑激动的走了过去,拉住了萧妧的手。


听这语气八成是和母亲十分交好的朋友了。


萧妧浅笑,“小九见过沈伯母,今日一见沈伯母,没想到这样年轻漂亮。”


“好好!好孩子,盼了好几日可算是将你盼来了,别客气就当这里是自己的家。”


陆梨苑十分疼爱萧妧,不仅仅是因为故友,在她看来就是一种缘分,再加上萧妧嘴甜讨喜,就格外的欢喜。


沈枫摸了摸鼻子,这嘴上的功夫都快赶上他了,这样娇软懂事的姑娘不怪爹娘喜欢,沈枫就如同找了个知己似的,看萧妧越发顺眼。


几人畅聊许久,直到夜色渐黑,陆梨苑都舍不得撒手。


“娘,小九赶了好几日的路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


沈枫一下蹭了过去,陆梨苑这才恍然,“对对,小九啊,伯母给你准备了院子,你瞧瞧习惯不习惯,若有你喜欢的就告诉伯母。”


萧妧笑的甜甜,“多谢伯母。”


丫鬟领着萧妧一路来到畅雅阁,院子显然是用心布置了一番,夜色下数十盏灯笼高高挂起,整座院子十分精致,鼻尖一股若有似无的花香气息扑面而来。


萧妧这一日都很开心,往日里只有祖母和父亲她好,父亲忙的看不见人影,唯一的亲人就剩下祖母了。


如今身处在这样其乐融融的一家中,萧妧也不自觉被渲染了。


这头萧妧歇下了。


沈流云抓住两个儿子不停地训斥嘱咐,“记住了,小九初来谁也不准欺负她,否则的话,就别怪为父之前说的话,可不是闹着玩的!”


沈枫和沈逸彼此对视一眼,然后用力点点头,齐声道,“爹,放心吧,孩儿一定护着小九妹妹。”


“嗯,明儿起,你们带着小九去药王谷瞧瞧,教她认识简单的草药,女儿家在闺阁中还是防着点比较好。”


两兄弟一脸严肃点点头。


沈枫见自家老爹心情不错,便大着胆子问,“爹,大哥什么时候回来啊?”


沈流云脸上笑意微收,没好气瞪了眼沈枫,“什么时候反省明白,什么时候再回来!”


沈枫忙不迭的点点头,“是,孩儿知道了。”


出门后,沈枫忍不住跟沈逸嘀咕,“二哥,你说那唐家姑娘有什么好的,弄的大哥如此神魂颠倒,不惜忤逆爹,叫娘也跟着操心。”


“你还小,世间情事哪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的。”


沈枫撇撇嘴,“说的二哥好似有过一般,依我看,唐家姑娘还不如小九可爱。”


这一点,沈逸倒没有反驳,嘴角弯起一抹弧度。


次日,萧妧是被耳边的鸟叫声吵醒的。


“小姐,您醒了。”红袖笑着上前帮萧妧整理衣裳。


“一大早,三公子就提着一只鸟过来,说是可以陪着小姐解解闷,还有二公子也来了,就在偏房等着呢。”


萧妧一听斜了眼红袖,“那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红袖一脸无辜,萧妧有严重起床气,旁人哪有那胆子啊。


萧妧简单收拾了一番,就去了偏房,“二哥,三哥,你们来了。”


今日萧妧一身娇俏鹅黄,睡眼惺忪的的模样,似醒非醒的模样煞是可爱。


“是我们来早了,昨夜许久才散,你又连着赶路十几日,必是累坏了。”


沈逸语气温和道。


沈枫挠挠头,一副很歉疚的模样,“要不,要不你再回去接着睡,我们等一会也无妨的。”


萧妧小脸微微一红,摇摇头,“那倒不必了,昨日小九睡的很好,小九每日这个时辰都要醒的。”


说这话,萧妧一点也不惭愧,倒是身后的红袖嘴角一抽。


沈逸和沈枫笑了笑没有戳破,越发觉得萧妧可爱。


“快坐下吃饭吧,爹吩咐我们一会带你四处逛逛,瞧瞧山庄景致。”


萧妧大大方方的坐了下来,桌子上早已摆好了各类膳食。


“二哥和三哥一定没吃吧,不如一起?”萧妧见沈枫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桌子上精致的糕点,笑了笑斜了眼红袖。


“再去拿两双碗筷,这么多我一个人哪里吃的完,不如二哥三哥帮帮忙。”


话落,沈枫忙不迭地点点头,毫不犹豫的拿起筷子,沈逸见状也没客气,三个人吃的倒是欢快。


沈枫在最前头,不停的跟萧妧叽叽喳喳说着什么,萧妧悦耳动人的声音,时不时的跟着笑起来。


闲暇山庄占地面积十分广阔,山边一条瀑布飞流直下,远远望去十分壮观。


这时,一名女子迎面走来,容颜清秀,身着一身浅蓝色长裙,发鬓上斜插两支珠钗,随着一走一动左右摇晃。


见女子来,沈枫立马老实了,“你怎么来了?”


宁挽歌娇羞的看了眼沈逸,然后目光一转,落在了萧妧脸上,宁挽歌略惊眼中闪过一抹惊艳。


“二表哥,这位是?”


沈逸板着脸,似是不愿意搭理宁挽歌。


“我是萧九,是沈伯母亲戚家的女儿。”萧妧落落大方的站上前,两人一站在一起,立见高低。


宁挽歌原本就是来瞧瞧沈梨苑的,没想到却看见沈逸和沈枫竟带着一个女子说说笑笑,好不欢快,她一来,气氛立马降了下去。


宁挽歌故作温和的笑了笑,“萧姑娘,我是闲暇山庄的表姑娘,自幼在山庄长大,若是不嫌弃,我可以带着萧妹妹去逛一逛,二表哥繁忙怕是有些不方便。”


“小九来做客,我爹特意嘱咐我和二哥,好生招待小九,就不劳烦表妹操心了。”


沈枫向来说话无所顾忌,就是不喜欢宁挽歌那一副计算样,就不如小九清澈。


萧妧算是看明白了,沈枫和沈逸似乎都不太喜欢宁挽歌,甚至还有一种厌恶。


萧妧似乎记得前世沈逸是娶了宁挽歌的,沈逸后来整日借酒浇愁,白白辱没了沈家二公子的名声。


“三表哥?”宁挽歌咬了咬唇,一脸不解的模样,“萧妹妹初来乍到,若是被人说了闲话可就不好了,我也是一片好心。”


“你!”沈枫噎住了,脸色涨的通红,跟一个女人计较半点不显优势。


“二哥,三哥,宁姑娘说的也是,想来闲暇山庄规矩谨慎,是小九放肆了。”萧妧叹息。


沈逸挑眉,“这话怎么说?”



第110章,相处愉快


萧妧红唇翘起,下巴微抬露出精致的五官,“光天化日还能做什么龌龊之事不能,是宁姑娘不信任二哥和三哥,还是宁姑娘在误会我?”


“噗嗤!”沈枫没忍住笑出声来,看萧妧越来越顺眼了。


“我和二哥都是正人君子,哪有表妹想的那么复杂,往日表妹纠缠二哥,怎么不见表妹矜持了?”


沈枫向来是有什么说什么,最见不惯宁挽歌惺惺作态的模样。


宁挽歌噎住了,脸色涨红着,原本她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惹来几人的针锋相对。


尤其还当着沈逸的面,宁挽歌气恼不已,“三表哥,我……。我和表哥是一家人,如何能相提并论,萧妹妹你误会了,我和三表哥和二表哥一起长大,自然是信任表哥的,只是人言可畏啊。”


“表哥,挽歌并没有别的意思。”宁挽歌凑近了沈逸身旁,一脸委屈,清秀的容颜配在萧妧跟前,逊色不少。


沈逸抿了抿唇,“表妹既不想被人误会,日后还是离我们远些为好,省的耽误了名声。”


萧妧嘴角一抽,这沈逸也是个毒舌的,怎么就那么讨厌宁挽歌呢。


宁挽歌以为在外人面前,沈逸多多少少会给她几分薄面,没想到还是这么不客气,顿时有些下不来台。


“表哥你!”


“二哥说的对,人云亦云难保旁人不会乱说。”沈枫调皮的冲着萧妧眨眨眼,“时间不早了,咱们快走吧,别耽误表妹办事。”


萧妧并未同情宁挽歌,两兄弟这么讨厌她,肯定是宁挽歌做了什么事惹了厌恶。


宁挽歌正要是伸手去拉沈逸,沈逸不悦的蹙眉,萧妧看不过眼了,直接拽了一把沈逸。


“二哥,咱们快去那里瞧瞧吧,我瞧那里景色不错。”


宁挽歌手扑了个空,又气又恼,眼睁睁看着三个人齐肩离去。


“小姐,夫人家早已没有了正经亲戚,奴婢瞧着也是个不知羞耻的,难不成夫人是想给二少爷娶亲?”


青荷凑在宁挽歌耳边低声道,宁挽歌原本阴郁的脸色,更加难堪,拳头紧攥眸光尽是恼意。


“大舅母这不是成心跟我作对吗,明知道我喜欢二表哥,还故意找了个穷酸亲戚气我,可恶!去找祖母!”


宁挽歌跺跺脚,提着裙子就跑了。


萧妧回头见宁挽歌走了,才松了手,“终于走了。”


沈逸也有些愣了下,萧妧看了眼沈逸,“二哥既不喜欢宁姑娘,又何必勉强自己?”


沈逸噎住了,耳根子有些泛红,不过提起宁挽歌时眼神里全是厌恶。


“小九你不知道,宁挽歌多恶心,她居然……”


“老三!”沈逸瞪了眼沈枫,沈枫缩了缩脖子,到嘴的话咽了回去。


萧妧掩嘴轻笑,“我就说嘛,二哥如何能对一个娇弱女子冷漠无情,许是有一番缘故。”


“哪里是娇弱女子,分明就是白眼狼。”沈枫摸了摸鼻子,赞赏的看了眼萧妧,“小九,你刚才可把她气坏了,估计这会就去找人哭鼻子了,统共就那么点招数。”


沈枫嗤之以鼻。


萧妧笑而不语,三人很快就将宁挽歌的事抛之脑后,领着萧妧四处闲逛。


有沈枫这个活宝在,气氛异常的活跃。


“小九,那里就是药王谷,这几日我和二哥先带你辨认常见的草药,爹说了,日后若要出嫁了,总要防范些。”


萧妧听的很认真,“小九愚钝,三哥莫要嫌弃,小九一定好好学。”


萧妧和二人虽玩笑,却也不至于走得太近,保持着该有的距离,分寸把握得当,这一点沈逸眼中划过赞赏。


“你若做错了,三哥我可是严师!”沈枫板着脸一本正经。


萧妧同样一脸严肃,“严师出高徒嘛,何况强将手下无若弱兵。”


沈枫听的有些飘飘然,这些年来他一直是被欺负的,冷不防来了一位比他还小的,沈枫摆足了架势,一定要不让萧妧小瞧了。


三人从大瀑布前经过,路过一片竹林,萧妧好奇道,“那里还有一座屋,是谁住的?”


萧妧看向沈枫,“三哥,小九初来乍到,不知道山庄有没有什么禁忌,哪些地方不可以去的,若哪一日无意冒犯,闯了祸就不好了。”


沈枫摇摇头,“只要你少去西园那边就行了,那是大哥的常常练功的地方,要不了几日就该回来了,大哥一向不喜人靠近竹院,就连我去都会被罚,你也要离得远远的。”


萧妧点点头,“小九记住了,绝不擅闯这里。”


“还有松和院也不要去招惹,那里住着宁源,姑姑唯一的儿子,宁挽歌的兄长,为人有些放荡不羁,若他为难你,你立即派人去寻我或者我娘。”


沈逸没有把话说的那么直白,不过萧妧也挺明白了。


宁源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大色狼,因被老夫人宠爱,房中姬妾不少,只要不过分,沈流云只能睁只眼闭只眼。


“二哥放心吧,他在我这里占不到什么便宜,吃亏的未必就是我。”


萧妧摸了摸腰间的软鞭,“也不怕两位兄长笑话,小九在京都的名声不怎么好,若招惹了我,一鞭子抽过去立老实了。”


沈逸嘴角一抽,旁的女子都是娇柔的,生怕被人误会,萧妧倒好一点也不造作,很是爽朗。


“小九,大哥的鞭子耍的出神入化,回头若有机会能跟大哥讨几招……。”


“老三!”沈逸抿唇,“大哥什么性子你难道还不知道吗,别跟着瞎掺合。”


沈枫挠挠头,“说的也是,大哥冷的块冰似的,我见着都怵,何况小九呢。”


“三哥,我是来学草药的,可不是来习武的,当初我学九节鞭可是软磨硬泡许久祖母才答应的,父亲本就嫌我性子野,回去若没过关,少不得要挨罚的。”


萧妧抿抿唇,她现在这幅模样右相都已经愁死了,要是一身武功回去,右相会气死。


沈枫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哈哈大笑起来,“小九,听说你将京都贵女大冬天的推下河中,右相气坏了……”


沈枫笑的直不起腰来,“还有三皇子,小九,你好样的!”


萧妧小脸一红,“我那不是着急没办法嘛,若不是情急之下哪能那么做啊,再说父亲不是送我来改造,定定性子么。”


沈逸嘴角也忍不住弯了弯,那日的事情原委,他都打探清楚了,对于萧妧要来,一开始沈逸是十分抵触的,总觉得女子这样有些粗鄙,少了几分大家闺秀的温婉。


短短相处一日,沈逸就改变了想法,萧妧可娇柔可爽朗,不做作,十分讨人欢喜。



第111章,她是来思过的


三人逛了一上午,才将闲暇山庄逛了小半。


走到药王谷前,鼻尖一股淡淡的药香味弥漫在上空,轻轻一嗅,煞是好闻。


“前面就是药王谷了,师祖是个老顽童平日里最喜爱饮酒,我爹可是关门大弟子。”


沈枫的语气里隐隐有几分骄傲,萧妧前世也听过药王,人称药半仙,凡是在药半仙手里的药都能发挥极致,极擅长配药医术更是十分了得,在这闲暇山庄无人不服。


“是谁在门外吵吵闹闹,扰的老夫不得安宁?”


屋子里传来一阵怒斥,不一会便走出一名白胡子老者,一脸怒容瞪了眼沈枫,“小兔崽子,几日不见皮痒了是不是,大吵大闹扰我清梦!”


沈枫丝毫不惧,一下蹭了过去,目露祈求和讨好,“师祖,是枫儿给您老人家送人来了,您消消气,回头枫儿给您带些酒来。”


药半仙没好气斜了眼沈枫,难得见沈枫脸皮薄来求他,药半仙一时好奇,顺着视线看去。


“萧妧见过师祖。”萧妧落落大方的任由药半仙打量。


“师祖,这位就是京都右相之女。”沈逸也跟着帮腔。


药半仙挑眉不悦,“你就是老狐狸的女儿?老狐狸倒是有福气,小女娃生的这样漂亮。”


萧妧嘴角一抽,药半仙忽然凑过头,“老狐狸送你来药王谷做什么,他也有求人办事的时候,真是稀奇,不过你回去吧,我药半仙可不收女子做徒弟,徒孙也不行。”


药半仙直接就拒绝了,末了又哼了哼,“让老狐狸亲自来老夫,兴许老夫还能酌情考虑。”


药半仙拒绝的干脆,沈枫和沈逸却着急了,齐声道,“师祖……”


萧妧却笑着道,“师祖误会了,我爹并不是让我来学医的,是我犯了错,我爹罚我来静思,顺便认识些药材,至于医术晚辈并不感兴趣,晚辈若想学依照我爹的威望,必然会有很多人来教。”


沈枫不由的倒抽一口凉气,“小九?”


萧妧听闻前世就有一名女子拜在药半仙名下做关门弟子,药半仙的性子如同老顽童,越是顺应反倒失了兴趣,萧妧干脆反其道而行。


药半仙一把推开了沈枫,鼻子一哼,下巴气的一翘一翘的,“胡说八道,老狐狸怎么可能让你去学医?”


“师祖说的不错,我的确不是来学医的,我一个闺阁女子又不需要行走江湖悬壶济世。”


萧妧表现出对药半点不提兴趣,可把药半仙气的够呛,以往多少人哭着喊着要拜他做师傅,如今却被一个女娃娃嫌弃。


这要是传出去,还不得砸了药半仙的招牌啊。


“不瞒师祖,之前小九也学过不少,我爹找来不少江湖医师教我,可惜至今为止没有一个能教成功,怪我天资愚钝。”


萧妧故作叹息,“我最讨厌学什么药了,所以我爹才罚我来辨药,若是冒犯了师祖,是小九的错。”


萧妧说完看了眼沈逸,调皮的眨眨眼,“二哥,快午时了咱们该回去吃饭了。”


沈逸还未回过神来,至今还未有人敢这样跟药半仙说话,就连沈流云见了,也得恭恭敬敬的。


沈枫挠了挠脑袋,有些焦急,这两人的脾气还真是难以捉摸,“既然小九不想学,就算了吧。”


话刚落,惹来药半仙一锤,沈枫一头雾水的捂着胸口,瘪嘴,“师祖……”


“都给老夫站住!”药半仙就跟被人泼了一盆冷水似的,“哼,别以为你们这么说,老者就会上当,老者告诉你们,做梦!”


说罢,药半仙气呼呼的走了。


萧妧扑哧一笑,“走吧,明日再来,还请二哥多多指教。”


沈逸嘴角弯起一抹弧度,俊朗的容颜越发的柔和,“这有什么难的,先从最简单的草药开始辨别,咱们不着急。”


沈枫仍旧一头雾水,“你们嘀嘀咕咕说什么呢,师祖都气成那样了,还来?”


萧妧掩嘴轻笑,跟上了沈逸的步伐,沈逸也跟着笑了笑,“小九果然聪慧,师祖这些年倒是顺心,极少有人能三言两语将他气成这样。”


萧妧耸耸肩,“二哥误会了,小九本就无意学医,小九说的可是实话。”


沈逸见她眉间闪过一抹狡黠,嘴角笑意更深了。


“喂,你们等等我。”沈枫在背后追来。


三人回到东院时,陆梨苑已经备好了午膳,沈流云还有一堆事处理所以不在。


沈枫眼尖的瞧见了屋外站着一名婆子,淡淡的嗤笑,“还真叫我说中了,半点不消停!”


萧妧顺着视线看去,不过就是一名婆子罢了。


“那是西院我祖母身边贴身伺候的。”沈逸轻声道。


萧妧恍然,听沈枫的意思就是宁挽歌去找沈老夫人告状去了,正想着陆梨苑走了过来。


“走了半日了也该累了,快坐下吃饭。”


萧妧点点头,“山庄景色极好,是小九一时贪景所以才耽误了时辰,陆伯母莫怪。”


陆梨苑笑了笑,“回头让你二哥带你瞧瞧夜景,坐在山顶只手就能碰见繁星似的,别的倒不敢吹嘘,不过这景色在京都确实难见。”


“母亲……”沈枫刚要凑上前,陆梨苑剜了眼小儿子,“之前你将源哥儿打伤,趁你父亲没发现赶紧乖乖抄写百遍家规,否则我也救不了你。”


沈枫一听立即缩了缩脖子,不再言语了。


沈逸看了眼萧妧,倒是出乎意料的答应了。


“过两日等天气暖和了,孩儿就准备准备。”


萧妧两只眼睛弯成月牙状,“那就麻烦二哥了。”


食不言寝不语,萧妧的仪态十分优雅,端庄安静的坐着倒像极了温婉的大家闺秀。


刚放下筷子,门外李婆子走了进来,清了清嗓子,“夫人,老夫人午睡该醒了。”


陆梨苑用帕子擦了擦嘴角,缓缓站起身,看了眼萧妧,“下午好好歇歇,若有什么难处尽管找你二哥,你既然来了总不能叫你受了委屈。”


李婆子闻言一怔,抬眸飞快地看了眼萧妧,眼中划过一抹惊艳,这女娃娃长的确实漂亮。


萧妧也不客气的点点头,“二哥待我甚是悉心,伯母请放心,小九在这里住着没有不顺心的,一切都好。”


“母亲放心吧,小九就交给儿子吧。”沈逸也跟着附和。


陆梨苑满意的点点头,然后跟着李婆子去了西院。


萧妧弯唇一笑,“看来宁姑娘对二哥当真是在意,可惜了,用错了方法,殊不知越是这样纠缠越招人不待见。”


沈逸回眸看了眼萧妧,容颜姣好如同一株绽放的花朵,雍容华丽,璀璨耀眼,不自觉的让人恍了眼。


“那依小九应该如何?”沈逸挑眉问道。


萧妧揉了揉额,沉思了半天,“你若不搭理她,反倒让她心生错觉或者是心存侥幸,倒不如干脆果断的拒绝了,比如说这位宁姑娘最讨厌什么,二哥不如效仿,宁姑娘若没了爱慕心思,自然就不会缠着二哥了。”


“二哥,我觉得小九说的很对,这些年宁表妹一直不死心纠缠着你,什么都要管,就连你房中伺候的丫鬟也挨了打,害得你被山庄里的人耻笑,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脸皮也够厚的。”


沈枫撇撇嘴,对这个表妹是厌恶到了极点。


萧妧暗自咂舌,宁挽歌如今这模样和之前的自己,并没有什么两样啊,一心扑在了连寂夜身上。


见萧妧沉默,沈逸是猜想到了之前萧妧不懂事对三皇子做的事,怕她多想,狠狠的瞪了眼沈枫。


“别胡说了,赶紧去抄家规去吧,回头爹要严惩我可不会帮你求情。”


或者萧妧没来之前,就凭那些不好的名声,在沈逸心里萧妧跟宁挽歌就是一类人,不知廉耻。


如今接触上了,萧妧的真性情又让沈逸欣赏,那些污言秽语她消瘦的肩膀如何能承担?


未婚夫背叛,娶了自己的亲姐姐,萧妧才是那个受害者啊。



第112章,不招人待见的宁挽歌


陆梨苑对宁挽歌不太满意,所以任凭宁挽歌如何给沈老夫人告状,也不在乎。


“舅母可是嫌弃挽歌出生不好,所以才带着一个亲戚的女儿来拆散我和二表哥?”


宁挽歌两只眼睛哭的红肿,一脸委屈,沈老夫人一向疼爱她,自然舍不得她受委屈。


沈老夫人如今已经六十岁了,身子十分硬朗,一双眼睛里闪过精光,瞧着陆梨苑十分不悦。


“挽歌喜欢逸哥儿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再说挽歌从小在你身边长大,没爹没娘的,你这个做舅母的怎么这么狠心!”


陆梨苑这些年也习惯了,因膝下没有女儿,确实将宁挽歌当作亲生女儿一般疼爱。


可惜,宁挽歌心思不正,实在让她喜欢不起来,将她嫁给沈逸,陆梨苑是一万个不愿意的。


“母亲,逸哥儿如今已经十六岁,这孩子自小就有主见,我这个做母亲的如何能强逼着他娶挽歌,若逸哥儿点头,儿媳绝不阻拦。”


陆梨苑直接将责任推给了沈逸,说白了就是宁挽歌不讨喜。


宁挽歌脸色涨的通红,“舅母,挽歌知道自己不如萧妹妹貌美如花,可挽歌好歹是在舅母眼皮子底下长大的,比起不知根不知底的,容颜虽娇艳性子却是个张扬跋扈的却要好多了,挽歌会一心一意对待表哥。”


陆梨苑嘴角一抽,就是因为太了解宁挽歌了,她才会极力反对。


“挽歌说的没错,逸哥儿血气方刚,一时贪新鲜失了理智,一个女子大庭广众之下就跟男子眉来眼去,能是什么教养,你这个做母亲的不把持着点,任由逸哥儿胡来,不是在害逸哥儿吗。”


在沈老夫人眼里,宁挽歌就是最好的。


陆梨苑斜了眼宁挽歌,当着长辈的面半点不知羞的议论男子,也只有宁挽歌了。


“逸哥儿若是喜欢,纳来做小就是了,挽歌性子和善一定会好好对她的,这样也不至于伤了你们母子间的情分。”沈老夫人淡淡道。


陆梨苑噎住了,让右相的宝贝女儿去给沈逸做妾,右相还不得一把火烧了山庄?


再说了,就看宁挽歌提起萧妧要吃了她似的模样,能是个好相处的?


“母亲,这件事儿媳没法子做主,婚事如何全看老爷和逸哥儿的意思。”


陆梨苑的意思很委婉,压根就看不上宁挽歌。


宁挽歌小嘴一瘪,眼泪汪汪的看着沈老夫人,“祖母,是挽歌没用,长的太普通入不了舅母的眼,这么多年来挽歌一直仰慕二哥,就算舅母瞧挽歌不顺眼,也不至于弄一个野丫头来刺激我。”


宁挽歌这一哭诉,沈老夫人的心都快柔化了,“挽歌,别哭了,这件事祖母一定给你做主,等你舅舅回来,祖母就找他谈这件事,左右你俩都老大不小了是时候办了。”


沈老夫人有三个孙子,大孙子太冷漠,小孙子嘴甜也有几分宠溺,唯独这个温文尔雅的二孙子,老夫人不咸不淡着实喜欢不起来。


既然宁挽歌开口了,沈老夫人自然不会委屈了她,一个正妻之位肯定跑不了。


要是沈逸不听,那就是不孝!


宁挽歌娇羞的点点头,沈流云一向孝顺,只要沈老夫人开口了,就一定不会拒绝。


陆梨苑神色一暗,似是没听见眼睛只盯着桌子上的茶盏,好像两人惦记的不是她儿子。


沈老夫人见陆梨苑跟个木头桩子似的,瞧着也心烦,“好歹也是山庄夫人,别因为自己的那点私心让旁人笑话了,逸哥儿再不济也是我孙子,出了一个墨哥儿就算了,两个孩子变成这样你也有责任,别让一个女儿家成日里跟男子厮混,没的带坏几个哥儿。”


陆梨苑眸光一冷,“儿媳知道了,儿媳那边还有要事未处理,先回去了。”


沈老夫人摆摆手。


陆梨苑出了屋子,深深地吸了口气,转头看了眼身边的丫鬟,“老夫人说的话一个字也不许透漏出去。”


“是!”


沈老夫人拍了拍宁挽歌的胳膊,“如今可满意了?”


宁挽歌破涕为笑,一把搂住了沈老夫人,“多谢外祖母成全,挽歌日后一定好好孝敬外祖母。”


沈老夫人一脸慈爱,“在山庄也好,省的你嫁出去我也不放心,


你应该多去你舅母那走动走动,逸哥儿耳根子软,你舅母若向着你,日后才不至于为难你,祖母年纪大了还能护的住你几时?”


宁挽歌点点头,“是,挽歌知道了,日后挽歌一定多多去看看舅母。”


沈老夫人这才笑了。


这头祖孙二人将算盘打得霹雳啪啦响,殊不知这一切都是自以为是的幻想罢了。


一眨眼萧妧来闲暇山庄已经四五日了,每日里不是坐在屋子里翻翻医书,就是跟在沈枫或者沈逸身后去药王谷。


宁挽歌每日早晚都会来给陆梨苑请安问好卖殷勤。


这日萧妧恰好过来陪着陆梨苑用晚膳,对面坐着一个时不时冲她投来恶狠狠的眼神,令萧妧浑身不自在。


陆梨苑斜了眼宁挽歌,倒是不好将她赶走,这宁挽歌的脸皮一向厚,只能由着她去了。


沈枫要不是看在萧妧的面子上,早就撩挑子走人了。


“小九,这是山中泉水养的鲫鱼,十分鲜美。”


沈逸悉心的将刺剔除放在萧妧碗中,白嫩嫩的鱼肉散发着一股香气,萧妧忽然想起一个人来。


那日大昭寺上脚下,冰河水中的鱼同样鲜美无比,就着火堆烧烤,男子修长的手指似乎还萦绕在眼前,一张比狐狸还狡诈三分的笑容,配上一张绝色容颜,不仅不觉得突兀,反倒更添一丝魅惑。


萧妧咬咬唇,怎么会突然想起他了。


突然一双筷子飞快的夹走了碗中鱼肉。


“萧妹妹怕是不爱吃鱼,二表哥不如给我也剔刺,挽歌最喜吃鱼了。”


宁挽歌毫不知羞的将原本给萧妧的鱼放进嘴里,使劲的嚼着,带着一股子酸意看向沈逸。


沈逸脸微沉。


“谁说我不喜欢吃鱼的,只是还没恍过神来,宁姑娘倒是好快的手。”


萧妧一开始也是怕陆梨苑难做,如今看来陆梨苑对宁挽歌的厌恶不比两兄弟少,索性没了顾及。


宁挽歌嘴里的鱼咽也不是,吐出来更难堪,脸色涨红着。


“二表哥……”


沈枫挑眉,“表妹自己不是有手吗,小九是客人,你怎么这般不知礼数?”


宁挽歌瞪了眼沈枫,也毫不示弱的道,“三表哥处处维护萧妹妹,短短几日萧妹妹也真是好本事啊,三表哥若是喜欢,又何必让萧妹妹两头掂量着?”


沈枫气急,“你胡说八道什么,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似的,脑子里尽是些乱七八糟的龌龊想法。”


陆梨苑淡淡的用着饭,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样子,沈逸更是悉心的在挑鱼刺。


见没有人帮自己说话,宁挽歌又气又怒。


萧妧却脸带笑意,斜了眼宁挽歌,“我视他们如兄长,宁姑娘又以什么身份来教训我呢?”


“你!”宁挽歌噎住了,紧紧的攥着拳头瞪着萧妧,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狐狸精!


“挽歌,若是东院的饭菜不合口味,眼下这个时辰西院应该也在用膳。”


陆梨苑淡淡的开口,气质温婉恬淡,语气里却是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宁挽歌闻言顿时就像泄了气的皮球,她才不会走呢白白萧妧腾地方,深吸口气又重新坐在凳子上。


“舅母哪里话,东院饭菜很合挽歌口味,是挽歌冒失了。”


沈枫闻言嗤笑一声,眼神里毫不遮掩的嘲讽鄙夷。


宁挽歌气的眼眶都红了,居然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替她出来,大家都在欺负自己。



第113章,相爷是个小气的


宁挽歌是哭着跑回西院的,两只眼睛红的跟兔子似的。


“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沈老夫人吓了一跳,见宁挽歌这样,十分心疼。


“是舅母!”宁挽歌将今日发生的事一一说给了沈老夫人听,当然免不了一阵添油加醋。


“外祖母,舅母就是诚心跟您做对,昭清姐姐她不喜欢,挽歌她也不喜欢。”宁挽歌气愤不已,“舅母每日都让二表哥带那个野丫头去药王谷,挽歌在山庄这么多年了,也不见舅母如此待挽歌。”


宁挽歌抽抽噎噎,“外祖母,舅母是不是瞧不起挽歌,若不是外祖母护着挽歌,只怕这山庄里人人都能践踏挽歌。”


沈老夫人听的是火冒三丈,又气又怒,“你大舅舅是个糊涂的,也不知道陆梨苑给你大舅舅灌了什么迷魂汤药,将你大舅舅迷的神魂颠倒!”


沈老夫人咬着牙恨铁不成钢,“等你大舅舅回来,外祖母就同他说这事。”


“好了好了,小祖宗哎,你再哭下去可就将西院淹了。”沈老夫人心疼的拉着宁挽歌,“你大舅舅虽执着,可到底还是孝顺,你又是他唯一的外甥女,总不至于撒手不管了,趁着外祖母还有口气,一定将你的事安排妥当。”


宁挽歌擦了擦眼角,“外祖母,是挽歌不省心,让外祖母为难了。”


宁挽歌在沈老夫人跟前呆了这么久,也摸清了沈老夫人的脾性,一副内疚的模样果然让沈老夫人越发的坚定,要替宁挽歌要一个说法。


就这样安稳的过了几日,白日里萧妧跟着沈逸去药王谷,这几日辨了不少草药,药半仙在一旁时不时的搭茬,萧妧故作愚钝将药半仙气个半死。


于是药半仙就出来指点一二,萧妧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生怕萧妧浪费草药似的,惹的药半仙在萧妧身边忙前忙后伺候着。


沈逸见状是瞪大了眼,心底给萧妧竖起一根大拇指。


“当初师尊只在大哥那里吃过瘪,旁人三个月能背熟的草药,大哥仅用了三日,师尊可是哭着喊着要认大哥做徒的。”


沈枫回忆当年自家大哥的风采,仍旧是一脸的骄傲崇拜。


沈逸同样一脸惋惜,“大哥才绝天下,可惜栽在了情字上。”


沈枫眸光顿时黯淡了,以往三兄弟感情极好,如今缺了一个,大家嘴上不说心里却一直惦记着。


见萧妧忙了一上午了,沈逸走了过去,将手中的烧酒恭敬的递过去。


“师尊,母亲有几日未见小九了,京都来信母亲想清小九回去一趟,明日再来。”


药半仙则对着萧妧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样,“旁人三天记数十种,你倒好了,三日五六种都能混合,也难怪老狐狸拿你没办法送到我这里来。”


萧妧嘴角一抽,只道,“小九愚钝,我父亲确实拿我没办法。”


药半仙这么多年了,还是头一次有机会挑战右相,莫名的自豪感,“回头见到老狐狸,我可得好好教教他,别一天天端着个架子,也不过尔尔。”


萧妧嘴角抽的厉害,右相若是知道自己帮着外人堕落右相的名声,估摸着又是一顿罚。


不是萧妧不想改,而是右相这名声她用的习惯了,百试百灵。


“好了好了,你们快回去吧,别叫你娘久等了,明儿天不亮进山草药,你可别迟到!”


“是!”萧妧点点头。


药半仙打开酒塞深吸口气,迫不及待喝了几口,不停的砸砸嘴,“不错不错,逸儿倒是越来越合我的口味了。”


沈逸浅笑,拱手行礼后才带着人二人离去。


陆梨苑将京都来的信件递给了萧妧,“小九啊,这是你父亲送来的书信。”


萧妧接过后打开,脸色忍不住一黑,宸王世子和大皇子对上了,都有意要娶萧妧,右相的意思却是让萧妧多躲几日,等右相处理完了手头上的事再回相府。


眼下皇上和陆太后都在找她呢,萧妧蹙眉,她被人惦记了确实不是什么好事。


那两人她一个都不想嫁,如今这么躲着也不是个事啊。


再看到下一页,萧妧愣了下,赵遵短短几日居然被册封了颍阳侯爷,官居三品,负责刑部尚书侍郎这一块,也算个实权。


“小九?”沈逸轻唤了一声,“可是相爷说什么了?”


萧妧竟有些小小的骄傲,不知为何又有点失落,这么多天了,赵遵也没派人找自己,如今地位权势金钱样样不缺,应该早就将自己抛之脑后,不需要借着自己让父亲帮忙了吧。


萧妧抿了抿唇,“没事,家里倒是没什么,许是要在这里多打扰沈伯母一阵了。”


沈逸松了口气。


“这孩子说什么客气话,沈伯母还巴不得你常住才好,沈伯母膝下没有女儿,如今你来了,可算满足了沈伯母的心愿了。”


陆梨苑笑了笑,“回头让丫鬟给你多做几套衣裳,沈伯母的库房里还有几匹布,颜色娇嫩最适合你了。”


萧妧落落大方的接了,“多谢沈伯母。”


萧妧脸上虽带着笑,还是有些提不起精神来,早早回了房趴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想,莫名的委屈红着眼眶。


京都


右相许久没这么生气了,好不容易想办法撤掉了文大人的职位,安排自己的人上位,却被赵遵从中插足,空降朝中直接抢了他中意的位置。


原本文大人被瑾淑县主的事牵连,这个位置皇上和陆太后都在争,反倒给了右相机会,右相安排了许久,眼看就要成了。


“这小子,倒是识货!”右相气归气,却是赞叹一声赵遵好眼光。


刑部尚书侍郎虽然没有多大的油水,瞧着是个苦差事,可实际却是获取不少消息的来源。


是以,皇上和陆太后费尽心机也要争夺这个位置。


右相当时听到消息都快气炸了,肯定是皇上的主意,故意搅混水呢!


“哼!早晚有你哭的时候!”


右相是个小气的,二话不说立即派人给萧妧送信。


赵遵得到消息时,脸都绿了,“大皇子,这尚书侍郎不是安排了李大人吗,如何成了赵某?”


连寂铭笑了笑,“国库空虚,是本殿给父皇孝敬了百万两银子,本殿想了想这个位置,赵兄比李大人更合适,况且赵兄一直是个商人身份确实不方便。”


赵遵嘴角紧紧的抿着。


“赵兄,你若一心一意替本殿办事,日后封王拜将不成问题,你也不必感动。”


连寂铭心情十分好,他不过是跟皇上i提议,没想到皇上居然就这么大方的将刑部侍郎的位置给了赵遵,这说明皇上开始重视他了。


赵遵眼神冷的厉害,一不小心就被人当了靶子,原本跟右相关系就有些紧张,如今只怕是将右相得罪了彻底。


提及右相,赵遵脑仁发紧,这位爷可不是什么大度的。


将萧妧不声不响送走了这么多天,赵遵想尽一切办法寻找,都快找疯了,愣是没打听出什么来。


若是……。


赵遵不敢想象,脸色黑的厉害,心里堵着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瞧着连寂铭那碍眼的笑容,一阵恼火。


“殿下,赵某还有件事未处理,先走一步了。”


连寂铭心情正好的摆摆手,“去吧。”


“爷……您去哪?”赵七追上赵遵极快的脚步。


赵遵回头瞥了眼赵七,从嘴里咬牙切齿的吐出四个字,“负荆请罪!”


赵七一头雾水,“爷!”


一眨眼,赵遵出了门就跨上一匹马,那眼神简直比刀子还厉害,让赵七恭喜的话愣是到了嘴边不敢说出口,又咽了回去。



第114章,沈墨


“相爷,门外颍阳侯来访。”


右相嘴角一勾,哼了哼,“回了他,就说本相近日身子不适,歇着了。”


小厮嘴角抽搐的厉害,青天白日就歇下了,况且他瞧相爷分明好的很,哪像身子不适了。


右相挑眉斜了眼小厮,眼神冷峻吓的小厮激灵一下,“是是,奴才这就去回了。”


右相心里的气算是消了,方才还是一副阴雨天,如今就成了艳阳高照。


小厮原话回复赵遵,赵遵嘴角抽搐的厉害,眸光骤冷,这一次却是被大皇子害惨了。


“既然相爷身子不适,那赵某只好改日再来拜访了。”


赵遵坐在马背上,明晃晃的瞧了眼头上的牌匾,右相府三个大字瞧着就有些碍眼。


“爷,咱就这么走了?”赵七好不容易追上来,这门还未进去人就被赶出来了,他家主子也够悲惨的,不过没办法谁叫他家主子瞧中了人家的宝贝闺女呢。


“查的可有线索了?”赵遵紧抿着唇问,赵七摇了摇头。


赵遵吸气,“这几日将大皇子身边的几名官员都安排好,回头我自有用处。”


右相这口气,无论如何也得想办法消了才行,否则依照右相的气性,这口恶气搞不好还是自己承受。


“爷……大皇子要是知道了。”


赵七跟了赵遵这么久,自然也能了解赵遵的脾气,他家爷这是要拿大皇子给右相泄愤呢。


莫名的,赵七有些同情大皇子。


赵遵瞥了眼赵七,“若知道了,你就去陪赵三!”


赵七激灵一下,立马道,“爷,属下一定安排好。”


赵三前些日子得罪过赵遵,被安排去了极苦之地培育新人,赵七这小身板哪受得了。


闲暇山庄


萧妧一大早就跟着药半仙上了山,身上背着一个篓筐,手里拿着一把锄头。


后山种着一大片草药,全都是药半仙亲手打理,每一株都像药半仙命根子似的,小心翼翼的摘下一株放进筐里。


“这是桂枝,莎草,桔梗,柴胡,蚌花……。”药半仙手指着好几种草药,一个个告诉萧妧。


“那边还有藏红花,就是女子吃了能小产的,有些草药既可救人,运用不当也可害人。”


药半仙指着其中一株草药叹息,“总之牢牢记住几样,对你没坏处,防人之心不可无。”


萧妧认真的点点头,“多谢师尊教导,小九知道了。”


整整一上午,萧妧都在听药半仙讲着各类草药的用处,以及常见混合的草药,误用会带来的后果。


萧妧记得也十分认真,这些东西对于萧妧来说,确实受益匪浅,前世她就是一心扑在连寂夜身上,怀了身子也不知晓,误食了补品害得自己小产。


就在这时,天上响起一道闷雷声,乌云密布掩盖着天际。


药半仙伸了伸懒腰,随手一指,“今日就到这里吧,你先回去吧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就能回药王谷了,今夜怕是要下雨,我要守着几株草药省的失了药性。”


萧妧点点头,“那师尊,小九先走了。”


药半仙却转头进了药院子,专心研究药草。


萧妧眺望了下天边,一大片茂密的丛林,幸亏山路并非崎岖,倒不至于难走。


一路上萧妧加快了脚步,耳边的雷声越来越大,忽然一个惊天闷雷响起,萧妧吓的激灵一下,小脸发白。


雷电闪着红光,似是要将天狠狠的撕开一道口子,好一会才平静。


萧妧绕了一个圈,转来转去脑力一片混沌,走着走着映入眼帘是一片十分茂密的竹林。


萧妧依稀记得这片竹林就是跟药王谷遥遥相望,只好穿过了这片竹林,就能找到药王谷了。


萧妧抬眸四周看了看,若是绕过这一大片竹林还要走好远,一眼望不到头,再说天马上就要下雨了,萧妧咬了咬唇,提着裙子就进了竹林。


萧妧绕了好几圈,仍旧没有半点走出去的趋势,眼看着乌云密布,一场大雨马上就要来了,萧妧不由得有几分焦急,加快了脚步。


抬眸看天,全是一片竹叶遮挡,四周又全部都是数不清的竹枝,萧妧定了定心神。


“别着急别着急,一定能走出去的。”


萧妧一个不慎裙子被划破了,一只手扶着竹子一边瞧着方向,只要沿着一个方向走就一定会走出去的。


淅淅沥沥的小雨落下滴在手心里,萧妧叹息,终究免不了淋湿的命运么。


忽然鼻尖一股腥味传来,萧妧还以为自己闻错了,调整了下呼吸,鼻尖那一股若有似无的腥味越来越浓郁了。


萧妧一路顺着腥味走,心里有几分忐忑,不过转念一想这里可是闲暇山庄应该不会有什么野兽。


萧妧一只手紧握着腰间的软鞭,一路摸索前行,大约走了几步眼前一抹纯白色身影倚在竹枝上。


萧妧松了口气,快速的走了过去,凑近一看却发现一名女子气息奄奄的坐在地上,浑身伤痕累累,嘴角边还带着血迹,胸前的纯白犹如晕染上了朵朵红梅,妖艳醒目。


“姑娘,你怎么了?”萧妧轻轻摇了摇女子,女子的容颜露了出来,娇弱的小脸上苍白无力,粉黛未施煞是好看,柳叶弯眉肤若凝脂,也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


不过,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萧妧瞧她气息非常薄弱,气息奄奄又受了伤,正想着如何是好。


女子睁开眼,虚弱的冲着萧妧一笑,一双柔情万种的眸子在见到萧妧的那一刻变的黯淡,颇有几分失望,很快闭上了眼昏睡过去。


“喂!姑娘,你别睡啊。”萧妧头上顶着豆大的雨珠,一脸无奈。


她一个人扛着女子肯定是不行的,就连自己都没找到路呢。


咬咬牙萧妧将自己身上这件外套,撕成数条一路走一路打结系在了竹子上,这样若是有人进来会沿着这结来找她吧。


再不济,等她出去了再找人进来帮忙。


雨下得越来越大了,萧妧浑身都已经湿透了,身上冷的发抖,仍旧不停往前走,鼻尖一酸脑海里忽然想起了那一抹高大的身影。


要是有他在,一定能找到自己,雪山滚落是他救了自己,被大皇子算计,差点连命都没了也是他出现救了她。


不知不觉,萧妧才发现自己居然有些依赖某人。


萧妧吸了吸鼻子,甩了甩头,小脸被砸的一阵刺痛,躲在茂密的竹林中才稍微缓过神来。


“也不知道那位姑娘如何了,”萧妧轻声呢喃,不是她不想救,而是她有心而无力。


不知走了多久,耳边一阵熟悉的呼唤,萧妧还以为自己幻听了。


“小九!”


“小九你在哪里!”


叫喊声越来越近了,萧妧兴奋的挥挥手,扯着嗓子大喊,“我在这里,救命啊!”


萧妧正要大步的朝着往前走,太过着急了脚下一扭,跌倒在地,脚踝处痛的倒抽一口凉气。


“嘶!”


下一刻,沈逸冲了过来扶住了萧妧,“小九,你没事吧。”


“小九太好了,我和二哥找你找了好半天。”沈枫也顾不得浑身湿透,“师尊也太不靠谱了,居然把你一个人扔下了。”


沈逸蹲下身子扶起萧妧,见她面露痛苦之色,“是不是脚扭伤了?”


萧妧点点头,一只手扶住了沈逸,沈逸一弯腰抱住了萧妧。


“先回去再说,你这样下去肯定要风寒。”


萧妧被雨水打湿都睁不开眼睛了,及时叫住了沈逸,“等一下,这竹林还有一名白衣姑娘受了伤。”


话落,一名男子走了过来冷声道,“人在哪里?”


萧妧睁开眼,映入眼帘就是一名容颜绝色男子,一双眼睛透着一股子邪魅狂傲和冷漠。


原来这就是沈墨啊,果然如传言中那般潇洒不羁。


萧妧指了一个方向,“应该就是那边,我在附近的竹子上都系了红绸。”



第155章,唐昭清


“大哥,小九并不是故意擅闯竹林的,她是爹娘请来的客人,看在爹娘的份上,就算了吧。”


沈逸误以为沈墨要找萧妧麻烦,语气略带生硬和着急的解释,将怀里的人紧护着。


“大哥,小九也不是故意的,你就别计较了。”沈枫也跟着劝道。


沈墨修长如竹般身影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子戾气,似乎消了不少,紧抿着唇匆匆看了眼萧妧,“多谢了,你们走吧。”


说完,修长的身姿阔步离去,沈枫松了口气,“二哥,快走吧。”


沈逸点点头,赶紧抱着萧妧就离开了。


萧妧窝在沈逸怀里,瞧了眼渐渐远去的人影,微微蹙眉。


一出竹林立即有小厮举着伞过来,沈逸直接将人送去了萧妧的住处,将萧妧小心翼翼的放在榻上。


陆梨苑也在那着急的等着,一见萧妧立即迎了过去,“快把干净的衣裳拿过来,你们先出去吧。”


陆梨苑让丫鬟关上了门,萧妧冻的小脸发白不停的哆嗦着,陆梨苑十分心疼。


“快给你家小姐换衣服。”陆梨苑吩咐着。


红袖立即点点头。


萧妧迷迷糊糊已经睡着了,陆梨苑诊了脉象以后松了口气,嘱咐红袖,“今夜好好守着你家主子,若是发热赶紧去找我,回头喂一些姜水给她喝,睡一觉就好了。”


“是!”


陆梨苑出了门,见沈逸和沈枫还站在廊下,赶紧道,“你们赶紧回去换件衣裳回头别着凉了,小九已经睡下了,暂时没有什么问题。”


沈逸和沈枫一听松了口气,正好离开,陆梨苑却道,“可曾见到你们大哥?”


沈逸还未开口,沈枫撇撇嘴,“自然见到了,估计这会大哥也淋湿了。”


陆梨苑蹙眉。


沈逸叹息,萧妧嘴里那个白衣女子应该就是唐昭清了,于是一五一十将事告诉了陆梨苑。


陆梨苑眉头紧缩,“糊涂!你大哥未免太糊涂了,好了,你们先回去吧,回去多喝几碗姜汤。”


沈逸和沈枫点点头,很快离去,陆梨苑心情变的有几分复杂,这一阵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一眨眼的功夫又停了。


“去竹林!”


竹林


白衣女子浑身湿透的躺在榻上,任由丫鬟换上了干净的衣服,身上的伤口被处理完了,正躺在榻上沉睡。


男子坐在一旁,一身墨色长衫滴滴答答还顺着裤角流淌着雨水,冷峻的脸庞紧绷着。


“墨大哥……。”女子嘴里轻声呢喃着,小脸苍白宛若透明。


男子正好走过去,耳边一阵脚步声传来,一转头就看见了气势汹汹的陆梨苑。


“母亲。”男子启唇。


陆梨苑见到榻上女子时,脸色阴沉着,“哼,你眼里还有我这个母亲吗?”


“是孩儿不孝。”


陆梨苑见他一副十分执着的模样,又气又心疼,到底是自己十月怀胎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孩子,如何能不心疼呢。


陆梨苑深吸口气,“墨儿,你太让母亲失望了,要让母亲成全你们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你若非执意要她……。”


陆梨苑眼眶泛红,欲言又止,心狠狠的抽痛着,“你该知道母亲的性子。”


沈墨一脸痛苦之色,“母亲,唐家的事与她无关,昭清是无辜的。”


“无辜?”陆梨苑冷笑,“是不是若有一日,有人害了我性命你也能无动于衷?”


沈墨微微抬眸,“母亲,若有人伤害母亲,孩儿必将不顾一起灭她全族,可是母亲昭清她……”


沈墨犹豫了会面露难色,“昭清她一个人流落在外,唐家执意让她嫁给纨绔子弟,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她被人践踏。”


陆梨苑回眸瞧了眼榻上人略带抖动的睫毛,脸色缓和几分,“墨儿,母亲知道你是因为昭清姑娘曾救过你一命心里愧疚,歃血蛊师傅已经在想办法了,听母亲的话只要解了毒,你就做个了断,母亲已经替你安排了一桩婚事。”


“母亲?”


“不是你跟母亲说,压根就不喜欢昭清吗,撇开唐家恩怨不提,既救了你,母亲也不是个心狠的。”


陆梨苑缓缓又道,“你们两两相抵,母亲答应你不再追究唐家的事,如何?”


陆梨苑调整好情绪,对于这个大儿子就不能逼,“母亲还会让她继续呆在山庄,直到伤好为止。”


沈墨很诧异陆梨苑的退让,能做到这个地步,沈墨没有资格再拒绝了,羞愧的点了点头。


“孩儿,听母亲的。”


“还有一点你要听母亲的,她不可以再继续住在竹林,母亲会给她安排一处院子好好休养。”


陆梨苑之前就是用错了办法,逼着沈墨,才将沈墨越推越远,以至于被孝道和仁义束缚。


沈墨沉默了一会,“孩儿听母亲的。”


陆梨苑能放下心中仇恨肯接纳一个仇人之女,沈墨已经不敢奢求许多了。


“好了,你先去换件衣裳吧,回头莫要着凉了。”


陆梨苑又恢复了往日那个温婉贤淑的女子,是个好母亲。


沈墨瞧了眼榻上女子然后点了点头,“有劳母亲了。”


沈墨走后,陆梨苑斜了眼榻上女子紧攥着的拳,眼底是一抹略带深意的冷意。


“夫人,大公子就是太正直了,这一点性子随了老爷。”


陆梨苑浅笑,“可不是,若非歃血蛊,墨儿何须自责至今,好在还是个听话的,日后成了家就知道为人父母的不易之处了。”


“夫人说的是,大少爷一向最听夫人的话了。”


陆梨苑带着人离去,脚步声越来越远,榻上的唐昭清倏然睁开眸,眼底划过一抹复杂情绪,拳头紧紧的攥着,唇咬的快要破了。


很快沈墨回来,唐昭清立马闭紧了眼装作熟睡的模样,


这头,陆梨苑冷笑,“这女子心思太重了,却是个有点小聪明的,将墨儿哄的团团转,不简单。”


陆梨苑斜了眼身边的婆子,“回头将风铃院安排出来,放在眼皮子底下,我也安心。”


“是!”



第116章,三个女人一台戏


夜里萧妧被灌了好几碗姜汤,身子发了汗睡了一觉,红袖一直不敢闭眼,直到天亮摸了摸萧妧的额头,温度适宜才彻底松了口气。


“小姐,起来喝点粥再睡吧。”


红袖熬了一大碗红枣粟米粥,糯香味十足,萧妧撑开眼皮揉了揉脑袋,这一觉睡的可真足。


刚吃上粥,陆梨苑亲自来了,“小九你醒啦,身子可有什么不适?”


萧妧摇了摇头,“伯母,昨天虽淋了雨,不过没有什么大碍,您瞧,我一点事都没有。”


萧妧掀开被子下地,在陆梨苑面前转了好几圈,笑的灿烂。


“没事就好。”陆梨苑笑了笑,还没一会沈逸和沈枫也匆匆赶来。


“小九……你没事吧?”


“小九。”


两人一前一后,见萧妧站着才算松了口气。


“二哥三哥放心吧,小九可没有那么娇弱。”萧妧笑笑,又关切地问,“二哥和三哥怎么样了,昨也没少淋雨。”


两人均摇摇头,“都没事。”


“好了,今儿你们都别来吵小九,让她好好歇着吧。”


陆梨苑发话,两人点点头又嘱咐萧妧几句才肯离去。


用过了午膳,萧妧瞧外头晴朗,披上一件大氅搬来一把摇椅,坐在上面眯着眼惬意十足的晒起太阳。


耳边是一阵脚步声,凌乱嘈杂,萧妧抬眸,“这是做什么呢?”


“小姐,是隔壁院子在搬家。”红袖掩嘴私下看了一圈,又按耐不住好奇地凑在萧妧跟前,“小姐,奴婢打听了一下,这风铃院住着是沈大公子的红颜知己,可惜这位唐姑娘并不得沈夫人喜欢。”


萧妧挑眉,“唐昭清?”


“对对,是她。”


“原来那日竹林的女子就是她啊。”


萧妧也只是隐约有几分印象,前世唐昭清并未嫁给沈墨,而是继承了唐家衣钵,手段十分凌厉镇压了许多不服她的人,牢牢坐稳唐家女主人的位置。


可见手段不俗。


耳边,红袖继续八卦,萧妧一笑而过,“记住了,日后若接触上这位唐姑娘能躲则躲,不要硬碰硬,别插手卷入其中。”


“奴婢明白。”


用晚膳的时候,陆梨苑身边的丫鬟请萧妧过去用膳。


“成,我这就去了。”


萧妧换了件青绿色长裙,人也显得轻灵几分,带着红袖一踏出屋子,就瞧见对面有一抹人影走来。


一身白衣飘飘,身姿绰约纤弱,容颜苍白却是个标致的大美人,楚楚动人,甚至比起萧莹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唐昭清看清了萧妧的容貌,略惊讶一番,很快掩去异样,冲着萧妧弯腰屈膝,“昭清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萧妧嘴角弯起一抹浅笑,“唐姑娘客气了,昨日救你的并非是我,救命之恩这四个字太贵重了,我担待不起。”


“敢问姑娘如何称呼?”唐昭清柔柔道。


“萧九。”


唐昭清笑了笑,那一双杏眸微弯,别样的温婉娇弱让人不由得升起怜惜。


只可惜萧妧是个女子。


“萧妹妹谦虚了,若不是你,墨大哥也不能那么快找到我,总之还是要谢谢你,我就住在隔壁的风铃院。”唐昭清冲着萧妧友好一笑,说着唐昭清掩嘴轻轻咳嗽起来,脸色越发苍白无力。


“我家小姐得知姑娘住在隔壁,特意撑着身子过来道谢。”雨儿一只手扶着唐昭清,嘴里不忘跟萧妧解释。


萧妧笑笑没说话,还真是个机灵的丫鬟呢。


唐昭清咳嗽过后,歉意地冲着萧妧笑了笑,“今日一见萧妹妹,突然想起了一位故人,萧妹妹若是不嫌弃,日后可以常去风铃院找我,或者我来找妹妹也是一样的。”


唐昭清的语气中略带一丝渴望,让人不忍心拒绝。


萧妧却道,“我这个人性子比较跳脱,每日里要跟着去学草药,一时半会怕是不得空,若有机会自然不嫌弃。”


唐昭清佯装未听懂,“原来如此,是昭清冒昧了。”


唐昭清身子纤弱好似一阵风就能吹倒似的,素净的小脸未施粉黛,越显得苍白。


萧妧甚至感觉只要一用力,就能将她掐断似的。


“萧妹妹,清姐姐。”


不远处宁挽歌的身影出现了,一身绯红长裙倒显得她容颜娇俏几分,不过站在二人中间立马逊色不少。


萧妧无奈,来了一个又来一个。


“挽歌妹妹。”唐昭清笑着迎了上前,“数日不见你可还好,老夫人可好?”


“都好都好,只是清姐姐似乎又消瘦了许多。”宁挽歌上下打量了下唐昭清,故作心疼。


唐昭清笑而不语,只是眼神有些落寞伤感,使得她整个人增添一丝惆怅和无奈。


宁挽歌又将视线转移到萧妧身上,“昨儿个听闻萧妹妹淋雨着凉,所以特意来看看,如今瞧着似乎并无大碍,亏我白白担心一场。”


萧妧挑眉,宁挽歌一开口就是浓浓的火药味。


“昨日萧妹妹误闯竹林,又让二表哥亲自入林去救你,萧妹妹这一来,许久未见山庄这么热闹了。”


宁挽歌昨天一听到这事,气的将屋子里的摆设砸了个稀巴烂,又不解气,这不一看见萧妧就一阵炮轰。


“挽歌妹妹,别这么说。”唐昭清拉着宁挽歌柔声劝道,“萧妹妹刚来山庄,不甚熟悉情况,当时的情况也是迫不得已,都过去的事情了,挽歌妹妹消消气。”


“哼!清姐姐不知道,自从她来了,二表哥和三表哥成日围着她转,还有舅母也被她哄的团团转,小小年纪净使一些肮脏手段。”


宁挽歌越说越生气,恨不得撕碎了萧妧,前几日沈老夫人找沈流云谈话,奈何沈流云就是不肯松口,气的沈老夫人好几日没搭理沈流云。


宁挽歌咽不下这口气,沈流云没有答应沈老夫人,那自己的事八成就要泡汤了,宁挽歌如何能甘心!


“挽歌妹妹!”唐昭清叹息,“有什么话好好说,别误会了萧妹妹。”


“清姐姐,连你也帮着她?”宁挽歌又气又急地看着唐昭清,“哼,你可别被她骗了,下一个说不定就要勾引大表哥了。”


闻言,唐昭清脸色微微一僵。


萧妧挑眉,“宁姑娘怎么说就怎么是吧,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了。”


萧妧压根就懒得搭理宁挽歌,你越是搭理,宁挽歌越是蹬鼻子上脸。


宁挽歌见她一副毫不知错,还一脸挑衅的样子,当真气个半死。


“你!”


“挽歌妹妹!”唐昭清拉住了宁挽歌还要再劝。


“走,我们也去舅母那里,哼,又不是只有她能去,清姐姐你就应该处处提防她。”


说着宁挽歌一只手紧拽着唐昭清往东院去。


“挽歌妹妹,这不太好吧。”唐昭清着急道。


“方才我看大表哥也去了舅母那里,你不想见见大表哥吗。”宁挽歌一路拽着唐昭清,似乎找到了同盟似的。


唐昭清也摸不准,陆梨苑给沈墨准备的人,到底是不是萧妧,好奇心作祟就半推半就跟了过去。


“小姐,她们也跟来了。”红袖回眸瞥了眼二人,不屑的撇撇嘴,脸皮也真够厚的。


萧妧勾唇一笑,“管她做什么呢,咱们只要管好自己就成了。”


“小姐说的是。”红袖打心眼里就想远离唐昭清,一看就不是个省油的灯。


三个人一前一后来到了东院,陆梨苑微愣了下,脸色一沉斜了眼沈墨,然后挤出一抹微笑冲着萧妧招招手。


“小九啊,来伯母这里。”


萧妧点点头,乖巧的坐在沈梨苑身边,“伯母,小九身子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小九想明日再去药王谷辨药。”


“这个好啊,今日师祖还问起你呢。”沈枫自动忽略了另外两人,主动凑到萧妧身边,“小九,师祖说了,这几日要考考你呢。”


“这可是好事啊。”陆梨苑笑着附和,“若有不明白的,尽管问问你二哥三哥。”


沈枫立即点点头,沈逸也跟着点头,“是啊,不必跟二哥客气,回头我那里还有几本书籍,稍晚些给你送过去。”



第117章,饭桌上的热闹


“多谢二哥。”萧妧浅笑回了一句,坐在椅子上总觉得有几抹视线紧盯着自己不放,尤其是对面投来的。


冷漠和打探的眼神,让萧妧忍不住头皮一紧,尽可能地忽略。


“二哥,正巧我最近也在看医书,有些地方不是很明白,二哥也教教我?”


宁挽歌直接凑了过去,坐在沈逸的身旁,一脸的花痴样。


“啧啧,我还以为表妹矜持了呢,如今看来那日说的话也未必是真的啊。”


沈逸没开口,倒惹来沈枫一阵嘲讽。


宁挽歌斜了眼沈枫,“三表哥对萧妹妹倒是很照顾,总不致于让她一个人霸占三个表哥吧,你管好萧妹妹就可以了。”


这头宁挽歌和沈枫掐架,对面的沈墨蹙眉看了眼唐昭清,又看了眼陆梨苑。


陆梨苑笑了笑,“既然来了,就坐下吧,白兰,多准备几副碗筷。”


“是昭清不请自来了。”唐昭清歉意道。


宁挽歌听了却道,“舅母,是我拉着清姐姐过来的,清姐姐一个人住在风铃院也挺孤单的,舅母不会怪我多管闲事吧?”


陆梨苑似笑非笑地回了一句,“你这跳脱的性子也不是第一次了,我还能跟你计较不成?”


宁挽歌丝毫不以为然这是贬她的话,扭头冲着唐昭清道,“清姐姐,快坐下吧。”


唐昭清这才低着头坐在离沈墨相隔一个位置的地方,没有紧挨着沈墨。


萧妧叹息,怪不得陆梨苑瞧不上宁挽歌,明知道陆梨苑不喜唐昭清,宁挽歌还一个劲给她添堵,拉着唐昭清往陆梨苑跟前凑。


若有这么一个不分是非的儿媳妇,陆梨苑也够堵心的。


满满一大桌子人,各怀心思的坐在一起。


沈枫倒像是个没心没肺的,时不时逗着萧妧开心,萧妧掩嘴轻笑,“三哥若是得空可以去京都瞧瞧,京都别有一番繁华,就光是吃的就足足几十家,我时常约上好友溜出去。”


萧妧的声音很小,只有左右两旁的人能听见。


“好啊。”沈枫眼眸乍亮,“那就这么说定了,只是听说你爹那个人十分严厉,比我爹还严厉……”


沈枫有些胆怵,沈流云已经够严厉了,比沈流云还严厉沈枫有些不敢想象右相的威严。


“怎会啊,我爹不会无缘无故发火的。”萧妧忍不住替右相辩解一句。


陆梨苑浅笑着,瞧着萧妧的眼神别提多喜欢了。


沈逸甩不开宁挽歌,又有些好奇萧妧和沈枫说的悄悄话,对着宁挽歌就更没有好脸色了。


宁挽歌气都气饱了,“萧妹妹,也不知道你在家中是如何被教养规矩的,食不言寝不语,若有什么大大方方说出来也行啊,何必这么畏畏缩缩。”


宁挽歌又道,“萧妹妹,不知道你家住何处,家里还剩几口人?”


萧妧蹙眉。


沈枫啪的一下放下筷子,“有你什么事啊,小九如何与你有何干系?”


“三表哥为何处处护着萧妹妹,是因为同情和可怜吗。念她年纪小不懂规矩提点几句,我这也是为了她好,这里也没有外人,免的日后丢了山庄的脸面。”


宁挽歌哼了哼,故意将萧妧撮合给沈枫,这样就不会跟她抢沈逸了,但也不愿让萧妧痛快,忍不住出言讥讽道。


“舅母也不能因为同情怜悯,随便捡回一个野丫头,就知道装,还不知道心里藏着什么龌龊心思呢。”


萧妧挑眉斜了眼宁挽歌,下巴一抬,露出精致的五官,尖尖的下颌沁出一抹倨傲,眉宇间还隐藏着不屑。


“宁姑娘,我萧九如何与你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你的言辞不当行为举止,日后都会给山庄带来不好的影响,我也算山庄的主子,比你年长几岁,自然有义务教导你。”


宁挽歌说的理直气壮,原本山庄就她一个表姑娘,处处都是围着她转。如今萧妧来了,直接威胁到她的地位还要跟她抢沈逸,宁挽歌能给萧妧好脸色才怪。


饭桌上气氛有几分尴尬,男子都保持了沉默,沈枫好几次忍不住开口,却被萧妧拽住了衣袖阻止了。


陆梨苑若开口,回头宁挽歌去找沈老夫人哭诉,就够她喝一壶的了,所以还得靠她自己。


萧妧蔑视一笑,“主子?我萧九还没听说过,寄居在外祖家的表姑娘,寄人篱下还敢以主子的身份自居,宁家的家教也不过如此嘛。”


“你!”宁挽歌噎住了,气急败坏道,“那你又有什么资格教训我,你又比我强哪去,不同样摇尾乞怜看着别人的眼色过日子?”


“什么摇尾乞怜?”


门口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众人纷纷回眸,脸色微变了变。


只见沈流云大步走来,退下褪下了大氅交给了丫鬟,走到桌前,立即有丫鬟添上一副碗筷。


宁挽歌小脸微白了白,紧咬着唇一脸委屈,“舅舅,是萧妹妹说我寄人篱下,不该以主人自居,挽歌自小在山庄长大,没想到却被人如此瞧不起,这让挽歌以后还有什么脸面见人啊。”


沈枫气急了,还有这么不要脸的居然恶人先告状。


“父亲……。”


萧妧却极快的打断了沈枫的话,“沈伯父,是小九说的,可小九并没有说错啊。”


沈流云也听陆梨苑抱怨过,宁挽歌处处揪着小九不放,性子有些执拗了。


众人蹙眉,萧妧是不是脑子坏了,当着沈流云的面居然这么说宁挽歌。


沈流云不同陆梨苑,那可是沈流云嫡亲侄女,沈老夫人掌心中的宝贝,平日里宁挽歌无理搅三分,大家都是睁只眼闭只眼,不计较的,萧妧倒是个不会忍让的。


宁挽歌得意的冲着萧妧一笑,再看沈流云时,又恢复了可怜巴巴的模样。


“你刚才说谁摇尾乞怜?”沈流云忽然冲着宁挽歌沉声道。


宁挽歌心一紧,有些心虚的不敢去看沈流云。


“舅舅……”


沈流云哼了哼,“这样的话莫让我再听一次,先坐下吧。”


宁挽歌咬了咬唇不甘心地坐下了,没好气冲着萧妧瞪了一眼。


陆梨苑轻拍了拍萧妧的手背,“小九别多心,好好在这里住着,缺什么少什么就尽管跟伯母提,你是个好孩子,伯母可是拿你当女儿啊”


萧妧笑了笑,“小九知道,祖母常常教导小九,宁跟智者痛快打一架,不与愚者辩是非,是小九冲动了让伯母笑话了。”


噗嗤,沈枫头一个很没骨气的笑了,惹来沈流云一个白眼,立马憋回去,就是沈逸嘴角也忍不住弯起。


陆梨苑却十分赞同的点点头,“萧老夫人说的没错。”


宁挽歌还沉浸在沈流云的凌厉眼神中,没回过神来,然后发现大家嘴角隐含着笑意,一头雾水。


沈流云也差点没绷住笑,萧妧这性子倒是不遮不掩。


“都是在山庄住着,挽歌,舅舅希望你能和小九做朋友,多担待些,毕竟小九年纪较小你不该同她计较。”


沈流云发话了,宁挽歌又气又怒却不敢辩驳半句,“舅舅,挽歌哪敢跟萧妹妹过意不去啊,只不过提点几句,大家都护着她。”


宁挽歌欲言又止,紧咬着唇怯怯的看了眼沈流云。


“沈伯父,是小九莽撞了,小九愿意自罚抄写百遍静心经,除了药王谷和沈伯母这里,小九哪也不去。”


萧妧一脸羞愧。


宁挽歌乍舌,萧妧怎么会这么快承认了。


沈流云斜了眼宁挽歌,“一个巴掌拍不响,即日起挽歌也禁足一月,抄写静心经百遍。”


“舅舅!”宁挽歌蹭的一声站了起来,一脸不服气。


“此事就这么说定了,挽歌,坐下。”沈流云沉声道。


宁挽歌愤愤的坐下,只觉得连沈流云也被萧妧收买了,回头一定要找外祖母说说这事。


陆梨苑是越来越喜欢萧妧了,进退有度,不会一味的胡搅蛮缠,也不至于让长辈难做。


自顾自的要求严惩自己,说白了就是不想再搭理宁挽歌,连带着大伙都有一个月不必见到宁挽歌,心思玲珑剔透,如何不叫人喜欢。


“小九,好样的!”沈枫低声道,“回头我也帮你抄。”



第118章,胡乱配对


唐昭清一直没开口,临走前沈流云叫住了沈墨,“墨儿,为父有件事要跟你谈谈。”


沈墨顿住脚步,然后点点头。


“小九,伯母那里有件东西给你,你跟我来。”陆梨苑也留住了萧妧。


唐昭清神色一愣,紧抿着唇故作不知的离去,那一抹背影十分孤单和柔弱。


“挽歌妹妹。”唐昭清凑近了宁挽歌,“日后莫要再冲动了,惹的大家都不快,你这性子啊确实改一改了,这说不准真的是个误会,萧妹妹许是对二公子没有男女之情。”


唐昭清语气柔和,宁挽歌听着跺跺脚,“哼!清姐姐你不是没瞧见她那么嚣张跋扈的态度,眉来眼去整个一狐媚样,气死我了,居然敢说我是寄人篱下,我要找外祖母评评理!”


说着,宁挽歌提着裙子就跑了,既委屈又愤恨。


唐昭清一脸无奈。


“小姐,这位萧姑娘究竟什么来头啊,沈夫人和沈老爷都这么护着她。”


雨儿有些想不通,“按道理来说,表姑娘才是应该最亲近的,萧姑娘顶多也算沈夫人的旁枝亲戚,怎么会为了萧姑娘教训表姑娘?”


唐昭清摇了摇头,掩嘴轻轻咳嗽,越发的柔弱了,“不要乱猜了,许是别有安排吧。”


“是!”雨儿这才扶着唐昭清回了风铃院。


西院


“外祖母,那个野丫头居当面嘲笑我是个寄人篱下的,不懂规矩,舅母不仅没拦着还一味的帮衬野丫头。”


宁挽歌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着,“原来这些年,挽歌一直都是外人,外祖母您就送挽歌回宁家吧,再不济受了欺负也没人敢这么说挽歌。”


宁挽歌哭的肝颤寸断,沈老夫人气极了。


“外祖母,舅母明知道您喜欢清姐姐,却故意要给清姐姐难堪,拆散大表哥和清姐姐,这分明就是故意跟您过意不去,不将您放在眼里,难怪闲暇山庄只知夫人陆氏,却不知沈氏。”


宁挽歌一个劲给沈老夫人上眼药,气的沈老夫人拿起茶盏就砸了下去。


“去,把大老爷和夫人给我请过来,就说我病得快死了!”


李婆子激灵一下,然后很快点点头小跑去嫡女院。


“我看谁敢撵你走,我还没死呢,这个家还轮不着她陆梨苑指手画脚,难怪一直排挤你,合计给要给我这个老婆子难堪呢!”


沈老夫人胸口气的一上一下,恨不得掐死这个搅事精。


“去把这位萧姑娘也给我请来,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人有这么大本事,将山庄搅合的鸡犬不宁!”


沈老夫人瞥了眼丫鬟,丫鬟点点头赶紧去了。


没一会,沈流云带着陆梨苑来了。


“母亲。”


“哼!你眼里还有我这个母亲?”沈老夫人重重一哼,“一个不相干的外人作践挽歌就算了,你这个当舅舅的怎么也跟着欺负挽歌,我老婆子还没死呢!”


沈流云脸色微微涨红,斜了眼跪在沈老夫人身边的宁挽歌,红肿着眼,沈流云眸色闪过不喜。


“母亲,这说的什么话,挽歌不过是跟小九闹了别扭,再说我何时偏袒外人了。”


于是沈流云就将前因后果解释给沈老夫人听,沈老夫人怒不可遏地瞪着陆梨苑。


“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穷酸亲戚,小小年纪花样倒是不少。”


陆梨苑嘴角一抽,若是右相在此,估摸着听见了会将沈老夫人堵得哑口无言。


“母亲……”沈流云一脸无奈。


沈老夫人重重一哼,“我只问你,这三个哥儿,你准备将这丫头许给谁?”


宁挽歌同样一脸期待的看着沈流云,只要不是沈逸,那一个都无所谓。


“母亲误会了,小九来山庄并非议亲事,只是短暂呆几日。”沈流云岂敢给小九配对啊。


“这么说还未定下呢,依我看这丫头年纪和枫哥儿最接近,清丫头配墨哥儿,挽歌呢就配逸哥儿,最合适不过了。”


沈老夫人想了想,让萧妧配沈枫当真委屈了沈枫,于是直接就说出口了,“枫哥儿年纪虽小,可也不能委屈了她,但这样也成全了你的面子,皆大欢喜,你觉得呢?”


沈老夫人的意思就是若不是看在陆梨苑的面子上,这个三儿媳的位置还不一定轮得到萧妧呢。


那意思是在告诉陆梨苑见好就收,别把事情闹的太僵。


陆梨苑挑唇,“母亲怕是误会了,小九的婚事我和老爷无权做主,她若能瞧得上我那三个不成器的儿子,哪一个我都是双手赞成的,可惜了,也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福气。”


沈老夫人将萧妧贬到泥里,偏偏陆梨苑就要抬高萧妧。


“你!”沈老夫人噎住了。


陆梨苑的两个儿媳绝不可能是宁挽歌和唐昭清中的其中一个,对于儿子的幸福,陆梨苑是绝不会退让半步。


“你看看你媳妇,就是这么跟我说话的,为了一个野丫头处处打压挽歌来跟我作对,流云,你就是这么任由你媳妇来气你母亲吗?”


沈老夫人气极了,怒斥沈流云。


沈流云叹息,“母亲,这件事您可真是操劳了,儿孙自有儿孙福,若是逸哥儿喜欢我这个做舅舅的也不反对挽歌,若是两个人没有感情,强扭的瓜不甜,对挽歌也不负责啊。”


其实沈流云打心眼里不比陆梨苑反感宁挽歌差,一次次因为她,搅的整个山庄鸡犬不宁。


“舅舅,您也在嫌弃挽歌吗?”宁挽歌紧咬着唇,一脸委屈。


“岂会。”沈流云很快又道,“母亲,再过几日山庄举办一场桃花宴,山里的桃花开的较比外面的早,到时候请几个贵族公子以及大家闺秀前来,挽歌从未接触过外男,目光实在太过局限。”


沈流云这也是为了儿子豁出去老脸了,准备大办一场宴会,尽早将宁挽歌嫁出去。


还可以趁着举办宴会,陆梨苑擦亮眼睛挑选儿媳妇,趁早让宁挽歌死了这条心,否则日后有的作。


使出什么卑劣的手段,生米煮成熟饭之类的事发生,陆梨苑后悔都来不及了。


“母亲,举办宴会对咱们也有好处,夫君结识广泛,每年多少人给山庄递帖子和仰慕而来的人数不胜数,全都被山庄拒绝了,如今趁这个机会可以多结交一些朋友,日后行走也方便。”陆梨苑也放下身段劝道。


“外祖母。”宁挽歌紧紧咬着唇,她才不要什么贵族子弟,她就要沈逸!


沈老夫人的神情有几分松动些犹豫,沈流云又极快的道。


“母亲,这次还有京都来的郡主和贵公子路过此处来游玩,源哥儿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该给源哥儿挑个媳妇了。”


沈老夫人原本犹豫的态度立马变得坚定,点了点头,“看看也无妨,挽歌,若是有合适的最好,没有合适的逸哥儿不是还未成婚吗。”


沈老夫人只好这样安慰宁挽歌,宁挽歌一听才点头答应了,“挽歌心里只有二表哥一个。”


陆梨苑眼底划过一抹嘲讽,这样厚脸皮的儿媳妇,她可不敢恭维,带出去还不得被人笑话死啊。


连个妾都比不上!


“回老夫人话,萧姑娘并不在院子里。”丫鬟匆匆回来禀报。


沈流云蹙眉,“母亲?”


“萧姑娘既是娇客,我这个做长辈的一从未见过,像什么样子,这丫头又跑到哪里去了,一刻也不安分。”


沈老夫人理所当然道,语气里满满的嫌弃和厌恶,虽然还没见过萧妧,打心眼里就不喜。


陆梨苑懒得辩驳,沈老夫人喜欢与否根本不重要,再说沈老夫人喜欢的,陆梨苑可算是见识到了。


“行,此事就这么定了,回头就派人安排吧,山庄许久未举办宴会了,一定要安排妥当了莫要出了岔子让人笑话去。”


沈老夫人一脸凝重的冲着陆梨苑吩咐道。


“母亲放心吧,儿媳知晓。”



第119章,不娶妻


风铃院


唐昭清柔弱无骨的身姿斜倚在栏杆上,正低着头笑看湖中欢快玩耍的鱼儿,嘴角挂着一抹淡笑。


“小姐,宁表小姐来了。”


唐昭清顺着视线看去,宁挽歌疾步匆匆的赶来。


“去准备茶点。”唐昭清淡淡道。


“是!”


“清姐姐!”宁挽歌小跑着赶来,脸上尽是得意之色。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跑得这样急,是不是老夫人罚了你,挽歌,听我一句劝莫要再较劲了。”唐昭清关切地问。


宁挽歌摇头哼了哼,“我这么会被惩罚,简直荒唐,外祖母疼我还来不及呢。”


“那就好,坐下来喝杯水吧。”唐昭清递了一杯水过去,宁挽歌却没接下,极快地抓着唐昭清的胳膊,“外祖母狠狠训斥了舅舅和舅母一通,然后舅舅妥协了,答应一个月以后举办桃花宴,遍请这周边的未婚子弟以及年轻的姑娘们聚一聚,听说还有盛京来的郡主和贵族少爷也会来游玩。”


宁挽歌自顾自的给自己一个台阶下,说的好像桃花宴是老夫人非要举办的才是。


唐昭清微微蹙眉,“这是?”


“要给几位表哥和大哥选媳妇,若我没有看中的就要许配二表哥。”


宁挽歌笃定,自己绝对不会看中任何人,二表哥就是她的抢也抢不走。


“是吗?”唐昭清小脸苍白,“那萧妹妹……”


一提起萧妧,宁挽歌小脸一沉,“她呀,还不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将舅母哄的团团转,还未定下来哪一个,总归不能是二表哥。”


唐昭清掩嘴轻轻咳嗽,越发的柔弱了。


“清姐姐,你没事吧?”宁挽歌吓了一跳,赶紧上前问道。


唐昭清虚弱地摇了摇头,“我没事,许是出来久了这里风大,回去歇歇就好了。”


“那姐姐快去歇着吧,回头我再来找姐姐。”


唐昭清淡淡嗯了一声,看着宁挽歌如一阵风似的离去,让原本惆怅的唐昭清心里更加不舒服。


“小姐,这表小姐哪里是来劝人的,分明就是气人的!”雨儿气的眼珠子都红了,不停地帮唐昭清顺气抚背。


好一会,唐昭清才缓过神来,小脸已是透明般煞白,嘴角蔓延一抹苦笑。


“小姐和墨公子两情相悦,可沈夫人却执意阻挠,可怜的小姐,奴婢觉得沈夫人八成是要萧姑娘嫁给墨公子的。”


雨儿是个心直口快的,直接就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雨儿!”唐昭清脸色一沉,“我告诫过你多少次,这里是山庄并非唐家,若传到外人耳中,你让我还有什么颜面继续待下去?”


雨儿一惊扑通跪在地上,“奴婢知错,请小姐原谅雨儿这一次吧。”


唐昭清陷入了沉默,嘴角紧紧的抿着,那日陆梨苑的话还一直沉浸在耳边回荡,深吸口气强压心底的不快和酸楚。


“起来吧。”唐昭清随意地摆摆手,雨儿才慌忙站起身来,不敢言语一句。


门外


沈墨手里提着一包草药,拐着弯就要到风铃院时,迎面走来一抹青绿色身影。


不自觉的抬眸看去,只见萧妧嘴角染上一抹笑意快速的朝着他走来,一双灿若繁星的眼眸亮的惊人,微风拂过吹起长发,露出尖尖的下颌,她的容颜娇小精致。


举手抬足间尽是高贵气质,端庄大方又不失俏皮可爱,不足以用精致二字来形容她的美丽。


这样的女子不该是落魄的寄居,反倒是像百年底蕴世家培养出来的。


沈墨这些年闯荡,见过的女子数不胜数,妩媚倾城或清秀佳人,应有尽有,却第一次被一个女子随意的姿态吸引了目光。


眼底划过一抹惊艳,很快就潋去了,他可没忘记饭桌上那只浑身带刺的刺猬。


明明鲁莽冲动,也不低调,但就是让人反感不起来,比起娇柔造作的大家闺秀,毫不遮掩真性情,相处起来倒是十分爽快。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沈墨眼中划过一抹复杂情绪。


“小姐,那是大公子。”红袖低声道。


萧妧刹那间抬眸看去,脸上的笑意潋了三分,低头冲着沈墨道,“大公子。”


沈墨抬脚往前一步,“二弟和三弟你唤二哥三哥,怎么到我这里,只有一句大公子了?”


萧妧抬眸,沈墨身子修长静静地站着也会让人觉得有一股压迫感,冷意十足,眼底则像千年寒冰般冷冽刺骨。


不同沈逸的温和,沈枫的随意,沈墨简直完全没法相处。


萧妧咬了咬唇,这一声大哥还真难叫出口,她可没忽略沈墨眼中刹那间闪过的敌意。


是的,敌意。


见她低着脑袋,沈墨嘴角弯起嘲讽,“饭桌上你胆子不是挺大的吗,能说会道,如今怎么扮起大家闺秀了?”


“难道大公子是要我忍气吞声,任由人泼脏水吗,大公子大度非小女子能比的,有时候一味地退缩和忍让不见得就是好事,只会助涨他人嚣张气焰!”萧妧淡淡道。


“一个女子何至于这样咄咄逼人,性子强势呢。”沈墨又快走了几步,然后停下脚步,“既然你来了山庄,送你句话。”


萧妧挑眉。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之前的过眼云烟已经退散了,最主要的是往后,莫要将后路堵死了。”


说完,沈墨头也不回的拐进了风铃院。


萧妧则是一头雾水,“什么乱七八糟的!”


萧妧怀疑沈墨脑子一定不清楚,还真拿她当投靠山庄的落魄亲戚啊。


奇怪!


萧妧迈脚进了院子,丫鬟立即迎了上来,“小姐,方才老夫人派人来寻你……”


丫鬟顺带一五一十顺带将桃花宴的事情说了出来,萧妧对旁的倒是没有多少兴趣,乍一听京都来人,好奇道。


“京都来的郡主?”


丫鬟点点头,“老爷是这么说的。”


萧妧点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进了屋子,萧妧坐在桌子旁静心的研究草药。


“小姐,不是抄写百遍静心经吗?”


萧妧斜了眼红袖,“你想不想早点回去?”


红袖赶紧点点头,哪里都没有相府好。


“这就是了,回头父亲问起来,一问三不知又将我打发走了,哭都没地方去!”


萧妧耸耸肩,右相的性格她多少能了解些,她只说抄经书可没说什么时候交上去,沈流云也是心照不宣的睁只眼闭只眼罢了。


“那小姐,这次来的会不会是庆乐郡主啊,一晃都快一个月没见了。”


萧妧低头轻嗅了下草药,摇了摇头,“不会是庆乐,大老远的没个人陪着,来这里做什么?”


“说的也是。”


萧妧忽然抬眸,一阵恍然大悟,“难怪了,沈墨对我有敌意,估摸着是以为沈伯母有意给他说亲,而他呢,心心念念的又是唐昭清。”


红袖一头雾水,萧妧笑了笑,那沈墨还真是多虑了,


隔壁


沈墨亲自煎药,熬了足足两个时辰。


唐昭清并未犹豫直接仰头就喝了下去,嘴里苦涩却不及心中半分。


“天色不早了,明日我再来看你。”沈墨站起身淡淡道。


“不必劳烦墨大哥亲自煎药,交给雨儿就成了,昭清不想让墨大哥为难。”


说着唐昭清掩嘴轻咳,小脸越发苍白娇弱。


沈墨紧抿着唇,“好好歇着养好身子是关键,不必多想旁的。”


见什么要走,唐昭清极快的叫住了沈墨,“墨大哥,昭清不配再继续待在山庄,让墨大哥难做,墨大哥可以有更好的未来,昭清最大的希望就是能看见墨大哥幸福,至于昭清这残破的身子,好与不好已经无关紧要了。”


沈墨回眸,“我不会娶妻,你好好养着吧。”


话落,沈墨高大的身影逐渐远去,唐昭清彻彻底底松了口气。



第120章,怂恿


转眼飞逝,萧妧已经来山庄一个多月了,大约已经认得上百种常见的草药了。


“奇怪,二少爷和三少爷怎么不见人影了,已经好几天没瞧见了。”


以往这两人每日都会来的,冷不防好几天不见,倒是有些纳闷和稀奇了。


“许是有事情吧,哪里有空陪着我胡闹。”萧妧一笑了之,并不以为然。


“小姐,夫人请您过去一趟。”门外丫鬟道。


萧妧闻言放下手中的草药,带着红袖跟了过去。


陆梨苑一见着萧妧就迎了过去,“快过来,你瞧瞧这些衣服喜不喜欢。”


萧妧顺着视线看去,只见丫鬟手里捧着件浅紫色珠纱长裙,裙摆处点缀着一朵朵盛开的牡丹,层层叠叠的十分逼真,还有一套浅紫色宝石做的流苏,做工精致叫人移不开眼。


“多谢伯母。”萧妧笑了笑。


陆梨苑掩嘴轻笑,“客气什么,这样的料子最合适你这样的小姑娘穿,快服侍小姐去换件衣服。”


“是!”


萧妧被丫鬟带去了隔壁厢房,换上那件浅紫色长裙,发鬓微挽,斜插一支流苏伴随着动作晃动,眉眼之处尽是精致,叫人眼前一亮。


“这衣服配你正好,果真漂亮。”陆梨苑忍不住夸赞,“回头我那里还有几匹,统统给你做上。”


陆梨苑恨不得将所以好的都捧到萧妧跟前,满足了陆梨苑想要替女儿好好打扮的心。


“多谢伯母。”萧妧笑的甜甜,“这料子摸起来十分舒服,绣功也十分精致,这样一比较起来,小九就更加见不得人了。”


陆梨苑疑惑。


萧妧看了眼红袖,红袖拿出几双萧妧亲手缝制的白袜和手帕,上面绣着陆梨苑最喜的梨花,一针一线都是萧妧用心去绣的,虽然不甚精致。


陆梨苑愣了下。


“伯母莫要嫌弃,小九……”萧妧有些脸红,她女工本就不好,还是被萧老夫人逼出来的。


“怎么会嫌弃呢,这是伯母见过最好看的了。”陆梨苑有几分激动,她从未收到过这些,三个儿子哪里懂女儿家的心思啊。


“还有这两个香囊,一个是装着安神助眠的药材,另一个是给伯父的,伯父每日来回奔波十分辛苦,提神醒脑用的。”


萧妧想的周到,陆梨苑更是欣喜不已,虽说这些药材都是常见的,却难得有这么一份心意。


“你放心回头我就交给你伯父,伯母果然没看错,小九是个好孩子。”


陆梨苑之前对宁挽歌就不错,可宁挽歌只知道索取,好似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长久下去心不凉才怪。


“小九!”沈枫走了进来,眼眸忽然乍亮,“你这一身长裙确实漂亮。”


萧妧噗嗤一笑,“好几日没见三哥了,可是哄我开心的。”


沈枫挠了挠脑袋,“不是不是,我找你是有要事的,二哥还在等着呢。”


“去吧。”陆梨苑摆摆手,“记得照顾好小九。”


“母亲放心。”匆匆丢下一句话,沈枫就带着萧妧离去。


“去哪里啊?”


“去了就知道了,二哥还在等你呢……”


两人一前一后的离去,恰好被路过的宁挽歌看见了,那一抹浅紫色瞧着有几分眼熟。


“那不是前几年夫人得到的紫菱纱吗,百两银子才得一存居然就给了萧姑娘做一身裙子。”百合难掩惊讶。


宁挽歌紧紧的捏着拳,跺跺脚,“岂有此理,当初这匹布我求了好久,也不见舅母分我一尺,如今却大方的给萧妧做衣裳,分明就是瞧不起我!”


百合愣了下,“小姐,刚才三少爷说二少爷在等着萧姑娘,您说会不会是夫人的主意?”


宁挽歌已经气的说不出来话了,同样是禁足抄静心经,凭什么萧妧就可以肆无忌惮的出来。


宁挽歌眸色一暗,“我倒要瞧瞧舅舅如何偏袒她!”


说着宁挽歌转头就去找沈流云,却被告知沈流云不再山庄,处理公事去了。


宁挽歌咬牙,“好啊,一家子都在帮着萧妧跟我抢表哥是不是,舅舅前脚刚走后脚人就出来了,哼!”


“小姐,现在怎么办啊?”


宁挽歌气的一阵恼火,恨不得将萧妧撕碎才好,理也不理百合直接就走了。


去找外祖母哭诉也没用,拦不住陆梨苑和沈逸被萧妧迷惑了,宁挽歌看明白了,还是要靠自己去解决争取。


呸!什么桃花宴还不都是一个幌子,萧妧想跟她抢表哥,做梦!


她一定要亲手将萧妧毁掉,谁也不能跟她抢。


“去风铃院。”


宁挽歌想了想,还是去找唐昭清,她首先应该要拉一个同盟。


“小姐,表小姐来了。”雨儿话落,宁挽歌匆匆走了进来。


“你们都出去吧,我有几句话想跟清姐姐说。”


难得宁挽歌一脸凝重,唐昭清冲着雨儿点点头,“你先出去守着吧。”


“是。”


唐昭清伸手给宁挽歌倒了一杯水,“有什么事慢慢说。”


“清姐姐,我亲耳听见舅母说要让萧妹妹做山庄的嫡长媳,今日舅母给萧妹妹打扮了一番,就让三表哥送她去竹林。”


唐昭清手里的杯子差点没拿住,撒出一些水来,很快又稳住了。


“清姐姐,你和大表哥两情相悦,可惜舅母就是不同意你们,桃花宴之后就要定下这门亲事。”


宁挽歌生怕她不信似的,又补充几句,“舅母原本是有意配给二表哥的,有外祖母护着,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选了大表哥,我心里惦记着清姐姐就赶紧过来告诉你。”


原本宁挽歌的话,唐昭清就有几分怀疑,但听了后半句疑惑顿时消了。


“墨大哥年纪也不小了,娶妻也是应该的,挽歌妹妹不要误会了,我和墨大哥……。”唐昭清深吸口气,有些惆怅和无奈的说道。


“清姐姐,谁都看的出来大表哥就是喜欢你的,大表哥一向孝顺又不善言辞,什么时候忤逆过舅舅舅母,这些年我从未见大表哥对哪个女子这么上心,为了你一直在坚守,你难道就这么放弃大表哥吗?”


宁挽歌一脸不可思议,“大表哥这么对你,清姐姐你当真忍心将大表哥推给别的女人吗?”


唐昭清沉默着手里紧紧的握住被子指尖发白。


宁挽歌气不打一处来,“大表哥替你争取这么多,顶着多大的压力,你就不怕给了别人机会,让萧妧趁虚而入,倒时候后悔就来不及了。”


见她一副怒其不争的模样,宁挽歌有些失望,“念在你我相交的份上我才告诉你这些,清姐姐,你莫要后悔!”


说着宁挽歌就要站起身,唐昭清掩嘴轻轻咳嗽,好一会才停止,“挽歌妹妹,多谢你告诉我这件事,可是这件事我也无能为力,沈夫人不点头我也不想让墨大哥为难,只要能陪在墨大哥身边,名份与我都不重要了。”


宁挽歌又坐了下来,“你和大表哥两情相悦,萧妧若真的嫁给了墨大哥能容忍的了你吗,舅母又听她的话,将来你还能在这风铃院住着吗。”


“再说萧妧容颜姣好又会装,难保大表哥不会动心,就她这性子是个锱铢必较,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你只能被她欺负的份。”


宁挽歌故作叹息,眼眸里划过一抹算计。


唐昭清咬了咬唇,“这……”


“清姐姐,你这么善良一定不是她的对手,有舅母压着表哥,表哥也不能处处护着你啊。”


宁挽歌嘴角一弯眼看着唐昭清就要动容了,这个同盟果然没找错。


唐昭清垂头有些为难和落寞,久久不言语。



第121章,生辰


风铃院


唐昭清瞧着宁挽歌远去的背影,一阵阵发愣,有好奇和不确定。


“小姐,表小姐今儿又来做什么?”雨儿抿了抿唇,每次宁挽歌来,唐昭清心情就不好。


唐昭清笑了笑,“她不过也是个可怜可悲的女子罢了,不必管她了。”


屋外一轮皎洁的明月像个银盘似的悬挂,萧妧好似一伸手就能摸的着。


“二哥,这里俯瞰方圆百里的样貌,星光璀璨明亮,是个极好的地方。”


鼻尖是一阵阵浓郁的芳香,萧妧咽了咽喉咙,沈枫在一旁急的抓耳挠腮不停的催促沈逸。


沈逸娴熟的翻着篝火上烤的外焦里嫩的一只鸡,均匀的撒上调味,一阵香气扑鼻。


“你喜欢就成,来尝尝二哥的手艺。”沈逸割下一只鸡腿放在干净的盘子里递给萧妧。


萧妧却递给了沈枫,“三哥先吃。”


沈枫立即摇摇头,“今日是你的生辰,我答应母亲要好好照顾你的。”


“都急什么,都有都有。”沈逸笑着递给沈枫一块肉,沈枫笑眯眯地接了,不忘对萧妧道,“快尝尝二哥的手艺,极好。”


萧妧见状才没客气,大块大颐的吃着,赞不绝口,“二哥的手艺果真厉害。”


沈枫点点头。


沈逸嘴角弯起一抹弧度,“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萧妧笑眯眯的道,“以往生辰都是祖母陪着我过,祖母会亲自做长寿面,今年倒是有些特别了,多谢二哥三哥。”


沈枫一下子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小九,我…。我也是才知道不久,回头我一定给你补份礼物。”


“这么热闹?”


就在几人热闹时,一个声音斜插进来,有几分突兀。


萧妧嘴里含着鸡腿抬眸,差点被噎住了,“咳咳……”


沈墨挑眉,深邃的眼神有几分复杂和琢磨不透。


好一会萧妧才止住了咳,一脸尴尬的低着头。


“大哥,你来了。”沈逸冲着沈墨浅笑,沈墨点点头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


“知晓你们今日来山顶,正好过来透透气,不辜负今晚的月色。”


沈墨斜了眼萧妧,“没打搅到你们吧?”


萧妧抬眸对上了一双幽暗的眼神,直接道,“大少爷会突然来,实在让人意外。”


沈枫在一旁憋着笑,沈墨一个眼神投去立马低着头不敢动了。


沈逸佯装没听见,自顾自的翻烤手里的食物。


沈墨眸色一暗,“你的意思是我贸然来打搅你们了?”


萧妧抿了抿唇,明明就是因为他来了气氛变得僵硬,不似方才。


沈墨眼底闪过一丝趣味,萧妧外表看上去就像一个温顺的小宠物,可实际却是个带刺的,稍一不留神就会被伤。


“大哥,小九快人快语,不是那个意思。”


沈逸挡在沈墨面前递上一条烤好的鱼,沈墨含笑接了,“二弟手艺见涨!”


沈墨不再盯着萧妧,气氛才变得缓和,沈枫吃饱喝足擦了擦嘴,一脸神秘的看着萧妧。


“二哥特意准备了礼物,你稍等。”说着沈枫就拉着沈逸站起身。


“大哥,麻烦你照看小九一会,我去去就来。”


沈墨点点头。


只留下沈墨和萧妧二人,萧妧尴尬了,手里握着一瓶桃花醉一口接着一口来掩饰尴尬。


沈墨眼角瞄了过去,萧妧小脸白里透红,一双眼睛星光熠熠比起身后的繁星更加璀璨,容颜精致小巧。


“这酒喝多了是要醉人的!”沈墨实在看不过眼了,伸手去拿过萧妧手中的桃花醉。


萧妧是沾酒就醉的酒品,脑子里晕晕乎乎的看向沈墨,“大少爷怎么会管起我了?”


沈墨低头看了眼萧妧,娇软的语气里仍不改讽刺。


“那日的事是我语气重了些,你也不至于这样记仇吧,怎么如此不分好赖!”


萧妧哼了哼,“怕什么?我爹可是右相,谁敢把我怎么样?”


萧妧说习惯了,搬出她爹的名声来能让很多人顾及几分。


“我看你是神智不清!”沈墨蹙眉。


萧妧撇撇嘴,“你有话送给我,沈伯母沈伯父对我这么好,我就提点提点你几句。”


沈墨挑眉,“洗耳恭听。”


“你和唐昭清不合适,她是唐家家主的女儿,日后自然要回去继承唐家,不过是因为她救了你一次,你就耿耿于怀伤害至亲于不顾,妄为人子,你应该重新找个女子好好生活,让闲暇山庄变得强大不被觊觎。”


萧妧身子摇摇晃晃,“否则,诺大的山庄迟早有一日被朝廷取缔!”


沈墨脸色阴沉沉的紧紧拽着萧妧的胳膊,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谁告诉你这些话的?”


萧妧勾唇,丝毫不惧沈墨,“我可是右相的女儿,什么事不知晓,我还知道唐昭清死气白赖纠缠你不放,是受人指使……。”


“你在挑拨离间?”沈墨冷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女子,哄着二弟三弟陪着你胡闹!”


“哼!你果然够蠢,那日我也淋了雨不过吃了药就好了,唐昭清这么多日还不见好,你就没觉得奇怪,我是什么样的女子与你无关!”


萧妧一脸嘲讽的看着沈墨,从前似乎也有一个人这样误会自己,不过萧妧却没有如今日这般生气。


沈墨眉头紧锁,一口郁气说不出的压抑。


就在此时,萧妧上空一阵璀璨的烟火轰然炸开。


“火树银花!”萧妧小脸立即笑逐颜开,宛若一朵牡丹花徐徐绽放,必定是最娇贵那一朵,妩媚漂亮极了。


沈墨刹那间看的失神。


“小九!”沈逸和沈枫走了过来,“你平日里见过的好东西不计其数……”


“我最喜欢今年的生辰,多谢二哥三哥!”萧妧脆生生的道。


“生辰?”沈墨眉头拧的能打结。


萧妧抬眸欣赏短暂的烟火,刹那间的光亮映入萧妧的眼眸中别样的耀眼。


萧妧笑得开怀像个孩子,走起路来摇摇晃晃,沈墨下意识去扶,却被萧妧躲开,一只手空落落的伸在上空,有些突兀很快又收回。


“多谢二哥三哥为小九准备的这一切,小九很感动。”


萧妧说着眼眶微微泛红,忽然想起了远在京都的祖母,趁着兴奋又喝了几口桃花醉,高兴的手舞足蹈。


背后是伸手可触的烟火绽放,眼前是明艳动人的精致容颜,萧妧很幸福,一定会牢牢把握这份亲情。


许久烟火散去,萧妧已经不省人事了。


沈枫和沈逸二人趁着高兴也喝了不少,走起路来摇摇晃晃。


唯独沈墨一人独自站立,眼底深处有些羡慕这潇洒不羁的三人。


“大哥,我送小九回去吧。”沈逸脸色微醺,脚步乱晃。


“我正好要去找母亲有些事,路过钟灵院,你和三弟快回去歇着吧。”


沈逸只好点点头,“那有劳大哥了。”


夜色如墨,沈墨怀里抱着萧妧朝着院子走去,娇小的身子轻飘飘的,忍不住令人蹙眉心疼。


风铃院外一抹身影静静独立,山顶处璀璨的烟火让人舍不得眨眼,隔壁始终没有动静,唐昭清便一直守着。


“小姐,是墨少爷!”雨儿忽然道。


唐昭清一抬眸恰好看见那抹熟悉的身影怀里紧抱着一个女子走来,修长的身姿俊朗的容颜,像是刻画进唐昭清的脑子里一样熟悉。


唐昭清倒退几步,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沈墨跨进了钟灵院,女子的容颜被遮挡在男子的臂弯下,男子动作十分的小心翼翼。


“小姐,这可能是个误会,墨少爷肯定是被逼无奈,是沈夫人!”


雨儿不停的安慰唐昭清,唐昭清苦涩一笑,“谁能逼的了他做不愿做的?”



第122章,寒须草


次日萧妧揉了揉涨痛的脑袋,一片混沌。


“小姐,您终于醒了。”红袖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蔬菜粥,萧妧睁开眸子才清醒了些。


“小姐,这是奴婢刚刚熬好的粥,用一些吧。”


萧妧伸手接过,吃了一碗粥胃里总算舒服多了。


耳边传来一些声音,萧妧蹙眉,“这是怎么了?”


“是风铃院的唐姑娘,昨夜病发了,墨少爷足足守候了一个晚上。”


红袖说着语气里有几分质疑,萧妧挑眉,“有什么就说吧。”


“奴婢昨夜等小姐的时候,曾看见唐姑娘在凉风亭外走动,后来小姐被墨少爷送回来,不到半个时辰,那边就病了。”


红袖很难相信这就是巧合。


“昨夜是沈墨送我回来的?”萧妧紧抿着唇,脑子里飞快的转动,“这件事我知道了。”


萧妧掀开被子下地穿上了衣服,嘴角翘起一抹微笑,“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去瞧瞧吧。”


“是。”


萧妧带着红袖转身就去了隔壁的风铃院,一进院子一股浓浓的草药味扑面而来,浓郁令人蹙眉。


“你来做什么?”宁挽歌拦在门口,横了眼萧妧,“一定很幸灾乐祸吧,小小年纪心思居然如此恶毒,哼!”


萧妧冷着脸,“宁挽歌你不要得寸进尺,我来这里不是来看你的,怎么哪都有你!”


宁挽歌就是个疯狗,紧抓萧妧不放,萧妧才不会对她客气。


宁挽歌冷笑,“哼,我到要看看,你能嘴硬到什么程度。”


“够了!”


一声低沉的嗓音传来,沈墨修长的身姿迈了出来,宁挽歌立马不敢作声了,看得出宁挽歌很怕沈墨。


沈墨斜了眼萧妧,“你来做什么?”


“听说唐姑娘病了,我来看看。”萧妧道。


“黄鼠狼给鸡拜年呢?”宁挽歌鄙夷的嘲讽一句。


萧妧蹙眉,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你回去吧,昭清暂时不想见你。”沈墨一脸的冷漠,眼眸深处有几分诧异和迷惑。


“大表哥,明明就是她害得清姐姐引发身体旧疾,至今昏迷不醒,你怎么还护着她呢?”


宁挽歌有几分不悦,替唐昭清打抱不平。


萧妧更加不解,“唐姑娘身子不舒服跟我有什么关系?”


“哼,装的真像,你少在这装无辜了!”宁挽歌指着萧妧鼻子就开骂,“你身上的寒须草又是怎么回事?”


“挽歌!”沈墨拧着眉冷声道,“这件事不需要你插嘴,你先回去吧。”


“不许走,把话说清楚了!”萧妧可不想被人冤枉了,一把拽住了宁挽歌,眼眸中透着一股凉意。


“说就说怕你不成!”宁挽歌豁出去了,“你身上穿的衣服是寒须草浸染过的,寒须草对旁人可能无害,对清姐姐却是致命的伤害,就那么巧你每日都要去药王谷,药王谷的寒须草又恰好少了大半,你怎么解释,若不是你昨日喝了桃花醉引发了寒须草的气味,谁能发现你心思这么恶毒?”


“萧九,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难怪之前和二表哥三表哥暧昧不清,迟迟没有个结果,原来是在打大表哥的主意!”


宁挽歌嘲讽鄙夷道,“清姐姐这次差点死了,唐家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我看谁还能护住你!”


“你胡说八道,我家小姐才不是那样的人,我家小姐堂堂右相之女,只要我家小姐点点头,又有多少望门子弟来求娶,要什么样的身份地位没有?”


红袖是气极了,不允许任何人污蔑萧妧。


“右相之女?”宁挽歌哈哈大笑,“我看你是脑子糊涂了,竟什么话也敢说出口,真是恬不知耻,京都离这里不过百里,快马加鞭半个月就能来回一次,到时候戳破了谎言,又该如何收场呢?”


“你!”红袖噎住了,这人怎么一点都不可理喻!


“红袖!”萧妧轻斥,红袖才退在一旁低着头。


宁挽歌仍旧一脸挑衅的模样,沈墨逐步下了台阶,斜了眼萧妧,“那日的话,看来你是半点都没听进去,这般张扬狂妄自大的性子当真半点没有改进,迟早会害死你自己!”


萧妧冷哼,“那就不需要大少爷费心了。”


沈墨蹙眉紧盯着萧妧,如同炸了毛的刺猬,半点不知悔改。


“外祖母!”宁挽歌眼眸一亮,极快的奔了过去。


沈老夫人瞄了眼萧妧,过去有几分不善,“你就是萧九?”


萧妧点点头,“正是。”


“好一个不懂礼数的小姑娘,见了我连个礼数都没有,你父母就是这么教你的?”


沈老夫人头一次见萧妧,虽长的漂亮跟个娃娃似的,却打心眼里喜欢不起来。


“外祖母,就是她害得清姐姐一病不起差点丢了性命,这样歹毒的女子,留在山庄也是危险。”宁挽歌还要埋怨陆梨苑偏袒,不过碍于沈墨在场,终究没敢提出来。


“宁姑娘,口说无凭可不是就这样断案的,不是像疯狗似的乱攀咬定罪的。”


萧妧斜了眼宁挽歌,宁挽歌脸色一阵青白。


“牙尖嘴利!”沈老夫人重重一哼,“除了你还能有谁,你未来之前可见山庄生出这么多事端来?”


“母亲!”陆梨苑闻讯赶来,在路上了解了事情原委,急忙赶来一把护在萧妧跟前。


跟来的还有沈逸和沈枫,都站在萧妧身后。


“此事一定是个误会,小九与唐姑娘并无利益冲突,为何要加害唐姑娘?”


沈逸忍不住上前替萧妧辩解,瞧着宁挽歌的眼神越发的厌恶,宁挽歌跺跺脚,气愤道。


“还不是她心思大,想要霸占大表哥,日后大表哥是要继承山庄的,她不就是想先下手为强?”


“放肆!这些话轮得着你说吗?”陆梨苑怒斥,宁挽歌一下子白了脸,不甘心的撇撇嘴,“舅母就是不喜欢清姐姐,所以才故意护着萧九!”


“你!”陆梨苑噎了下。


沈老夫人狠狠瞪了眼陆梨苑,“以往觉得你是个好的,我还没死呢就敢给挽歌摆脸色,哼!人心都是肉长的,你怎么就这么狠心!”


陆梨苑气的脸色一阵青,对沈老夫人的话不能辩驳,否则就是不孝。


“祖母,眼下最重要的是唐姑娘无碍,然后彻查此事。”


沈逸坚信萧妧不会这么做,陆梨苑和沈枫同样点头附和。


萧妧忍不住眼眶一红,心里有一股暖流划过,一声唐姑娘一声亲切的小九,足矣。


这件事她一定要查清楚!


“你们就护着吧,早晚有一天山庄会败在你们手里!”沈老夫人瞧着这几人不顺眼,然后手指着萧妧,“你身上的寒须草怎么解释?”


还未说话,屋子里传来动静,随后雨儿扶着虚弱的唐昭清走了出来。


“老夫人,是昭清的不是跟萧妹妹无关,萧妹妹初来乍到并不知晓寒须草对昭清的危害,许是无意的,如今昭清已无大碍。”


说着唐昭清掩嘴轻轻咳嗽,小脸俨如纸张一般惨白,身子纤弱下一刻似乎就要倒下似的,越发的惹人怜惜,说出的话也十分大度,处处替萧妧辩解却也不动神色的将罪名扣在了萧妧头上。


“清姐姐,你怎么到现在还帮着萧九说话,她一定是故意的,你在山庄这么久谁不知道寒须草的事,一直以来都是小心避开的。”宁挽歌一副怒其不争的模样,忍不住站出来替唐昭清辩解几句,“再说哪有女子将寒须草浸透在衣服上的,这不是摆明了算计清姐姐嘛。”


“挽歌妹妹,许是巧合罢了。”唐昭清说完冲着萧妧愧歉的笑了笑,“是我身子的缘故,与你无关,反倒连累妹妹被人误会。”


唐昭清弯腰冲着萧妧致歉,身子纤弱下一刻就要倒下,幸亏沈墨手急眼快扶住了。


“你身子还未稳定,药性未除全,先出去歇着吧这件事你不必操心了,我自会给你一个公道。”


沈墨语气淡淡却不容忽视。



第123章,究竟要害谁


唐昭清顺势扶住了沈墨的胳膊,掩嘴轻咳,整个人越发的纤弱。


“昭清啊,你身子不好就歇着,墨儿你要好好照顾昭清,你是个好孩子,别学的个是非不分委屈了昭清。”


沈老夫人似是嫌火不够大似的,意味深长的瞥了眼萧妧。


萧妧却轻笑,“唐姑娘是如何知道我的衣服上是被寒须草浸泡过的?”


“哼,清姐姐只要已接近你就会咳嗽,胳膊上起小疹子,你还想抵赖不成?”


宁挽歌那眼神仿佛在嘲笑萧妧是个白痴。


“小九,你可有什么想说的?”沈逸察觉萧妧眼色不对劲,便问了出来,他是不相信萧妧会故意陷害唐昭清。


“这其中许是误会,大家不要再追究萧妹妹了。”


唐昭清急着替萧妧辩解,萧妧挑眉,“唐姑娘何必装柔弱无辜,我若做了就会大大方方承认,不需要背地里耍这些小计谋!”


唐昭清小脸一白,张张唇更显的无辜和内疚,“萧妹妹,我没有介意是你啊。”


萧妧懒得搭理唐昭清,继而看向陆梨苑,“伯母,唐姑娘病发是谁做的小九并不知情,小九可以证明此事与小九无关,小九是被人陷害的。”


陆梨苑见她信誓旦旦,于是道,“你放心查清事情真相,伯母一定给你一个公道。”


萧妧抬眸看了眼唐昭清,“昨日一整日我都未见唐姑娘,唐姑娘却是昨夜病发,时间上有几分可疑。”


“我家小姐前一日就不舒服了,只是不敢惊扰大家,一直修养着,昨夜是病情加重。”雨儿极快的替唐昭清辩解。


萧妧点点头,“这就是你这个是奴婢的不是了,生生耽误了主子的病情。”


雨儿咬了咬唇不做声了。


“还有,寒须草既对唐姑娘身子不适,为何唐姑娘一直没有发现胳膊上的小疹子?”


萧妧继续逼问,一双眸子闪过冷意。


“这几日风寒恰好堵住了鼻子一时未能发觉,前日才好转些,所以……”


说着唐昭清掩嘴又咳嗽起来,较之前更加严重,脸色苍白,欲言又止的模样更让人误会萧妧。


“哼!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小小年纪心思竟如此歹毒,岂有此理,我不管你是哪里来的,尽快收拾行李离开山庄,山庄容不得你这样的女子,省的带坏了几个哥儿!”


沈老夫人一锤定音直接认定了萧妧的罪名,不加掩饰的厌恶。


“还有你,别什么阿猫阿狗都给我往山庄里带,你这个主母也该反省了,别净给我添堵!”


沈老夫人骂着尤为不过瘾,又瞪着陆梨苑,面上虽然生气心里却十分爽,抓住了陆梨苑的把柄使劲的踩,以泄心头之恨。


“母亲……。”陆梨苑脸色一沉。


“沈老夫人现在就定论还太早,方才我就说有办法认定我是被冤枉的,唐姑娘这般与我无关。”


萧妧见不惯沈老夫人咄咄逼人的模样,斜了眼红袖,“去拿来!”


红袖点点头,提着裙子就出去了。


“祖母,既然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不如把事情弄清楚,咱们也不能随意冤枉了旁人,传了出去山庄名声还要不要了。”


沈枫凑了过去,软磨硬泡才让沈老夫人重重一哼,“看她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不一会红袖手里捧着一堆衣服回来,全都是萧妧的衣服。


“那不是你的衣服吗?”宁挽歌眼尖一下就认出来了,“你可别想抵赖,我亲眼见你穿过的。”


萧妧点点头指着其中一件浅绿色,“这件衣服上不小心损坏一角,正是我前几日穿的,这件衣服确实用寒须草浸泡过,一般人难以发觉。”


“外祖母你看,她自己都承认了!”宁挽歌好似抓住了什么把柄似的,一手指着萧妧。


“闭嘴,小九还没说完,叽叽喳喳烦不烦!”沈枫没好气道。


宁挽歌噎住了,气得多跺脚。


“小九,你继续说。”沈枫道。


萧妧斜了眼宁挽歌又看了眼唐昭清,“我当时也很奇怪,为何送出去洗的衣服会有寒须草的影子。”


“小九怎么发现寒须草的,寒须草无色无味,一般人是看不出来的。”


沈逸将大家的疑问都问了出来,萧妧冲着沈逸笑了笑,唐昭清却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因为,我也对寒须草过敏,而且不比唐姑娘轻。”萧妧说着一只手就去触碰衣服,“当我穿上这件衣服的时候就发觉不对劲了。”


萧妧的皓腕立马起了小红疹,陆梨苑赶紧拿掉萧妧手中的衣服,“傻孩子!”


“伯母,小九生来就对寒须草过敏,有一次病了大夫给开的药方就有一味寒须草,小九高烧好几日不退,试问怎么可能会亲自穿一件染着寒须草的衣服去陷害一个跟小九无关紧要的人呢?”


萧妧的从容不迫淡定气质令人折服,从被人冤枉到一步步洗脱自己的质疑,一直都没慌乱。


这样的女子不愧是百年底蕴书香门第教养出来的大家闺秀。


“那你为什么不说出来,故意隐瞒着大家?”宁挽歌才不信。


萧妧耸肩,“害我之人还未抓到,何须打草惊蛇,况且今日之事却是个意外,没想到最后竟牵连了唐姑娘。”


唐昭清小脸越发的苍白,眼底深处划过一抹懊恼,很快就消失不见,“我从未怀疑过萧妹妹的用心,萧妹妹也不该置一时之气去穿那衣裳,若发生什么意外可怎么好?”


沈墨略有深意地看了眼唐昭清,目光探究,唐昭清心里咯噔一沉面上不显半分。


萧妧勾唇,唐昭清果然不是个善茬,变着法的给她按罪名。


是在告诉大家自己明知道衣服有异还穿,误导大家自己别有用心,心机颇深说不定这件事就是自己自导自演。


“红袖!”


红袖立马从背后拿出一件一模一样的裙子,唐昭清瞳孔猛的一缩。


“这才是我家小姐穿的裙子,我家小姐原是要顺藤摸瓜找到背后的始作俑者,没想到误打误撞差点被人误会。”


萧妧一早就防备唐昭清,早就注意唐昭清的一举一动。


“这背后之人还真是用心巧妙,竟就知晓寒须草对唐姑娘和小九都有危害,若非小九对寒须草有反应,只怕今儿就说不清了。”


陆梨苑凉凉的眼神掠过唐昭清的面上,语气嘲弄。


“夫人说得对,我家小姐压根没有理由陷害唐姑娘,何必冒着这么大风险,求夫人替我家小姐做主。”


红袖扑通一声跪在了陆梨苑面前,替萧妧叫屈。


“母亲,这件事不管是针对小九还是唐姑娘,都要查个清楚,小九的衣服是如何被染上寒须草的,唐姑娘又是如何接触上的寒须草,都要查。”


沈逸松了口气,看着萧妧的目光尽是赞赏。


“查!”陆梨苑冷冷道,“一定要查,这背后之人心思歹毒究竟要害谁?”


说这话时,宁挽歌不自觉激灵一下小脸发白。


“沈伯母,小九有一个不情之请。”萧妧嘴角一勾,“小九向来有一个喜好,喜欢在衣服上熏一些香料,小九有一盒香料涂抹在身上,然后穿过的衣服上久而久之也会渲染一些。”


“难怪,小九身上会有香气。”沈枫使劲吸了吸鼻子,空气中果然有一股子香起。


众人还是一知半解,不太明白萧妧的意思。


“因为昨晚上我喝了酒,今儿早上用竹盐洗了个澡,这香气平日里极淡不浓,一旦沾染竹盐便能挥发数十日不散,京都的贵女子都是这么做的,就为是了日后能自带体香。”


萧妧特意解释一句。


“拿这么说只要拿竹盐清洗,谁身上有香气就是拿你衣服的那个人了。”沈逸很快反应过来。


萧妧点点头,“不错,那日我用的一直冷梅,山庄并没有冷梅,要找出来轻而易举。”


“这还不简单,一个个试不就知道了。”陆梨苑松了口气,反而配合起萧妧来,心里越发的喜欢萧妧。


“若是让我查到此人,必饶不了!”陆梨苑冷冷的语气让宁挽歌忍不住后退几步,脸色惨白。


“宁姑娘脸色为何难看?”萧妧冷幽幽的语气让宁挽歌激灵一下,腿一软,“不是我,反正不是我。”



第124章,右相之女


宁挽歌一站出来倒有几分不打自招的意味,萧妧嗤笑一声,“我怎么记得这几日宁姑娘常来风铃院,清洗的衣服也比较多,丫鬟还将你我二人的衣服弄混了。”


宁挽歌惊恐的瞪大了眼看着萧妧,“你,你怎么知道?”


“挽歌!”沈老夫人止住了宁挽歌的话,“你胡说什么呢。”


宁挽歌这才清醒过来,怒瞪着萧妧,“你故意诈我!”


萧妧红唇微翘,眉眼乍然闪过一抹厉色,半蹲下身子一只手捉住了宁挽歌的手腕。


“方才大家误以为是我心怀不轨,要将我撵出山庄,你或者你身边的婢女敢不敢拿竹盐水一试?”


宁挽歌往后退了几步,不敢去看萧妧的眼睛,躲躲闪闪,“我……”


“挽歌也许只是不凑巧拿了萧妹妹的衣服,我依稀记得挽歌也有一件青绿色同样的裙子,萧妹妹常在药王谷拨弄草药,不小心沾染也不自知。”


唐昭清站了出来替宁挽歌辩解,就算验出来也不代表就是宁挽歌做的手脚。


沈墨不自觉将手抽开,唐昭清一惊,“墨大哥?”


沈墨背手而立,沉默着。


“对,清姐姐说的对,我是错拿了然后再放回去了,是不小心接触的你如何能证明就是我!”


宁挽歌梗直了脖子,一下子有了底气。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是怎么回事,偏偏宁挽歌就是不承认。


萧妧勾唇,“自然能证明是你,你若心中无惧何必承认这一遭呢,这衣服上除了寒须草根本就没有什么香气,我身上的不过是临出门前抹的罢了,还有我压根就不对寒须草过敏,这都是假的!”


说着萧妧伸手将胳膊上那点点红斑擦拭干净,“这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你说呢,唐姑娘?”


唐昭清小脸煞白,唇抿的紧紧的。


“你骗我!”宁挽歌气极了,恨不得冲上去扇萧妧几巴掌。


“分明是你不怀好意栽赃嫁祸,我何处招惹你了,你竟心思如此恶毒要至唐姑娘于死地!”


萧妧这一招将计就计玩的实在漂亮,临危不乱的将二人的罪名坐牢,毕竟这可是当着众人的面说的。


陆梨苑有些惊讶,她险些就相信了这一切,若不是萧妧恰好对寒须草抗拒,萧妧就是张嘴也说不清了。


宁挽歌辩驳不出一句话来,方才不敢尝试竹盐水清洗就是心虚,弄混衣裳就是证据,就连唐昭清一下子也没了话替宁挽歌辩解。


“哼!你好狠毒的心,小九和唐姑娘并无恩怨来往,你不仅要至唐姑娘于死地,还要小九背负着骂名,一箭双雕好计谋,当真是小看了你!”


沈逸一脸厌恶的说着。


宁挽歌摇了摇头,“表哥,我…。”


“逸哥儿,挽歌年纪还小不懂事,谁知道是不是这个女子耍出来的阴谋诡计,嘴里没有半句实话。”


沈老夫人护住了宁挽歌,“既然昭清和她没什么大碍,此事就此打住,挽歌若是个不好的也是被逼无奈,一时糊涂罢了,若要撵走挽歌这个女子也不能再留了。”


沈老夫人一口咬住了萧妧,丝毫没觉得宁挽歌做错了什么事。


沈逸蹙眉。


“沈老夫人的意思,是我离开山庄宁姑娘也会离开?”萧妧一下子抓住了沈老夫人的一句话。


在沈老夫人眼中萧妧不过就是一个孤女,无依无靠依赖着山庄,


绝对不可能离开山庄。


所以,沈老夫人点点头。


萧妧勾唇,“既然沈老夫人这么说,那萧九恭敬不如从命了。”


“小九?”沈逸和沈枫同时叫住了萧妧,“这不是你的错,你为何要离开?”


沈老夫人冷冷一哼,“欲情故纵的把戏还太嫩了,你本就是无家可归的孤女,若不是山庄收留你,你不知感恩反倒一而再的挑事,带坏了公子姐儿,留你也是祸害!”


萧妧挑眉一抬下巴,“孤女?哼,我萧九乃堂堂右相嫡女,落在沈老夫人眼中却成了寄人篱下的孤女,想来是我堕落了父亲的颜面,这件事若真要追查起来,宁挽歌你敢诬陷我,我要你赔罪!”


沈老夫人震惊了。


宁挽歌撇撇嘴,“我看你是脑子不清楚了,就凭你跟右相一个姓氏,就敢冒充右相嫡女?”


陆梨苑蹙眉,“谁告诉你小九是冒充的,她本就是右相嫡女已故敏和郡主唯一的女儿,来山庄不过游玩几日,也轮到着你说三道四?”


宁挽歌噎住了,瞧这架势似乎不像是作假,死丫头难道真的是右相的女儿?


“那为何不早说?”宁挽歌哼了哼。


“凭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质疑我?”萧妧眼中毫不掩饰的鄙夷,浑身难掩娇纵气息。


这模样倒真像极了被宠坏的贵女,谁不知右相的名声,如雷贯耳,试问在东鸣国谁敢招惹右相?


沈老夫人再怎么孤陋寡闻也听说过右相的名声,是个彻彻底底的奸相,权势滔天稍有不慎血流成河,把持朝政人人敬畏。


听说前些日子右相去了一趟鄞州,大肆杀戮遍地哀鸿,一片血腥无人敢上报,每年死在右相手上的人不计其数。


右相虽是个残暴的却是个十分孝顺的,对萧老夫人唯命是从,余下的就是十分宠爱嫡女,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右相那位嫡女似乎排行九。


沈老夫人还是不敢置信,萧妧一个孤女怎么会是右相嫡女呢,莫不是欺负她不识人,大伙合伙蒙她呢。


对,一定是这样。


沈老夫人冷笑,“你说你是右相之女,他们自然是相信你说的话又无人能证明,殊不知京都离这里日程遥远一时半会无法验证。”


“母亲……”陆梨苑还要开口,却被沈老夫人阻拦了,“巧了,京都这几日来了两位贵公子,其中一位是公主之女,既然你是右相之女想必一定是见过面的。”


萧妧挑眉。


沈老夫人压根就不信萧妧的话,她倒要看看萧妧被戳破谎言该如何圆过去。


“李婆子,去请客人来!”沈老夫人斜了眼李婆子。


“是!”


萧妧一开始开山庄就没想打着右相的旗号,右相说若暴露了行踪,万一大皇子和宸王世子找过去该怎么办,于是萧妧就没做声。


现在萧妧倒是不想被人误会了,算算日子一来回也差不多该回去了,就不打算隐瞒了。


萧妧看见来人瞪大了眼,这模样落在沈老夫人眼中就是心虚,得意的笑了笑。


“这是清妩姑娘,柳家与沈家有几分渊源,这次清妩是特意过来找药王求药养病的。”


柳清妩一见萧妧恨不得杀了她,眼中却毫不掩饰惧意,“萧妧!”


“不错,是我!”萧妧勾唇,“想不到柳姑娘还真是福大命大,这么冷的水都淹不死你!”


柳清妩又气又怒的指着萧妧,“你不过就是仗着右相才敢如此嚣张,没了右相的庇佑你还能有今日?”


萧妧挑唇,“多谢柳姑娘这话证明了我的身份。”


柳清妩一脸雾水。


沈老夫人一脸难堪,眼前这女子竟真的是右相嫡女,沈老夫人心一哆嗦。


“哼,哪里都有你嚣张的地方,如今右相不在,你还敢乱来?”


柳清妩跺跺脚真是邪了门,哪里都能碰见萧妧!


“清妩,她当真是右相嫡女?”沈老夫人不死心的再问一句。


柳清妩点点头,沈老夫人往后一退,脸色有些不对劲。


宁挽歌还是不明白为何外祖母这般惧怕右相,见大家脸色凝重,一时倒不敢多说话了。


柳清妩咬牙愤恨瞪着萧妧,难怪在京都许久不见萧妧的消息,原来是躲在这儿了,回头一定要尽快把这消息告诉母亲,通知大皇子一声,说不定还能在大皇子那讨一份人情。


“萧妹妹一走了之,殊不知大皇子可是差点将整个京都翻个底朝天,皇上要替萧妹妹赐婚差点惹怒了太后,萧妹妹倒是躲个清静。”


柳清妩不忘抹黑萧妧就是个麻烦精!



第125章,赵狐狸


萧妧挑眉,“不劳柳姑娘费心了。”


柳清妩恨不得掐死萧妧的心都有了,一见她就控制不住。


萧妧紧抿着唇斜了眼沈老夫人,沈老夫人动了动唇,“挽歌有错在先罚她禁闭一个月,但念她是初犯,若再有下一次直接送走,绝不姑息。”


“外祖母!”宁挽歌瞪大了眼看着沈老夫人。


“闭嘴!”沈老夫人一声怒斥,宁挽歌再不敢说话,乖乖站在沈老夫人身后。


萧妧也不想步步紧逼,毕竟闹僵了会让沈流云为难,沈家内务她不好插手,大家心知肚明即可。


“多谢沈老夫人还我一个清白,相信宁姑娘也不是故意的。”萧妧睁只眼闭只眼,此事就当揭过了。


沈老夫人重重一哼,看了眼陆梨苑,“既然是大皇子看中的人,咱们又何必挤破头跟大皇子抢,山庄岂敢跟大皇子做对。”


沈老夫人的意思就是赶紧将萧妧送走,少沾惹麻烦。


陆梨苑抿了抿唇,“母亲的意思儿媳明白,只不过右相并无意与大皇子联姻,人云亦云京都的事谁能说得清楚呢。”


说话间瞥了眼柳清妩,柳清妩眼皮跳了跳,“听闻柳姑娘在京都和小九有些矛盾,不知真假?”


“夫人有所不知,柳姑娘几次三番刁难我家小姐,柳姑娘连累长公主被贬为县主,太后不许柳姑娘进宫,柳姑娘还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抓到私会家中侍卫……”


红袖早就看不惯柳清妩索性就把柳清妩的老底揭出来,柳清妩瞪了眼红袖,脸色一阵青白。


“你少胡说八道,老夫人我和萧妧是有些嫌隙,她故意在污蔑我,明明是她不检点被三皇子嫌弃,故意拿我撒气!”


柳清妩是被赶出京都的,但沈老夫人却不知情,还拿柳清妩当千金小姐似的对待,顿时脸色跟吃了死苍蝇似的难堪。


萧妧一步步走近柳清妩,柳清妩往后退了几步,“你要干什么?”


“污蔑?”萧妧嗤笑,“就凭你也配!”


“你!”柳清妩语噎。


“我看你就是好了伤疤忘了疼,这身子刚好就忘记怎么伤的了是不是,我早就告诉过你,我萧妧最不在意的就是名声二字!”


萧妧的眼眸有几分凉意,惊的柳清妩往后退了退,嗓子一紧。


萧妧她真的敢,什么都敢做,天不怕地不怕。


“我……我马上走!”柳清妩是领教过萧妧的疯狂的,马不停蹄的带着人离开山庄,连个招呼都没打,以后更是下定决心离萧妧远远的。


沈老夫人脸色涨红,斜了眼萧妧哼了一声,然后带着宁挽歌离去。


陆梨苑不仅没觉得萧妧性子刁钻,反而觉得萧妧吃了不少苦头,越发的心疼这个姑娘。


沈枫和沈逸也笑着看向萧妧,“小九,回头若有人再欺负你,我帮你打回去!”


沈枫撸起袖子,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萧妧扑哧一声笑了。


唐昭清忍不住轻声咳嗽,眼底划过一抹晦暗不清的神色,脸色显得有几分苍白,紧靠着门框。


“萧妹妹,是我误会你了,你不要生气我给你赔礼道歉,别往心里去。”


唐昭清弯下身子,有些费力,身子纤细惹人怜惜。


沈逸和沈枫看了眼沈墨,站在一旁没出声。


萧妧则笑了笑,“唐姑娘无需介怀,宁姑娘一时冲动差点害了唐姑娘,与我本就没什么干系,何来愧歉。”


“小九说得对,这件事到此为止,唐姑娘还是先养好身子再说吧。”


陆梨苑的目光扫过唐昭清时眼色微凉,又看了眼沈墨,长长的叹息一声。


唐昭清抿紧了唇,眼看着几人离去,目光转移落在了沈墨身上。


“墨大哥……”


沈墨淡淡道,“我还有些事,回头再来看你。”


说着,沈墨修长孤寂的身影直接离开了,头也不回。


唐昭清紧紧攥着拳头,心里有一股郁气堵着。


沈墨一出门就看见萧妧朝着竹林方向走去,脚步不由得跟了上去。


“小姐,大少爷来了。”红袖道。


萧妧点点头,“你先回去吧。”


“是。”


萧妧走进亭中,挑了一处干净的位置坐下,潋眉凝思。


“小九。”沈墨启唇,站在一旁目光眺望不知在想些什么。


“墨大哥可看清了?”萧妧轻笑,这一切都是萧妧配合好的,故意演给沈墨看的。


唐昭清就是一条养不熟的白眼狼,来山庄绝对是有目的。


沈墨看清了唐昭清并没有觉得沮丧和失望,除了一点失望和了然,更多的是庆幸。


没了束缚的庆幸。


“多谢。”沈墨许久以后才道。


京都


赵七脚步极快,就差飞起来了。


“赵侍卫。”一路不断有人打招呼。


赵七找了一圈,迫不及待地抓住一个小厮问,“爷呢?”


小厮手指了一个方向,赵七立马运起轻功奔了过去。


“爷!”


廊亭下一抹修长的身子微弯陷进了榻上,慵懒的眯着眸,优雅的举起一件上好的瓷器观赏。


赵七赶紧道,“爷,有九姑娘消息了。”


忽然某人手一松,啪嗒一声,上好的瓷器碎成了数瓣,赵七看着一阵肉痛。


“你说什么?”面前的男子噌的一下站起来,内敛的霸气十足,眼眸中划过欣喜。


“在何处?”


“在百里外的闲暇山庄,是刚刚公主府那边传的消息,这会大皇子应该也知道了。”赵七道。


赵遵眯着眸,嘴里不停的念叨着大皇子,然后道,“准备厚礼,去右相府!”


“爷,您日日都去,送出去的礼右相倒是收了,可也没见您进去过啊。”


赵七摸了摸鼻子忍不住道,“还是属下去吧,免得又白跑一趟。”


赵遵没好气睨了眼赵七,“我记着库房里有一副山庄景色图,那里的桃花别样妖娆,送过去!”


赵七抽了抽嘴角,总觉得赵遵这模样有点威胁的意味。


“是,属下这就去。”


右相眯着眸,看着桌子上一副巨画,笑的有些深意,“请进来吧。”


赵七惊讶,赵遵竟真的被请进去了。


“晚辈见过相爷。”赵遵对右相十足的客气。


右相哼了哼,“不知赵侯爷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小气,赵遵心里想着却不敢说出来,一本正经道,“相爷,晚辈探子来报,百里外的闲暇山庄有异,所以特来向相爷请辞准予晚辈一探究竟。”


右相挑眉,“哪个拦着你不成?”


赵遵继续厚着脸皮,“最近晚辈抓了几个人,和大皇子以及世子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晚辈一时抽不开身,还请相爷关照关照。”


右相心里大骂一句老狐狸,赵遵手里抓的人分明就是连太后的人,却偏偏扯上了大皇子和世子!


摆明了就不想让这二人去,顺带卖了一个人请给自己。


右相嘴角抽搐,继续打太极,“事关大皇子,本相应该要避嫌才是,如何能插手?”


赵遵庆幸,萧妧这小迷糊的性子不似右相,是个爱记仇的。


“晚辈既然被朝廷受封拿着朝廷的俸禄,就该替朝廷分忧,大皇子近期确实不像话,是该消消气焰,相爷也是在替皇上分忧啊。”


皇上如今将大皇子推出来挡枪,屡屡坏了右相大事,右相气还未消呢,赵遵适当的送上一个机会灭灭皇上的威风。


右相这才爽快的答应了,“也好,既然赵侯爷这么说了,那本相就代劳了。”


赵遵撇撇嘴明明右相早就惦记着,算计起来还要受害人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样,大皇子没被右相算计,算他命好!


或者说,右相压根懒得跟他计较!


“多谢相爷成全,听闻山庄自酿桃花酒,晚辈一定替相爷讨几壶回来。”


赵遵这殷勤的模样,右相心里才舒服了,也不客气,“那就多谢赵二爷了。”


出了相府赵遵直径就去了大皇子府,一脸凝重的模样。


大皇子正好收拾了要出门,“赵兄这是怎么了?”


“殿下,臣属下在西南那一块发现了相爷身边的人,我正有几分奇怪呢,好端端去那做什么?”


赵遵话落连寂铭脸色煞白,“去了西南?”


赵遵点点头,连寂铭顿住了脚步,如此一来就不能去山庄了,西南那一块恰好被连寂铭发现一座铁矿,若是被右相发现,那后果不堪设想,连寂铭惊的一身冷汗。


连寂铭想了想,“赵兄,有件事还请赵兄帮帮忙。”


赵遵故作一头雾水,“臣一定万死不辞。”


“近日咱们找的萧九姑娘就在闲暇山庄,宸王世子那边也得了消息,这会已经赶了过去,咱们不能让他捷足先登,本殿手还有要紧的事,如今本殿派你去保护萧九姑娘,莫让宸王世子钻了空子!”


连寂铭一时半会也找不着人,只能找赵遵了。


赵遵一脸惊讶和为难,“这……”


连寂铭急的火烧眉毛了,他要立即去一趟西南,刻不容缓,但也不想白白便宜了宸王世子。


“如此我就替殿下跑一趟。”赵遵点头答应了,连寂铭又道,“至于赵兄手头上的事就交给右相吧,先把右相拖住要紧。”


“是!”


赵七站在赵遵身后嘴角抽搐的厉害,默默替大皇子悲哀,越发的敬佩他家爷,估摸着他家爷把大皇子卖了,大皇子到头来还会感激爷。



第126章,恨不得掐死她


转眼萧妧在山庄逍遥了两个多月,陆梨苑是越来越爱不释手了,恨不得将萧妧讨来做媳妇。


那日后沈墨去风铃院的次数少了,反倒是去看陆梨苑的次数增多了。


萧妧再看沈墨,他眼中那一抹敌意和探究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是一抹温和。


在药王谷能时常提点萧妧几句,萧妧快速的熟记,药半仙还以为在自己的调教下,萧妧这棵榆木疙瘩才开窍了,看萧妧的眼神越发顺眼了。


风铃长亭外,一抹白色身影眼看着两人走在一起,紧攥着拳头,眼中划过一丝精光。


“小姐,墨少爷怎么会跟萧姑娘走在一起了,那小姐怎么办?”


雨儿不由得替唐昭清着急。


唐昭清嘴角勾起一抹凄凉,“萧姑娘身份尊贵容颜姣好,惹人喜爱,整个山庄都被她哄的团团转,我有什么,足一个沈夫人那关,我就输了。”


雨儿气愤地跺跺脚,“小姐,这位右相之女专横跋扈,又被三皇子退婚,如今又招惹了大皇子和宸王世子,一看就是个水性扬花的,若不是右相护着有她哭的时候。”


雨儿就把打听到的全都说给唐昭清听,算计姐妹,陷害长公主,蛊惑郡主,仗势欺人将柳清妩推入河中差点淹死,在家更不将奴婢当人看,这一桩桩一件件全都是京都城里众人皆知的。


就是欺负山庄里的人不知情罢了。


唐昭清挑眉,“还有这事?”


雨儿点点头,“这次右相送萧姑娘来,大约就是为了让萧妧姑娘嫁进山庄,省的得罪了太后和皇上其中一个。”


唐昭清掩嘴沉默半响,目光斜了眼随后跟上去的沈逸,三道身影护着中间那一抹娇柔,眼中闪过什么。


“小姐,墨少爷分明就是喜欢小姐的,沈夫人硬撮合墨少爷和萧姑娘,就是不想让姑娘和墨少爷在一起。”


雨儿有些不忿,沈夫人就是故意的。


“雨儿!”唐昭清低声斥责一句,“你还嫌我在山庄不够为难吗?”


雨儿缩了缩脖子,瞄了眼四周,“奴婢知错了。”


唐昭清紧紧地抿着唇,若萧妧嫁给沈墨,这山庄她也没有颜面再呆下去了。


不,不行,绝对不能让萧妧嫁给沈墨。


萧妧,明明有三个人偏偏要选沈墨呢,唐昭清眼飞快的闪过什么。


一转眼就到了桃花宴这日,陆梨苑早就开始准备了,下定决心一定要挑两个儿媳妇,一是给沈墨,二是沈逸。


那两个现成的,陆梨苑一个都不要。


所以陆梨苑对这次十分重视,山庄桃花处处,还有其余百花也都盛开,摆在一起煞是好看。


闲暇山庄名声在外,每年贡献给朝廷不少的银钱,手里运握东鸣很多商铺,富甲一方,虽是商甲却被皇上亲自褒奖过的,所以不敢小觑。


这日天气出奇的好,山庄脚下数十辆马车停下,不少的官家太太带着儿女上了山庄。


他们来的目的不仅是为了山庄三位公子,更听闻京都也来了不少贵公子和贵女,其中就有宸王世子,所以闻讯赶来的人络绎不绝。


陆梨苑倒是没想到会来这么多人,丫鬟婆子忙前忙后的伺候着,新鲜的瓜果点心让人垂涎欲滴。


萧妧四周瞧了瞧,一大群的姑娘一见沈家三位公子,一脸娇羞恨不得将眼睛粘到人身上。


“这三位公子英俊潇洒,颇有一股子正气。”


“对对,沈家三子的名不虚传。”


几个人叽叽喳喳的议论三人,年纪最小的沈枫也已经十五岁了,陆梨苑的意思,若有合适的不分年纪大小,先到先得。


沈枫一脸郁闷坐在萧妧一旁,“这群女子唧唧歪歪吵得头疼死了,娇滴滴的连走各路都要人扶着。”


沈枫一脸嫌弃的看向其中一个丫鬟搀扶着的女子。


萧妧轻笑,目光投向一旁静坐喝茶赏花的女子,“那边也有娴静端庄的女子。”


这次陆梨苑可是拜托了萧妧好好留意留意好姑娘,萧妧任务不轻啊。


沈枫撇撇嘴,“若是人人都跟宁挽歌和唐昭清似的,我宁可一辈子独自一人,省的厌烦。”


萧妧咧嘴轻笑,说曹操后来,宁挽歌板着一张脸坐在一旁,眼睛紧粘着沈逸,但凡有上前跟沈逸搭话的,两只眼睛都冒火。


亭子里正在玩游戏,赏诗词,品古玩,陆梨苑可是花了大手笔,可见多么想给二人找个好姑娘。


萧妧目光一转,斜了眼在人群里侃侃而谈的沈逸,以及沉稳不说话的沈墨,两人却是优秀。


“萧姑娘。”突然一个身影坐在萧妧身旁,是一名身穿鹅黄淡雅的女子,容颜娇俏可爱,眉宇间有一股子飒爽。


萧妧挑眉。


“我是京兆尹家的嫡次女赵娴儿,我曾在公主宴会上见过你的,可惜一直没机会结识你。”


赵娴儿是个利落的女子,上辈子匆匆嫁了娘家表哥,却是个好吃懒做,家中美眷无数,赵娴儿嫁进去不过几年就病死了,死前和陷害她的小妾同归于尽。


是个烈性子,萧妧喜欢。


只见赵娴儿凑近萧妧,“上回你推那个冒牌货入水,我母亲回去跟我提了,我恨不得立马要结识妹妹,我早就看不惯那货,如今能在这里遇见妹妹,真是太好了。”


赵娴儿说着眼睛里流露出一抹相见恨晚,萧妧点点头,“赵姐姐若不客气,就坐我身旁吧。”


“不客气不客气。”赵娴儿直接坐在萧妧身旁,两人聊的十分欢快,短短一个时辰两人像是故友。


“我是来陪母亲游玩,路过这里所以来瞧瞧,倒是别有一番景色。”


赵娴儿眼眸中尽是赞赏,萧妧点点头,“确实不赖。”


“姐姐既然来了,我陪姐姐四处逛一逛吧。”


赵娴儿立即点点头,打发了丫鬟去告诉赵夫人,就跟着萧妧四处走走。


飞流直下三千尺,站在诺大瀑前,赵娴儿显然松了口气。


“不瞒妹妹,我才不喜欢跟一群人叽叽喳喳在一起,实在有些厌烦。”


赵娴儿是个跳脱的性子,有什么就说什么,倒不会掩藏。


萧妧挑唇,还未来得及开口只听见一声尖叫划过耳膜。


她们走的有些偏远,四处没了人影,萧妧对着赵娴儿道,“我先去瞧瞧,你先回去吧。”


赵娴儿看懂了萧妧的眼色,点点头,“你去吧。”


萧妧绕过一座假山,生怕是有人误闯这里出了什么事可就不好了,忽然脚下一麻,萧妧还未回过神来,身子一倒扑通一声巨响被推入河中。


萧妧还未看清身影,人就已经离去了。


宴会上,一名小丫鬟对着沈逸道,“二少爷,萧姑娘落水了。”


沈逸不及多想直接就跑了过去,没过多久一个女子匆匆忙忙的跑来,脸色一阵慌乱,立即引起众人的注意。


“这是这么回事?”陆梨苑脸色一沉。


“夫人,那边……。”丫鬟欲言又止,目光时不时的朝着一个方向看去,“萧姑娘她……”


一听萧妧,宁挽歌第一个来劲了,“舅母,快去瞧瞧吧,免得萧妹妹出了什么事,那可是右相嫡女啊,回头可没法交代。”


陆梨苑没好气斜了眼宁挽歌,眼神有几分冷意,果然不见萧妧的影子,心里咯噔一沉有几分不好的预感。


宁挽歌兴冲冲地呆着大家朝着一个方向去,大家一听右相嫡女果然来了几分兴致。


“救命,放开我……呜呜。”水里扑通扑通的声音传来,还有女子挣扎的呼救声。


“我看你往哪里跑,不是你叫我来的吗,装什么装!”


里面隐约还有男子的声音,两者相互交融,女子气的浑身发抖一阵惊恐。


假山外萧妧冻的唇色发白,浑身一阵哆嗦却不及心里的冷意,眼眸又惊又喜。


“两个月不见,胆子大了不少嘛!”某人气的恨不得捏死眼前人,两只手却紧紧护着怀里人。



第127章,狡辩


萧妧吸了吸鼻子,冻的小脸发红,身子却一阵阵发软的依在赵遵怀里。


“我......”


赵遵无奈,然后眸光一转落在了水中不断扑腾的二人,眼眸中闪过一丝凌厉。


幸亏他出现的及时,否则,萧妧就危险了。


萧妧在赵遵面前瞬间又成了小女子,一脸讨好。


“你怎么会突然来了?”


赵遵没好气瞥了眼萧妧,“你还有脸提,让婢女留了一句不痛不痒的话转身就走了,害我一院子牡丹全都枯萎了。”


“回头重新给你种一院子就是了。”萧妧头更低了,“是我父亲送我来的,说是大皇子和宸王世子都要娶我,还没解决之前不准露面。”


赵遵嘴角抽搐的厉害,“这件事回去再算账,你可真是好本事,在哪都能被算计。”


萧妧这才想起正事,怒气冲冲地看着唐昭清在水里扑腾,眼眸划过一抹冷意,是自己低估了唐昭清,宴会上还敢公然下手。


“那个男子是唐昭清的远房表哥,我见他在一旁调戏小姑娘,一脚踢他下来。”


赵遵将萧妧护的紧紧的,“唐昭清原本是要撮合你和沈逸的,她想嫁给沈墨。”


萧妧惊奇,“你怎么什么都清楚?”


赵遵撇撇嘴,“来之前就打听清楚了,萧妧你胆子很大嘛,单枪匹马就敢闯。”


萧妧不自觉头皮一阵发麻,有几分心虚。


“她敢算计你,就要知道代价。”赵遵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低头在萧妧耳边呢喃几句,萧妧眼眸一亮。


“果真?”


赵遵眼中含笑点点头,“骗你做什么,不出半个时辰肯定来。”


萧妧立即跟打了鸡血似的,充满了活力,那头听见一阵脚步声,萧妧立即道。


“我先去准备一下,你别叫人发现了。”


赵遵笑了笑松开了手,眼看着萧妧离去,烦躁不安的心终于渐渐落地,好似被填满了。


这头萧妧匆匆回去换了一套衣服,将头发擦拭干净,然后去找竹林找人。


沈逸和赵娴儿站在一起,倒是有几分般配,是赵娴儿机灵拦住了沈逸,否则沈逸有嘴也说不清了。


“小九,你没事吧?”沈逸见萧妧走来,上下打量一番。


萧妧笑了笑,“我没事,有事的是唐昭清。”


赵娴儿气愤不已,“这人也太狠毒了,这么冷的天居然将你推入水中,一定要好好教训她!”


萧妧笑了笑,这时恰好听见有一声尖叫划过,对赵娴儿道,“这件事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回头再跟你解释。”


赵娴儿点点头,跟着萧妧一路朝着瀑布那边走,沈逸也跟了上去。


还未凑近只听见宁挽歌一声高昂的声音响起,满满的幸灾乐祸。


“哎呀,萧妹妹怎么这么不知检点,跟一个男子在这里亲亲我我。”


陆梨苑脸色一沉,两人泡在水里挡住了脸看不清,看了眼不嫌事大的宁挽歌,厌恶之色更加明显。


“就是右相的嫡女?”


“对,就是她,在京都名声就不怎么好,如今来了山庄还是这么放荡,亏得右相宝贝似的护着。”


众人纷说匀匀,只见一名夫人朝着池子冲了过去。


“棠儿!”夫人吩咐道,“还愣着干什么,将大少爷捞起来啊。


夫人正是刘棠的母亲刘夫人,和唐昭清的母亲是表姐妹。


“棠儿啊,你一定是因为救人心切,母亲不怪你。”


刘夫人一听是右相的女儿,虽然名声不这么样,可冲着右相这块招牌,这大腿,她刘家抱定了。


刘棠身子一动,立即有一股血腥味飘散周围的水中变成淡淡的粉色,刘夫人吓一跳。


“棠儿!”


刘棠脸色发白,再仔细瞧大腿处还斜插一支簪子,不停的往外冒血,刘棠痛晕过去了。


“萧妹妹可真是狠心。”宁挽歌撇撇嘴,还没说完身子忽然激灵一下。


“我怎么了?”萧妧一步步朝着宁挽歌走来,“我不过带着赵姑娘去转了一圈,又怎么得罪宁姑娘了?”


宁挽歌瞪大了眼。


陆梨苑则是彻底松了口气,寂然萧妧在这,那水里的人是?


“唐昭清!”刘夫人那头气愤得咬牙切齿,二话不说直接一巴掌扇在唐昭清脸上,“贱人,你敢伤害了棠儿,我跟你拼了!”


很快唐昭清无故又挨了几巴掌,刘夫人才被卡住了。


“夫人快让公子去看看大夫吧,令公子伤势要紧。”陆梨苑身为主子自然要主持大局,不过刘家竟能混进来,陆梨苑脸色有些难堪。


刘夫人这才如梦初醒带着刘棠出去了。


唐昭清被打的两眼发晕,耳朵里嗡嗡作响,险些要吐出来,身子一阵阵发软。


唐昭清看清了来人,一转眼周边聚集着这么多人,顿时瞪大了眼,浑身一哆嗦才发觉是被泡在水里。


立即有人将唐昭清扶出,递上一件大氅。


“好一桩英雄救美,唐姑娘身子一向不好,不慎落水恰好被刘公子救了,没想到两人还是表兄妹,确实是一桩美谈啊。”


萧妧居高临下瞥了眼唐昭清,眸光里尽是嘲讽的冷意。


唐昭清紧紧地捏着拳头,意识一下子清醒了,咬了咬唇,“萧妹妹为何要推我,你既不喜欢我,我离开山庄就是了为何要坏我名声,是你让丫鬟约我来这里,我只是来养病的。”


唐昭清一口咬死了萧妧,顿时惹来不少人的误解。


萧妧挑眉,果然见有一个人影朝着这边走来,勾勾唇。


“你可不要乱说,我带着赵姐姐逛了一圈可没有来过这里,倒是唐姑娘为何觉得我要陷害你?”


唐昭清捏紧了拳,委屈地看了眼一旁不说话的沈墨。


沈墨潋眉不语,神色淡淡。


唐昭清更是气极了,“因为你想嫁给墨大哥,而我,碍了你的眼,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心思如此恶毒,我根本无意和你争,我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微不足道的名声,你为何要这么逼着我!”


唐昭清柔弱无骨的模样立即引来不少同情,给萧妧挖了一个坑,她倒要看看萧妧如何解释。


否认了沈墨,山庄脸色也不好看,若是不否认,就证明萧妧有动机。


萧妧笑了笑,“唐姑娘怕是误会了,我可是早有婚约在身的。”


唐昭清牙齿冻的都在发颤,眼神里闪过一丝怨恨。


“你和三皇子已经退婚了,人人皆知。”


萧妧点点头,“父亲怕我受委屈,私下里又给我定了一桩婚事,两家早就约好了,只不过没公开罢了。”


唐昭清冷嗤笑,“胡说八道,亏我还把你当妹妹,你却这样欺负我,我知道大家都在看不起我的出身,直接了当明说就了,何必毁掉我的清白?”


此时此刻唐昭清像极了一个倔强的烈女子,受尽欺压无处可寻公允。


而萧妧则像极了仗势欺人的刁蛮小姐,人人往往都会同情弱者,一大半倾向了唐昭清,鄙夷的看着萧妧。


“我和萧妹妹一直在一起从未分开,你为何咬着她不放?”赵娴儿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撇撇嘴,“你说是因为碍了萧妹妹的眼,那这位沈大公子当真这般在意你,所以才惹来萧妹妹的妒忌?”


赵娴儿一针见血,让大家将目光对准了一旁不语的沈墨。


“墨大哥......”唐昭清如今这副模样,好似马上就要倒下似的,眼里带着一股祈求。


陆梨苑也看向了沈墨,唇紧紧的抿着。


沈墨的目光却看向了萧妧,见她头发微湿半干的样子,蹙了蹙眉,脑子里依旧停留在她说已经有了婚约,随即从嘴唇里吐出三个字,“不喜欢。”


唐昭清小脸一白,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心狠狠的抽痛着。


“我和墨大哥之间确实是清白的,我身子不好,墨大哥悉心照顾着怕是引起了萧妹妹的误会,萧妹妹,我对墨大哥无意。”


唐昭清话题一转,沈墨照顾唐昭清可是有目共睹的,引来误会也不稀奇。



第128章,我比他提前三天


萧妧忽然看了眼唐昭清,冷冷一笑,“我跟赵姐姐在竹林那一块品酒论茶可是有许多人看见了,你却一个劲往我身上赖,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却变着法坏我的名声。”


萧妧下巴一抬,“我是右相的女儿,我若教训你只会光明正大,何必使用这么肮脏的手段,未免太抬举我了。”


众人被萧妧一席话说得哑口无言,不过在京都的贵妇人都知道,萧妧是个没脑子的,行事鲁莽,太后和长公主都不给面子,何况一个小小的唐昭清了。


唐昭清瞧见了萧妧眼中的蔑视,脸色更是一阵青白。


“咦,姑娘你没事了,我刚才还去找人救你了,半路碰见了一位公子,自称是你表哥。”


一名女子匆匆跑来,脸色有几分焦急,嘴里说出的话却耐人寻味。


“这是怎么回事?”陆梨苑问了,来人正是知府的女儿卢思静。


卢思静四处瞅瞅,然后一脸歉意地看着唐昭清,“我不是故意的,当时错将花枝看成了蛇,让姑娘受了惊吓,我不会枭水所以去找人,于是去找人帮忙,那位公子呢?”


唐昭清紧紧握拳,“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你为什么要帮着萧妧陷害我,是她推我入水的。”


突然冒出来一个卢思静,唐昭清气都气饱了,一个个都来坏事。


卢夫人脸色一沉,“我家小女并不是故意的,唐姑娘为非屡屡咬着萧姑娘不放,我家小女不识你们二人,还能撒谎故意偏袒萧姑娘不成,去打听打听我家小女可是昨日才从外祖家回来,今日和萧姑娘第一次见面,对唐姑娘更是无冤无仇,没必要冤枉你。”


“是啊,思静不会说谎的,她才刚回来。”有人附和着。


唐昭清紧紧抿着唇,胸口不停起伏。


卢思静一脸歉意,“母亲,是我无意让唐姑娘受了惊吓。”


卢夫人深吸口气,“既然卢家有一部分责任,唐姑娘无父无母,那卢家就给唐姑娘准备一份嫁妆吧,聊表歉意。”


萧妧有几分惊讶,卢思静为何会帮自己,卢思静却冲着萧妧调皮的眨眨眼,然后看了眼沈枫。


萧妧顿时了然,回眸一看果然见那人眼中不可遮掩的厌恶,撇撇嘴,宸王世子最讨厌女子强势,喜欢温柔乖顺的。


萧妧这么咄咄逼人,尤其那一番言辞,听在宸王耳中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再说萧妧有一个右相护着,宸王也不能时时刻刻看着娇妾不被萧妧欺负。


“唐姑娘可别在哭哭啼啼了,刘家想必也会负责任的,娶你做正妻并非难事,千万别做妾,妾这么个玩意随意处置打发了没有半点尊严。”


萧妧有意无意地看了眼宸王世子,他眼中的厌恶更深了一层,扭头就走,萧妧浅浅一笑。


“我是被陷害的。”唐昭清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然后抑制不住哇地一声吐了一大口血,身子一软倒了下来,目光看向沈墨。


“墨大哥,连你也不相信我了吗?”


沈墨眼色有几分复杂,围观的人群逐渐散去对于一个孤女的热闹确实没什么可看的。


陆梨苑斜了眼唐昭清,又看了眼沈墨,“墨儿,别让母亲失望。”


人都走后沈墨弯腰扶住了唐昭清,唐昭清一喜转眸却对上了一双冰冷的神色,心底咯噔一沉。


“那个丫鬟是你派去叫二弟的。”明明是询问的口气却说的十分淡然,足以让唐昭清心惊。


“你忘记了,我最讨厌就是被骗的滋味。”


“墨大哥……”


沈墨神色淡淡,一手紧抓唐昭清的手腕,两只手指探住唐昭清的脉搏,勾唇一笑,“好深厚的内力。”


唐昭清一惊,立马要抽回手却被沈墨紧紧抓住。


唐昭清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不知所措地看着沈墨,“墨大哥,你听我解释……。”


沈墨的眼神波澜不惊,“从头到尾我都给过你机会,如今最后一次,你若离开山庄,你我之间永不相欠,你若不肯走,刘家娶你过门山庄会替你准备一份嫁妆。”


唐昭清摇了摇头,“不,不,墨大哥,我是有苦衷的,我对你的心意你应该明白,为了你我可以连命都不要。”


“你若立即死,我沈墨此生绝不娶妻。”沈墨嗤笑的眼神深深刺痛了唐昭清的心,像一把锐利的刀剑让她无处遁形。


“我……”唐昭清嗓子一紧,只要她敢开口,沈墨一定敢。


良久,沈墨松开了手对着一旁的护卫吩咐道,“天黑之前送唐姑娘离开山庄。”


“是!”


唐昭清紧紧的盯着沈墨的背影,紧紧的咬着牙,浑身颤抖着。


“看够了没有!”唐昭清怒吼,一点也不像之前娇弱的模样,一脸阴狠让人难以靠近。


陆梨苑带着众位夫人聚在一起,清了清嗓子,“都是好心收留她,哪里知道是这样的性子,哎,让众位夫人见笑了。”


众位夫人摆摆手,“都是沈夫人心善,哪里清楚会惹来这么一个白眼狼,所幸没酿成大错。”


“是啊,沈夫人不必介怀。”


几位夫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将此事抛之脑后,没必要为了一个唐昭清,毁了这场桃花宴。


宁挽歌是不敢招惹萧妧了,大家都帮着她说话,明明就是她的错还不承认,被嫁给一个那样的混球还不如死了算了。


刘棠的名声可算是方圆百里赫赫有名啊,一来山庄就冲着自己抛媚眼,简直恶心!


宁挽歌逃难似的回去了,一时宴会清净了不少。


陆梨苑的目光流连在卢思静和赵娴儿身上,举止大方,端庄典雅,是个不错的姑娘。


那边三人很快热聊起来,赵娴儿一脸神秘,“方才宸王世子摆着脸去找沈庄主了。”


赵娴儿斜了眼萧妧,似乎已有所指,“他来这里绝非巧合,你可要当心了。”


萧妧撇撇嘴压根就不担心,“怕什么,他不敢乱来。”


萧妧明明想说的是,来的又不止他一个。


“你怎么知道?”两人齐声问。


萧妧笑而不语,就是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


终于,快要临别的时候,三个人依依不舍地道别,赵娴儿还好些,毕竟日后京都还有的是机会见面。


“我父亲过些日子也要去京都了,到时候我再去找萧妹妹。”卢思静红着眼道。


萧妧点点头,“好啊,我在京都等你。”


还有一些客人则留在了山庄,准备次日再游玩,陆梨苑赶紧去准备妥当。


疲倦了一天,陆梨苑显然很高兴打发走了唐昭清,又看中了几个喜欢的姑娘,再累也值得。


沈墨一言不发的去了竹林,沈逸和沈枫倒是没什么感觉,一如既往陪着陆梨苑用了晚膳才离去,至于唐昭清白日里发生的事,三人一个字都没提。


萧妧回到院子时,累的直不起腰来,一进门使劲吸了吸鼻子,一股子香气扑鼻,顿时咽了咽喉咙,迫不及待的进了里屋。


桌子上果真有一堆好吃的,萧妧两眼放光。


“咳咳。”某人掩嘴轻咳嗽,伸了个懒腰,萧妧这才注意到了赵遵。


“你怎么在这里?”


赵遵没好气白了眼小没良心的,“一直等你吃饭呢。”


不用赵遵提,屋子里只剩下二人,赵遵大手一伸将萧妧抱进怀里放在腿上。


萧妧一时有些不适应,挣扎了一会,赵遵则是一脸疲惫。


“世子可比我早出发三日,我却比他提前到,为了给你通风报信,爷整整累死了三匹马,一刻不敢耽误。”


萧妧一听立即不动了,见他确实一脸疲态,赶紧道,“先吃饭,回头再好好休息休息,你我之间这么熟了,不该再报答了。”


赵遵白了眼萧妧,“两只胳膊都疼,没法拿筷子。”


萧妧二话不说就给赵遵喂菜,一脸殷勤讨好,今儿若不是赵遵提醒,萧妧可就丢大脸了。


赵遵很享受这一刻的安宁,脑袋偕老在萧妧身上,鼻尖是淡淡的香气,让他不自觉心安。



第129章,辣不辣


赵遵怀里抱着萧妧,眼皮未抬将脑袋轻轻搭在萧妧肩上,只顾张嘴,萧妧夹什么吃什么。


萧妧手不停顿地往前送,遇到鱼刺还会悉心的挑出来,见他吃的惬意,萧妧眼角瞄到一只火红色大辣椒,坏心眼的笑了笑,“张嘴!”


赵遵依言张嘴,而后睁开眼斜了眼萧妧,萧妧则笑的花枝乱颤,见他这副模样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很好笑?”赵遵嘴里含着辣椒,眯着眼,有几分哭笑不得。


萧妧先是点点头,而后再摇摇头,媚眼如丝带着笑意,一只手生怕掉下去搂紧了赵遵的脖子,两人姿势有点暧昧。


赵遵嚼了嚼嘴里的辣椒,一股咬牙切齿的意味,“味道不错。”


萧妧眉头一跳,挣扎着就要站起来,却被赵遵一只手禁锢住,只见赵遵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绝色容颜魅惑十足让人不自觉恍了眼睛。


萧妧咽了咽喉咙,“你……”


赵遵另一只手由原本搂着的腰间往上扣住了萧妧的脑袋,不让她退缩。


吻中夹杂着如同惩罚般的霸道,把火辣辣的气息灌输给萧妧,萧妧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使劲挣扎。


赵遵原本只是想让她尝尝辣的滋味,这一吻便一发不可收拾,由浅及深。


娇唇如刚成熟的果子透着一股馥香,轻轻一咬溢出甘甜的汁水,好似干枯了许久迎来了一阵细雨蒙蒙,不停的索取。


萧妧一双浸了水的眸子懵懂的看着赵遵,有几分惶恐和无助,一只手还搭在赵遵肩上,指甲抠进赵遵的肉里。


赵遵就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狮子,瞄准了猎物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霸气的野性,似是要将萧妧吞噬。


就在萧妧快要喘不过气的时候,赵遵不舍的松开了唇,怕吓坏了她。


“辣不辣?”赵遵问。


萧妧小嘴一瘪,纤细的手指捂上娇唇,红唇越发的娇艳欲滴,水嫩嫩的,嘴里有些温和的辣意,倒也能忍受。


“怎么了?”赵遵戏谑的眸子闪烁得逞后的得意之色,伸手将茶盏递给萧妧,“喝口茶水。”


萧妧委屈的要哭了,她居然被他亲了,一巴掌拍掉赵遵手中的茶盏,幸亏赵遵先一步的拿开。


“卑鄙无耻!”萧妧挣扎着要坐起身来。


赵遵放下茶盏,一脸迷惑,“是你喂我辣椒……”


“那……那也不能那样!”萧妧又羞又恼,很快又想到赵遵那方面不行的事来,“算了,算我吃亏了,谁叫你这么可怜。”


赵遵发亮的眼眸刹那间黯了,有些想法适当的需要改改了,嘴角抽搐的厉害,回头一定去找个神医来!


赵遵咬牙感激,“多谢萧大姑娘不嫌弃。”


萧妧跳下赵遵的身旁,小脸如同胭脂一般涨红,心跳如雷,没好气瞪了眼赵遵,“吃也吃了,赵二爷是不是该走了?”


赵遵眼眸带笑,故作一本正经,“今夜留宿山庄的人不在少数,尤其是宸王世子,可是奔着你来的,花前月下出了点什么事,小娘子貌美如花……”


萧妧咬了咬唇,下去的时候她可看见了宸王世子眼中虽厌恶,却还有一股势在必得的自信。


一时也摸不准,“应该不会吧,这里可是山庄,他……”


话未落,房门前一抹黑影闪烁,萧妧立马闭嘴了,都追到山庄来了,谁能保证会做点什么。


萧妧似是想起什么,“今天唐昭清给我扎进脚踝的是什么?”


赵遵眼眸微暗,“不过是寻常的麻药,没什么大碍,这个女人可不简单,武功高强着呢,能瞒住山庄这么多人没察觉。”


萧妧诧异,平日里柔弱的似乎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唐昭清,竟是个武功高手,难怪前世会控制住唐家。


“这些年走南闯北,跟唐家多少有点交情,亏沈大公子当宝似的供着。”赵遵撇撇嘴,“唐昭清像极了她母亲,阴狠毒辣小小年纪杀死了庶弟,给亲生父亲下毒,幸好她还没对你下手。”


赵遵有些后怕,否则他绝对要整个唐家陪葬,再晚来几日,萧妧绝不是唐昭清的对手。


萧妧闻言倒抽一口凉气,唐昭清未免也太狠心了,心思太深沉了,而且还住在风铃院就在隔壁,正如赵遵所说,幸亏没对自己下手。


“那她接近墨大哥是什么目的?”萧妧一直想不通,只怪前世接触山庄太少了没这么留意山庄,导致现在捉襟见肘。


赵遵紧抿着唇,一声墨大哥叫他浑身不自在,逼着自己忽略不计,看来这两个月他错过不少。


“过些日子就知道了,山庄也算逃过一劫。”赵遵没打算告诉萧妧全部,对她没有好处。


萧妧眨眨眼,表示知道了。


“那我父亲准备的怎么样了?”


大皇子和宸王世子,她一个都不想嫁。


偏偏皇上和连太后有争执,都想拉拢右相对抗另一边,而萧妧不仅是右相掌中宝,背后还有一个刚回京不久的秦国公府,错综复杂的势力,萧妧就成了活靶子。


赵遵蹙眉,“这两人八成是不会放弃你的,右相的意思是赶紧将你定下来,两边都不想沾。”


右相虽没有明说,可那赤裸裸的意思摆明了就是同意了,可心里不舒服,非要折腾赵遵。


赵遵为了萧妧豁出去了,得罪谁也不得罪未来岳父。


萧妧咬了咬唇,这些她全都懂,大皇子和宸王世子都是白眼狼,没一个好的,到头来都会反过来对付右相。


赵遵说的直白不含蓄,想起她才没吃多少,拿起筷子夹了一片鸭肉。


萧妧下意识张嘴嚼了嚼,“那怎么办?”


赵遵凑过去一些,眼神有几分温和,“还记得临走之前我跟你提的事吗,你嫁进赵府我给你挣一个诰命,怎么样?”


赵遵筷子不停又夹了一块芦笋,萧妧咬了一口清脆嘎吱,咂咂嘴,“可是我父亲……”


“之前我是个商人,商人身份低贱,相爷不点头也是正常,如今我是宁阳侯又是实权,相爷一定会同意的。”


见萧妧半信半疑。


赵遵又道,“你在这就是相爷告诉我的,原本是大皇子要来被相爷拖住了,你瞧,我不是好好站在这里吗?”


赵遵又叹息道,“你若嫁进赵府,我不会伤害你分毫,于我也有好处不是,出门不必被人笑话。”


赵遵却在误导萧妧,不断的提醒萧妧自己某方面不行。


萧妧思考了一会才点点头,“如今也没有更好的办法,等这茬过去了我们再和离,回头再给你找几个大夫瞧瞧,若实在不行,从旁枝抱养一个孩子记在我名下,你也不至于后继无人。”


赵遵嘴角一抽,眼眸略带笑意,“多谢萧大姑娘如此替我着想。”


在萧妧眼中,这就是互惠互利,赵遵想要躲避世俗的眼光,借着自己找右相做后盾,而自己又恰好避开了大皇子和宸王世子的纠缠,一举两得。


上辈子赵遵和大皇子可是死敌,所以萧妧丝毫不担心,赵遵会偏袒大皇子。


“今日你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你有了婚约,回头若不抓紧办,宸王世子一查……”


赵遵又喂萧妧吃了几口饭,欲言又止,眼中极力忍着笑意,“还有我那一院子的名贵牡丹,着实可惜了。”


“你说的对!”萧妧十分赞同的点点头,“我立即派人给我父亲送信,回去你就让人给我下聘,免的夜长梦多。”


“好,你写,让赵七亲自送。”


赵遵亲自磨墨让萧妧写信,可怜的赵七连夜赶路好几日,还没歇着喘口气就被打发过去了,一脸苦相。



第130章,毒舌赵二爷


当晚,果真有鬼鬼祟祟的身影在窗前闪烁,萧妧便让赵遵留在外头歇息。


一睁开眼,人已经不见了。


“红袖!”


萧妧轻唤了声红袖,红袖立即端着水伺候萧妧洗漱。


红袖有几分欲言又止,看了萧妧好几眼。


萧妧蹙眉,“我脸上长东西了?”


红袖立即摇摇头,“小姐,昨晚……”


萧妧大约猜到了红袖指什么,正要开口解释,就听红袖道,“小姐,昨晚沈大公子坐在凉亭一夜,奴婢还以为沈大公子想不开,或者惦记唐姑娘呢,天亮才离开。”


萧妧卡在喉咙里的话又咽了回去,诧异道,“沈大哥在凉亭坐了一夜?”


红袖点点头。


上午,萧妧要去跟陆梨苑请辞,是时候该回相府了。


“小九!”


一转眼沈墨静静的站在眼前,身影挺拔如松,容颜如玉,换了一身墨色长衫只觉得搭配他那副略带怒气的表情,然后不自觉退后。


“你怕我?”沈墨眯着眸问。


萧妧一头雾水,立即摇头反驳,“我干嘛怕你。”


沈墨斜了眼红袖,“你先下去吧,我跟你家小姐有几句话要说。”


红袖看了眼萧妧,萧妧点点头,红袖才肯离去。


只剩下二人,萧妧轻笑着问,“沈大哥找我什么事?”


“你昨晚……。”沈墨深吸口气,昨晚他等了一夜,也未见那人从屋子里出来,好几次沈墨差点忍不住冲进去,一直在等着萧妧的召唤。


直到凌晨那人才离去,而萧妧更是一脸平静。


“萧姑娘。”


不远处两个人影走了过来,一抹深棕一抹黑色,深棕色胸前还绣着一条腾飞的四爪金龙,领口处是用金线绣的复杂花纹,贵气十足,再往上抬,只见男子容颜俊朗,眼眸中透着一股阴狠,使人不敢小觑。


而旁边那一抹黑色,虽穿着简单,单单站在宸王世子身边也毫不逊色,如琉璃一般的容颜绝色精致,眼眸流转潋尽光彩,一眨眼又变得琢磨不透,举手投足看似慵懒随意,不经意间却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霸气。


“见过世子。”萧妧低声道。


宸王世子挑眉,有了昨日先入为主的印象,所以对萧妧有几分不待见,尽力隐忍着。


“起来吧。”宸王世子摆摆手,“赵侯爷倒是好雅兴,起这么早。”


赵遵勾唇,“山里空气不错,昨日来的晚还没瞧够,早起过来瞧瞧景,世子也同我一样?”


宸王世子笑而不语,对于赵遵有些防范,也知道赵遵是代表谁来的,便将目光转移到萧妧身上。


“萧姑娘也来了几日,对这里也熟悉,就由萧姑娘带本世子去看看吧。”


萧妧一听这霸道的语气,顿时蹙眉。


“世子,男女授受不亲,若是传了出去对萧姑娘名声有损。”赵遵淡笑开口,目光睨了眼沈墨,“山庄有三位公子,对这里应该比萧姑娘更熟悉。”


萧妧忙不迭点头,“赵侯爷言之有理,我虽来了这里呆几日,可毕竟是客人哪能随便乱跑,唯恐怠慢了世子。”


一旁的沈墨看了眼赵遵,两人四目相对相互探究,不知道为何,沈墨却觉得赵遵和萧妧之间有些什么。


萧妧似乎很信任赵遵的样子,而赵遵更是让人捉摸不透,沈墨从未见过这样沉稳内敛,一个眼神就足矣让人不自觉臣服。


“侯爷说的没错,世子若是不嫌弃,我可以带世子领略山庄。”沈墨跟着附和一句,三个男子站在一起,在眼神中较量,站在一处十分吸引人眼球。


宸王世子瞥了眼一唱一和的二人,“赵侯爷倒是想的周到,如此就有劳沈大公子了。”


宸王也是来拉拢闲暇山庄的,自然不会跟沈墨对着干。


可赵遵似乎就跟宸王世子缠上了似的,凡是宸王世子出没的地方,必定有赵遵的身影。


宸王世子纵然气急败坏,也拿赵遵没办法,“赵侯爷对大皇子倒是衷心,哄的大皇子高兴了,还能跟着大皇子吃肉喝汤,赵侯爷好本事。”


宸王世子讽刺道,那语气好似赵遵是条狗。


赵遵眼眸微黯划过一抹凌厉之色,薄唇紧抿,“皇上是东鸣的主宰,大皇子又是皇上的长子,文韬武略,哪一个没眼色的会得罪大皇子,我赵某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更不会依仗女人往上爬。我可不想做个千古罪人,被人指着鼻子骂,不该是自己的却偏偏惦记。”


赵遵一番意有所指的话,令宸王世子变了脸。


宸王和连太后那点心思世人皆知,若不是有连太后这棵大树支撑着,宸王世子如何敢嚣张。


说白了就是赵遵嘴中的靠女人,废物一个!


宸王世子怒瞪赵遵,“你放肆!”


赵遵却挑眉,“世子以为我放肆在何处?”


“你敢讽刺本世子!”


赵遵一脸无辜,眼睛里的笑意却遮挡不住,“世子若觉得委屈,尽管去找太后做主,赵某认罚!”


这话越发的认定了宸王世子是个怂包,依赖太后。


宸王世子哪里受得了赵遵这番挑衅,举起了拳头就要朝着赵遵砸去,一脸阴狠,打定主意要给赵遵一个教训。


赵遵面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就在一阵掌风袭来快触及赵遵面上时。


“咔咔!”


赵遵一伸手捏住了宸王世子的拳头,面上云淡风轻,而宸王世子脸色微变。


沈墨却知道,赵遵只要一用劲就可以将宸王世子的拳头骨捏碎。


“你敢对本世子动手,活的不耐烦了?”宸王世子紧咬着牙怒瞪赵遵,头一次被人逼着下不来台,掌心一阵钝痛,“都愣着干什呢!”


宸王世子回眸瞥了眼身后的侍卫,赵遵勾了勾唇,一只手紧紧拽住了宸王世子的胳膊,一个用劲只听见啊的一声惨叫。


宸王世子不甘落后,两人迅速出手打了起来,而宸王世子的侍卫都无法上前,还没触到赵遵身边呢,眼前一恍就见赵遵的身影变成了宸王世子,两人相互转换,侍卫不敢伤了宸王世子倒是拘束了不少。


宸王世子整日里游手好闲,宸王就这么一个嫡子,被宸王妃宠得跟什么似的,哪里吃过半点苦头,根本就不是赵遵的对手。


赵遵玩够了,一个巧劲袭上宸王世子的胸口,将宸王世子推向一旁,宸王世子连连后退几步才顿住身形,脸色涨红。


“赵遵!”宸王世子捂着胸口,咽下喉间一抹血腥味,“你!”


“世子既然愿意练拳,我自然要陪着世子,不能扫了世子的雅兴。”


赵遵一改往日低调,对宸王世子丝毫不相让。


气的宸王世子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过,一阵哆嗦。


“一帮废物!”宸王世子狠狠踢了一脚身旁的侍卫,一个都帮不上忙,若不是身边无人,今日他绝不对放过赵遵!


“你不要仗着有大皇子撑腰就敢跟本世子做对,早晚有你好果子吃!”


赵遵气死人不偿命回了一句,“如今大皇子不在,世子若将我欺负个好歹,大皇子也不能立即赶来替我做主,世子若要较量,奉陪就是。”


萧妧差点没忍住笑,紧紧的憋着,这下赵遵算是给宸王世子得罪个透了。


将宸王世子欺负成这样,还表现得一脸无辜,除了赵遵再无旁人了。


宸王世子恨的牙根痒痒。


“哟,这不是世子吗,刚才那一番拳法打得十分精湛!”


不远处有几位姑娘走了过来,是昨日跟着自家母亲来的,一出门就看见了宸王世子,恨不得两眼黏在宸王世子身上。


“赵侯爷!”


很快有人注意到了赵遵,两眼放光,原因无他赵遵长大实在太俊俏了。


几人面面相觑,一出门就看见了二人,还真是有福气,早知道就早些来了。


“见过世子。”几人纷纷行礼,一脸娇羞。


宸王世子脸色缓和了几分,“都起来吧,不必客气。”


“谢世子。”



第131章,娇宠


“赵侯爷,这么巧。”其中一个姑娘一脸娇羞地看着赵遵。


赵遵板着脸一脸严肃,“这位姑娘,请自重。”


那姑娘愣了下,小脸顿时苍白了几分,紧紧咬着唇眼眶里雾气蒙蒙的,清秀的容颜凝望着赵遵,楚楚可怜。


赵遵却眼皮也未抬,白白辜负了那一脸表情,那姑娘脸皮薄捂着脸转身就跑了。


“世子,这么巧啊,在这里都能碰见世子。”


“那边有个景不错,世子可否赏脸去观赏一番?”


……


三个姑娘围着宸王世子,大大满足了宸王世子的脸面。


萧妧撇撇嘴,实在懒得去看宸王世子那一副享受的嘴脸,好似刚才狼狈的不是他。


萧妧扭头就去找陆梨苑,沈墨也跟了过去,赵遵瞧这二人离去的身影蹙眉,脚步未抬,陪着宸王世子抬杠,三言两语就将宸王世子气走了。


萧妧脚步很快,沈墨追了上去,“小九,你昨日说的婚约……”


萧妧点点头,“自然是真的,回京都我就要嫁人了。”


沈墨眸色一紧,卡在喉咙里的话又咽了回去。


萧妧是右相的嫡女,身份尊贵想嫁什么样的人不行,一个大皇子宸王世子,还有一个赵侯爷。


自己一介布衣,又算得了什么呢。


陆梨苑走了出来,“小九。”


“沈伯母,我是来找您辞行的,我来这些日子实在给沈伯母添麻烦了。”


萧妧出来这么些日子也有点想家了。


陆梨苑早就料到有着一日,一时间有些不舍得,但想到什么似的笑了笑,“出来这些日子,老夫人肯定想你了,回头有机会我去拜访老夫人。”


萧妧点点头,陪了陆梨苑一会又去找药半仙辞行,药半仙忙着研究药材,简单嘱咐几句又让萧妧给右相带几句话就放行了。


沈逸和沈枫二人出奇没有半点难过,眼眸里反倒有一丝亮光。


“回头我和二哥去京都看看你,咱们很快就能见面了。”


沈枫憋不住说了一句,昨晚陆梨苑不小心说漏嘴,沈枫一个劲磨着陆梨苑,将陆梨苑逼的没办法,只好透漏了些。


沈家很快就会迁去京都了,到时候就能跟萧妧在京都重逢,陆梨苑再三叮嘱这件事要慎重,不能走漏风声,否则山庄会有危险。


沈枫的话萧妧没当回事,只沉浸在要分离的心思中,忙不迭点点头,“那我在京都等你们。”


等晚上的时候,萧妧听说宸王世子将一个姑娘睡了的消息传来,那个姑娘要死要活的,宸王世子头疼不过,加上京都来信十万火急,连夜带着侍卫跑回京都了。


萧妧斜了眼榻上的男人,样貌极好,可惜是个不中用的,不自觉的叹息摇摇头。


赵遵瞧在眼里,勾唇一笑,“明儿个天亮咱们就回去可好?”


萧妧点点头,声音有些闷闷的,“正有此意呢。”


赵遵大掌一捞将萧妧抱在腿上,低声道,“日后见面的机会还有很多,沈夫人瞧中了京兆尹家的嫡次女,还要等你祖母撮合撮合呢。”


萧妧眼眸一亮,“赵姐姐是个不错的,沈伯母果真有眼光。”


赵娴儿若能跟沈逸在一起,那是最好不过了,郎才女貌,赵娴儿性子也好,两人站在一起十分般配,宛若一对金童玉女。


经过赵遵一番调节,萧妧心中的郁气消散不少。


次日一大早,萧妧收拾了东西,整整两大马车,看的萧妧乍舌。


几个人依依不舍的送行,很快萧妧归心似箭想要回相府。


起初萧妧死活不同意赵遵进马车,赵遵坐在另一辆马车,那马车极大,里面放置了一张桌子,上面摆满了新鲜的瓜果点心,背后是一套软软的毛毯子。


不过半日,萧妧腰酸背痛,瞄了眼赵遵那里,见他十分惬意的模样撇撇嘴,又不好意思张嘴。


终于停下马车歇脚的时候,一个侍卫道,“小姐,马车坏了一个车轱辘,怕是要等一些时间修复。”


萧妧眼眸一亮,终于找了一个正大光明的理由,故作苦恼地低着头咬唇叹息。


赵遵失笑,“这可不行,京都还有要事未处理,萧姑娘若不嫌弃不如勉强凑合凑合上这辆?”


萧妧立即点点头,“好啊好啊,也别耽误你正经事要紧。”


说着三两下手脚并用就爬上了马车,赵遵轻扶了一把进了马车。


红袖无奈,说好的矜持呢,似乎她家小姐只要遇上了赵遵就变了,说不清什么原因。


“启程吧!”赵遵命令道。


赵遵陪伴左右,事事哄着她来,几乎就成了伺候人的老妈子,将一颗硕大晶莹的葡萄剥皮去籽,装在干净的玉盘里,再一颗颗递给萧妧。


而萧妧只顾张嘴就成了,也不知道赵遵从哪搜集来的书籍,一路上萧妧都舍不得移开一眼,时不时的捧腹大笑,又时不时的抹眼泪,哭的凄惨。


随后又演变成萧妧将赵遵当成人肉垫子,舒服极了,又抓过赵遵两只手翻书页。


见她低声哭泣抹泪,赵遵瞄了眼书中内容,不过就是女子被丈夫抛弃落难的种种。


“嘘,有什么好哭的,不过是世人杜撰出来的罢了,又不是你。”


赵遵放下书籍,大掌抬起帮忙擦泪。


忽然眼前被蒙住了,萧妧扭着脑袋,“你懂什么,这必然是发生过的才会被写下来,女子嫁人后地位低下,要被婆母刁难还要照顾丈夫,照顾孩子,还要给丈夫纳小妾,这世上女子最可怜。”


萧妧似乎想起了前世,有所感触,眼泪越流越欢,动静越来越大引得红袖低声问。


“小姐?”


萧妧抽抽噎噎,“我…。我没事。”


赵遵无奈,好似受了多大欺负似的,不过那些话却是无法辩驳的,萧妧用手拐了拐赵遵。


赵遵只好继续端着书,洁白的手指夹着书页,一页一页的翻着。


“小九,日后我一定不纳妾。”


赵遵低头看了眼萧妧的小脑袋,没来由的说了一句,眼神却是十分温柔。


萧妧看的正尽兴呢,一脸迷茫,“你说什么?”


赵遵笑了笑,“快瞧瞧,那家丈夫要倒霉了。”


萧妧闻言又将注意力放在手中书本上,一字一顿盯着看,催促着,“快翻快翻!”


赵遵依言又翻了一页,萧妧没一会又拍掌叫好,一脸兴奋的模样,“太好了,庚娘好样的,这样的男子白贴都不要,自作虐不可活,实在大快人心,刘郎还以为得了公主的欢心就能平步青云了,公主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不过是一时新鲜罢了,活该!”


赵遵失笑,看着萧妧一会哭一会笑很是无奈。


“好了,歇会吧,仔细一会眼睛该疼了。”


赵遵坏心眼的将书合上,高高举起,萧妧果然着急了,“还有最后一页,你让我瞧完啊!”


说着萧妧跪在赵遵膝上,一只手紧搂着赵遵的脖子,另一只手伸长了要去拿,脸色急得通红。


马车一个颠簸,萧妧差点摔下来,赵遵一只手揽住萧妧的腰间才不至于让她倒下。


怕她摔了赵遵任由她抢去了,“坐好!”


萧妧又躺了回去,眉眼之处尽是笑意盈盈,精致妩媚看的人心痒痒,赵遵眼眸微暗,鼻尖是一股淡淡的馨香,煞是好闻。


“啪!”萧妧合上书本,一脸笑意,“太好了,果真如我所想,庚娘还没糊涂原谅了刘郎。”


赵遵点点头,将早就剥好的葡萄递给萧妧,萧妧就着赵遵的手咬了一口,小舌头触上赵遵白皙的指尖,酥酥麻麻的,赵遵的眼眸染上一层赤色。


萧妧一闭眼躺在赵遵怀里,嘟嚷道,“我肩酸。”


赵遵伸手擦了擦手,又端起一杯茶水连喝了几盏,萧妧蹙眉用手拐了拐赵遵,哼了哼。


赵遵笑了笑,对他可真是没有半点防范之心,挑起的一股子暗火,只能自己消化。


赵遵叹息,将手掌搭在萧妧的肩上轻轻捏起来,力道均匀,让萧妧舒服的嘤咛一声,舒展眉头。



第132章,回京


萧妧一路享受,没遭半点罪一路平安抵达京都。


“好了,剩下的路你自己回去吧,我还有要事处理。”


赵遵轻轻捏了捏萧妧的脸颊,相处了八九日,越发的舍不得让萧妧离开自己眼前了。


萧妧点点头,“去吧去吧。”


赵遵见她一副没良心的模样,摇摇头离去了。


萧妧一进府就去找萧老夫人,人还没凑近,一声长长的叹息飘进耳朵里。


“哎!”


“祖母!”萧妧小路小跑进了屋子,萧老夫人一见萧妧愣了下,随即惊喜道,“小九回来了!”


萧妧蹭了过去,紧搂着萧老夫人的胳膊,“祖母,小九想你了。”


萧老夫人心里狠狠的将右相数落一遍,搂着萧妧就叫心肝宝贝。


两人抱头痛哭,门口的右相一只脚刚踏进来,就见二人这副模样有几分不自然,准备掉头就走。


“站住!”萧老夫人没好气瞪了眼右相。


右相赔着笑脸,“母亲。”


“父亲。”萧妧乖乖叫了一声父亲。


“乖。”


萧妧赶紧将礼物拿出来,满满一桌子,其中一个盒子是药半仙临走前给她的。


“祖母,这是药半仙调的补药,专治祖母每晚梦靥的毛病。”


萧老夫人一听眼眸一亮,这梦靥的毛病折磨了她好几年,吃了多少药房也无济于事,若能治好也算去了老夫人一块心病。


不过最令老夫人暖心的却是萧妧,出门在外还能时时刻刻惦记着自己,没白疼。


“父亲,这是给您的梅花酿还有山庄自产的极品大红袍,都是我自己摘得。”


萧妧脸不红心不跳,她确实摘了几片,差点没把茶树枝扯断,沈逸和沈枫瞧不过眼一起帮忙弄的。


右相点点头,一脸欣慰,“小九是个大姑娘了。”


萧妧没来由斜了眼右相,“小九不过出去三个多月,怎么就长大了?”


右相笑而不语。


这时阮嬷嬷走了进来,萧妧翻找一个盒子递给阮嬷嬷,“这也是药半仙给开的药膏,嬷嬷腿凉可以泡泡脚,用上一段时间就好了。”


阮嬷嬷受宠若惊,“九小姐?”


“你就收着吧,也不枉你偏疼小九一场。”萧老夫人笑着说。


“哎。”阮嬷嬷接了,眼眶泛红,她伺候了萧老夫人整整四十年,情同姐妹,也是看着萧妧一点点长大,感情自然不必说。


阮嬷嬷实在不愿意扰了这氛围,好一会才硬着头皮道,“老夫人,大姑娘在门外。”


话落,老夫人脸色一沉重重哼了一声,好心情荡然无存。


萧妧不明所以,阮嬷嬷低声在萧妧耳边说了几句,萧妧瞪大了眼。


萧莹爬上了大皇子的床?


“让她进来吧。”萧老夫人脸色肃着。


不一会萧莹走了进来,三个月不见萧莹越发的水灵,眼眶红着似是要哭泣,一身白色素裙越发的柔顺惹人怜惜。


萧莹抬眸一见萧妧微微愣住了,“小九?”


“大姐。”萧妧低声叫了一句,站在萧老夫人身后一句话不说,事不关己的模样。


萧老夫人斜了眼萧莹,“可想通了?”


萧莹很快回神,咬了咬唇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祖母,孙女已经失身大皇子,闹得沸沸扬扬,除了嫁给大皇子还有什么旁的法子,孙女……。”


萧老夫人冷冷一哼,“嫁?萧家还没那个福气,一家出两个皇子妃!”


萧莹刹那间抬眸,嘤嘤哭泣,“祖母!”


右相摆明了不想跟大皇子这一派沾上,萧莹两姐妹一个个前仆后继,先是三皇子如今又是大皇子,变着法的逼着右相府。


“你姨娘连个女儿都教不好,谈何治家,亏我这般信任她,将家中大小事务交给她来管。”


萧老夫人一阵后怕,范氏包藏祸心,心思又是个大的一直想出人头地,在自己面前讨巧卖乖。


幸亏自己发现的早,否则萧妧可就被教歪了。


“若姐儿未婚先孕,而你呢,又丢失了清白,还嫌相府的脸没被丢尽是不是?”


萧老夫人越说越生气,恨不得一棍子将萧莹打死了事,真不知道之前这么就信了萧莹母女三人的话,还以为萧莹是个乖巧的,看走眼了!


“姨娘?”萧莹一头雾水,心里咯噔一沉,摇摇头,“祖母,我是相府嫡长女,母亲是相府大夫人,不是姨娘啊。”


范氏成了姨娘,那自己就成了庶女哪里能配得上大皇子妃的位置?


“母亲?”萧老夫人嗤笑,“你母亲最初也就是个妾,你母亲是敏和郡主,不过让一个妾管了几日家,还真不知道自己是谁!”


话说着,一个人影冲了进来,跪在地上冲着萧老夫人磕头,“老夫人,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莹姐儿却是无辜的啊,是大皇子一时酒兴,莹姐儿若没有了嫡女身份,日后该如何立足啊,莹姐儿若是嫁进大皇子府,日后对相府也有好处啊。”


冲进来的人正是范氏,早就站在外头了,一听姨娘两个字顿时就慌了。


“老爷,这么多年妾身一直尽心尽力伺候着,从不敢有半点怠慢,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莹姐儿才十六岁,不能因为妾身毁了一辈子啊。”


范氏爬到右相膝下,不停的冲着右相诉说。


萧莹咬唇,“父亲,女儿是无辜的。”


右相低眸沉吟一会,缓缓道,“如今有两条路,你若执意嫁给大皇子,就跟相府断绝往来,要么就是继续做你的嫡长女,日后我会给你备上一份嫁妆,给你找一个殷实的人家。”


萧莹紧紧咬着唇,不可思议的看着右相。


“父亲,为何要对我如此绝情,我也是你女儿啊,这件事若换成小九,父亲也会如此执着?”


右相蹙眉,有些不悦萧莹质问的态度,“小九不需要依赖这种手段,你好自为之!”


被右相一双洞若观火的眼眸盯着,萧莹忽然一下子没了话,好似乎这一切手段都被右相瞧在眼里。


右相说的不错,萧妧的身份足以让大皇子主动求娶,是萧妧不识好歹拒绝了。


“父亲,若女儿成了庶女岂不是再打大皇子的脸面,相府就将大皇子得罪了。”


萧莹就不信,右相一点也不怕得罪大皇子。


右相笑意有些冷,“若姐儿是如何出嫁的,你忘记了不成?”


萧莹闻言心里咯噔一沉,小脸刷的一下惨白,萧若嫁给三皇子的时候,右相能将萧若直接逐出家门,三皇子可是大皇子的亲弟弟。


若怕得罪,何必撵走萧若,又何必送三皇子去梁州受苦受累,三皇子心里必然恨死了右相。


而大皇子又何尝不是呢,不过是一时半会还需要右相的势力,不得不讨巧卖乖。


一旦有一日大皇子翻身了,第一个就会对付右相。


既然都已经得罪死了,右相又何必自讨没趣去帮大皇子呢,何况前几日右相和大皇子之间闹的不愉快,右相可是半点不留情面。


这么一想,萧莹的心一点点下坠,犹如被人泼了一盆凉水。


萧莹眼角瞄到对面的萧妧,凭什么她就要一辈子被萧妧压制,大皇子和三皇子都是皇上的儿子,若有一日……。


萧莹沉默了一会,耳边是范氏的哀求。


萧莹缓缓站起身子。


“莹姐儿?”范氏愣了下。


“父亲既然能帮五妹妹谋取三皇子妃的位置,不如也帮我一把吧。”


萧莹深吸口气,她一定会帮大皇子坐上那个位置,早晚有一日让右相后悔。


与其憋屈的活着不如痛快的赌一把。


“三皇子可是主动求的皇上娶若姐儿做正妻,大皇子若也向三皇子一样,本相绝不拦着!”


右相有几分失望,对今日发生的事丝毫不意外,似乎早就猜到萧莹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第133章,是姐妹就要帮忙


萧莹闻言脸色更加难堪,紧紧的捏着拳,若右相出马,一个大皇子妃的位置跑不了。


若右相不施加压力,大皇子绝对不会娶萧莹为妃,顶多一个侧妃之位。


“父亲!”萧莹苍白着脸,“父亲若帮了我这一次,日后莹姐儿感激不尽。”


右相挑眉,丝毫没将萧莹的威胁放在眼里,斜了眼范氏,“你是跟着莹姐儿离去,还是留在相府做个姨娘?”


“老爷?”范氏一脸祈求的看着右相,又看了眼一脸坚定的萧莹,心乱如麻。


“姨娘是相府姨娘,自然是要留在相府的,毕竟陪了父亲十几年,当然舍不得离开父亲。”


萧莹极快的替范氏做了决定,去了大皇子府处处不方便,还未站稳脚跟怎么能带着范氏去呢。


那一声姨娘,叫的范氏心都碎了,恍惚的看着萧莹。


“莹姐儿?”


萧莹扭头不去看范氏,袖子下拳头紧紧握着。


右相板着脸笑的淡然,“既然如此,等消息吧。”


萧莹心一紧知晓方才自己言语上的鲁莽惹了右相不悦,硬着头皮道,“父亲可会干涉大皇子?”


若是右相威逼利诱,大皇子一定会顾及右相的身份,右相不帮就罢了,不要捣乱就行了。


右相虽在笑,可眼底的冷意却是让人忍不住发寒。


“莹姐儿,你疯了不成,这可是你父亲,还不快给你父亲赔礼道歉!”


范氏从不敢得罪右相,也不知道两女儿是怎么了,一而再的惹右相不悦。


萧莹咬了咬唇倔强的没有开口,若不是右相这么偏袒,自己也不会忤逆右相,日后……日后右相就会知道她的选择是正确的。


右相摆摆手,懒得再看这二人,“回去等信吧。”


原以为大女儿是个乖巧懂事的,没想到眼皮子这样浅薄,是个自私自利的。


“父亲!”萧莹有些着急,还摸不准右相的态度呢。


右相不耐,“大皇子定什么就是什么,来人啊,送大姑娘出去!”


萧莹这才松了口气,右相还不至于出尔反尔。


萧莹扭头就走了,也没管范氏,心里对范氏何尝没有怨恨呢,怨范氏对萧若太过纵容,连累自己被父亲和老夫人不喜。


范氏被拉了出去,屋子里才算安静下来。


萧妧瞧了半天,萧莹一定是鬼迷心窍了,一个萧若的例子活生生摆在眼前,居然还这么义无反顾。


萧老夫人的眸色是冷的,甚至有几分厌恶,感叹一句,“家门不幸啊!”


萧老夫人有些疲倦,摆摆手就让二人退下了。


出了门,右相斜了眼萧妧,“小九,你觉得赵侯爷如何,就是长妖里妖气的那个!”


萧妧立即蹙眉,“父亲不喜赵侯爷吗?”


右相目光略带探究,“男子长得太出色,短短几个月一跃成三品侯爷,前途不可限量啊……”


“小九觉得胜过京都贵公子,能文能武,好在是个正直的人。”末了萧妧又加了一句,“父亲不喜欢的小九也不喜欢。”


萧妧对赵遵的评价不错,前世赵遵就不是个铁石心肠,常常救济百姓。


右相拧眉不语,自家闺女就是被那厮洗脑了,果真培养感情出来了,对萧妧的话很欣慰,“一路赶路也该休息休息了,去歇着吧。”


萧妧点点头,“是!”


回了玲珑阁,数月未回还是老样子,一点没有改变。


“小姐,大小姐来了。”


话落,萧莹直接闯了进来,一把抓住萧妧的手,“小九,你帮帮我吧,你不愿嫁大皇子,我若进门他就没法娶你了。”


萧妧挑眉,她一早就猜到了萧莹和大皇子有一腿,右相功不可没,若非萧莹有了心思,右相也不会强逼萧莹。


说白了,是萧莹心怀不轨。


萧妧抽回手臂,“大姐说什么呢,我哪能帮得了你什么?”


萧莹咬咬牙豁出去了,“实不相瞒,那日大皇子对我用强,是将我错看成了你,所以才会造成今日这样的局面,你若对大皇子有心,我一定会成全,可大皇子三番五次的求娶你都拒绝了,不如就成全我吧,看在你我之间这么多年的姐妹之情,求求父亲。”


萧妧冷笑,“大姐如今怎么也学的跟三皇子妃一样了,我又没招惹谁,凭什么一而再的拖我下水。”


萧莹脸色一僵,却听萧妧又道,“你明知父亲不喜大皇子,却要我去求父亲,若因为你惹的父亲不悦,我才不干呢!”


萧妧话说的直白,右相压根就不想支持大皇子,将萧莹嘴里的话堵回去,大皇子日后能不能有机会登上那个位置,还是未知数呢。


萧莹咬着牙,“父亲如何跟五妹妹交恶,将三皇子贬去梁州,还不都是因为解你心头之气,我和五妹妹变成今日这样,哪一件不是因为你,难道在你眼里我和五妹妹半点感情没有?”


听着萧莹理直气壮的样子,一副受害者的表情,萧妧简直气笑了。


“是我逼着三皇子妃怀上三皇子的孩子,还是我逼着大姐爬了大皇子的床,三皇子妃顾及姐妹之情了?大姐姐明知父亲不悦,还要逼着我去找父亲,顾及姐妹之情了?”


萧妧可不会给萧莹好脸色,直接质问了,“有三皇子妃的例子在,大姐还能义无反顾的去坚持,应该早就想到结果了吧。”


萧妧略带嘲讽的眼神,看的萧莹浑身不自在,眼神虚闪。


萧妧一见她这模样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大皇子喝醉强上萧莹的戏码,指不定就是萧莹自导自演。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萧莹紧蹙眉不悦低斥,“出去一趟回来,满脑子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我是你姐姐,相互帮忙不是应该?况且三皇子和五妹妹两情相悦,你就是插足了也不会幸福,你又不喜大皇子,何必跟我抢?”


萧莹气的真想撬开萧妧的脑袋,“五妹妹纵然有错,可你闹砸了五妹妹的婚事,害得相府颜面尽失,相府姑娘的名声大打折扣,我的婚事受阻,我们姐妹过的不好,对你有什么好处,你别忘了你也是相府姑娘!”


萧妧挑眉,“因为你们行为不检点连累了我,我都没说什么呢,如今又来编排我来了,左右我的名声也不好,也不差这一桩了。”


见萧妧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气的萧莹喉间一抹腥甜涌出,真是要被萧妧气死了。


就是一块榆木疙瘩,怎么都说不通。


“小姐,大皇子上门了。”


萧莹一听眼睛一亮,娇羞的低着头,“快去带我瞧瞧。”


萧妧瞧着萧莹远去的身影撇撇嘴,红袖也疑惑道,“寻常的女子若是被侮了,丢失了清白不都是应该寻死觅活吗,怎么大小姐好像很高兴的样子。”


萧妧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说的没错,可她若寻死觅活逼着大皇子就范,日后少不得要跟大皇子生分了,这不划算的买卖,她又不傻。”


红袖闻言点点头,“小姐说的对,这下算是如了大小姐的心愿了。”


萧妧还未开口,一名丫鬟跑了过来,“九小姐,相爷让您过去一趟。”


萧妧蹙眉,这事八成又跟自己沾上了。


“走吧。”


萧妧不疾不徐的赶去,耳边传来萧莹的哭声。


“殿下,您不能这么对我啊,如今我坏了名声,殿下若是不要莹儿,莹儿日后该怎么办?”


“那日本殿醉酒,你为何会在本殿房中醒来,萧大小姐该不会在相府迷路了吧?”


大皇子紧紧捏着拳,恨不得将萧莹捏死,居然敢算计自己!


“殿下,我是路过枫林院,殿下将我认错拉着我进了屋,我一个弱女子手无缚鸡之力,如何是殿下的对手?”


萧莹哭的凄惨,宁死都想不到大皇子竟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来。



第134章,女大不中留


大皇子看了眼右相,“本殿一直心仪的是九小姐,大皇子正妃之位非九小姐莫属,既然大小姐已经失身于本殿,不如让二人重聚大皇子府,在做一对好姐妹。”


大皇子的意思就是要娶萧妧,然后让萧莹做侧妃,否则就不纳萧莹。


萧妧站在门外听了清楚,拳头紧攥着,低声咒骂一句,“卑鄙!”


“小九,进来吧!”右相眼角瞄到了萧妧,萧妧调整好心态一只脚迈了进去。


“父亲。”


大皇子一见萧妧迎了上去,“这次原本应该是我去接你,手头上有些事耽误了,所以你莫要生气。”


萧妧拧眉后退一步,没去看萧莹那一双要杀人的眼神。


“殿下慎言,别坏了我的名声,我与殿下可没有约定什么。”萧妧极力撇清和大皇子的名声,冷着一张小脸,“殿下刚才说大姐姐是诚心算计殿下吗,如今大姐姐失了清白已是事实,全京都都知晓了,大姐姐若有了个什么好歹,于殿下颜面也不好看吧。”


萧莹不想捅破那张纸要挟大皇子,偏偏萧妧几句话就捅破了。


大皇子从小娇生惯养,唯吾独尊的性子,要是被逼娶一个算计她的女子,大皇子还能宠着她才怪了。


“小九,殿下是醉酒无意的。”萧莹赶紧替大皇子解释,“殿下,小九年纪小不懂事,一时无状并非有意顶撞,还请殿下莫要计较。”


萧妧无奈翻了个白眼,她料想的果然没错,萧莹就是抱着必嫁大皇子的决心。


“大姐,我这可都是为你好,你毕竟还是相府的长女,怎么半点骨气都没有,逼急了就去金銮殿告御状,找个说理的地方!”


萧妧表明了自己的心意,若大皇子敢提,她就去找皇上闹腾,最后谁都没脸皮最好。


大皇子闻言脸色微微僵了下,有几分不自然。


萧莹涨红了脸,愤愤瞪着萧妧她一定是故意的!


右相瞥了眼大皇子,“殿下可有什么想说的?”


大皇子深吸口气,硬是挤出一抹微笑看向萧妧,“九小姐,既然你和萧大小姐感情这么好,想必一定舍不得分离,不如一同嫁入大皇子府,重新做一对好姐妹如何?”


萧妧一脸鄙夷,“殿下哪里看得出来我和大姐姐关系要好,前头有一个五姐姐的教训难道还不够吗,说不准大姐姐肚子里已经有了殿下的孩子,殿下是打算不负责任吗?”


萧妧三言两语岔开话题,“殿下若不愿意负责,大姐就一直养在相府里也没人敢说什么,就算生了孩子,也算相府的与殿下无关。”


“小九!”右相瞥了眼萧妧越说越不像话了。


萧妧走到右相身边,“父亲,小九早就说过,此生绝不嫁皇室中人,求父亲成全。”


右相紧抿着唇没说话,而后看了眼大皇子,“大皇子,你刚才说小九与你两情相悦,本相瞧着不是这么回事啊。”


大皇子脸色青白交加,“这肯定是误会,九小姐,那日本殿是将大小姐当成了……”


“殿下!”萧妧极快打断了大皇子的话,见大皇子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差点要吐了。


“殿下若执意污蔑我的名声,那就只能找皇上评评理了,一个堂堂皇子强逼弱女子,我声誉是小可别耽误了殿下才是。”


萧妧眼中的厌恶深深刺痛了大皇子的眼,心口处闷闷的。


足足三个月没看见萧妧了,似乎比之前更加艳丽,心底深处压抑那一股疯狂的想念在见到萧妧的那一刻,就控制不住了。


大皇子紧紧攥着拳,他极力说服淑妃同意萧妧做大皇子妃,捧着一颗真心来,却被萧妧践踏,大皇子面上有些难堪。


对付大皇子这种人,就不能留有丝毫余地,否则的话就会让大皇子不死心。


萧莹恨极了,她努力想要得到的,在萧妧眼里却一文不值,同样是嫡女为何差距这么多,萧莹不甘心!


“若本殿执意要娶呢?”大皇子紧咬着牙。


萧妧挑眉,“你若执意这么做,我就嫁给宸王世子,想必太后会很乐意。”


大皇子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喘不过气来,眸光刹那间的阴冷凌厉。


萧妧脸不红心不跳,她就捏准了大皇子更爱江山,宸王世子是大皇子的死对头,势力更在大皇子之上,而且太后也有意要宸王世子娶萧妧做世子妃,否则也不会逼着宸王世子去闲暇山庄了。


大皇子怒极,“你一个女子家嘴里却惦记着男子的面子,究竟知不知羞?”


萧妧更是被气糊涂了,“我知不知羞跟你有什么关系,殿下不觉得多管闲事吗?”


“你!”大皇子掐死萧妧的心都有了,目光一转落在了右相身上,“原来相爷一直心有所属,难怪对本殿的视而不见。”


右相笑的深意,淡淡道,“殿下是皇上的长子,人中龙凤,是本相高攀不上。”


大皇子始终没琢磨透这句话的意思,带着一身怒气走了。


临走前对着萧莹道,“若要进府,就做个妾吧。”


萧莹脸色苍白,“殿下!”


大皇子头也不回的离去,萧莹紧紧咬着唇瞪着萧妧,“这下你满意了?”


萧妧蹙眉,“你冲我吼什么,又不是我逼着他不娶你,你该清楚,这大皇子妃的位置无论如何也落不到你头上!”


萧莹愣住了,是啊,若萧妧点头了她兴许是个侧妃,萧莹是巴不得萧妧拒绝的,可萧妧拒绝了,萧莹连个侧妃都没捞到。


萧莹气急攻心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萧妧耸耸肩,“这么不经气。”


很快两个丫鬟将萧莹抬走了,屋子里只剩下两人。


右相没好气瞪了眼萧妧,“从哪里学来着一身没皮没脸的功夫,回去给我抄家规!”


萧妧缩了缩脖子,“父亲,我也是气极了,谁叫大皇子一而再的耍手段逼着我。”


想想大皇子没说出口的那一番话,萧妧就觉得恶心。


“你刚才说要嫁给宸王世子,若被太后知晓,你是嫁还是不嫁?”


右相瞥了眼萧妧,萧妧立马可怜兮兮的看着右相,“父亲,小九是一时糊涂……”


右相瞪了好几眼萧妧,萧妧缩了缩脖子,一脸狗腿地上前,“小九自愿抄十遍家规,好好反省反省。”


“半个月内不许出门,半个月后我要亲自检查。”右相虎着脸,却未将这件事点破,萧妧早就言明了大皇子和宸王世子哪一个都不想嫁,如今却能说出这番话来。


右相感叹,女大不中留啊!


萧妧这下不淡定了,一回来就挨罚,还是她自找的萧妧没处说理去,触上右相怒瞪的眼神,立马蔫巴了,心里却将某人骂了个狗血淋头,这十遍家规就应该让他写。


什么馊主意!


“还不快去!”右相一声厉呵,萧妧只好回了玲珑阁,马不停蹄的抄家规。


右相则扬声,“备马进宫!”


那头大皇子气呼呼的回了皇子府,“去将赵侯爷请来!”


不一会,赵遵赶来,“殿下这么急找臣,是发生了什么事?”


大皇子屏退了下人,直接就问,“在山庄那几日,萧妧和宸王世子如何?”


赵遵一本正经道,“那日萧妧正好在山庄和别的姑娘有了争执,是世子解围,还萧妧一个清白,萧妧十分感激,两人……”


赵遵欲言又止,可那意思却叫人不得不多想,大皇子一听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白白便宜了世子了!”


赵遵又道,“在山庄时,宸王世子还跟微臣大打出手打了一架。”


“竟有此事?”大皇子疑惑。


赵遵点点头,“宸王世子污蔑臣是大皇子身边的走狗,早晚有一日会让微臣难堪,根本未将大皇子放在眼中,处处挑衅,微臣实在忍不了忍,为了殿下的一世英名,就忍不住跟宸王世子动起手。”


大皇子半信半疑,赵遵才回来不过两个多时辰,这会跟着赵遵一起去的侍卫也在府里,大皇子当时没来得及听,就去了相府。


于是,大皇子站起身,“赵兄先等本殿一会,本殿去去就来。”


赵遵点头,“无碍的。”


半柱香后,大皇子脸色难堪至极的回来,眼眸中尽是愤怒。



第135章,花落谁家


大皇子愤怒宸王世子居然如此嚣张跋扈,半点不将他这个皇子放在眼中,若非太后撑腰,仅凭他一个小小世子也敢跟自己叫板,不自量力!


可惜,太后手中有兵权,宸王亦有兵权,这就是宸王世子的筹码,而自己身后不仅有个深藏不露的二弟,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右相,如何能翻身?


大皇子目光一转落在了赵遵身上,语气缓和了不少,“赵兄能为了本殿得罪世子,本殿心里有数,日后必然不会亏待了赵兄。”


赵遵淡淡道,“世子这般嚣张,我实在看不过眼,给殿下添麻烦了。”


大皇子却笑了笑,赵遵给宸王世子得罪透了才能更好地帮助自己,不过被一个小小世子压着,大皇子很不爽。


若右相再倒戈宸王世子,右相和太后连手对付自己,大皇子背脊惊的一身冷汗。


“右相也真是够疼爱这位萧姑娘的,吃穿样样精致无比,也不知道将来谁能娶得上这样的女子,听说秦国公对这位外孙女也是宠爱有加。”


赵遵似是无意道,“世子若娶了萧姑娘,必定增添一大助力,不过殿下放心只要微臣能帮忙的,绝不推辞!”


大皇子眸光一转,忽然想到了一条计策,“赵兄,不如你娶了萧妧如何?”


赵遵故作惊讶。


“你捐赠朝廷诸多饷银,父皇对你许下一个要求,而且你还是兵部尚书侍郎,屡屡破案,父皇对你赏识有加,父皇想必也不愿让右相倒戈太后那头,你若去求娶萧妧,父皇一定同意。”


大皇子越说越觉得这个方法可行,他娶不成不代表赵遵不可以,赵遵娶了萧妧等同于将右相拉拢至自己这边。


尤其赵遵对他忠心耿耿,断然不会背叛自己,都得罪宸王世子了,那就只能依靠自己存活,否则宸王世子上位就是赵遵的死期!


萧妧纵然貌美如花,倾国倾城,可赵遵那方面却是个无能之辈,能看不能吃,旁人他还不放心,赵遵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等他坐了那个位置,到时候别说得到萧妧了,就是右相也得乖乖低头听话。


所以,让赵遵娶萧妧,大皇子最放心!


“殿下,方才右相坐上马车朝着皇宫方向去了。”


这时侍卫来报。


大皇子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对着赵遵道,“你和本殿一起进宫,右相坐马车,你我骑马一定会赶在他前头。”


“可是殿下,微臣……”赵遵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并没有半点欣喜。


赵遵越是犹豫和推辞,大皇子越是坚定不移,“刚才赵兄不还是要为本殿赴汤蹈火吗,萧妧虽性格娇纵了些,你多忍耐忍耐就成了,赵兄今日帮了本殿,本殿感激不尽。”


说着大皇子就要弯腰做辑,却被赵遵一把拦住,“殿下,微臣答应了就是。”


大皇子迫不及待的拽着赵遵一路挥鞭朝着皇宫方向赶去。


马车边,侍卫道,“相爷,大皇子和赵侯爷进宫了。”


里面悠然传来嗯的一声,“慢着点,仔细我这把老骨头颠簸散了。”


“是!”


皇宫内,赵遵一脸郑重,“微臣求皇上做主。”


东鸣帝一挑眉,“哦?何事需要朕替你做主,赵侯爷可是连世子都不惧的人,还有什么事能求到朕这里来?”


赵遵低着头,“微臣当初捐赠百万两黄金时,皇上曾说允诺微臣一个条件。”


东鸣帝脸色一僵,当初国库空虚前线又在打仗,还有城池在闹饥荒,是赵遵一个人捐赠了一笔银子,解救了朝廷一时危难。


那日是在右相的怂恿下要给赵遵一个奖赏,东鸣帝一时冲动就允


了个条件,当着文武百官的面。


东鸣帝是一国之君,一言九鼎说出去的话自然要算数,若是赵遵不识相狮子大开口,这个台还真没发下。


谁叫赵遵直言不讳的提了出来,叫人措手不及。


东鸣帝沉吟许久,“不错,当初朕确实答应了,那不妨请赵侯爷说说看。”


东鸣帝的目光带着一丝警告,叫赵遵思虑清楚,不该提的绝口不提。


“皇上,太后娘娘来了。”一名小公公话落,就见连太后在众人的搀扶下缓缓而来。


“见过皇祖母!”


“侄儿见过皇上。”


大皇子和宸王世子纷纷行礼,连太后摆摆手,“起来吧。”


东鸣帝站了起来,“母后怎么来了?”


连太后斜了眼半跪的赵遵,冷冷一哼,“赵侯爷好大的脾气,竟敢以下犯上,对世子爷动手!”


赵遵淡淡道,“太后娘娘若要罚,微臣绝无二话。”


连太后冷着脸,先不跟赵遵计较,转而看向了东鸣帝,“皇上,哀家是有件事要皇上做主的。”


东鸣帝挑眉笑了笑,“这倒是巧了,刚才赵侯爷也是有事求朕做主,上次朕当着文武百官许诺赵侯爷一个条件,朕实在好奇,还有什么能难倒赵侯爷。”


连太后眼皮抬了抬,对赵遵半点不感兴趣,那个条件的事她是清楚的,而赵遵又是大皇子身边的人,能提那个条件,连太后就有了兴趣。


“既然如此,那赵侯爷先说吧。”


连太后倒要看看他能提出什么来,估摸着是要求一个免死金牌,饶恕他这次以下犯上,若是如此,倒也划算,日后再找回来就是。


赵遵看了眼连太后又看了眼一旁的宸王世子,最后瞄了眼大皇子,大皇子冲着赵遵投一抹鼓励的眼神。


大皇子心知肚明,连太后就是为了萧妧来的,这消息走的倒快!


赵遵勾唇一笑,“是为了解决微臣的终身大事,微臣要娶……。”


“皇上,哀家有事要说!”连太后眼皮一跳,正要打断赵遵的话。


赵遵却极快的拔高了声音,“微臣要娶萧九姑娘为妻!”


“放肆!”连太后一拍桌子瞪着赵遵,“这门婚事哀家不同意,萧九姑娘是要嫁给宸王世子做世子妃的,哪轮得着你横插一杠,


当初皇上承诺你,你就应该有身为臣子的自觉,而不是要挟,忘了本分失了分寸!”


赵遵却淡然道,“微臣心仪萧九姑娘已久,皇上当初允诺过微臣,只要不涉及朝政危害百姓,都能答应,如今却是要反悔了么?”


东鸣帝脸色一沉,“朕一言九鼎如何能反悔!”


“皇上!”连太后脸色难堪,“这门婚事哀家不同意,右相好歹也是百官之首,你若匆匆将他的宝贝女儿赐给赵侯爷,不是寒了右相的心吗,再说方才萧九姑娘可是清清楚楚的说着要嫁给世子,俗话的好,宁可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两人两情相悦,岂容赵侯爷插足?”


连太后深吸口气,“赵侯爷若要娶妻何必勉强他人,哀家一定会给赵侯爷另挑一个才貌双全,温柔贤惠的妻子。”


连太后说完就看向东鸣帝,“皇上,给萧九姑娘和世子赐婚吧。”


赵遵紧抿着唇不言语,眼底是一抹嘲讽似的微笑,不慌不忙十分自信。


东鸣帝脸色阴沉沉的,若萧妧只能嫁其中一个,那肯定是赵遵而不是宸王世子!


“母后,朕承诺过赵侯爷,若朕出尔反尔天下臣民该如何看待朕?”


东鸣帝是支持赵遵的,连太后紧咬着牙,“如今殿上只有几人,还能传出去不成,赵侯爷想必也是一时糊涂,不算数。”


赵遵却道,“太后娘娘不如问一问右相如何,自古以来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萧九姑娘的婚事自然是由右相这个做父亲的决定,旁人说的都不算数。”


连太后语噎了,这也就是她为什么不敢轻易给萧妧赐婚的原因,右相的脾气这么多年接触,她还是了解的。


宁可失去这个女儿,也不会被威胁,一如当初的萧若,和大皇子一派结下了梁子。


连太后巴不得他们闹的越来越凶,她才能顺利拉拢右相,可若是逼急了右相,反而是将右相推向了皇上那边,那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事关右相,连太后一直都不敢马虎,今日她才来找东鸣帝下旨赐婚,拉上东鸣帝,她心里才有底。


“右相当初也说过不干涉萧九姑娘的婚事,任由她自己挑选,既然是萧九姑娘亲自挑选的,想必右相这个做父亲的也不会反驳。”


连太后信誓旦旦,扬声道,“来呀,请右相进宫一趟!”



第136章,腰杆子倍直


大约等了半柱香的时间,几个人都各踹心思,屏息等待着右相的到来。


右相不急不缓的赶来,眼眸一扫,低声道,“臣参见皇上,太后。”


连太后却抢先皇上一步开口道,“这么着急让相爷进宫,是有件事想跟相爷商量一下。”


右相故作不知,“太后请说。”


连太后笑着指了指身旁站着的宸王世子,“世子对相爷家的九姑娘十分爱慕,求到哀家这来牵个红线,九姑娘那孩子哀家也喜欢得很,两人既然情投意合,倒也般配,不知相爷意下如何?”


右相蹙眉,“这……。”


一旁大皇子却忍不住了,“上午萧姑娘说的是一时气话,我不该勉强萧姑娘,却不巧被皇祖母误会了。”


连太后瞥了眼大皇子,“铭儿,九姑娘可不是三五岁的孩子,若非心中所想,又怎么会话说出口呢,你虽是皇子,逼人就范的名声传出去,有损皇家颜面!”


大皇子噎住了,连太后一直都是个难缠的,若宸王世子娶了萧妧,拉拢了右相,大皇子处境更加艰难。


所以,大皇子豁出去了。


“父皇,三皇弟对不起萧九姑娘在先,民间已有了诸多流言,儿臣是不想愧歉萧九姑娘,本想弥补萧九姑娘,做法却是有些莽撞,求父皇责罚。”


大皇子将自己的责任虚化了,变成了代替三皇子补偿萧妧,一副好兄长的模样。


东鸣帝哼了哼,“你虽想法是好的,却不该如此鲁莽,回头领三十个板子,以儆效尤!”


大皇子跪在东鸣帝跟前,拱手道,“儿臣遵旨!父皇,赵侯爷于朝廷有功,父皇君子一言九鼎,赵侯爷又心仪萧九姑娘,总不能叫人觉得皇家仗势欺人,出尔反尔,那才是寒了天下子民的心,有损父皇威严。”


大皇子紧咬住东鸣帝允诺给赵遵的一个条件不松,宁可让萧妧嫁给赵遵,也不能白白便宜了宸王世子。


东鸣帝一脸为难地看向了右相,“相爷这……”


“相爷是个好父亲,断然不会不顾及九姑娘的感受,九姑娘的幸福要紧,至于赵侯爷再给些旁的赏赐就是了,一个臣子狮子大开口去索求什么,妄为臣子,若这一次点头答应了,下一次人人效仿岂不是乱套了?”


连太后可不管皇帝的面子好不好看,总之萧妧只能做世子妃。


东鸣帝脸色有几分难看,眼底划过一抹晦暗不明的精光,转瞬即逝。


在连太后没来之前,东鸣帝对赵遵的不识抬举有几分恼怒,如今,却多了几分赞赏。


今日若无赵遵拿这件事要挟,指不定这门婚事就成了。


东鸣帝略带深意的看了眼赵遵,赵遵紧抿着唇,一脸坚定,伸手摘下头上的乌纱帽。


“既然如此,那微臣便辞去官位,求皇上将微臣半辈子的积蓄还给微臣,微臣远离朝廷就是。”


右相嘴角抽搐的厉害,演的还真像那么回事!


国库什么情况他是最清楚不过了,否则也不会劝赵遵砸钱给国库,换个一官半职不说,还能减轻皇上对赵遵的防备之心。


至少大皇子不会背叛东鸣帝投靠连太后,赵遵投靠大皇子等同于投靠东鸣帝,连太后才是东鸣帝和大皇子的共同敌人。


等扳倒了连太后,父子俩孰是孰非又另当别论了。


赵遵此举算是将了东鸣帝和连太后一军,若不点头答应也可以,当初捐了多少银子,如数奉还就是。


“你放肆!”连太后一拍桌子怒瞪着赵遵,“岂有此理,你竟敢威胁皇上,究竟是谁给你的胆子,怂恿你来挑衅皇家威严,这官是你想做就不做的吗,来人啊,将此人给哀家拉出去!”


说着,连太后的目光瞄向了一旁的大皇子。


大皇子脸色一变。


赵遵却道,“太后娘娘何必动怒,草民一向敬佩皇上英明神武,赏罚恩明,别说捐百万黄金就算是将整个赵家都o捐了,草民也毫无怨言,可如今,草民不愿意让皇上背负出尔反尔的名声,草民愿意独自承受这一切后果。”


赵遵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逼着东鸣帝做决定,又不忘表达自己对东鸣寺的敬畏之心,张弛有度,即便出言不逊东鸣帝也不会计较,反而更认定赵遵衷心东鸣帝,这才是高明之处。


赵遵若出了这门,东鸣帝的名声算是毁了,连太后愿意可得看看东鸣帝愿不愿意。


果不其然,东鸣帝摆摆手屏退了侍卫,“先下去吧!”


“相爷,当初赵侯爷捐赠银子的时候,那个条件可是你让朕答应的。”


东鸣帝话题一转,将右相也拉下水。


“相爷!”连太后笑了笑,“相爷一向是威武不能屈,最不喜受人胁迫,有损相爷威名啊。”


右相眼眸一转故作为难,“我倒是有个办法,既不伤了皇上的名声又能成全了小女和世子,还不让我为难,一举三得。”


“不妨说来听听。”连太后有些好奇。


东鸣帝同样好奇。


右相笑了笑,“赵侯爷捐给朝廷的银子,不如由太后替还了,如此一来什么问题都解决了,既是因为银子欠了一个条件,还了银子不就两不相欠,外人也不敢乱嚼舌根,更不损皇上威名。”


东鸣帝笑的略带深意,心里一松,要让连太后吐银子简直比登天还难,尤其,还是一大笔银子!


无论连太后这么做,对东鸣帝来说都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右相简单一句话,瞬间扭转了东鸣帝的难处。


不得不说,右相果真就是个老狐狸,两边不得罪!


“相爷这个办法不错,母后意下如何?”东鸣帝面带微笑着问。


连太后脸色犹如吃了死苍蝇似的难堪,东鸣帝又补充一句,“赵侯爷当初捐赠二百万两黄金,大大小小的铺子收益利润的五成,折成银子大约……”


“大约每年五百万两银子。”赵遵气死人不偿命的补了一句。


当初赵遵给朝廷砸银子有多狠,如今就有多自信,腰杆子倍直,完全将连太后的后路堵死了,连半点缝隙都不留。


不仅仅是两百万两黄金,还要每年自掏腰包五百万两白银给朝廷,连太后想想背脊发凉,气的哆嗦,到底是没那个勇气接下后半句话。


连太后掏出这么银子,进了东鸣帝的怀里,还是为了一个女子,能同意才怪了!


东鸣帝也不着急了,慢悠悠的喝着茶,就等着连太后做决定。


“当初是赵遵自愿捐赠,如今怎么好意思出尔反尔要回去!”


一直沉默的宸王世子却开口了,“皇叔,他这分明是在挑衅皇家,戏耍咱们呢,一定要好好严惩才是!”


右相斜了眼宸王世子,说话不长脑子,枉费连太后费尽心机去捧他!


“晟儿!”连太后对着宸王世子使了个眼色,懊恼宸王世子的鲁莽。


那头东鸣帝冷笑连连,“赵侯爷原是一介商甲为国分忧,朕允诺一个条件,是因你而陷入僵持,你不知分忧就罢了还给朕添乱,堂堂一个世子竟如此不着调,是要让朕将皇家的脸面让世人踩在脚底下吗,你不要脸朕还要脸呢,朕看你是忘了自己姓什么了,朕还没死呢!”


最后一句话意有所指,似是在质问,连太后心也跟着跳了跳。


宸王世子头一次被人指着鼻子骂,脸色涨红,“皇叔……”


“皇上,晟儿并不是那个意思,赵侯爷一而再的逼着咱们,有些欠妥,晟儿血气方刚哪能受得了被人胁迫,所以才一时糊涂,晟儿还不快给你皇叔道歉!”


连太后连忙站出来替宸王世子辩解,又看了眼宸王世子,私底下较量是一回事,明面上宸王世子就不能对东鸣帝不敬重。


宸王世子硬着头皮上前,“皇叔,侄儿并非此意,一时糊涂还请皇叔见谅。”


东鸣帝哼了哼,“晟儿年纪也不小了,又是母后一手带大,晟儿的婚事就由母后做主吧,儿臣绝无异议。”


东鸣帝倒是推的干净,连太后脸色一僵,若点头就要掏银子,若摇头就看着赵遵娶了萧妧,连太后如何能甘心?


偏偏这个主意还是右相出的,连太后心里憋着一口气差点上不来。


“哀家……。”连太后紧捏着拳,



第137章,三足鼎立


连太后重重吐出一口浊气,为了一个萧妧搭上这么多银子,连太后气的心肝发颤。


连太后咬咬牙,“哀家……。”


“皇祖母,孙儿放弃萧姑娘了,不让相爷为难也不让皇叔为难。”


宸王世子拦住了连太后的话,坚决不娶萧妧,原本他就不喜萧妧那个嚣张跋扈的女子!


连太后卡在喉咙的话又咽了回去,并没觉得可惜,有了一个台阶下,长长的叹息一声,“真是委屈晟儿了,哀家一定会重新给你挑选个德貌双全的女子做世子妃。”


“赵遵听旨!”东鸣帝沉声道,“相府萧九姑娘德敏慧智,蕙质兰心,特赐赵侯爷为妻,待萧姑娘笈笄后完婚,钦此!”


赵遵嘴角勾起一抹微笑,眼眸中刹那间如星辰闪耀,低沉如流水般声音响彻整个大殿,“微臣谢主隆恩!”


连太后憋了一肚子气懒得再看赵遵,斜了眼东鸣帝,“晟儿如此深明大义的退出,皇上是否该奖赏一番,依哀家看,晟儿如今回京有些日子了,总该安排个职位也好替皇上分忧解难。”


东鸣帝笑了笑,还未开口。


右相却道,“不如就让世子从六部开始历练吧。”


以往太子和皇子全都是历练六部的,连太后也正有此意,“如此最好,世子这次回来一定能帮皇上分担些,就如相爷虽说,从六部开始吧。”


东鸣帝出奇的没有反驳,目光触及赵遵却笑而不语,赵遵可就在六部之一的刑部,两人是冤家,赵遵能给宸王世子好果子吃才怪!


如今赵遵可不单单只是赵侯爷了,岳父可是右相。


连太后要给宸王世子出气,也得瞧瞧相爷同不同意,两个人闹起来,东鸣帝十分乐意看到这一幕。


“既然今日晟儿受委屈了,就当做是个补偿吧。”


东鸣帝点头答应了。


“谢皇叔。”宸王世子道。


在连太后开口之前,东鸣帝板着脸冲着赵遵道,“赵侯爷先前打了世子,以下犯上是该罚,刚才言语不敬更是罪加一等,朕念及赵侯爷以往的功劳,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杖责三十棍,日后若有半点疏忽,加倍处罚!”


赵遵极快的接下这个话茬,“微臣领旨谢恩!”


连太后哼了哼,气的脸色发白,一甩袖子带着宸王世子就离开了。


东鸣帝见连太后被气走了,心里一阵暗爽,一次次让连太后吃瘪,还无意中将赵遵塞给右相做女婿,东鸣帝的心情出奇的好。


东鸣帝嘱咐几句,就让几人退下了。


大殿外,两人规矩的趴在凳子上。


右相站在面前瞅着,几个拿板子的侍卫手头些发颤,对赵遵拿捏的分寸有些不好把握。


这可是右相未来女婿啊,若打坏了有个好歹,右相还不得吃了他们?


另一边大皇子什么都没做,还挨了一顿打,可心里竟没有半点憋屈,反而替赵遵高兴,好似娶了萧妧的是他一样。


赵遵抬头冲着右相讨好一笑,十足的谄媚狗腿,“岳父大人。”


右相挑挑眉,没好气斜了眼赵遵,又看了眼拿着板子犹豫的两个侍卫。


“皇上怎么吩咐就怎么做,至于力道,不必本相多说了吧。”


右相说完哼着小曲儿走了,赵遵嘴角抽了抽,还真是个小气的。


有了右相的吩咐,赵遵和大皇子这三十棍子也就是象征性的意思意思,并未伤及根本。


“赵兄,今日多谢你帮忙了。”大皇子没来由来了这么一句。


赵遵嘴角抽的厉害,“殿下客气了。”


大皇子就见不得宸王世子那个嚣张模样,好好消了他的气焰才是,只要自己跟宸王世子对上,东鸣帝一准的只奖不罚。


这么多年大皇子已经习惯了。


这头连太后回宫后,气的将茶盏砸的稀巴烂,犹然不解气,将屋子里的瓷器砸个遍,一屋子的宫女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落入连太后的眼,殃及池鱼。


直到没了力气,连太后才气狠狠的坐回椅子上,


“气死哀家了,一个个都爬到哀家头上去了!”


连太后只觉得可惜,这么好的机会白白便宜了一个低贱的商人!


宸王世子见连太后气消了不少,才上前道,“皇祖母,孙儿听说大皇子毁了萧莹的清白,右相宁可让萧莹出家,也不愿让她嫁给大皇子。”


“如此看来就算赵遵娶了萧妧,不代表右相就会帮大皇子啊,不过是大皇子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否则也不会闹到皇叔跟前了。”


连太后沉默了一会,有些琢磨不透,“你说的不错,一个大皇子妃的位置比一个侯夫人强百倍不止,大皇子屡次放下身段求娶萧妧未果,还有三皇子的事,可见右相多不待见大皇子一派。”


连太后总算找回一点安慰,“大皇子费尽心机搭上右相这条船,怪就怪他那个弟弟不争气,得罪了右相,右相想来就不是个大度的,大皇子亦是,若扶持大皇子上位,大皇子第一个收拾的就是右相!”


右相种种迹象表明,绝无可能和大皇子重修旧好,一个萧莹足以证明了。


明明可以让萧莹做大皇妃,右相却在关键时刻让范氏由妻变妾,萧莹就成了庶女,大皇子肯让一个庶女坐皇子妃才怪,此举更是赤裸裸打了大皇子一巴掌。


还有萧若,明明是板上钉钉的三皇妃,右相直接摈弃萧若赶出家门,更绝的是,右相一不高兴将三皇子罚去梁州受苦受难三皇子早就将右相恨之入骨。


这兄第二人不过是在隐忍罢了,右相坐了这么多年百官之首,如何不了解这一点。


右相今日此举,分明就是不想打破一直以来保持的三足鼎立关系,三方积怨已久,任何一方失势,对右相都不是好事。


而赵遵,不过是个外人罢了,大皇子拉拢不过也是许下一堆承诺,说白了,就是自保。


右相不帮大皇子,只要不捣乱乱插手,连太后和东鸣帝之间的较量,未必是输呢。


连太后想到这里,嘴角扬起一抹微笑。


“皇祖母,一个赵遵娶了萧妧,又不是大皇子娶,右相还不至于昏庸至此。”


宸王世子越说越兴奋,“咱们不得罪右相和赵遵,若能拉拢赵遵,岂不是更好?”


连太后笑了笑,“你说的没错,识时务者为俊杰,赵侯爷迟早有一日会看开的,只是委屈你了。”


“只要能助皇祖母成大事,这点委屈不算什么,如今咱们就应该隐忍,早晚有一日孙儿要亲自讨回。”


说着,宸王世子一脸阴狠。


连太后十分欣慰,心中郁气消散不少,“你能这么想最好不过了。”


宸王世子点点头,“孙儿知晓该怎么做。”


宸王世子却在庆幸,幸亏萧妧没嫁给自己,否则宸王府里必然会闹得鸡飞狗跳,瞧着就心烦。


“右相对大皇子印象不好,于你来说也是个机会,不过也不能将所有宝都压在右相身上,只要你莫去招惹他,凡事规矩着点。”


宸王世子却不以为然,“除了我还能帮谁,我有没得罪过右相!”


连太后却叹息道,“右相只不过对大皇子没有好感,对皇上可不是,莫要忘记了,你皇叔膝下可不止大皇子一个儿子,右相和皇上若要同心协力扶持旁的皇子,你未必是对手。”


宸王世子哑口无言,“皇祖母所言极是。”


右相的态度模糊不清,连太后没摸清底牌岂敢擅自作主。


与其扶持一个不怀好意的大皇子,倒不如扶持一个傀儡皇子,日后右相才不会为右相府未来担忧。



第138章,疑惑


萧妧手里捧着圣旨愣了一下,“怎么会这么快?”


右相哼了哼,“你不是告诉宸王世子早有婚约在身,我这个做父亲的,如何拆台?”


萧妧回过神来讪讪一笑,“父亲,当时在山庄一时着急……。”


右相之所以将萧妧送走,就是为了给某些人腾出时间,将萧妧的事定下来,右相也松了口气。


老狐狸老了护不住萧妧,于是老狐狸找了一只赵狐狸继续守着萧妧。


一道圣旨激起了惊涛骇浪,右相的宝贝嫡女竟嫁给赵侯爷,一个没有底蕴家族支撑,虽说如今封了侯爷但比起百年传承或者功勋家族比起,赵家太薄弱了些,一辈子摆脱不了商甲的身份。


萧妧再怎么说也是京都贵女,又是右相嫡女,不少人暗自咂舌,右相出了名的护犊子,怎么会让皇上将这件事定了下来?


外界如何传,萧妧倒是一脸平静。


“小姐,赵侯爷不畏强权执意要娶小姐,还得罪了皇上和太后,被罚了三十棍。”


红袖对未来姑爷满满的崇拜,能在皇上和太后中将萧妧争取过来,将来必有一番作为。


萧妧蹙眉,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赵遵怎么会无缘无故就捐给朝廷一大笔银子,得了皇上一个承诺,这笔银子恰到好处的让皇上和太后哑口无言。


萧妧满肚子疑问,一听红袖这话就站起来了,“走,去赵府瞧瞧。”


“小姐?”红袖一惊赶紧拦住了萧妧,“外面天色这么黑,咱们贸然去,不太好吧……”


萧妧瞄了眼窗外的天,有几分烦躁,非但没有解决燃眉之急的高兴,反而有种落入陷阱,成了猎物的感觉,像是早就合谋好的。


就在这时,窗外有一声响动,一抹黑色人影闪过。


“小姐?”红袖惊恐的瞪大了眼,手颤抖的指着窗户,还以为是看错了眼,使劲揉了揉,那人影非但没走反而越来越近了。


“奴…奴婢……那是……救!”


萧妧极快的捂住了红袖的唇,“那不是无赖登徒子,是赵侯爷!”


红袖有些不敢相信,窗户一打开露出一个脑袋,露出了男子绝色容颜。


果真是赵侯爷!


玲珑阁西侧是一汪池水,大门那里不少丫鬟婆子来回走动太过显眼,赵遵在赵府转悠好几圈,最后还是没忍住来了。


萧妧松开了手,“你先下去吧,这里不必伺候了。”


红袖脸色涨红,“小姐,这……”


两个人虽有了婚约,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毕竟还没过门呢,红袖欲言又止。


萧妧白了眼红袖,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下去吧,他能堂而皇之的进来父亲一定清楚,到了时辰自然会离开。”


红袖想了想也对,谁能来大半夜乱闯相府啊,肯定是右相默认,这么一想红袖稍松了心,而且瞧自家小姐这么淡定的模样,似乎跟赵侯爷很熟的样子,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奴婢就在外头,小姐若有什么尽管吩咐。”


说着红袖就出去了,站在门外不远处竖起耳朵听着。


赵遵浅笑的朝着萧妧走了过去,眼眸温和,“方才是要去寻我?”


萧妧点点头,“你替我解决了终生大事,自然要好好谢谢你,明日去一味斋画舫准备一席酒宴,不知赵侯爷可否赏脸?”


说着萧妧瞄了眼赵遵的身子,“不是说打了三十棍,怎么半点瞧不出来?”


萧妧语气里还有几分可惜,和调侃。


赵遵不仅没恼,反而还有一丝得意,“明日午时赵某一定前去,这伤也是托了萧姑娘的光,右相的女婿岂能随意打?”


萧妧听赵遵大言不惭的提起女婿二字,萧妧涨红了脸,娇嗔瞪了眼赵遵。


灯光下,恍惚的萧妧容颜姣好,肤若凝脂美的令人窒息,一颦一笑皆是风华。


两人相处了一阵,直到红袖捏着嗓子不停的咳嗽,萧妧斜了眼赵遵,“时间不早了,你快走吧。”


赵遵知她害羞,与以往不同,于是也没过多的举动,要徐徐图之,急不得。


赵遵身轻如燕,似乎那三十棍对他没有半点影响,如来时那般匆匆离去。


萧妧抿紧了唇,眼眸微闪划过一抹狡黠。


次日


萧妧陪着老夫人用了早膳,老夫人语重心长的嘱咐萧妧,“小九啊,如今定了亲,也该收收心性子了,回头就跟着祖母学学规矩,日后也不至于乱了分寸。”


萧妧点点头,“祖母,小九知道了。”


萧老夫人对于赵遵还是十分满意的,没得挑,所以叮嘱几句就放行了。


萧妧临走前,一名丫鬟拦住了萧妧,“相爷说,小姐若要出门莫要忘了百遍家规还未写完。”


萧妧脸色一沉,“回去怎么告诉父亲,我一定一字不少的写完。”


红袖快哭了,她家小姐还成日地往外跑,百遍家规肯定抄不完,到时候还要挨罚。


萧妧撇撇嘴,右相这是在告诫萧妧呢,这主意全都是某人出得,抄家规也有他一份!


萧妧带着红袖提前去了画舫,屹立山水之间,神秘兮兮的将场地布置妥当。


等了大约一个时辰,赵遵邀约而来,来的时候急色匆匆,在见到萧妧的那一刻很快潋去了。


萧妧摆摆手屏退了丫鬟,只留下二人独处,撑着下巴看着一桌子酒菜。


今日她一身鹅黄色长裙,越发娇俏动人,眉宇间还有一抹骄横。


“你来晚了,先自罚三杯!”萧妧撅着嘴,将手里的酒盏高高举起。


赵遵嘴角上扬,落座后也不接萧妧手中的杯子,倾身就着萧妧的手抿了小口,一只手举起萧妧的胳膊,将酒杯倾斜,如数灌入口中。


萧妧也没在意,有些兴奋道,“还有两杯。”


萧妧伸手倒了满满一杯,赵遵依依喝下,然后再解释道,“路上有些事耽搁了,罚也罚了,是否该消消气了。”


萧妧点点头,“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此事就算了吧。”


赵遵伸手搂过萧妧,萧妧一声惊呼身子就坐在了赵遵大腿上。


“做什么怪,让别人瞧见了笑话。”萧妧扭着身子挣扎。


“不怕,你我日后本就是夫妻,有什么可笑话的。”赵遵一只手搂住萧妧的腰,另一只手伸出筷子,“是不是还未吃饭呢?”


萧妧有些急躁,心里装着事所以没太反驳。


赵遵二话不说就给萧妧喂饭,萧妧见挣扎不过索性就由他去了,赵遵一边喂着食物,一边跟萧妧说话,分散萧妧的注意力。


“是我走了大运,得了个大宝贝,日后谁还敢笑话我。”赵遵说着,萧妧忍不住笑了出来。


“咳咳……。”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赵遵将桌上酒盏递到萧妧嘴边,萧妧没反应过来,一杯酒已经下肚。


萧妧愣了下,紧紧的盯着酒盏,“我……我去方便一下,去去就来。”


赵遵不疑多想就放走了萧妧,萧妧冲了出去,不停的拿手扣着喉咙,急的跺跺脚。


“该死的!”


萧妧一出现,另一头红袖一声令下,一名女子走进船舱。


女子身着暴露,身姿修长纤细,那勾人眼神有几分熟悉,红唇妖娆迷人,犹如一朵洁白青涩的百合蜕变成一朵妩媚使人欲罢不能的花蕾,举手投足都是风情万种。


女子正是水仙姑娘,水仙一见赵遵,目光有几分痴迷和不解。


那一夜明明是赵遵花了一百万两白银买了她的第一夜,可却让她弹了整晚的琴,从未有人见到自己不心动的。


而赵遵是第一个。


赵遵浑身发热,眼眸染上一抹炽热火红,小腹一紧眯着眸睨了眼妖娆多姿的水仙。


近在咫尺的翩翩起舞,挥袖抛起,扭动着身姿,媚眼如丝的看着赵遵。


赵遵一只手紧握酒盏,指尖泛白。


水仙见他明明是动了情,却半点不为所动,一咬牙伸手褪去衣裳,露出白皙的肌肤。


就在水仙快要扑过来时,赵遵身子一闪,冷着脸从牙缝里吐出一个字,“滚!”


水仙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眼前高高在上的男子,凄哀道,“奴家是来侍奉公子的,是不是奴家哪里做的不好?”


赵遵手里那只酒盏嘎吱一声捏碎成数瓣,浑身上下散发着浓浓的煞气,冰冷的眸子看着水仙,惊的水仙激灵一下小脸惨白。



第139章,嘴欠的后果


萧妧弯腰吐了个大半,除了脸色潮红,脑子还算清醒。


“小姐,没事吧?”红袖关切道。


萧妧摇摇头,见船舱半响没有动静,有几分好奇,“我去瞧瞧里面怎么样,你先站在岸边等我吩咐。”


“是!”


萧妧摇摇晃晃靠近船舱,一只手刚挑起帘子探个虚实,竖起耳朵。


“呜!”


一只大掌抓住了萧妧的胳膊,天旋地转落入一个怀抱,一抬眸对上了男子阴沉如水的眸子中,萧妧心虚的别开眼。


再一转眼萧妧瞥了眼另一头提着裙子狼狈而逃的水仙,萧妧嘴角抽搐了一下。


萧妧身子忽然晃了下,一只手紧紧抓住了赵遵的胳膊。


“船怎么走了?”


赵遵浑身一股燥热,软香在怀一阵馨香钻入鼻间,呼吸粗喘。


赵遵不说话,萧妧又问,“水仙姑娘好端端怎么走了,是伺候的不满意?”


赵遵脸一沉,眯着眸有些危险道,“是你叫她来的?”


萧妧立即摇头,心里暗自纳闷是不是下的药量太浅了,可为什么萧妧却觉得浑身燥热难耐,虽然刚才吐出不少,现在脑子里是一半理智一半模糊。


两人紧贴着,萧妧脸颊微红,眸色如水般清丽婉约,眉梢之处又带着一丝青涩的妩媚。


赵遵小腹一紧,咽了咽喉咙,爱极了她这幅模样。


“不是你叫她来,你怎么知道她是水仙姑娘?”


赵遵强忍着,低声将萧妧搂在怀里语气温柔的能出水来。


萧妧晕晕乎乎的看着赵遵,硬是解释不出一句来。


“嗯?”低沉的嗓音带着一股蛊惑,微扬的眉显示他的迫不及待,


却又极力的隐忍着。


萧妧张张嘴,“我……”


“说实话!”


萧妧一脸迷茫的看着赵遵,忽然不知道怎么开口了,是她求他解救自己在先,为何又要屡次试探他?


萧妧也说不清这其中的缘故残留的药劲上头,只觉得脑子一片晕乎乎的,身子发软差点滑倒,幸亏赵遵紧扶着她。


萧妧忽然抬眸,“你真的对水仙没感觉吗?”


赵遵失笑,看着眼前的红唇一张一合,艳丽极了,实在忍不住低头,亲上那一抹香甜,反复吸允,


由浅及深。


萧妧愣了下,好像一个导火索似的,一下子点燃了她的脑袋,扭着身子挣扎一会。


越是挣扎赵遵越是兴奋,骨子里一股邪火快要压制不住,不停的冲着萧妧啃咬,如一团烈火快要将她吞噬。


“呜呜……”萧妧开始捶打赵遵,被赵遵牢牢禁锢着身子,快要喘不过气来,萧妧悔不当初。


赵遵将萧妧抵在窗户上,两人视线平齐,萧妧四处逃躲,扭着身子两只脚悬浮在空中不停的乱蹬乱踹。


见她哭闹挣扎的厉害,赵遵反手端起一杯酒灌进嘴里。


“你要干什……呜呜…。咳咳!”


赵遵口中含着酒,一只大掌紧紧扣着萧妧的后脑勺不松,将酒如数过度给萧妧口中,辛辣的酒香味刺激着味蕾。


咕咚一声,萧妧咽了下去。


赵遵忽然松了唇,气喘吁吁地看着萧妧。


萧妧唇被亲的红肿,一只手狠狠地擦擦唇角,另一只手还搭在赵遵肩上,生怕掉了下去,愤怒至极的瞪着赵遵,“卑鄙无耻!”


赵遵勾唇,“今日这酒席可是萧姑娘答谢赵某的,敬萧姑娘一杯薄酒,也算是礼尚往来。”


萧妧顿时噎住了,气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小胸脯一上一下。


忽然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一阵喧扰的声音。


“方才本殿明明看见萧九姑娘出现,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


这是大皇子的声音,两条船靠的有些近,赵遵挑起帘子让萧妧瞧个清楚。


“殿下,如今九妹妹已经是未来侯爷夫人了,圣上亲自赐婚,赵侯爷又跟殿下关系亲厚,日后父亲一定会帮殿下完成大业的。”


大皇子斜了眼萧莹,笑的肆意,伸手就在萧莹脸上捏了一把,萧莹身上仅穿了一件薄纱裙,里面的肚兜忽隐忽现,藕臂揽大皇子的脖子,凑过红唇缠着大皇子亲密起来。


大皇子心情正好,许是酒意朦胧,笑道,“你说的没错,日后兴许你们还能做一对好姐妹,赵侯爷是个无能之辈,可惜了萧妧这样绝色美人儿,夜夜独守空闺,嫁了赵侯爷又能如何?”


萧妧气得浑身发抖,“呸!卑鄙!”


赵遵揽住萧妧的腰,低头亲了亲萧妧的脸颊,“你刚才问我,是否对水仙没感觉,如今我倒发现对你有感觉了。”


赵遵眼底透出的欲望像一团烈火焚烧,浑身炽热难耐。


耳边是隔壁船舱咿咿呀呀的呻吟声,听的萧妧直咂舌,脸色爆红,不停的咽喉咙。


微风袭来,吹在脸上有一股凉意,萧妧紧咬着唇不让自己失去理智,还有一股愤怒。


“你既是我未来相公,旁人这样堂而皇之的惦记你夫人,你就这么忍了?”


萧妧一想到大皇子就恶心得想吐。


赵遵嘴角勾起一抹邪笑,“只要夫人开心,为夫替你报仇解气。”


萧妧眯着眸哼了哼。


赵遵低头亲了亲萧妧的唇角,忍着一腔热情,将萧妧抱紧了离,临走前将船舱打乱,一炳红烛倒下,蹭的一声,火势开始蔓延。


下一刻,赵遵大氅裹住萧妧,“搂紧了!”


萧妧依言抱紧了赵遵的脖子,直接的晕晕乎乎一阵,好似在空中飞舞,下一刻落在地上。


萧妧透过缝隙扒开一条缝,见那条船已经开始逐渐燃起,风一刮过,和大皇子那条相互并拢。


大皇子掩人耳目和萧莹私会,并没有带侍卫,两人痴缠的厉害,根本没发觉火视已经朝着自己蔓延。


萧妧拍了拍手心,大呼叫好。


赵遵却道,“回头让丫鬟学给你听,咱们去灭火。”


话落,赵遵翻身上马,一只手紧搂着萧妧。


一路飞奔直接进了赵府休憩的钟灵阁,没有赵遵的吩咐谁也进不来,有一处亭子坐落两阁之间,是留着给萧妧夏日避暑用的,周围全是帷帐,微风拂过,层层叠叠的飘起,


两人烈火焚身,躺在竹塌上头,一阵沁骨的凉意袭来,萧妧餍足的嗯哼一声。


赵遵被磨得受不了,一只手掰正萧妧的脑袋,低声道,“我是谁?”


萧妧又踢又踹,扭着身子嗓子眼里都快冒火了,一只手偏又抓着赵遵不放,嘴里呜呜噎噎说不出一句话来。


赵遵抱着萧妧哄了一个多时辰,亲也亲了,摸也摸了,临了最后一脚赵遵刹住了,有几分懊恼和无奈。


扑通一声巨响,赵遵抱着萧妧直接跳进了下面的池水中,水花四溅,惊的鱼儿摇尾逃窜,水中涟漪久久不散。


阳春三月,凉水刺骨,萧妧激灵一下就醒了,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眼前的男子,浑身的燥热随着凉意入侵,渐渐被压制下去。


赵遵两只手抱紧萧妧,萧妧呛了几口水,脑子也清醒了大半,身子仍挂在赵遵身上。


萧妧一脸愧疚,搂住了赵遵的脖子,“对不起啊赵遵,我不该试探你,这是最后一次,你原谅我好不好?”


赵遵原本涨红的脸色,刹那间变得阴沉如水,可惜萧妧瞧不见。


萧妧摇了摇头,“日后我一定会给你找个好大夫瞧瞧,你也别气馁。”


赵遵浑身怒火又冲上一个阶层,他是费了多大的劲才一次次忍住,没将怀里的人吃干抹净,怜惜她年纪太小,更是后悔不该灌她催情酒。


如今是狐狸没抓到,反惹一身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砸自己的脚,将自己的名声稳稳做实。


赵遵恨不得抽自己两个耳光,嘴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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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在上之染瘾世子爷(完结文)


一诺千金


本文1vs1,男强女强,宠文加酸爽虐渣。


她是苏国公府三房正儿八经的嫡女,母亲威武父亲宠爱,偏偏自己是个没脑子打乱一手好牌,上赶子给人做妾,坏了名声。


母亲惨死父亲丢失世子继承资格,亲戚嘲笑鄙夷,大姐是正妻处处打压她,就连庶出的儿子也是个痴傻,让她活活饿死。


再睁眼,苏晗是尊贵的五姑娘,时局动荡,偏偏她慧眼识珠榜上了大款,一路斩妖除魔,一跃成了当今最不能得罪的人,没有之一。



第140章,比柳下惠厉害


萧妧一个激灵,浸在水中大半个时辰,脸上的潮红渐渐褪去,越发的苍白。


而赵遵身子紧绷着,一低头见萧妧可怜兮兮的模样,顿时就心软了。


抱着萧妧游到岸边,小心翼翼的裹着萧妧的身姿,扬声唤来丫鬟,“准备热水,伺候小姐沐浴更衣。”


“是!”


赵遵一转身离开了钟灵阁,浑身燥热未褪,一溜烟扎进水中继续浸泡,冲着赵七道。


“去请朽之。”


很快叶朽之匆匆赶来,伸手替赵遵把脉。


“爷怎么样了?”赵七焦急地问,好端端的出去一趟怎么就被人暗算了呢。


叶朽之摸了摸下巴,“这也不难,找个女子解决就成了。”


“女子?”赵七一头雾水,“方才爷不是带萧姑娘回来了吗?”


叶朽之更加惊奇,不可思议的看着赵遵。


赵遵抿唇,阴沉着脸,“不需要女子,施针吧。”


叶朽之不敢多言,赶紧替赵遵施针排毒,足足两个多时辰,赵遵体内紊乱的燥热逐渐消退,脸色如常。


“何必受这份罪呢。”叶朽之收针,叹息摇摇头。


赵遵体内的媚药足足憋了三个多时辰,若是一般人早就忍不住了,紧抱女子还能坐怀不乱,若非叶朽之了解赵遵的身子,会误信外界流言蜚语是真的呢。


哗啦一声,赵遵从水里站起来,浑身湿淋淋的,额角是一层细密的汗珠。


紧绷着脸微缓,斜了眼叶朽之,“配一副伤寒的方子,一会送去钟灵阁。”


叶朽之点点头。


看赵遵离去的背影,叶朽之瞧了眼赵七,“看来爷是真动情了,堪比柳下惠。”


赵七嘴角一抽。


萧妧昏昏沉沉睡了两个多时辰,听到动静睁眼,睡眼朦胧的看着床前之人。


赵遵摸了摸萧妧的脑袋,微有些热,小心翼翼扶着萧妧坐起身子,“把药喝了,出了汗就好了。”


萧妧点点头,将一大碗苦涩的药汁灌进嘴一大半,又吃了足足一碟子蜜饯才肯罢休。


赵遵失笑,将碗里还剩余的药汁一口饮尽,眉头都不皱,像喝水似的。


萧妧身子软软的斜靠在赵遵身上,一只手拿起一个蜜饯递到赵遵唇边。


赵遵微愣,张嘴咬住了,一股甜味在嘴里蔓延,胸腔里像是被堆满了一般充实。


萧妧抽了抽鼻子,“我以为你是在骗我,捐给朝廷一大笔银子,堵住了皇上和太后的口,而且那个馊主意还是你出得,一桩桩都太巧合了,所以才会……”


赵遵两根手指捏住萧妧的指尖,圆润饱满纤细白皙,爱不释手的玩了起来,更是心疼这个傻姑娘,几句话就将底给说出来了,折腾一圈,赵遵再大的气也没有了。


“那试探后结果如何?”


萧妧抬眸,“自然是信你的,不过大皇子并非什么好人,你要小心谨慎才是。”


赵遵眼底笑意更深几分,“你放心,总不会让你受了委屈。”


“可若不是你出的馊主意,父亲也不会罚我百遍家规,半个多月出不了房门,不眠不休都不一定写完,况且今日又耽误了一日,我该回去了。”


说着萧妧就要挣扎着下地,身子软乎乎的站不稳。


赵遵一把搂住萧妧,“这件事既然错在我,自该替你分担一半,如何?”


萧妧眼前一亮,“果真?”


赵遵点点头。


“你日后也是萧家女婿,给你看看家规也没什么不妥,回头我就让丫鬟给你送来。”


“等一会再走。”赵遵越发舍不得眼前的人离开自己的视线,“上次两个武婢就算了,我重新给你找了两人,不许再送人了。”


萧妧眸色更亮,猛的点点头,“一定不会。”


两人又磨蹭一会,萧妧扭来扭去不安分,赵遵刚熄灭的火逐渐燃起,抱着萧妧亲了又亲。


萧妧急着回去看戏,央求了赵遵一会,赵遵泄气松开了胳膊,“这几日好好歇着身子,别太劳累,家规的事有我呢。”


萧妧点点头,临走前带走了两个武婢,一名唤青央,一名唤青予。


萧妧是被搀扶着下马车的,红袖一直等在大门口,一见萧妧赶紧迎了过去。


“小姐,您没事吧?”


萧妧摇摇头,“没事没事,你快跟我说说发生了什么。”


红袖点点头,“大小姐如今在老夫人那里,老夫人气的要将大小姐撵出家门。”


船舱着火,萧莹和大皇子慌乱的喊人,上了岸衣裳不整的模样落入不少百姓眼中,简直就是伤风败俗。


大皇子气的直接甩袖而去,萧莹则在人的指点下,一路被骂进右相府。


“九小姐,老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没走几步,萧妧就被劫了路。


萧莹跪在大厅里,哭的伤心绝望,“祖母,这是个误会是有人在害我。”


“害你?你自己的腿,还能由旁人控制不成,光天化日之下跟男子私会,恬不知耻!”


萧老夫人气的瞪大眼,胸口一上一下的起伏着。


“祖母,当时隔壁船舱就是小九,情况混乱,大皇子是为了救我,并非大家想象的那样,我去找大皇子是为了顾及相府的颜面,为了避嫌才去的画舫,谁料想隔壁的画舫竟着火,才落的今日这个场面。”


萧莹振振有词,紧紧咬住萧妧不松。


“胡说!”萧妧沉着小脸,看向萧老夫人,“祖母,我没去过画舫,大姐姐在说谎!”


萧莹冷笑,“大皇子还有我都亲眼目睹,小九你大摆宴席邀请了一名男子,画舫划至水中央不慎打落烛台,引起一场大火。”


“我记得你临走前穿的可是件鹅黄色长裙,如今怎么变成了葱绿色!”


萧莹笃定隔壁就是萧妧,她的丫鬟亲眼看着萧妧去了画舫,还有一名男子也在,孤男寡女的两人,肯定是在幽会!


萧莹冷笑,萧妧这张可怜兮兮的面皮她戴了这么久,是时候揭开了。


萧老夫人拧眉看了眼萧妧。


“祖母,我那件裙子出门的时候被刮坏了,所以换了件新的。”萧妧话落,红袖立即捧着一见刮坏的鹅黄色长裙。


萧妧又看向萧莹,“我今儿一直都在揽酒香用膳,还特意给祖母带回一些新出炉的菜,大姐姐为何要冤枉我?”


说着身后有小厮提上一只食盒,打开盖子一股热气扑鼻,这都是赵遵替她准备的。


萧莹嗤笑,“小九,你又何必撒谎,如今你与赵侯爷既定下了亲事,公然与别的男子出入画舫,虽说赵侯爷身子略有缺陷,可你也不能这样有恃无恐!”


“我明明看见你和红袖去了画舫,本想打个招呼提醒,熟料突然着了火,不仅如此我的丫鬟也看见了,这点小伎俩何必拿出来献丑,我可是好心劝你。”


萧莹压根就不信萧妧的话,萧妧出言反问,“你信不信又有什么关系,倒是你和大皇子之间不清不楚,大皇子妃还未进门,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将相府颜面置于何地?”


萧莹脸色一白,仅此一役,大皇子妃的位置是别想了,萧莹咬着牙恨意十足。


“你我都是姐妹,何必如此害我?”


萧妧轻蔑一笑,“就凭我是嫡女而你是庶女,大皇子几次求娶我都不为所动,你我之间没有半点冲突,跟你计较个什么劲?”


“你!”萧莹紧紧的捏着拳,萧妧这样公然挑衅羞辱她,萧莹心里一股愤恨压抑不住,差点就要冲出去掐死萧妧。


“小九这是心虚了吗,我和大皇子之间早就注定好了,倒是你,前脚刚下了圣旨,后面就敢违背圣意,不顾相府生死跑去和男子私会,更加不知廉耻!”


萧莹一口咬定萧妧是个不知羞耻的,丫鬟说那名男子英姿不凡,必然有一段时间了,难怪萧妧先前爱慕三皇子那么多年,一夕之间就改变了想法死活不嫁三皇子。


萧妧怒极反笑,“你有什么证据就敢在这胡乱攀咬?”



第142章,借力打力


“祖母,不如让采菊过来一趟问个清楚,她是小九身旁的丫鬟,小九屋子里有外男一事她最清楚不过了。”萧莹急切道。


萧老夫人不信萧莹鬼话,没完没了的诬陷萧妧,冲着阮嬷嬷使了个眼色。


“莹姑娘,请吧。”阮嬷嬷见不惯萧莹方才那样诋毁萧妧,对萧莹也没个好脸色。


萧莹脸色涨的通红,眼睁睁看着萧老夫人带走了萧妧,萧老夫人根本就不理会自己的话,真是岂有此理!


萧老夫人头也不回,轻声安慰着萧妧。


萧妧摇摇头,“祖母,小九无碍,既能证明小九清白,小九问心无愧,小九能管好自己的院子。”


萧老夫人闻言听都快化成一滩水了,“好孩子,这姨娘养大的就是上不得台面,好好的姑娘给教坏了,一个两个一样的德性,幸亏祖母还有小九,祖母自然是相信你的。”


萧老夫人问都不问采菊的事,是时候该让萧妧自己处理,不能一味的护着,萧妧早晚有一日要独自去处理这些事的。


几年前,萧老夫人之所以会扶范氏做正妻,也是因为小时候萧妧常常做噩梦哭闹的厉害,是范氏一直守在萧妧身边,说尽了甜言蜜语,让萧妧离不开范氏。


萧妧被范氏蛊惑,在萧老夫人和右相面前表现得离不开范氏,后来为了萧妧日后身份着想,传出去总不至于被一个妾养大的说法好听。


于是老夫人就扶正了范氏,这么多年也一直相安无事,直到萧若和三皇子事发。


萧老夫人才看清了范氏真面目,范氏的两个女儿更是野心勃勃,心里颇深,屡屡陷害萧妧。


而范氏这个生母,自然是偏颇亲女儿,以至于忘了当初是怎么由妾扶正。


正说着,这头范氏就来了。


“母亲,是妾身教导不善,俩个孩子一时糊涂受了挑拨,才会冤枉了小九,小九,母亲给你磕头认错,你就原谅你大姐和五姐吧。”


范氏说着就跪了下来,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诉。


萧妧翘起红唇,“母亲?我是嫡出你不过是个妾,也敢称嫡姑娘母亲?”


范氏一愣,“小九?”


“三皇子妃和莹姑娘敢做不敢当?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呢,两位姑娘不愧是从范姨娘肚子里爬出来的,母女感情深厚令人动容。”


萧妧略带嘲弄的看着范氏,“今日若是另外一个场景,范姨娘又该如何?”


范姨娘噎住了,萧莹找来萧若的事她是清楚的,而且还从中帮忙了。


“小九,好歹我也养了你几年啊,以往的种种你都忘记了吗,今日若是你犯了错,我一定会替你求情啊,我对你和两个姐姐是一样的,从未有过私心啊。”


范氏抹了抹泪哭的伤心和无奈,“你们姐妹不睦,我看着比谁都难受,究竟是哪一个坏心眼的奴婢从中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


萧妧怒极反笑,“萧若不知廉耻怀上三皇子的孩子也是被逼无奈?今日萧莹去找萧若,父亲曾说不许萧若踏进相府半步,她却一路畅通无阻,这又怎么解释,范姨娘,以往的种种你若想听,我可以一件件说给你听!”


范姨娘愣了下,深吸口气尽量不在乎小九那一声姨娘和鄙夷的眼神,“小九,这真是冤枉啊。”


“将今日守门的带来!”萧老夫人也想起这茬,冷声道。


范氏眼皮跳了跳,没想到萧妧竟抓住了这个错处不放。


“你五姐姐毕竟是三皇子妃,一个相府如何能拦得住?”范氏硬是强辩。


“萧若区区一个皇子妃就敢擅闯一品大员的府邸,就凭她也配?大皇子来了还要通报一声,萧若算什么?”


萧妧索性就撕破脸,省的绕着弯子麻烦!


范氏脸一僵,是怎么也想不通,萧妧为何短短之间就变了个模样,处处与她们母女做对。


萧妧上次去了闲暇山庄不在的那一段时间,范氏奖目光对准了玲珑阁,上上下下的奴婢,范氏分析了透彻,肯定是有人在萧妧面前教唆什么。


唯有采菊吐了口,萧妧房中有个男子常来,范氏就想通了一切,原本是要留着这个把柄日后大用。


谁料想萧莹和大皇子的事被公布于众,范氏就只好想方设法拉萧妧一起下水,有了萧妧在,老夫人和相爷才有顾忌,不会严惩萧莹。


可意外的是,萧妧竟还是完璧,老夫人震怒要将萧若萧莹除萧姓,范氏这才慌了。


“小九,你五姐姐的事是她不懂事冒犯了你,你父亲已经严惩了她,如今你五姐姐出入处处被指点,已经知道错了,事已至此,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她吧。”


萧妧挑唇冷笑,“我可没那么大度,萧若抢我婚事害我丢脸,萧莹又坏我名声,范姨娘口口声声说待我如亲女,不去责怪她们反而央求我的原谅,未免太将自己看重了些!”


“当初萧若出嫁,我已经给过你一次机会了。”萧老夫人悠悠然开口,语气平缓,眼眸深处却是一股冷意,“当着众人面让小九受辱,既当初执意做了,就该想到日后的后果,范氏,你别忘了当初扶持你一个妾坐上堂堂右相府夫人的位置是因为什么?”


范氏背脊一凉,一股寒气从脚心直冲脑门,激灵一下,“老……老夫人?”


萧老夫人一脸肃穆,“至于你,教养不善害得相府名声有损,原念你这么多年打理相府内务,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先前已经饶过一次,没想到还是不知悔改!”


范氏有一股不好的预感,冲着萧老夫人磕头求饶,“老夫人,妾身知错了,求老夫人开恩。”


“晚了!”萧老夫人猛然一拍桌子,“你们母女三人一而再的挑衅相府底线,忘了自己的本分!”


很快管家将守门的都带来,十几个人站成一排。


萧老夫人冷声道,“谁准许你们将三皇子妃放进府的,若有一个人说假话,全家发卖!”


几人面面相觑,目露惶恐,不由自主的看了眼范氏,范氏眼皮跳了跳。


“老夫人问话,还不快说!”管家厉呵。


范氏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拳头紧攥,尽量不去看那些侍卫。


“老夫人,沈嬷嬷跳井自尽了!”


忽然一名小厮跑了进来,手里还捏着一封书信,“这是在井边发现的。”


萧老夫人睨了眼管家,管家接过信,大致内容是,沈嬷嬷独自一人将责任承担下来,是三皇子妃身边的丫鬟哀求沈嬷嬷,沈嬷嬷一时心软利用了范氏的名义,将三皇子妃私自放进府中,与范氏无关。


三皇子妃身边的丫鬟正是沈嬷嬷的女儿。


瞧着倒是天衣无缝的好借口!


范氏狠狠的松了口气,“老夫人,沈嬷嬷待若姐儿一向视如己出,一时糊涂所以才冒犯了。”


沈嬷嬷一死,范氏直接就将责任推给了沈嬷嬷,即便老夫人要罚,也不会重罚。


“回老夫人,是沈嬷嬷拿着夫人的令牌让三皇子妃进府,说是老夫人病重,要见见孙女,奴才该死。”


十几人扑通跪地,直接把沈嬷嬷供了出来。


萧老夫人冷着脸,“将今日守卫统统杖责五十大板,以儆效尤!”


十几个侍卫纷纷跪地求饶,面如死灰,范氏白了脸,祈求的看向萧老夫人,她有预感今日压根就不该来这一趟!


萧老夫人瞥了眼范氏,“沈嬷嬷是你身边的奴才,且不说是不是你指使的,偷了你的令牌,放肆造谣,你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老夫人,妾身并不知晓沈嬷嬷会这么做,妾身有罪,求老夫人开恩……”范氏心跳了跳,额角冷汗直冒。


萧老夫人缓缓走了几步,浑身上下散发的怒气,令人心惧。


“另外,这府里没有什么夫人,只有一个替相府祈福赎罪去南台山修行的范姨娘!”


“老夫人!”范氏不停的摇头,“老夫人是妾身错了,妾身愿意替相府祈福,相府后院不是有个小佛堂吗,妾身愿意吃斋念佛赎罪,求老夫人开恩。”


范氏这次是真的慌了,心跳加速起伏,手里紧紧拽着老夫人的裙摆,后悔不已。


“若是这个时候妾身被送出府,难免会被世人说相府忘恩负义,没有人情味,日后对小九也是不利的,老夫人三思啊!”


萧老夫人斜了眼管家,管家立即将守卫带走,只留下萧老夫人的心腹。


萧老夫人低着头,冷眼看着范氏,“你的那点小手段都收起来吧,自古以来后宅莫名死去的,病逝的姨娘姬妾数不胜数,有谁会关心一个姨娘的死活?”


范氏惊了,萧老夫人眼中刹那间的杀意惊的范氏松了手,跌落在地。


若范氏执意留在相府,下场只有一个死字!


相府绝不宽容一个屡屡将相府至危险境地的人,留范氏一条活命,已经是萧老夫人最大的极限。


“收拾东西吧,即刻就走!”


萧老夫人睨了眼阮嬷嬷,阮嬷嬷会意点点头。


范氏一脸灰白的被丫鬟搀扶站起来,做了这么多年的相府夫人,哪一个见到她不是客气巴结?


两个女儿是京都翘楚,才华横溢容颜姣好,温婉动人人人夸赞,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


范氏浑浑噩噩的看了眼一旁娴静优雅,气质出尘的萧妧,萧妧倏然抬眸,眸光里的狡黠和聪慧以及淡淡的嘲弄毫不遮掩!


范氏一阵心惊,甚至有一种被算计后掉入陷阱的直觉,一切全都在萧妧掌控之中。


不,不可能的,萧妧不过就是一个孩子,这么多年一直在她眼皮子底下长大,绝不可能有这样的本事。


可那一双洞若观火又阴冷的眼神望着自己,仿若一只野狼,夹杂着恨意和嗜血的狠戾,惊的范氏退后几步。


再看去,萧妧已经恢复了往日安静模样,好似刚才那一幕就是错觉。


范氏揉了揉眼睛,她绝不可能看错!是她小觑了萧妧!


范氏被丫鬟带走,范氏紧捏着拳隐忍着,早晚有一日她一定会回来的!


萧妧瞧着范氏不甘心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轻盈的弧度,上钩了么。


萧老夫人确实气的不轻,萧妧使出浑身解数才将萧老夫人哄开心,为了不值当的人气坏了身子,不划算。


萧老夫人拍了拍萧妧的手背,有几分心疼道,“好孩子,这件事回头让你父亲给你做主,先出去歇着吧。”


萧妧确实累极了,骨头像散架似的,简单说了几句就离开了。


“老夫人,依老奴看九小姐是个有福气的。”阮嬷嬷道。


萧老夫人笑而不语,眼中反而有一股欣慰,转而又变成厌恶,“去南台山打个招呼,范氏不得以相府的名义为非作歹。”


“是!”


玲珑阁萧妧直接趴在软软的榻上,红袖和采菊走了过来,一个揉肩一个揉脚,萧妧舒服的餍足的咂咂嘴。


红袖将一盘鲜果递上,萧妧伸手用银签戳了小块鲜嫩的果子递到嘴里,轻轻一咬,嘴里顿时一股酸甜的汁水流出,萧妧一连吃了五六个仍不停手。


红袖见状赶紧将盘子拿走,“小姐,虽说这个时节果子难寻,也不可贪嘴多吃,该凉了。”


萧妧眼巴巴看着被拿走的果子,娇嗔瞪了眼红袖,“明知我爱吃,却偏偏洗了一盘子过来馋我,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红袖哭笑不得,“总之小姐不该吃了。”


采菊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小姐,红袖也是为了您好,仔细晚上该肚子疼了。”


萧妧双手叉腰,“好啊,你们两个丫头胆子越发大了,竟敢合伙欺负起我来了。”


采菊连连摇头,“奴婢不敢。”


红袖却是不怕的,趁萧妧不注意一溜烟站远了,笑嘻嘻道。


“小姐最是宽厚,不会轻易体罚下人,是奴婢见过最好的主


萧妧松了手,继续躺在榻上,红唇微翘,”就你小嘴甜,看在你们两个立下大功的份上,这盘果子赏给你们了。“


红袖和采菊相视一笑,”多谢小姐赏。“


采菊自从来了玲珑阁,脸上的笑越发的多了起来,最擅长观摩的她,无意中发现玲珑阁一名小丫鬟翠儿鬼鬼祟祟有些心虚,于是稍加留心。


果然不出她所料,这翠儿和沈嬷嬷关系密切,于是便将此事告诉了萧妧。


那日恰好赵遵也在,赵遵走后,萧妧眼珠子一转,正愁没办法将萧莹剥离相府,免的世人以为萧莹和相府还有什么瓜葛,萧莹打着相府的名声做出什么事来。


于是萧妧严惩了采菊,采菊私下哭诉抱怨被翠儿撞见,一来二去两人就熟悉了,无意中采菊说漏嘴,告知翠儿萧妧房中时常有男子出没。


沈嬷嬷观察了一阵又告诉了范氏,原本萧妧并没打算今日捅破,只是不凑巧碰上了,也算成全了萧妧。


万万没想到的是,赵遵竟在萧若身边安插了人,免去了她的一次羞辱,萧妧笑了笑,在心里给赵遵记下一大功!


一下子拔出母女三人,萧妧心里别提多畅快了。


”让青央进来!“萧妧想起正事,对着红袖道。


红袖见萧妧一脸严肃,立即点点头跑去找青央。


”小姐。“青央拱手,容颜清秀佳人,眉宇间有一股英姿飒爽之气势,使人瞧着舒心。


”这段时间你先不必跟在我身边伺候了,收拾一下去南台山,看住了范氏,仔细留意跟她接触的人,若有异动立即回信给我。“


萧妧缓缓道,心底对范氏还是有些不放心。


”是!“青央说着就转身离去。


红袖站在一旁小嘴都忍不住笑歪了,萧妧忍不住问,”这又是什么好事?“


红袖掩嘴轻笑,”方才听小丫鬟说,莹姑娘收拾东西的时候,要将衣裳首饰全拿走,可却被嬷嬷拦住了,只能带走衣裳,余的一件首饰也不能带,气的莹姑娘将屋子好几件瓷器都砸碎了,嬷嬷气急,带着两个丫鬟直接将莹姑娘撵了出去。“


采菊也跟着笑了笑,”莹姑娘性子高傲,从前是高高在上的相府嫡长女,受人追捧,如今却连个庶女都算不上,被赶出家门如何能受得了?“


红袖却撇撇嘴,”是莹姑娘不安好心在先,处处刁难小姐,今日这一切全都是她自找的,又能怪的了谁啊。“


”这倒是,若当初莹姑娘早早选了个殷实人家嫁了,有相府撑腰,不求大富大贵,至少一辈子衣食无忧。“


采菊并不同情萧莹,只是觉得惋惜,比起旁人家的庶女,萧莹的下场已经算是宽厚的了。


萧妧半眯着眸,一只手枕在脖子下,喃喃道,”若是她有你们两个一半的知足也不会沦落今日,怪不得旁人。“


”小姐说的是。“红袖笑嘻嘻地附和一句,见萧妧眯着眸呼吸均匀,立即放柔了动作,小心翼翼替萧妧盖上一件薄裘,和采菊二人悄悄退了出去。


梦里萧妧嘴角微扬,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一定要护住相府!


相府外,萧莹紧捏着拳头气的浑身发抖,除了一个包裹里面带着几件衣服,余下什么都没有。


”小姐,咱们现在去哪?“绿芷有几分无措和茫然的看着萧莹。


萧莹站在大街上许久,没一会就惹来不少百姓的指指点点,小脸一红,”去找大皇子府!“


如今范氏自身难保,右相是个冷血的性子,上次右相给她的选择,萧莹已经抵触了右相的底线,所以右相是不可能帮萧莹的。


萧莹还未凑近大皇子府就被侍卫拦住了,”萧姑娘,殿下不在府中去了随州,过些时日才能  萧莹捏紧了帕子,咬着唇,“


这么巧,上午还在京都呢。”


侍卫鄙夷地瞄了眼萧莹,哪有白白送上门的姑娘,连个妓子都不如,不知羞耻!


“殿下在两个时辰前刚接到旨意,这会子已经离开京都了。”侍卫坚定的拦在萧莹面前,寸步不让。


那眼神瞧的萧莹一阵委屈和愤怒,差点没忍住骂出来,背过身扭头就走了,没敢去瞧那侍卫鄙夷不屑的眼神。


随州离京都并不远,骑马不过两日的路程,她身上并没有银钱,万一路上出了点什么差错不划算,不如在京都等着大皇子归来。


“真是狗眼看人低!”绿芷低声咒骂几句。


萧莹苦涩一笑,“虎落平阳被犬欺,这句话说得一点不假,不过没关系等殿下回来就好了。”


萧莹不断的安慰自己。


“三皇子妃,萧大小姐在门外求见。”


萧若挑眉,怒气冲冲道,“她还有脸来,不见!”


萧若是个记仇的,当初出嫁的时候萧莹冷嘲热讽没出面,如今落魄了才找自己,又被萧莹连累将右相府得罪彻底,萧莹恨她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收留她!


萧莹站在门口跟丫鬟说尽了好话,为了不让人指指点点,萧若放人进来。


“大姐,你也知道,如今殿下不在府中我的行为处事要事事小心谨慎,如今父亲那里必然恼了我,这可都是拜你所赐!”


萧若语气不善,打心眼里瞧不上这个心高气傲的姐姐,没那个手段偏要逞强,害得自己也丢了脸。


萧莹紧捏着拳,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硬是挤出一个笑脸,“我也是被误导了,连累了五妹妹,我现在这里给五妹妹赔礼道歉了。”


萧若斜了眼萧莹,面有讥讽,故作不知的问,“你来找我什么事?”


“五妹妹,看在多年姐妹的份上,能不能让我在府上暂住几日?”


萧莹面色有几分不悦极力隐忍着,眼看着萧若要拒绝,萧莹又道,“大殿下回来,我立即就走,大殿下和三殿下关系交好,说不准日后还有用得着对方的时候,更何况咱们如今都靠不上相府,你我是亲姐妹,自小一起长大情分不比旁人,更应该相互持才对。”


萧若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手捧着清茶轻抿了小口,眼眸流转,不搭话。


萧莹有几分不确定,心里实在没底,而萧若就是她最后一根稻草了。


所幸,萧若勾唇,“你说的也对,终究是亲姐妹打断骨头连着筋,何况咱们还有一个共同的敌人未解决呢,实在不该内讧,白白让人看了笑话!”


萧莹闻言狠狠的松了口气,点点头。


萧若眯着眸又道,“不过这府里近日有些忙,实在腾不开院子,我手里有一个别院,大姐不如去那里休养吧。”


萧莹小脸微僵,但很快就忍了下来,“成!”


萧若可不想日日看见萧莹那张脸,萧莹即便入了大皇子府,不过一个妾,和她搅合在一起只会让自己掉身价。


“琴书,送大小姐去南边别院,送两个机灵的小丫鬟伺候着。”


萧若挑眉斜了眼琴书,琴书点点头,“是!”


南边别院位置倒是不错,是当初范氏给萧若置办的嫁妆,只不过常年未有人居住,里面空旷的很。


萧莹深吸口气,“先住下再说吧。”


萧若哭穷只给了一些食物和碎银子,算上绿芷一共三个丫鬟,需要什么全都是丫鬟自己动手。


这头萧莹算是有了个落脚的地方,萧若撇撇嘴,并未将萧莹当回事。


次日


琴书匆匆赶来,一脸焦急,“不好了皇子妃,淑妃娘娘派人过来了。”


萧若闻言筷子一抖掉在了桌子上,自从三皇子离京,淑妃只召唤过她一次,这么多天了好端端的怎么会派人来?


萧若定了定心神,“请进来吧。”


一名身穿棕色大褂的嬷嬷走进来,不苟言笑的板着脸。


萧若眉头跳了跳,赶紧站起身迎了上去,“云嬷嬷,不知母妃有什么指示?”


云嬷嬷低声道,“娘娘请皇子妃即刻进宫一趟。”


萧若讪讪一笑,“母妃这般着急,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云嬷嬷摇了摇头,并未透露半个字,萧若大约猜到了,许是因为昨日的事!


萧若咬唇,右相这个做父亲的果然偏心,事事以萧妧为先,竟将此事闹到皇宫去了,萧若又恼又气。


匆匆换了件衣裳,赶紧跟着云嬷嬷进了宫。


玉和宫外,萧若跪在地上两腿间发麻,额角是一层密密麻麻的细腻汗珠,身上的里衣都浸湿了大半紧贴着,身子跪的挺直一动不敢动。


淑妃气的砸碎了一屋子摆设,噼里啪啦,没人敢上前劝,气的胸口上下不停起伏。


“贱人!”淑妃赤红了眸,“给本宫带进来!”


“是。”


不一会宫女将萧若带进来,满地狼藉,萧若的心跳了跳,“参见母妃。”


淑妃坐在榻上,冷艳的容颜因为愤怒而扭曲,积攒多年的威严尽显无遗。


“跪下!”


萧若咬着牙,脚步不敢挪动,身子一弯跪在了碎片上,顿时闷哼一声,小脸一白。


淑妃见状,脸色才微缓和了些,厉声道,“本宫上次不是嘱咐过你,老三离京,你一个人安安份份守在府中即可,将本宫的话当作耳旁风是不是!”


萧若连连摇头,“母妃,儿媳不敢……。”


淑妃是一肚子气没处撒,瞧着萧若的眼神十分锐利,“本宫瞧你倒是胆子大的很嘛,贱人,因为你本宫被剥夺六宫协治之权,被皇上训斥,老三是瞎了眼了,竟会看上你这个蠢货!”


昨日右相以后宫多年未选秀的名义,让皇上大肆选妃,充盈后宫,替皇家繁衍子嗣,右相开口自然无人敢反驳,尤其选妃对他们来说并无坏处,甚至打算将家中嫡女送进宫来,搏一份宠爱。


右相提议百官附和,就连皇上也没拒绝,直接将此事交给内务府安排。


淑妃自然气的不行,在花园碰见了一名新晋常在,那名常在娇俏动人,惹的皇上十分怜爱。


淑妃正一股子怒火没处撒呢,对着那名常在刁难苛责几句,谁成想,那常在事后竟跳河了轻生,后来虽被人救下,淑妃也此被人弹劾,皇上一气之下罢免了淑妃的六宫协治之权,并狠狠痛骂一顿。


淑妃气的牙根子痒痒,却又无处辩驳,那名弹劾淑妃的正是右相手底下的人,右相摆明了是要替萧妧出气!


若不是昨夜宫门落锁,淑妃一定当即召萧若入宫,憋了一晚上的气了,如今再看见萧若活撕她的心都有。


“母妃,儿媳知错,母妃千万不要气坏了身子。”萧若辩驳不出一句话,昨日的事一查就知道,根本瞒不住淑妃。


淑妃瞥了眼萧若,“要是右相府将你摈弃,本宫要你有何用,白白占着正妃的位置也是浪费,对老三没有半点帮助。”


萧若一惊,“母妃?”


“不愧是一母同胞,做妹妹的这幅德行,当姐姐的也不知廉耻,还想进大皇子府祸害皇儿,做梦!”


淑妃斜了眼云嬷嬷,“给本宫掌嘴!”


云嬷嬷上前,萧若来不及挣扎就被丫鬟制服住了,一脸惊恐的看着云嬷嬷。


“啪啪!”云嬷嬷左右开弓,没两下萧若白皙的小脸已经高高肿起,萧若只觉得脑袋里一阵嗡嗡作响,头晕眼花,两颊发麻一阵剧痛。


大约二十下左右,淑妃一个眼神,云嬷嬷才停下。


淑妃站起身子,居高临下的瞥了眼萧若,“本宫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若右相执意跟本宫过不去,这口气,本宫绝不轻饶你!”


淑妃冷哼一声,转身离去,而萧若身子一动双腿间一股刺痛袭来,红色的血浸染在衣裙上,宛若一朵绽放的花朵,妖娆夺目。


萧若痛的倒抽一口凉气,愤愤的捏紧了拳头。


琴书扶着萧若一瘸一拐的离开玉和宫,“皇子妃,如今该怎么办啊,相爷给淑妃娘娘施压,娘娘就找皇子妃的麻烦,相爷未免太不近人情了些。”


萧若阴沉着脸,“去相府!”


相府


萧老夫人瞧着桌子上新鲜的瓜果点心,笑容越发深了。


“这个季节还能吃上荔枝,当真不易。”


萧妧一双纤细白嫩的手指轻盈利落的拨开果肉,放在银盘中,“是啊,荔枝最不容易保存了,知晓祖母爱吃,我特意拿过来跟祖母一起分享。”


大约剥了六七个后,丫鬟给萧妧擦拭手心,萧妧捧着碟子笑眯眯凑了过去。


“祖母,尝尝看?”


萧老夫人拿起银签戳了一颗放进嘴里,甘甜可口饱满多汁,“不错。”


萧妧心里暖暖的,昨夜萧老夫人和右相谈了一个多时辰,今儿淑妃就挨罚,其中缘故萧妧都懂。


惩了淑妃,萧若和萧莹两个人能有好果子吃才怪!


萧老夫人连吃三颗,就放下了银签,“荔枝固然不错,这送果子的人才是有心了。”


萧妧小脸一红,“祖母,这是赵侯爷送来的,不过是为了讨好祖母欢心罢了。”


萧老夫人倒没有外界那般严谨,适当的接触,萧老夫人正一只眼闭只眼全当不知,赵侯爷的这份心意,萧老夫人是看在眼里了。


三天两头给萧妧送吃的,不仅如此连带着萧老夫人也有一份,东西不在贵贱,而是一份心意。


就连右相,虽然面上对赵侯爷没好脸色,可眼底那一份欣赏是骗不过萧老夫人的。


能死心塌地的护着萧妧,萧老夫人就知足了。


两人其乐融融说着话,丫鬟凑上前,“老夫人,三皇子妃跪在相府门前求见。”


萧老夫人笑了笑,“让她离开吧,相府与她并无半点瓜葛了。”


萧若之所以来,老夫人跟明镜似的,压根不愿见萧若。


“是!”丫鬟很快离去报信。


没一会,玉和宫的云嬷嬷求见,身后带着一大批礼物,说是给萧妧压压惊。


“九姑娘受委屈了,是皇子妃不懂事,一时冲动,娘娘特意让老奴过来瞧瞧九姑娘,老奴替三皇子妃赔个不是。”云嬷嬷道。


萧老夫人冲着萧妧摆摆手,“先回去吧,晚上再来祖母这用膳。”


有云嬷嬷在,萧妧一脸惆怅和哀伤的点点头,“是。”


云嬷嬷见状,眼心底默默叹息,萧老夫人果真疼爱九姑娘,也怪萧若不识好歹去招惹萧妧,让萧妧受了这么大委屈。


打发了萧妧,萧老夫人眼皮微抬,“娘娘的好意相府心领了,虽说出嫁从夫,三皇子妃好歹也是相府养大的,劳烦嬷嬷回去转告娘娘,此事到此为止,三皇子妃以及莹姑娘日后如何,与相府再无瓜葛。”


云嬷嬷脸色一僵,“老夫人……。”


萧老夫人端起茶盏轻轻拨了拨茶叶,云嬷嬷卡在喉咙里的话顿时咽下去,端茶送客的道理她不是不懂。


“如今看了九姑娘,娘娘还在宫里等着老奴回信,先告辞了。”


萧老夫人挑眉看了眼阮嬷嬷,“送送云嬷嬷。”


阮嬷嬷走到云嬷嬷跟前,“云嬷嬷这边请。”


出了大门,云嬷嬷斜了眼身子摇摇欲坠的萧若,“三皇子妃还是回去吧,莫要丢人现眼了。”


说完,云嬷嬷转身就走了。


萧若捏紧了拳头,一脸委屈,紧咬着牙站起身来,眼底是一股滔天的恨意。


“回府!”


萧若膝盖上扎了一些碎片,咬着牙让丫鬟清理后,萧若已经痛得浑身冒汗。


“皇子妃,忍着点。”琴书小心翼翼的替萧若包扎,萧若心里一口闷气不吐不快,“将萧莹撵出去,不准住在别院里,这个贱人害我至此!”


就凭淑妃的态度,萧莹想进大皇子府简直白日梦!


“是,奴婢这就去办。”琴书应了一声后退下。


宫内,云嬷嬷将萧老夫人的意思说了出来,淑妃气的脑仁疼。


“去将萧若挪出正妃屋子,将屋子空出来,这贱人总不能白白占着位置,没有半点价值,只会拖垮老三!”


淑妃做了最坏的打算,将萧若废除,重立三皇子妃!


萧若是在睡梦中被人惊醒,蹙眉不悦,“琴书,究竟怎么回事?”


“是淑妃娘娘派人替咱们搬家,将主院空出来。”


萧若心底咯噔一沉,紧紧抿着唇不松,搬离主院可就代表自请下堂,不在是正妻了。


萧若如何能甘心,这里是她的院子,她可是被明媒正娶进府,谁也不能将她撵走,萧若大吼一声,“都不许动!”


宫人们动作一顿,云嬷嬷冷着脸,“继续搬!”


萧若冷眼看着云嬷嬷,“本妃是殿下八抬大轿抬进府中的,本妃是正妻如何能去别的地方!”


云嬷嬷缓缓走近萧若身侧,不咸不淡道,“虽是正妻进门,可东鸣律法言明,犯了七出之条足以休弃!”


萧若紧咬着唇不语。


云嬷嬷凑上前低声道,“若姨娘上次滑胎以后,再无可能替三殿下传宗接代,生不出嫡子,岂不是让三殿下断了后,陷三下于不义,又隐瞒事实忤逆长辈,无论哪一条,足以休弃若姨娘!”


萧若瞪大了眼不可思议,这件事云嬷嬷怎么会知晓的,萧若大惊,“你胡说!”


云嬷嬷笑的深意,“是不是胡说,若姨娘心里最清楚,娘娘若不是念着三殿下,凭着若姨娘所作所为,早就打发若姨娘去陪姨娘生母范氏去了,哪里会等到今日,若姨娘可要好自为之,莫要让娘娘为难,耽误了殿下的前程娘娘可不会心慈手软!”


萧若气的一句话说不出来,被堵的死死的,赤红着眸子瞪着云嬷嬷。



第143章(二更)


萧若无奈,只好去了稍远一些的西院住着。


不仅如此云嬷嬷还留下几名侍卫在主院看守,临走前略有深意的看了眼管家。


“殿下虽不在府中,若被败坏了名声,娘娘怪罪下来只怕管家吃不消,管家好自为之!”


管家忙不跌的点点头,“是,奴才知晓了,一定尽心尽力管好府中。”


云嬷嬷这才转身离开。


萧若紧捏着拳,浑身气的发抖,又气又惶恐,上次落胎后伤了身子,找了无数个大夫吃了不少偏方,始终不见效,这辈子怀胎是无望了。


萧若甚至打算,日后将身边的丫鬟开脸送给三皇子做妾,等生了孩子再抱养自己膝下。


一切是她想的太美好了,没了右相府支撑的萧若,根本护不住正妃之位,在淑妃的打压下萧若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


“该死的,全都是萧妧和萧莹这两个贱人作祟!”萧若气的咬牙切齿,脸色阴沉着。


琴书在一旁大气不敢喘,心里却默默嘀咕,明知道萧妧是相爷和老夫人掌心宝贝,萧若偏要去招惹萧妧。


白白被萧莹利用,反倒受了牵连丢了正妻之位,怨不得旁人。


萧若越想越生气,一时怒极攻心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另一头,萧莹被赶出别院,去了三皇子府门口跟守卫的说了一通,任由萧莹站在大门口被人指指点点,守卫愣是装聋作哑,半个字都不提。


萧莹气馁和无奈,咬咬牙又去了大皇子府,心里对萧若有一股不满,蠢货早晚有一日会来求自己,失了三皇子的宠爱,看她傲气什么!


萧莹半路碰见赵遵进了大皇子府,“赵侯爷怎么会去大皇子府,大皇子不是不在府中吗?”


绿芷小脸一白,“小姐,那位就是那日和九姑娘在一起的公子。”


萧莹脸色略僵,倏然转头看向绿芷,“你说什么?”


“奴……奴婢知错,奴婢并不认识赵侯爷,所以才误会了,求小姐责罚。”


绿芷扑通一声就跪下来了,萧莹气恼极了一巴掌甩在绿芷脸上,“我要被你害死了,你说的野男人就是赵侯爷?那可是小九的未来夫婿!”


绿芷捂着脸,无措道,“奴婢一时糊涂。”


萧莹怒不可遏,打死绿芷的心都有了。


忽然脑子一转,闪过一抹精光,赵侯爷可是大皇子身边的幕僚,被这么一提醒,萧莹沉思一会露出一抹晦暗不明的微笑。


“你起来吧,绿芷,你倒是帮了我大忙。”


萧莹伸手扶起绿芷,绿芷一脸迷茫,“小姐?”


萧莹瞄了眼周围,走到一个摊子前,用头上仅有的一支簪子递给了书生。


“借纸笔一用。”


萧莹寥寥写了几句话,吹干墨汁递给折叠好,然后走到门卫处,语气温和,“请这位大哥帮忙将这封信转交给大皇子,有劳了。”


说完萧莹就走了,有些捏不准大皇子能不能瞧见,可这是她最后的机会。


赵侯爷去了大皇子府,说明大皇子就在府中,至于为何不出面,萧莹心里有些发酸。


带着丫鬟走在街头漫无目的,受着旁人指指点点,萧莹恨不得找条缝钻进去,羞愧的涨红了脸,以往那些矜贵和骄傲,统统被人踩在脚底下践踏。


大皇子躲清净,一股烦躁油然而生,不知为何感觉诸事都不顺。


“殿下,萧大姑娘……。”


“不见!”大皇子没好气道,“日后她来直接撵出去,告诉她本殿不在!”


侍卫将手中的书信收了回去,“是!”


“等等,你手中拿的是什么?”大皇子瞄了眼侍卫手中,侍卫赶紧将书信递给大皇子。


“回殿下,这是萧大姑娘留下的书信。”


大皇子摆摆手,“下去吧。”


“是!”


大皇子两只手指夹起书信,冷笑一声就打开了,倏然脸色微变了变。


“来人,去将萧莹带过来!”


萧莹就守在大皇子府门前不远,低头整理了下衣裳首饰,触及到发鬓并无头钗,脸色稍黯,调整好呼吸跟着侍卫就去找大皇子。


“殿下。”萧莹眼中带泪,欲语还羞的看着大皇子,有几分委屈。


大皇子瞥了眼萧莹,“这信中说的是这么回事?”


信上简短的四个字,烧船之人!


萧莹回眸看了眼的大皇子周边的人,大皇子摆摆手,几人都退下。


“说吧。”


萧莹委屈的红了眼眶,伸手擦了擦眼泪,“殿下,莹儿当真是被冤枉的,莹儿怎么可能故意损伤殿下的名声来成全自己呢只要殿下无忧,莹儿宁可吃苦受罪也不怕,是莹儿不中用得不到父亲宠爱。”


萧莹容颜姣好,身姿绰约,举手投足都是一股风情,低着头露出一截纤细白嫩的脖子,两角露出一缕长发。


大皇子有几分不耐,“究竟怎么回事?”


萧莹咬了咬唇,“殿下,那日烧船害殿下丢脸的是赵侯爷,赵侯爷就在隔壁和小九私会。”


萧莹提醒大皇子小心赵遵,最起码大皇子会感激怜惜自己。


大皇子忽然冷笑一声,“赵侯爷?”


萧莹点点头,“是莹儿的婢女亲眼所见,当时就是赵侯爷和小九在隔壁,船点燃后赵侯爷带着小九离去,莹儿不忍殿下被误解,所以才在相府里据理力争。”


大皇子走到萧莹面前,一只手挑起萧莹的下巴,“除了你婢女亲眼所见之外,还有什么证据?”


萧莹愣了下,“殿下,莹儿断然不会撒谎,更会害殿下。”


大皇子低沉着声音道,“你可知赵侯爷为何能娶到萧九?”


萧莹摇摇头,有些迷茫。


“是因为本殿亲自提的,赵侯爷为本殿付出这么多,是谁派你来挑拨是非的?”


“殿下,莹儿没有……”


大皇子轻笑,“是与不是本殿心中有数,不必你来提醒,直接说说你的目的吧。”


萧莹被大皇子眼中的那一抹嘲弄刺伤,她为了大皇子抛弃了尊严,主动献好,处处算计,到头来在大皇子眼中竟一文不值。


萧莹紧紧咬着唇,哭的梨花带雨伤心难过,极惹人怜惜。


大皇子忽然看着这张肖似萧妧三分容貌的萧莹,不自觉小腹一紧,一股火气窜出,脑子里渐渐印出萧妧的容颜来,目光变得柔和。


萧莹一抬眸,“殿下。”


大皇子倏然回神,身体里有一股烦躁挥之不去,简直邪门了!


“管家,安排个院子让莹姨娘住着。”


大皇子扔下一句话,不顾身后萧莹的叫喊,转身就走。


萧莹脸色僵了下,姨娘,她堂堂相府嫡长女竟然沦落到这个地步,成了大皇子府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姨娘。


萧莹捏紧拳头,尽量保持面上平缓,终于进了大皇子府了,不是吗。


大皇子去了书房二话不说,拉着贴身侍女发泄,心里的烦躁挥之不去,有一种感觉,是他亲手将萧妧推了更远。


“阿欠!”萧妧打了个喷嚏,眯着眸蜷缩着身子往里缩了缩,寻找一个舒服的地方,十分暖和。


男子的手掌拽了拽薄裘盖子萧妧身上,两条腿悠闲的盘在榻上,原本不甚宽窄的塌,因男子到来变小许多,可丝毫不觉得拥挤。


萧妧揉了揉鼻子,一睁眼就看见一张侧颜轮廓,线条柔和,发丝垂下一缕,身后是柔和的夕阳照射在他脸上,映衬他的容颜越发精致俊朗。


赵遵低头,对上一汪湛清的眸子,女子巴掌大的小脸容颜艳丽娇俏动人,正兴致盎然的看着自己,四目相对那一刹那,萧妧愣了下。


“你怎么来了?”


赵遵扬了扬手中一叠厚厚的纸张,萧妧挣扎着爬起身子,凑过去看了眼,惊讶道,“这才几日,你竟抄了数十篇?”


萧妧手中紧握着的是赵遵连日抄写的相府家规,相府百年世家,到右相这一代算是鼎盛时期,家规可想而知多么苛刻,条数不在少,条条框框让人觉得拘束。


赵遵轻笑,一只手圈着萧妧的纤细腰肢,“既答应了你,又岂会出尔反尔?”


萧妧眯眼一笑,“多谢多谢。”


似是想起了什么,萧妧回眸问,“那个秦嬷嬷是你的人?你是如何安排进去的?”


赵遵沉默了一会,“并不算熟,只不过查找蜘丝马迹找到她的家人,许了几两银子,仅此而已。”


萧妧撇撇嘴,显然不信。


赵遵不愿她接触太多乱七八糟的,只需快乐无忧活着即可。


“你不说我也能猜到一二。”萧妧洋洋得意的看着赵遵。


赵遵失笑身子一歪斜躺在榻,一只手枕在脑后,一只手紧扶着萧妧的身子。


“你说说看。”


萧妧笑道,“你应该还在大皇子三皇子甚至二皇子身边都安插了人,说不定我父亲身边也有。”


赵遵笑而不语,示意萧妧继续说。


萧妧掩嘴轻笑,“安排谁都好,总是不会害我就是了,如此我就更不惧了,明面上有父亲,背地里还有一个赵侯爷撑着,大皇子可真倒霉!”


赵遵勾唇一笑,笑容温和如水,眼底划过一抹赞赏,“谁说小九是个不聪慧的,依我看小九是才貌双全,无人能及。”


萧妧小脸微红,娇嗔瞪了眼赵遵,一只手撑在赵遵胸前,“还有一件事,大皇子被人指责,萧若萧莹还有淑妃娘娘都牵扯进去了,这件事闹这么大,若是知晓那日的火是你放的,你岂不是会有危险?”


赵遵闻言心底涌入一丝暖流,对着萧妧倒没了隐瞒,“我和大皇子之间本就互不信任,如今是他仰仗我较多,他于我,许诺的不过都是过眼云烟罢了。”


萧妧听着点了点头,下一刻一只大掌拉开了萧妧撑着的手臂,萧妧抑制不住身子前倾,直接趴在赵遵身上。


萧妧挣扎了一下,赵遵立即道,“何况他心中觊觎你许久,以为我是个无能之辈,幻想着日后成大业从我身边夺走你,我怎么能帮他?”


“呸!”萧妧撇撇嘴,“明明是你得罪了他,他心里有气只不过碍着还好用你的银钱,不愿撕破脸,若有朝一日大皇子得势,一定会除掉你。”


赵遵勾唇,“如今你我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要齐心协力才对,多谢小九提醒,不甚感激。”


萧妧笑的得意,“这话不假。”


说着萧妧要起身,腰间那只手微微用力,萧妧又趴倒了,瞪了眼赵遵,“做什么怪?”


赵遵瞥了眼厚厚一叠家规,“那可都是我一撇一捺连夜抄写,至今未合过眼,马不停蹄给你送来,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萧妧立马就怂了,“那你好好歇息,我不吵你。”


赵遵仍不松手,萧妧又道,“我就在一旁看棋,我保证不让任何人进来吵你。”


赵遵这才松了手,萧妧踮起脚尖下地,亲自抱来棋盘又吩咐红袖不许进来打搅,才重新上了塌。


赵遵见她自顾自的看书,眼睛一眯,很快呼吸浅浅,睡得香甜。


不知不觉过了许久,夜色笼罩,玲珑阁外点上一盏盏灯火,照亮了屋子。


萧妧一只手撑着下巴一边对照书本瞧的津津有味。


赵遵睁眼便是瞧见的这一幕,灯下美人瞧书,萧妧周身笼罩一层光晕越看越迷人,便多瞧了一阵。


萧妧不经意抬眸,笑了笑,“你醒了。”


赵遵掀开薄裘坐了起来,这一觉睡的格外香甜,浑然不知外面时辰,这么多年来还真是头一回。


“这么晚了,你可用膳了?”赵遵问。


萧妧转眼一看窗外,天色果然很晚了,撑了撑腰,“还未,一时看的入迷忘了时辰,你先等着我让红袖去摆晚膳。”


赵遵嗯了一声。


萧妧跳下塌,不知不觉已经习惯了和赵遵相处,没有半点防范。


很快一桌子晚膳准备妥当,萧妧小脸一红,乌鸡人参汤,燕窝枸杞糕,还有大补的红枣鸡汤,木瓜炖红枣,放眼望去尽是补品。


赵遵拧眉。


“祖母……祖母说女孩子趁着身子未长全,要好好补补。”萧妧脸红的跟番茄似的,抬不起头来,“要不,要不我让红袖在准备一份?”


“不用了。”赵遵拉住了萧妧,“晚上吃些糕点就成了。”


赵遵的目光不自觉看了眼萧妧,故作不知的用膳,两人气氛有些尴尬。


匆匆用了晚膳,赵遵看着萧妧将不喜吃的全都挑出来,还有碗里剩了大半碗牛乳蹙眉。


萧妧揉了揉肚子,“我吃饱了。”


赵遵一把捞住萧妧,将她放在腿上,“吃的太少,再陪我用些。”


说着赵遵又喂萧妧一口,萧妧扭过头不接,赵遵只好自己吞了,一口一个吃的十分甜香,萧妧见他吃的欢快,凑过去问,“好吃吗?”


赵遵从不挑食,山珍海味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样样不缺,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了。


赵遵夹了一筷子青笋,清脆嫩绿,萧妧二话不说就咬上了,咂咂嘴,赵遵又喂了几口,萧妧乖乖张嘴吃下,大约又吃了大半碗,实在吃不下了才扭过头去。


赵遵也不勉强,一顿风云残卷,吃饱后才松开了筷子。


“小姐,相爷往这边来了。”红袖急切道。


萧妧差点跳起来,一只手推着赵遵,“你快走!”


赵遵耸耸肩,“多歇歇再睡,消化消化。”


萧妧忙不跌点点头,赵遵见她一脸着急,只好从窗户那边离去。


“小姐,相爷刚才只是路过,已经走了。”


萧妧松了口气,“进来吧。”


红袖吐了吐舌推门而入,萧妧拍了拍胸脯,“算是有惊无险。”


红袖将一封书信递给萧妧,“这是大小姐身边的绿芷等了许久,恰好碰见采买的房嬷嬷,说是有很重要的事告诉小姐,房嬷嬷不敢耽搁所以就拿了。”


萧妧淡淡嗯了一声,接过书信缓缓打开,沉默了一会,算算日子,萧莹前世确实怀了身孕,不过那孩子却没保住。


如今萧莹发现有孕却不敢声张,就怕落得跟萧若一样的下场,被强行灌药堕了孩子,求萧妧保下这一胎。


“可惜了,她一个妾,没有相府支撑,这个孩子大皇子这个做父亲的必容不下,我又能管得了什么,吩咐下去,日后萧莹再搭讪,一概不予理会。”


萧妧有几分矛盾了。



第144章,提醒


次日一早,萧妧坐在屋子里吃早膳,刚落筷,红袖轻声道,“小姐,皇上给大皇子赐婚了。”


萧妧惊讶,“怎么突然就赐婚了,是哪家姑娘?”


“是京兆尹的嫡长女赵大姑娘,今儿一早刚下圣旨,是大皇子亲自求的。”


京兆尹的嫡长女是赵婵灵!


萧妧闻言蹙眉,前世赵婵灵嫁的是一个书香世家的公子,算不上权贵,萧妧只知道赵婵灵嫁的十分匆忙,没过十个月就生了孩子,对外宣称早产两个月。


萧妧猜测赵婵灵是出嫁前就怀了身子,算算时间也就是最近,萧妧和赵婵灵不算熟,只不过和赵娴儿有几分相熟。


前世的大皇子妃是淑妃娘娘的娘家侄女,礼部尚书嫡长女,林絮。


今生却变成了赵婵灵,萧妧确实捉摸不透大皇子的想法。


“小九!”一声熟悉的嗓音传来打断了萧妧的思绪,萧妧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准备一副碗筷。”


庆乐摆摆手,“不必了,我用过早膳来的,小九,大表哥终于快成亲了,吓死我了。”


萧妧撑着下巴,一脸疑惑。


庆乐缓缓道,“当初也不知是谁传,大表哥要娶我为妃……呸呸,谁也不许提了,总之不是你我就成。”


庆乐一想起大皇子阴沉的眸子,就哆嗦,天生惧他,在家闭门不出足足好几个月,直到今儿一早才狠狠松了口气。


萧妧扑哧一笑,“只怕大皇子心野着呢,真不明白大家为何削尖了脑袋要往大皇子府里扎,有什么好的,妻妾成群,规矩多。”


庆乐点点头,“可不是,就一个淑妃娘娘够让人头疼了,淑妃娘娘那性子谁能受得了,这些日子那位若侧妃成日里被淑妃娘娘立规矩,没几日就病倒了,可怜了那位赵姑娘。”


萧妧赞同的点点头,淑妃娘娘得理不饶人,尖酸刻薄,常常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给了你苦头吃,还得感恩戴德的谢谢,不能有半个不字,否则就是不孝!


前世三皇子妃时,萧妧日日被淑妃娘娘叫去玉和宫立规矩,吃尽了苦头,偏还没处说理去,着实磨掉了萧妧的菱角,将萧妧折磨的心惊胆战给足了萧若机会,任萧若在三皇子府里扎根。


当初帮三皇子的全都是自己,只是自己嘴笨,又惧淑妃,所以并不宣扬。


于是萧若就顶替萧妧的功劳,去淑妃娘娘那里邀功领赏,让淑妃娘娘越来越讨厌萧妧,更喜欢萧若,甚至一度将萧若当自己的女儿疼爱。


真是可笑,如今没了自己,淑妃娘娘又恨不得掐死萧若,一味的想要儿媳给自家儿子带来莫大的好处,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


萧妧耸耸肩,这辈子都不想跟他们有任何纠缠。


“小九,咱们也去瞧瞧未来大皇子妃?”庆乐按耐不住好奇。


萧妧正有此意,“可会没递帖子,贸然去怕是不好吧。”


庆乐笑了笑,“这有什么,我和赵二小姐相熟,让丫鬟进去通报一声就成了。”


萧妧闻言点点头,于是收拾一番就跟着庆乐出门。


临走前一名小厮拦住了萧妧,不等小厮开口。


萧妧看了眼红袖,“去将桌子上家规交给他。”


“是,奴婢去去就来。”


闻言小厮才未阻拦,庆乐打趣,“真是半点不长脑子,又被罚了,哈哈。”


萧妧瞪了眼庆乐,“你不懂,这次我是心甘情愿的。”


庆乐撇撇嘴,两人一路说笑就奔着京兆尹的府邸去,庆乐递上帖子,不一会就有丫鬟出来迎。


京兆尹府邸确实威严,萧妧还是第一次来,府上十分热闹,来了不少恭贺的朝中大臣。


萧妧和庆乐一路被引进赵娴儿的屋子,一座精致婉约的小院子,赵娴儿是继室嫡女,不如赵婵灵原配嫡女尊贵。


而赵夫人是个性子秉直,英姿飒爽的人,从赵娴儿身上不难看出赵夫人直爽的性子。


“小九妹妹,庆乐。”赵娴儿迎了上来,两只手拉住两人,“你们可算是来了,我一个人呆的实在无聊透顶,好几日不见实在想念。”


赵娴儿语气活络,两只眼睛眯成月牙状,毫不掩饰的亲昵。


萧妧笑了笑,庆乐直接道,“她被拘在屋子里抄家规,我病了几日,一直不得空,如今一有空就过来了。”


萧妧也不恼,娇嗔瞪了眼庆乐,“你又在坏我名声!”


庆乐撇撇嘴,“我又没说错。”


赵娴儿掩嘴轻笑,三个人很快聊成一团,时不时地传出欢声笑语。


萧妧忽然问,“赵姐姐,怎么大皇子会突然向皇上求赵大姑娘?”


赵娴儿提起赵婵灵兴致缺缺,眼眸里划过一抹无奈,“母亲曾替大姐张罗过婚事,可大姐事事不满意,还处处挑剔对外宣言母亲作践她,前些日子大姐出门上香,救了昭阳长公主的女儿昭和郡主,皇上闻言就要嘉赏大姐,至于赐婚,我就不太清楚了。”


萧妧了然,难怪大皇子如此上心了。


昭阳长公主是东鸣帝嫡亲胞妹,当年以身涉险救了东鸣帝,生下昭和郡主后血崩而亡,昭和郡主是早产儿身子骨孱弱,钦天监以及大昭寺主持替小郡主批命。


若小郡主养在宫中必将早夭,应当送进寺庙,日日焚香拜佛至十六岁才能离开,东鸣帝无奈只好答应。


东鸣帝十分疼爱昭和小郡主,心怀对昭阳长公主的愧疚,每年都会去探望,昭和小郡主今年应当十五岁了,还有最后一年。


赵婵灵倒是好运气,救了昭和小郡主,东鸣帝必然对赵婵灵刮目相看,大皇子倒是会挑。


“亏我之前还可怜她,原是这样的人,和大表哥配对也不算辱没了。”庆乐撇撇嘴。


萧妧忽然道,“大皇子贸然这么做,未免太草率了些,不知赵大姑娘是什么意思?”


“能有什么意思,肯定是高兴坏了。”庆乐道,这种一门心思想要攀高枝的,她见的多了。


大皇子再不济,样貌堂堂又是个皇子,有几个女子不动心。


赵娴儿蹙眉,“大姐似乎并不情愿。”


庆乐讶然,抿唇不语并未追问到底,涉及私事就不该再问。


三个人又聊了一会,一名女子闯了进来,“二表姐,前头那般热闹二表姐为何躲在屋子里不出去呢?”


女子身姿娇小玲珑,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看上去是个温和无害的,眼底却划过一抹幸灾乐祸。


“二表姐这里有客人在呀,是烟儿冒昧了。”


何烟是前任赵夫人妹妹的女儿,从小寄居在赵府,陪赵婵灵解解闷。


赵娴儿神色淡淡,“表妹怎么来了?”


“这位是郡主吧,难怪生的这样好看,烟儿曾远远见过一次郡主,可惜不敢上前打招呼,我是府中表姑娘。”


何烟一把缠住卿了的胳膊,笑的温和无害,又冲着萧妧道,“这是相府九姑娘吧,你们都是来找二表姐的吧,二表姐居然能认识两位姐姐,烟儿能否有这个荣幸陪两位姐姐说说话。”


赵娴儿蹙眉,“表妹,不得无礼!”


对于何烟的自来熟,赵娴儿有股不悦。


何烟佯装未懂,“两个姐姐都不是小气的人,二表姐也别小气,烟儿就是好好招待二位姐姐,不会跟二表姐抢。”


何烟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眨动着双眼,懵懂无知,好似赵娴儿蛮横无理似的。


庆乐抽回手臂,脸色淡淡道,“何家表妹,这里不需要你伺候,你既是赵府的客人,哪能招待客人,传出去咱们几个该被人笑话欺负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萧妧眼底略带笑意,庆乐这张小嘴向来是个厉害的,几句话刺的何烟想装傻都不成了。


被庆乐说成一个奴婢,何烟脸皮涨红着,喃喃一句。


“郡主姐姐也瞧不上我们赵府吗?”


庆乐挑眉,这搬弄是非的功力倒是不小。


赵娴儿瞧不过去了,对这个表妹一向无语,“你先回去吧,流竹,送表姑娘回去吧。”


“二表姐。”何烟低着头捏紧了帕子,“二表姐是不是也在介意大表姐成了大皇子妃,所以脾气才不好,大表姐心胸宽阔,回头我再替二表姐解释几句,以往的恩恩怨怨就一笔勾销了好不好。”


赵娴儿拧紧了眉,“大姐嫁给大皇子是她的福气,我为何不高兴,你既然在赵府里呆着,就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别学的个乱嚼口舌,搬弄是非!”


何烟伸手擦了擦眼角,语气微微哽咽,“二表姐,你别生气,大表姐不是对舅母安排的婚事不满意,更不会因为做了大皇妃就会给舅母难堪,咱们都是一家人。”


赵娴儿蹙眉,对何烟这样惺惺作态见怪不怪,可到底当着庆乐和萧妧的面呢,赵娴儿一股子怒火积攒,小脸一沉。


萧妧伸手拉住赵娴儿,“何家表妹好奇怪,大喜的日子跑到这来哭哭啼啼,是不怕触了未来大皇子妃的霉头不成,我听闻府赵老夫人是个规矩严明的,在赵家颇有威信,若是叫赵老夫人知晓……。”


萧妧欲言又止,这样哭哭啼啼好似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萧妧瞧着就心烦。


何烟闻言立即止住了哭,抬眸飞快的斜了眼萧妧,委屈的红着眼,“萧姐姐误会了,我……我没事,是眼里进了沙子,不碍事。”


赵娴儿近日烦心事不少,附和一句,“惯会哭哭啼啼惹祖母心烦,不过大姐很快就要嫁给大皇子了,表妹陪大姐的日子也差不多了,回头我跟祖母提提,这么多年耽误了表妹的教养,是该给表妹找个教养嬷嬷学着点规矩。”


何烟猛然抬眸看向赵娴儿,眼底深处迸出一股恼怒,离开赵家回到何家肯定被作践。


赵娴儿那一副教训的口吻落在何烟眼中,有几分嘲弄和不服气,“烟儿一心希望大表姐和二表姐能够和好如初,二表姐不领情就罢了,若是看不惯烟儿,直就是了,何必挤兑烟儿?”


赵娴儿冷笑一声,“谁告诉你我和大姐之间有矛盾的,你不仅污蔑我的名声还敢污蔑大姐,抹黑赵府的名声,到底是什么居心?”


“你!”何烟噎住了,赵娴儿寸步不让,言辞咄咄逼人丝毫没有相让的意思,几句话就给何烟扣了一个大帽子。


“我没有那个意思,二表姐莫要污蔑我。”何烟到底年纪小,三言两语被刺激到了。


赵娴儿脸色一沉,“你究竟有完没完,若是觉得委屈,尽管去找父亲或者祖母替你做主!”


赵娴儿一把捉住何烟的胳膊,“我陪你去!”


何烟愣了下,快要哭出来了,赵娴儿就是这样雷厉风行,直来直往的,若将她惹急了何烟也招架不住。


“二表姐,伯父和姑祖母都在前面招待客人,这样贸然去打搅怕是不好,二表姐误会了,烟儿真的没有那个意思。”


何烟可怜兮兮地看向庆乐和萧妧二人,“郡主姐姐,萧姐姐,救救我。”


庆乐佯装未听见,低头观望桌子上茶盏的花纹,从这个何烟一进门,眼珠子乱转,她就不喜!


哭哭啼啼的模样又像极了柳清妩,庆乐最不喜这类人。


萧妧则更忽略的彻底,头也不抬,神色慵懒。


何烟被赵娴儿带了出去,见没有人搭救,又急又恼,身子一软嘴里咿咿呀呀的哼着。


“小姐,你怎么了?”丫鬟紧扶着何烟,“二小姐就饶了我家小姐吧。”


赵娴儿见她颤抖的睫毛,冷哼了一声,松开了手,“将她抬回去吧,若非我还有客人招待,真是便宜她了!”


“多谢二小姐。”


何烟紧闭着眼,拳头却紧攥着不松,气恼不已。


赵娴儿拍了拍手,回了院子,“一个跳梁小丑,让二位见笑了。”


萧妧掩嘴轻笑,“赵姐姐无需见外,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又不是赵姐姐的错。”


赵娴儿笑了笑,“说的也是。”


临走前,萧妧拉着赵娴儿的胳膊,“赵姐姐,莫要因为几个无关紧要的人影响了咱们之间。”


无关紧要的人自然指的是萧莹进大皇子府做妾一事。


赵娴儿心领神会,“这是自然。”


“还有一件事,赵姐姐近日一定要多多留意,出门时刻带着丫鬟跟着,恕我多嘴一句,我身边的丫鬟曾意外撞见赵大姑娘和李员外家嫡长子在一起。”


萧妧想了想还是把事说了,以防万一。


赵娴儿小脸一沉,紧握着萧妧的手,“多谢萧妹妹提醒,这件事回头我一定跟母亲提提。”


萧妧点到为止,和赵娴儿说了几句就离开了赵府。


赵娴儿送走了两人直接去找赵夫人,赵夫人如今怀有三个多月身孕,正在修养。


萧妧和庆乐是临时进府,怕惊扰了赵夫人,所以就没去拜访,悄悄的来悄悄的离去。


赵夫人一边抚摸着肚子,一边拧眉叹息。


“母亲。”赵娴儿提着裙子走进来。


“娴儿?”


赵娴儿摆摆手,屏退了丫鬟婆子,见赵娴儿一脸肃色,赵夫人倒是好奇了。


“发生什么事了?”


赵娴儿直接道,“大姐之所以一而再的拒绝母亲给安排的人选,是不是因为有了心仪人?”


赵夫人愣了下,“这件事你是这么知道的?”


赵娴儿惊讶的看着赵夫人,赵夫人叹息,“这件事我前些日子发现了,若是没有赐婚这桩事,两家成婚也不是不行,你大姐如今,母亲说什么都不听,哎。”


赵夫人也是无奈。


赵娴儿胸脯气的一上一下,“她若断的干净也就罢了,否则,我赵娴儿第一个大义灭亲,总不至于让她害了咱们全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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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麻烦事(二更)


大皇子府


萧莹忐忑不安的坐在窗前发呆,捏不准萧妧究竟会不会帮忙,一连送出去好几封信都石沉大海。


“莹姨娘。”


一名嬷嬷端着一碗深褐色药汁走了进来,药汁还冒着热气。


萧莹小脸霎那间白了三分,退后几步,“这是什么?”


嬷嬷瞥了眼萧莹,“昨夜姨娘被殿下临幸,这是避子汤。”


萧莹心里咯噔一沉,昨夜大皇子跟疯了一般折磨她,一大早洁白道底裤沾染斑驳血迹,萧莹让绿芷偷偷出去开一副方子下,再不敢挣扎。


如今,嬷嬷手中的避子汤狠狠的打了萧莹一巴掌,她猜想不错,大皇子果真是不在意她肚子里这块肉。


见萧莹沉默,嬷嬷上前一步,沉声道,“老奴这也是替姨娘着想,殿下刚被赐婚,大皇子妃还未进府,若弄出庶子来,到头来遭罪的还是姨娘。”


一般都是正妻诞下嫡子以后,姨娘才能怀胎,东鸣嫡庶分明,大皇子决不允许庶长子的存在。


萧莹只觉得浑身发冷,一股无助感油然而生。


“我……。”萧莹卡在嗓子里的话终究没问出口,若不是大皇子的主意,谁敢端来这汤药?


“姨娘,药凉了。”嬷嬷又催促一声。


萧莹颤抖着手端着碗,沉甸甸的握在手里,若她还是相府嫡长女,这碗药谁敢端上来?


而她肚子里这个就是未来皇长孙,身份无比尊贵。


可惜,萧莹思及之前,眸光乍然闪过一抹愤恨,一仰头将一碗药如数灌进嘴里。


即便是告诉大皇子她怀有身孕,这个孩子她也留不住,反倒惹来大皇子的厌恶。


嬷嬷见萧莹一滴不剩的将药喝下,脸色才缓和了些,“老奴告退。”


嬷嬷一走,萧莹立即趴在花盆前,将手指扣进喉中催吐,绿芷在一旁心疼的掉眼泪。


“姨娘,咱们若不进府该多好啊。”


萧莹两只手紧攥,从昨日大皇子被赐婚,萧莹就梦醒了一半,那碗避子汤更是让萧莹彻底清醒过来。


没了右相府支撑,萧莹在这座府邸就是一只任人践踏的蚂蚁,没有身份没有地位,更没有大皇子的宠爱。


昨夜是她第二次听见从大皇子口中谈起萧妧的名字,萧莹恨,她为大皇子牺牲了这么多,到头来大皇子心里却还惦记着那个蠢货。


明明是萧妧将这一切变成这样,大皇子竟还惦记萧妧。


萧莹深吸口气,不一会脸色有些发白,一只手紧护着肚子。


“呕!”


萧莹指甲陷进肉里,一刹那的念头闪烁在脑海中。


若她将这个孩子生下来,将来就是皇长孙,大皇子再怎么生气,一个活生生的孩子摆在他面前,毕竟虎毒不食子!


差点将整个胃吐出来,萧莹小脸苍白着,“去将那副药煎了。”


绿芷点点头,“是。”


次日,萧莹犯了错惹怒了大皇子,大皇子气的甩袖而去,而萧莹微松了口气。


至少一时半刻大皇子不会临幸自己,更不会逼着她喝避子汤。


“姨娘,这么做值得吗?”


萧莹点点头,“自然是值得,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如今我们能靠的就只有自己。”


绿芷这才没了话。


玲珑阁


萧莹的一举一动都在萧妧眼中,萧妧蹙眉,“为了肚子里那块肉还真豁出去了。”


“小姐,莹姨娘心里指不定怎么恨着相府呢,若将来得势第一个不放过相府。”红袖也觉得萧莹心机太深,处心积虑的谋划未来,红袖担忧道。


“若是莹姨娘告发小姐那日纵火的是小姐怎么办?”


萧妧挑唇,“她能进府就是靠这件事,大皇子早就知晓了,只是没有证据,我若凑上前不是摆明了就是我做的?”


萧妧餍足的咂咂嘴,盘子里是一串晶莹剔透的葡萄,香甜可口,萧莹眯了眯眼。


“况且她若惹急了我,我将她怀胎的事说出来,对她只有坏处没有好处,否则也不会找我帮忙了。”


萧妧悠然自得,半点不惧萧莹的威胁。


红袖一听点点头,“小姐说的也对。”


“可如今莹姨娘在大皇子里住着,怀胎一事瞒的了一时,若显怀了可就露馅了。”采菊轻声道。


萧妧冲着采菊投去一抹赞赏的眼神,“你倒是聪慧,萧莹也不是个善茬,即便生不下这个孩子也会让这个孩子物尽其用,利用到底。”


采菊沉默了,这确实像萧莹的风格。


萧妧担心的不是萧莹,大皇子若倒了萧莹也不足为虑,她的目标是大皇子!


撇开萧莹,萧妧还担心未来大皇子妃赵婵灵。


这时青予走了进来,“小姐,查到了。”


萧妧放下手中银盘,坐起身子问道,“你快说。”


“李家大公子和赵大姑娘确实无媒苟合,李家大公子是李家寄予厚望的小辈,李家全力栽培,管教十分严谨,屋子里除了个贴身婢女,并未有姬妾。”


青予又道,“前几年李家大公子屡屡落榜,在背后被人指指点点,身边好友接连中榜,李家大公子听信谗言,一直以为那些中榜的公子全都是家中走了关系,白白辱没他一身才华。”


萧妧勾唇,“所以他不在苦心读书反而研究旁门左道,一心想扎进官场,若能娶了京兆尹的女儿,前程似锦,一个小小科举更是不在话下。”


青予点点头,“正是如此,两人来往少说一年左右。”


“谁料想,大皇子会求娶赵婵灵,坏了李家大公子好事,这下倒有些麻烦了。”


萧妧眉尖紧蹙,大皇子再不得宠也是皇室中人,赵婵灵不守妇道,若传出去只怕整个京兆尹府都会跟着遭殃,皇家颜面不可挑衅。


萧妧陷入沉思,她和赵娴儿相识一场,总不能袖手旁观见死不救,何况这其中还有沈逸的情份在其中。


“小姐,这是宫内要举办的宴会请帖。”


丫鬟送来一张请帖,萧妧伸手拿来一瞧,眼眸微动。


“去派人给赵二姑娘送个信,就说我在揽酒香天字一号房等她,顺带让赵大姑娘和李大公子也引过去。”萧妧妧道。


“是,奴婢这就去。”青予点头。


萧妧匆匆准备了一番就要出门,临走前恰好碰见一名小厮。


“家规不是已经给你了吗?”萧妧道。


小厮一只手捧着一个锦盒,“相爷说小姐家规抄的极好,特赏赐一支狼豪笔。”


萧妧小脸一红,伸手接下锦盒,“回去替我谢谢父亲。”


出了门,萧妧手中还握着锦盒,那这有些烫手,那家规她一个字都没动,全是赵遵的功劳,这笔自然也该送给赵遵才对,


萧妧将锦盒递给了红袖,“一会送去赵府,就说家规抄的极好,我谢他的。”


红袖点点头,“是。”


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揽酒香门前,萧妧一进去立即就被迎了上去。


“吩咐下去,多上几个好菜送去天字号房。”掌柜的赶紧吩咐跑腿的小二。


“好嘞!”


萧妧正沉思呢,腰间忽然一紧,一股清香钻入鼻尖,萧妧一回眸,果真是他!


“你怎么来了?”


赵遵浅笑,“正好查账,掌柜的要大厨准备好酒好菜,天字一号房来了客人,可不就是你嘛,那支狼豪笔我收下了,正巧我缺一支练字的。”


萧妧淡淡道,“你喜欢就好,回头若还有,我给你留着。”


赵遵闻言脸上笑意更深,逗了萧妧一会,萧妧一直打不起精神强颜欢笑,兴致缺缺的样子。


赵遵也知晓她愁什么,“此事说来也简单。”


萧妧眼眸一亮,一只手抱着赵遵的胳膊晃了晃,“怎么说?”


赵遵低声在萧妧耳边呢喃几句,萧妧有几分疑惑。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萧妧赶紧站起来,“你快离开,别叫人看见了。”


赵遵板着脸,“我就这么见不得人?”


萧妧央求好一会,前言不搭后语的解释,赵遵无奈只好站起身,“一会陪我用膳。”


萧妧忙不跌点点头,赵遵这才从另一边屏风处离去。


赵娴儿来的很快,急匆匆的赶来,张嘴就道,“萧妹妹你说的半点不假,幸亏你早点提醒我了,否则我们家可就在劫难逃。”


赵娴儿光是想想就背脊发凉,忍不住后怕。


“赵姐姐,如今最主要的是想办法解决这件事。”


赵娴儿点头,一脸凝重,“回头我就告诉父亲,将李家迁出京都离得越远越好。”


还有一件更棘手的事,赵娴儿都难以启齿,“萧妹妹,家丑不可外扬,有件事我实在难以开口,污了妹妹的耳朵,”


萧妧清楚赵娴儿要说的什么,果不其然,赵娴儿满脸通红,“大姐早已委身于李家公子了,两人见面已经数次,若非皇上赐婚,再过不久李家公子就该上门提亲了,可偏偏就这么不巧。”


萧妧小脸也跟着一红,清了清嗓子,“索性这件事还未宣扬出去,否则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萧妧顿了顿,端起茶盏轻抿了小口,“不知赵大姑娘的意思是?”


赵娴儿摇摇头,“她还不知道我们知晓这件事,不过我想,两人情投意合来往密切,应该是不愿嫁给大皇子的。”


萧妧不语。


很快隔壁屋传来声音,赵娴儿蹭的一下站起来,“是赵婵灵!”


萧妧一把拉住赵娴儿,“听听她怎么说,一会李大公子也会来。”


赵娴儿这才坐下,竖起耳朵倾听。


“灵儿!”李大公子推门而入,一把抱住了赵婵灵,一脸深情,“灵儿,这几日好想你。”


赵婵灵扭过头,表情有几分不自然,轻轻推了推李大公子,“你疯了不成,若是被人瞧去咱们都没命!”


李大公子还是不肯撒手,“灵儿,是我没用耽误了你,原本以为这次秋闱以后,带着功名上门求娶,谁成想大皇子竟向皇上求娶你。”


李大公子面上故作懊悔。


从圣旨赐下那天开始,赵府每日都会有贵家小姐上门,羡慕嫉妒捧着赵婵灵。


数不胜数的赏赐,精致的首饰朱钗,以及漂亮的衣服,赵婵灵做梦也没想到这一份荣耀会砸在她头上。


赵婵灵迷茫惶恐了,还有心底深处不断涌出的欣喜和骄傲,纠结了好几日,赵婵灵对这份虚荣动摇了。


“李郎,如今我已经被赐婚了,今日就是来找你说个清楚,日后莫要纠缠了,对你我都没有半点好处。”


赵婵灵挣脱开李大公子的怀抱,“你应该替李家考虑考虑,你要跟大皇子抢人不成?”


李大公子故作神伤,“灵儿,我们之间已有了夫妻之实,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独自去面对呢?”


赵婵灵小脸一沉,“那你要如何?”


李大公子忽然道,“不如我们私奔吧。”


赵婵灵冷笑一声,“私奔?亏你想的出来,我一个堂堂京兆尹嫡长女放着好好的大皇子妃不当,去跟你私奔,天下之大,你带我去哪里,拿什么生存?”


李大公子语噎,好端端一个猎物竟半路被劫杀,李大公子如何不恼。


赵婵灵深吸口气,“今日我是来还信物的,回头我会求父亲给你安排个官职,日后你我各不相干,你若再敢提半句过往,皇家怒火可不是人人都能承受的。”


赵婵灵将怀里一块玉佩放在桌子上,若非不中意当初赵夫人选的人选,赵婵灵也不会选择李大公子。


李大公子呆愣片刻,黯然伤神的看着赵婵灵。


赵婵灵却是一脸决绝,“你我之间再无瓜葛,日后再不要派人去找我,遇到心仪的姑娘就娶了吧。”


一年多来,李大公子温柔体贴呵护着赵婵灵,赵婵灵并非没有半点感情,可如今李大公子往大皇子面前一站,傻子都知道选谁。


赵婵灵唯一担心的就是处子之身,只要蒙混过关,日后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等着自己,她还要将这些年吃的苦头加倍偿还赵氏母女。


这么一想,赵婵灵更加坚定了,况且圣旨以下她只能嫁给大皇子,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赵婵灵简单嘱咐几句,带着丫鬟就离开了,很快李大公子也离开了。


隔壁天字号房,赵娴儿气的浑身发抖,“恬不知耻,竟敢惦记大皇子,半点不顾及旁人的死活,明摆着将赵府架在火上烤。”


赵娴儿真怕忍不住掐死赵婵灵,气的眼眶发红,“母亲对她事事迁就从不苛刻,她却一心要跟母亲做对,如今却又来害赵家。”


赵娴儿气哭了,萧妧伸手替赵娴儿擦擦眼泪,“赵姐姐,如今也不是着急的时候,趁事情还未发展到那一步,想办法补救才是,赵夫人盼了这么多年终于怀上孩子,你可不能着急慌乱。”


萧妧说着,赵娴儿才止住了哭,“你说的对,我不能倒下,这件事我要去告诉父亲!”


“赵姐姐!”萧妧一把拦住赵娴儿,“此事不同寻常,赵大人是个刚直的性子,若是质问赵婵灵,赵婵灵一不做二不休有圣旨在手,闹大了,可就麻烦了。”


最主要的是,若查出来赵婵灵失身,赵家将会是灭顶之灾。


“那怎么办?”赵娴儿一时没了主意,她不否认萧妧说的,搅合了赵婵灵的婚事,没准赵婵灵就能做出玉石俱焚的事来。


“那位李大公子也是个难缠的,先想办法解决李大公子。”


凭萧妧的感觉,李大公子是个贪婪无厌的,明知赵婵灵婚约在身,还不知收敛的亲近赵婵灵,等赵婵灵做了大皇子妃,日后纠缠决不会少了。


在大皇子未倒之前,打发了李大公子只能是一时,并非一劳永逸。


赵娴儿点点头,虽没见过李大公子,只那声音就足以让她恶心到吐。


“你先别打草惊蛇,别让赵婵灵怀疑,过几日宫内举办宴会,会邀请众位贵女。”


萧妧低声凑在赵娴儿耳边呢喃几句,赵娴儿瞪大了眼,“这……”



第146章,腹痛难忍


“成!”赵娴儿豁出去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多谢萧妹妹提点,今日萧妹妹救了赵府一家上下,赵家会一辈子感恩。”


赵娴儿激动的不知要说什么,紧攥着萧妧的胳膊不松。


“赵姐姐这么说就生疏了,我和赵姐姐相识一场,哪能见死不救呢。”萧妧轻笑道。


赵娴儿心中有事,和萧妧又道谢几句,“萧妹妹,改日再聚。”


萧妧点点头,赵娴儿匆匆离去,屋子里顿时只留下萧妧一人。


萧妧叹息一声,“传膳吧。”


一大桌子菜摆上桌,香气扑鼻惹人食欲大增。


萧妧刚拿起筷子,一大桌子菜就她一个人吃未免太浪费,轻唤了一声掌柜的。


“你家主子呢?”


掌柜的低声道,“侯爷在忙账册,要不要小的去通秉一声?”


萧妧想了想,“带我去瞧瞧。”


“是!”


萧妧出了门一路跟着掌柜的拐了几道弯,揽酒香开业三个月,生意异常火爆,每日必将座无虚席,包厢更是紧张得很。


揽酒香酒香味俱全,菜色无可挑剔,自从开业其他酒楼生意明显下降不少,上至达官贵人,下至各家夫人都喜欢揽酒香的菜色,不知多少酒楼争相模仿,揽酒香定期都会推出新菜色,就算模仿也都过时了。


这也就是为什么揽酒香长盛不衰的一个原因,其次,揽酒香是赵侯爷的铺子,一个大皇子不算,如今多了一个右相女婿身份,来挑事的也得掂量掂量。


萧妧清楚,不只是揽酒香生意火爆,赵家铺子旗下的全都广受好评,赵侯爷的生意一时风头无二。


之前赵遵是个商甲身份,被很多人歧视,如今一跃成了侯爷,身份地位样貌背景样样不俗,手段了得,倒是让人佩服。


正想着,萧妧来到一间屋子前,掌柜的退下,只剩下萧妧在门前。


萧妧双手刚放上去,就听见赵七气愤不已的声音。


“爷,大皇子太过分了,上个月拿走了百万两银子,如今又要,简直就是一个无底洞!”


赵遵揉了揉眉间,“这件事我自有分寸。”


咯吱一声,萧妧轻声推门。


赵遵拧眉瞧去,正不悦,一见是萧妧脸色缓和几分,冲着赵七使了个眼色,赵七退下。


“怎么来这了?”赵遵站起身来迎了上去。


萧妧瞧了眼满满一桌子账册,又瞧赵遵面上略带愁容,蹙眉,“大皇子月月找你拿银子未免太过分了,这些店铺加起来的收入也未必有他拿的多,不赚钱反倒赔钱。”


赵遵闻言失笑,“你放心,我还养的起你,日日让你穿金戴银锦衣玉食样样不缺,随意你挥霍,若这点本事都没有,哪能养得住你?”


萧妧气呼呼的坐在凳子上,红着脸,“我并不是这个意思,是他何时是个头啊?”


赵遵牵起萧妧的手心,“咱们边吃边聊。”


两人又回到了天字号房,萧妧失了胃口,一想到大皇子拿走那么多银子就肉疼的厉害。


赵遵笑了笑,“你放心吧,这银子不白花,我若有什么闪失他也跑不了,也算是个保障。”


大皇子拿这么多银子,若被皇上知晓少不得会猜忌几分,更会被外臣弹劾。


这也就是大皇子怀疑赵遵却不撕破脸的原因,至少因前方面除了赵遵,谁也不能这样供给。


赵遵伸长手臂夹了一筷青鱼,剔除鱼刺放到萧妧碗中,“日后你若算计大皇子,不看僧面看佛面,他也不会与你计较。”


萧妧闻言眼眸一亮,“这倒是真的,可若白白让他拿了那些银子,心里总觉得不舒服。”


赵遵浅笑,“你知晓就成了,回头若是被欺负了,还有我在呢。”


萧妧转眸,“那你不会觉得女子太过野蛮了吗?”


“怎么会,若退三分旁人必将得寸进尺,只有狠狠咬上一口,才能让人觉得痛了,下次再不敢伸手,藕断丝连最是麻烦。”


说着赵遵夹了一块玉藕放进萧妧碗中,清脆可口,萧妧咬了一口嘎吱嘎吱脆响。


萧妧不可否认赵遵说的是对的,“虽不知晓你在谋算什么,父亲说商人重利,绝不会做无用之功,你这样自信是好事,日后那笔银子是要讨回的,而且要连本带利才行。”


赵遵微板着脸,“非也非也,商人虽重利,也并非人人都这样昧着良心做黑心买卖,有时候也是迫不得已,况且也不是对每个人都算计。”


萧妧深思一会,然后点点头,“你说的都对,不过你还是要小心谨慎为妙,早早脱离龙潭虎穴,省的被人算计了。”


赵遵勾唇,“以往都是一个独来独往,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如今赵某有幸也是个有家眷的人,岂敢大意了。”


萧妧扑哧一笑,小脸微红,“吃饭还堵不上你的嘴!”


两人气氛刚好,吃的也欢快。


次日


赵府举办一个小小聚会,邀请三五个好友赏花看鱼。


赵婵灵一身华贵的锦缎身姿绰约,腰间盈盈一握,淡扫蛾眉,明眸皓齿,两颊红晕,气色非常好。


“赵姐姐,这身绸缎真是太漂亮了,衬的赵姐姐容颜越发姣好。”


“可不是,赵姐姐天生丽质,大皇子好福气。”


赵婵灵坐在一旁笑而不语,腰杆子挺直了,下颌微抬,眼眸深处是一抹高傲和得意。


“可惜今儿二表姐没来,否则咱们还能聚在一起说说话。”何烟似是无意道,“二表姐结交了郡主和萧九姑娘,日后必然也查不了。”


赵婵灵微微蹙眉不悦,她今儿设宴款待众位小姐,赵娴儿却躲在屋子里不出来,旁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自己不待见赵娴儿呢。


“将二妹妹请来。”赵婵灵下巴一抬,冲着丫鬟道。


“是!”


何烟眼中闪过一抹幸灾乐祸,那日被赵娴儿吓到了,今日也该出出气了。


“大表姐天姿国色艳如牡丹,应当是当之无愧的京都第一美人儿。”


何烟孺慕般眼神瞧着赵婵灵,激的赵婵灵越发骄傲。


京都第一美人儿之前是属于萧莹的,后来渐渐流传变成了萧妧,赵婵灵也听说了萧妧和萧莹,和大皇子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赵娴儿却和萧妧做朋友,岂不是跟自己作对?


不知谁提了一句,“萧莹已经被右相府除族了,大皇子真是好心,竟将她收留府中做个姨娘。”


“她自甘堕落又能怪得了谁,如今在府中也是个不安分的,以往就高高在上谁也瞧不上的模样,挑肥拣瘦,这下好了,一个庶女还妄想攀高枝儿。”


众人掩嘴轻笑,语气里满满的鄙夷,这些贵女其中就有不少是跟萧莹有几分过节的,如今萧莹落难,自然跟着嘲笑一番。


“说到底不过是一个妾罢了,哪比得上赵姐姐啊,等赵姐姐入府,还不是要卑躬屈膝给赵姐姐立规矩?”


“那倒是,若是不喜打发了也没人会说什么。”


几人说着,赵婵灵笑了笑,“莹姨娘只是一时糊涂做了错事,何必跟她计较,没得掉了身价。”


萧莹就像一根刺卡在赵婵灵心坎上,她甚至迫不及待要去大皇子府给她难堪。


以往萧莹是高高在上的相府嫡长女,而她不过是京兆尹的嫡长女,两人身份悬殊,两人曾也有过过节。


萧莹容颜不俗,手段了得,若趁着自己未进府就虏获大皇子的心,赵婵灵这么一想,不由自主地将帕子攥紧。


正想着,赵娴儿走了过来。


“二表姐,你可算是来了,我们等你许久了。”何烟似是不怕事大,笑的无邪天真。


赵婵灵哼了哼,“二妹妹如今倒是脾气见涨,三番五次的请,也不知是不是有了新靠山,瞧不起我们这帮姐妹。”


赵婵灵话落,几位贵女瞧着赵娴儿脸色略有不悦。


赵娴儿轻笑,“大姐姐说的哪里话,我知晓大姐姐邀请众位姐妹,一直在替众位姐妹准备果子去了。”


赵娴儿话落,流竹捧着一个托盘,上头有好几盘新鲜的果子,鲜艳欲滴,惹人垂涎。


“这个季节还有荔枝?”一名贵女惊讶,“当真是稀奇。”


“这荔枝是去年放置冰窖里冻着的,还有些其他果子。”赵娴儿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几盘果子就将几人嘴巴堵住了。


赵娴儿捧着一盘递给赵婵灵,“姐姐说的哪里话,姐姐如今才是府中的贵人,我岂敢怠慢了姐姐。”


赵娴儿心里恨不得掐死赵婵灵才好,强忍着怒气。


赵娴儿低三下四,赵婵灵心里那股子怒火算是消了。


“姐姐如今是个贵人,若是不嫌弃,不如让妹妹替姐姐效劳吧。”


赵娴儿说着伸起手袖,将一颗颗浑圆饱满的荔枝剥开壳,取出一粒白净的肉,放进干净的盘子中。


赵婵灵本不想吃,可瞧着那些贵女一个个争相抢夺,吃的津津有味,于是伸手拿起一颗放进嘴中,一股甜香涌入嘴中,这就停不下来了,一颗接着一颗往嘴里送。


赵娴儿不急不缓的剥着,很快赵婵灵就吃了大一盘,剥掉最后一颗,赵娴儿擦了擦手。


“再让丫鬟取些过来,许久未吃这么新鲜的果子了,味不错。”


赵婵灵下巴一抬缓缓道,赵娴儿低声道,“冰窖里统共就这么多,实在没有了,当初就是一时兴起,并未储存太多。”


赵婵灵有些失望,咂咂嘴,“真是可惜了,今年咱们地上也要储存一些留着,想吃的时候也不至于没有。”


“赵姐姐说的对,这个季节吃惯了淡味,偶然能吃到荔枝,从未觉得这么好吃过。”


其中一名贵女嘴里塞满了果肉,说话也含糊不清,一脸满足。


统共就三盘,赵婵灵一个人就吃了一盘,剩下两盘被划分干净流竹有些心疼,这些荔枝从萧姑娘派人送来,她家小姐一颗没吃呢。


赵娴儿瞥了眼流竹,“去将厨房的小糕点拿过来。”


“是!”


不一会丫鬟捧着好几盘刚出炉的糕点,桃花酥,虾球酥金黄脆嫩,外边裹着一层金黄色,一进嘴里香甜美味,还有一盘醉虾,酸酸甜甜是用梅子酒浸泡而成,香气扑鼻,很快引起赵婵灵的注意。


“二表姐当真好本事,从哪学来这写的,被二表姐这么伺候着,倒有些不习惯呢。”


何烟睁大了眼,不动神色将那日庆乐贬低她的话如数奉还,好似赵娴儿是个奴婢。


赵娴儿也不恼,“我是身为主子照顾客人也是应该的,日后大家去何家做客,表妹可不要小气才是。”


赵娴儿巧妙的解了尴尬,何烟小脸微僵,这是在讽刺她是个外人呢。


赵婵灵今日也不知怎么了,一吃上就收不住,手就停不下来似的。


何烟见赵婵灵没出声,撇撇嘴自讨没趣,没敢在继续跟赵娴儿呛声。


大约两个时辰后,天色渐晚,聚会散去后,赵娴儿扶着赵婵灵一道回院子。


“姐姐,你若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我能帮上的绝不推辞。”


赵婵灵眉间一紧,小腹处隐隐作痛咬着牙紧撑着,赵娴儿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继续说着话。


“呀,好痛。”赵婵灵小脸微白,面上有一层细腻的汗珠流淌。


“小姐您怎么了,奴婢着就去找大夫。”


丫鬟吓了一跳,赶紧扶着赵婵灵躺在塌上,另一个去找大夫。


“姐姐?”赵娴儿故作惊讶。


赵婵灵一脸迷茫,然后狠狠甩开赵娴儿的胳膊,“不用你假惺惺,你是不是在今日吃食里动了手脚?”


赵娴儿惊讶,“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


赵婵灵狠狠瞪着赵娴儿,“我今日好好的,就吃了你送来的果子和糕点后就变成这样,不是你是谁,难怪今日处处献殷勤,没想到这般卑鄙无耻,赵娴儿,我若出了差错,绝不饶你!”


赵娴儿委屈的咬唇,“姐姐,我真的没有,姐姐冤枉我了。”


“少在这里假惺惺!”赵婵灵嘶吼一句,只觉得身下一股热流划过,触手一摸竟是血迹。


赵婵灵顿时大惊,“赵娴儿,你敢给我下毒,好狠的心,来人啊,去请父亲和祖母过来!”


“是!”


赵娴儿在一旁显得很无助,辩解不清的模样。


京兆尹不在府中,赵婵灵是未来皇子妃,所以赵老夫人很是重视,匆匆忙忙就来了,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祖母,是她故意陷害我,给我下毒,如今我腹痛难忍下流血不止,祖母可要替我做主啊。”


赵婵灵气的哇哇大叫,手指着赵娴儿,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赵老夫人拧眉,看向了赵娴儿,“娴儿,这是怎么回事?”


“祖母,娴儿冤枉,娴儿不过是给大姐献上一盘荔枝和几盘糕点,许多姐妹都吃了,只有大姐腹痛难忍,娴儿真的冤枉。”


赵娴儿慌张无措的解释,赵婵灵怒吼,“她们都是自个儿吃的,我的那些是你亲自动手剥的,说不准就是将毒下在身上,母,一定要好好查查二妹妹!”


赵老夫人脸色阴沉沉的,赵婵灵那一副痛苦难忍的模样不似作假,一时沉默等着大夫。


赵老夫人心想,若真的是赵娴儿,家丑不可外扬,对赵家名声不好,于是屏退了一屋子丫鬟婆子,只留下几个心腹。


很快大夫就来了,赵老夫人道,“烦请大夫替我家孙女瞧瞧。”


“老夫人客气了。”


隔着一条丝帕,大夫伸手触上了赵婵灵的手腕,这一瞧差点从凳子上摔下来,脸色十分难堪。


“大夫……。”赵老夫人眼皮子跳了跳。


“大夫,我是不是中毒快要死了,一定要救救我啊。”赵婵灵一脸惶恐,她还没做皇子妃呢,不能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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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在九点半左右



第147章,脸皮厚(二更)


大夫颤颤巍巍好久没恍过神来,惊的背脊发凉,双脚发软,他绝对不可能诊错。


赵老夫人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大夫,真的没救了吗?”


赵娴儿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一时半会还没接受,突然眼前一道身影。


“啪!”


“孽障!”


赵老夫人抬手就冲着赵娴儿的小脸打了一巴掌,怒火冲天,“你姐姐究竟哪里对不起你,你竟要下狠手!”


赵娴儿身子一歪,一只手紧捂着脸颊,一阵火辣辣的麻痛,“祖母……。”


“别叫我祖母,你大姐若不保,我也留不住你!”赵老夫人气极了,没想到一向乖巧的赵娴儿竟会做出这样狠毒的事来。


“老……老夫人,大小姐是吃寒食过度,寒气聚积体内排不出去,所以才会腹痛难忍,只要煎一副姜汤就无碍了。”


大夫咽了咽喉咙,艰难的吐出一句话。


赵婵灵闻言愣了下,“这是真的,那为何我会腹痛难忍,旁人吃就无碍?”


大夫看了眼赵老夫人,腿肚子都在发颤,赵老夫人忽然有一股不详的预感。


“大夫,这究竟是怎么了?”


大夫紧撑着身子,面色发白如纸,硬咬着牙吐出一句话,“因大小姐腹中怀有两个月身孕,所以才会腹痛。”


“什么?!”赵婵灵尖叫,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赵老夫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往后退了一步,“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呢?”


“老夫行医多年断然不会诊错,大小姐这就是喜脉。”


大夫背后惊湿了一层,赵婵灵是皇上钦定大皇子妃,未婚有孕,这可是灭九族的死罪!


“老夫年纪大了,以后怕是不能再替府上诊脉了,先告辞。”


“黄大夫!”赵老夫人徒然惊醒,一只手紧握住黄大夫的胳膊,“黄大夫一辈子替赵家看病,实在辛苦,嬷嬷,去账房支一万两银子,这是府上孝敬黄大夫的。”


黄大夫连连推辞,赵老夫人又提出了赵老爷在世的事情,黄大夫才收下。


“老夫人放心,出了这道门,老夫什么都不知道,绝不会将此事透露出去。”


黄大夫和赵家有些渊源,为人重情重义,一辈子替赵家诊脉看病,从无出过半点差错。


“多谢黄大夫。”赵老夫人一瞬间像是老了十几岁。


“祖母!”赵婵灵忽然惊醒,眼眸闪过一丝杀意,赵老夫人却道,“送黄大夫出去。”


黄大夫仓皇失措的跑了出去,头也不回。


赵婵灵冲着丫鬟使了个眼色,赵老夫人忽然一声厉斥,“谁都不许动半步,否则乱棍打死!”


赵婵灵惊了下,“祖母?”


赵老夫人转眸看向赵婵灵,一脸阴狠,“你肚子里那块肉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要将赵家推入火坑给你陪葬才肯满意?”


“祖母,孙女并不知晓怀了身子,求祖母饶恕!”


赵婵灵也慌了,原本对于不是处子一事就很焦虑,怀了两个多月身孕竟半点没察觉,若是传了出去,赵婵灵不敢想象后果。


赵老夫人一下子就慌了,又气又怒,很没有底气,杀了赵婵灵的心都有。


“祖母,如今趁着事态还未严重,得赶紧想办法补救才是。”赵娴儿忽然低声道。


赵老夫人回眸看了眼赵娴儿,赵娴儿神色自若,虽有慌乱却并无惧,反倒有一股早就知晓的态度。


今日若非赵娴儿,赵老夫人吓得背脊发凉,后果绝对不堪设想。


“娴儿……。”


赵娴儿抬眸,“祖母,娴儿无碍。”


赵老夫人深吸口气,然后大叹,“作孽啊,作孽!”


赵婵灵忍着痛意跪在赵老夫人膝下,“祖母,这个孩子是个意外,并非孙女本意,如今皇上已经赐婚,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赵老夫人冷冷一哼,“你还嫌闯的祸不够大是不是,你当皇家人个个都那么好糊弄,是傻子不成?”


“祖母……”


“你是未来大皇子妃,出嫁前皇上一定会赐贴身嬷嬷,验证是否清白之身,你又该如何?新婚之夜无落红,你又该如何?”老夫人怒极反笑,“事到如今还敢肖想皇子妃之位,赵家怎么会出了你这么个孽障!”


赵老夫人一字一句说的赵婵灵小脸发白,愣是辩驳不出一句,心跳如雷,是她把一切想的太简单了。


“祖母,如今只能先让大姐姐抱恙拖延时间,能瞒住一时是一时。”赵娴儿道,“不如借机送大姐姐寺中祈福诵经……”


“不,我不去了你们休想打发我,我哪都不去,我是大皇子妃,若出了半点差错你们也没法交代,这是皇上的旨意,谁也改变不了!”


赵婵灵瞪了眼赵娴儿,“你一定是嫉妒我,别妄想顶替我的位置,我告诉你,我宁可死在府中也不会去的!”


赵老夫人怒极,“放肆!孽障,我看你是疯了!”


赵婵灵早就拿自己当大皇子妃了,这个位置就是她的,决不允许任何人将此事搅合了。


赵娴儿叹息,萧妧说的没错,赵婵灵就是入了心魔了。


赵婵灵爬起身子,“我若被莫名弄死了,宫里势必会来太医过来瞧瞧,到时候一探究竟,赵府也要跟着陪葬,祖母不如想想办法帮我渡过这一劫,日后孙女会一辈子感恩戴德不会忘记了祖母的好。”


赵婵灵豁出去了,生怕赵老夫人一个想不开将她弄死,索性就撕破脸。


赵老夫人气的手指哆嗦,怒急攻心,两眼一番晕了过去,赵娴儿极快的扶住了赵老夫人,“祖母!”


赵婵灵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就淡定了,眼睁睁看着几个丫鬟手忙脚乱将赵老夫人抬了出去。


赵婵灵想着,只要过了那一关,日后她就是万人瞩目的大皇子妃了,富贵荣华享之不尽,她这么做,将来赵家也会感恩戴德的。


这样一想,赵婵灵底气十足。


赵娴儿守在赵老夫人床前,好一会赵老夫人睁开眸子,气的两眼发昏,“造孽啊,赵家好端端就毁在了我手中,日后我该何颜面去见列祖列宗啊!”


“祖母,事情还未发展到这一步,咱们一定要振作起来啊。”


赵娴儿安慰道,“母亲肚子里还怀着弟弟,这可是赵家的血脉啊。”


赵老夫人死了的心忽然又复燃,一只手紧拉着赵娴儿,“你说的对,娴儿,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说给祖母听。”


赵娴儿点点头,一五一十的将赵婵灵的事说了出来,不过并未提及萧妧,而是她无意发现的。


“祖母,大姐也是一时糊涂,并不知晓皇上会突然赐婚。”赵娴儿叹息,若是早些知晓赵娴儿绝对不会轻易和李家大公子欢好。


“你不用替那个孽障辩解了,这件事我心中有数,一个女子未婚先孕这是耻辱!”


赵老夫人一向严谨,哪里想到赵婵灵竟会做出这样不知廉耻的事情来。


“祖母,这件事父亲还不知晓,母亲也只知道大姐姐身子不洁,娴儿怕说了以后母亲会跟着上火,对弟弟不好。”


赵老夫人点点头,“你做的对,好孩子,祖母打疼你了。”


赵娴儿摇摇头,“祖母,娴儿今日也是试探一下,谁料想大姐姐真的怀了身子,娴儿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办法拖住大姐姐。”


赵娴儿低声在赵老夫人耳边呢喃几句,赵老夫人略惊讶,很快点点头,“就照你说的做。”


“只是委屈祖母了。”


赵老夫人摇摇头,“若能渡过这一劫,就是少活十年也无所谓,祖母年轻时没少吃苦头,不差这一遭了。”


下午,赵娴儿和何烟起了冲突矛盾,赵娴儿最喜欢的一支簪子被何烟踩坏了,赵娴儿气极了推了何烟一把。


何烟委屈的哭起来,引来不少人驻足观看,活似受了委屈,赵娴儿解释不清,一气之下拉着何烟去赵老夫人那里。


赵老夫人揉了揉额,“烟儿,这里是赵府,你哭哭啼啼的还以为赵府出了什么丧事呢。”


何烟一听立即收了眼泪,哽咽着,“老夫人,烟儿不是故意的,烟儿知错。”


赵娴儿却不依不饶,“祖母,前几日我听到一个流言蜚语,说是咱们赵家苛刻表妹,那日郡主和萧妹妹来府中探望我,表妹和郡主起了冲突,哭哭啼啼的站在一旁伺候,大家以为咱们是拿表妹当佣人使唤呢。”


何烟一惊,“二表姐,流言不可信啊,这都是误会。”


“误会?”赵娴儿冷笑,“刚才在花园分明是你踩坏我的簪子,我都没哭,你却哭哭啼啼,在下人面前好像我欺负你似的,你己不要名声就罢了,别来坏我名声!”


何烟眼皮跳了跳,“二表姐,是我的错,是我不小心踩坏了你的簪子,我去跟他们解释。”


何烟又看向赵老夫人,“老夫人,是烟儿的错,不关二表姐的事,烟儿急着去看大表姐,不小心撞到了二表姐。”


何烟抬出赵婵灵做挡箭牌,毕竟赵婵灵如今身份不一样了,赵老夫人也不会跟她一个小辈过不去。


以往何烟都是跟赵婵灵后面转,小嘴又讨喜,赵老夫人就睁只眼闭只眼,如今何烟一提起赵婵灵,赵老夫人眼中划过一抹厉色。


可今日,何烟想错了。


赵老夫人沉声道,“烟儿毕竟是何家姑娘,一直住在赵府也不算个事,府里这么多丫鬟婆子哪里能用得上烟儿帮忙,让外瞧见还以为咱们赵府苛待烟儿。”


何烟眼皮一跳,“老夫人,这一切都是烟儿自愿的。”


“烟儿啊,如今你大姐姐身份不同寻常,这府里时不时有人上门做客,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你若实在喜欢在赵府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这段时间先回何家,等你大表姐出嫁了以后,再搬回来,省的落人口舌。”


赵老夫人话说得委婉,何烟却不愿意了,她就想趁着这段时间多结交一些贵女,若攀上了赵婵灵这颗大树,说不定还能捞一门好的婚事。


“老夫人见外了,大表姐的婚事我怎么能不在呢,大表姐出嫁心中忐忑,前几日还说要烟儿陪在左右,若是见不到烟儿,只怕大表姐会不习惯。”


何烟将责任一股脑推给了赵婵灵,摆出一副姿态,就是不走。


赵婵灵脸皮就够厚的了,如今还有一个何烟,两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赵老夫人一脸厌烦。


“大皇子妃出嫁,身边自然有娴儿这个亲妹妹守着,让你一个外人去招待客人,成何体统?”


赵老夫人语气一沉,有几分悦,委婉一点说何烟还不买帐。


何烟像是听不懂赵老夫人的潜在意思似的,小脸一红,喃喃道,“老夫人,大表姐和二表姐关系并不太好,我只要陪着大表姐就行了,不会乱说话的。”


赵娴儿气笑了,“谁告诉你,我和大姐姐之间关系不好的,肯定是你从中挑拨。”


“我才没有,二表姐不要误会我。”何烟挺直了腰杆,“我来赵家,父亲母亲还有祖母一致叮嘱我,说姑姑就这么一个女儿,要我好好陪着大表姐,他们不能来看大表姐出嫁,我得替他们看着,也算完成了他们一个心愿,求老人成全。”


何烟越说腰杆子越是直,无论赵老夫人说什么她也不会离开,实在不行就去找赵婵灵做主,赵老夫人才不会忤逆赵婵灵的意思。


何烟在赵家也有几年了,从未见过她嘴皮子这么利索,赵老夫人冷笑,“何姑娘,你大表姐日后成婚,就是将你接到大皇府供着我也管不着,为了赵家名声着想,这一段时间还是请何姑娘离开赵家吧,再说你大表姐是嫁到皇子府,近在咫尺,方便的很。”


赵老夫人一脸坚持,语气微冷,称呼也从烟儿变成了生疏的何姑娘,面色不耐。


何烟紧咬着唇,只觉得赵老夫人实在偏颇,一心只听赵娴儿一面之词,偏要将她赶走,实在可恶!


“老夫人,烟儿……烟儿要听听大表姐的意思,若大表姐也要赶烟儿离开,烟儿走就是。”


何烟相信赵婵灵一定会帮自己的。


赵老夫人冷着脸,“怎么,在何姑娘眼中,我老婆子说话都不管用了?”


何烟解释,“烟儿不是这个意思,老夫人误会烟儿了。”


“厉嬷嬷,即刻派人给何家送信,让何家派人接何姑娘回去。”


“是!”


“老夫人……”何烟一惊,眼睁睁看着厉嬷嬷离去的背影,心里一阵发慌,这才知晓老夫人是认真执意要送自己离开。


“老夫人对烟儿可能有所误会,不如等姑父回来……。”


赵老夫人瞥了眼何烟,“送你一个表姑娘离开,你姑父能说什么?”


“我……”何烟语噎了,脸色涨的通红,她哪里能扭得过赵老夫人,心里万分焦急。


“去替表姑娘收拾收拾衣服,那些以往赵家给配的衣裳首饰统统留下,莫要叫人误以为赵府瞧不上何姑娘,打发叫花子呢。”


赵老夫人一肚子怒气无处撒,一个表姑娘竟敢出言不逊,可见给赵家招来多少黑。


“老夫人,”何烟快要哭了,她在赵家地位并不比赵娴儿差,赵娴儿和赵婵灵有的,一定也有她一份,赵夫人从不计较这些琐事,所以这些年何烟也积攒不少,如今被赵老夫人轻飘飘一句话就给打发了,何烟哪里能受得了。


到底是年轻气盛,何烟跺跺脚,“既然老夫人执意赶走烟儿,烟儿去跟大表姐道别,走就是了。”


何烟说着转身就要离去,赵老夫人脸色阴沉的厉害,“给我拦住她!”



第148章,赶走


赵老夫人砰地一声拍在桌子上,脸色阴沉如水,吓的何烟一激灵,“老夫人……。”


“这个家姓赵不姓何!要不要将你父母叔伯一起请过来,咱们理论理论是非对错?”


赵老夫人原本对何烟就是忽视,如今就是厌恶了,不知足!小小年纪心思沉深,留在赵家也是个祸害。


“老夫人,我和二表姐之间不是故意的,老夫人为何不信烟儿说的话,若烟儿贸然被赶回家,家中长辈一定会责怪烟儿,以为是烟儿犯了什么过错,求老夫人开恩,烟儿知错了。”


何烟哭的惨兮兮的,双眼尽是无助和惶恐,叫人忍不住怜惜。


赵老夫人要被气笑了,“你的意思是要将娴儿一并赶出府,才肯罢休?”


何烟愣了下,她并不是这个意思啊,动了动唇还是没有说出来。


“娴儿姓赵你姓何,你也不是无父无母的孤女,长年赖在赵家不肯走,岂不是让外人以为何家亏待了你?”


赵老夫人说什么也不让何烟再留在赵家,“你身为儿女,难道不应该在父母长辈面前尽孝?不忠不孝之人能有什么好名声所以,何姑娘,还是早点离开赵家吧。”


赵老夫人直接扣了一顶不孝的高帽,若何烟再不识趣,就别怪她无情了。


何烟眼珠子一转,瞧这架势自己显然是占了下风,再继续说下去也改变不了赵老夫人的主意,何烟定了定心神。


“烟儿只想跟大表姐道个别,想当面感激大表姐多年来的照拂,求老夫人成全。”


赵老夫人紧抿着唇,赵娴儿冷冷一哼,“祖母,别信她的话,她一准去找大姐姐哭诉,大姐近日要准备的东西本就多,心情紧张,哪有时间听她哭诉,日后又不是没有机会再见面,等大姐姐出嫁,有的是机会道谢。”


何烟小脸一白,“二表姐,这怎么能一样……”


“怎么不同了,你八成就是想去打搅大姐姐,大姐姐是未来皇子妃,对祖母一向孝顺,断然不会忤逆祖母的意思,还是表妹以为在大姐姐心中你比祖母重要?”


赵娴儿鄙夷,早就见惯了何烟的厚脸皮,今日更是刮目相看。


何烟噎住了,对上赵老夫人一脸厌恶的表情,脑子里徒然清醒,赵婵灵怎么可能会为了自己去忤逆赵老夫人呢。


赵老夫人摆摆手,“厉嬷嬷,你跟着去送何姑娘收拾东西。”


“是!”


何烟又急又恼,眼珠子一转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小姐!”何烟身边的丫鬟画儿扑了过去,“小姐您醒醒啊,老夫人,求求您救救我们家小姐吧。”


赵老夫人那脸色拉的老长,犹如吃了苍蝇似的,竟被一个小辈牵着鼻子走。


赵娴儿撇撇嘴,何烟这一招用的次数太多了,只不过以往她懒得揭穿而已。


“祖母,何表妹身子不好,在咱们家也是咬牙硬撑着,得不到好的照顾,相信何表妹心中一定是想念父母亲,咱们若强留何表妹,未免太不近人意了。”


赵娴儿瞧着何烟颤抖的睫毛,以及紧握的拳,勾唇一笑,“祖母,不如请个太医过来瞧瞧吧,若是身子有毛病可要尽早医治才是。”


赵老夫人点点头,“你说的对,终究是亲戚一场的份上,何姑娘身子孱弱,日后就是找婆家也难,厉嬷嬷,拿着我的腰牌去请钟太医来一趟。”


赵老夫人瞄了眼何烟胸口不停起伏,笑容有几分冷。


画儿慌了,赶紧道,“老夫人,我家小姐就是一时激动,并无大碍的,只要好好歇息片刻就行了。”


赵娴儿蹙眉,“岂有此理!你这丫鬟好大的胆子,主子生死在你眼中就如儿戏一般吗?”


“二小姐,奴婢并不是这个意思,这是我家小姐的老毛病了,先前也看过大夫,大夫说并无大碍,


只需要心情舒畅平和好好休养就成了。”


画儿着急解释,何烟的身子她最清楚不过了,大半都是装的,离开赵家回到何家,何烟的日子会很难过,所以画儿也积极配合何烟。


“如此一来就更不能留表妹在府中了,大姐姐出嫁在即,赵府上下忙忙碌碌十分吵闹,一定会惊了表妹休养,耽误了表妹身子,你可该如何交待?”


赵娴儿几句话堵的画儿说不出话来,“祖母,回头应该跟何家长辈提提,表妹身边没个机灵的人伺候着,太粗心了,耽误了表妹身子,换成是我早早发卖了。”


一听要被发卖,画儿小脸一白,“二小姐!”


赵老夫人点点头,“你说的不错,身边留这么一个奴大欺主的奴婢也是祸害。”


画儿身子抖了下,身子下一只手臂被掐的很紧,画儿差点忍不住惊呼出声。


“祖母别着急,想必一会钟太医就该来了。”赵娴儿末了又补充一句。


话落,何烟气息不匀,太医一来肯定立即戳破了何烟故意装晕的事,到时候更麻烦。


何烟嘤咛一声睁开眸子,“唔!”


画儿一喜,“小姐你醒了!”


赵娴儿嘴角弯起一抹弧度,只见何烟抹了抹眼角,若再不离开,将事情闹大了,对她才没有好处,何烟算是看明白了,赵老夫人是铁了心要将何烟驱逐赵家,何烟是赖不下去了。


“画儿,去收拾东西。”何烟一脸委屈,“老夫人说得对,这里是赵家,我不过是个外人罢了,打搅了赵家这么多年是时候离开了。”


赵老夫人冷笑,“何姑娘不如先留下来瞧瞧身子,这些年是赵家耽误了你,理应要给你瞧好才是。”


何烟脸色一僵,“不必了,我是何家人怎敢劳烦老夫人替我看病,先走一步了。”


画儿扶着何烟站起来,两主仆一前一后的离去,背影狼狈。


赵老夫人心里正烦着呢,所以并未跟何烟计较,瞥了眼厉嬷嬷,“盯紧了。”


“老夫人放心。”厉嬷嬷很快跟了上去。


赵老夫人揉了揉额,叹息一声,“怎么招来这么个东西,以往瞧着还是个好的,哎!”


“祖母,她有她的打算,终究不是赵家的子孙,实在犯不上生气。”


赵娴儿伸手替赵老夫人揉揉肩,动作轻盈,“打发了何家表妹,也省去了不少麻烦,毕竟,家丑不可外扬。”


赵老夫人点点头,“你说的没错,若祖母早知晓是这么个祸害,早早打发了。”


赵娴儿笑而不语。


这头何烟回去收拾衣裳,厉嬷嬷紧跟其后,何烟就是想拖延或者有什么小动作都难,心里更加气恼。


“啪!”何烟甩手拂袖将一只茶盏打碎,碎成数瓣,再去瞧厉嬷嬷的脸色,心里稍稍好受了些。


何烟收拾物件,总能不小心碰坏什么,屋子里噼里啪啦作响。


厉嬷嬷忍不下去了,冷着脸道,“何姑娘,这都是赵府的财务,打坏了是要赔的。”


何烟小脸一皱,“厉嬷嬷,我,我不是故意的。”


厉嬷嬷瞥了眼何烟,眉间紧蹙,“那还请表姑娘小心些,若是打坏的多了,管家那里对不上账,去找何家索赔闹的两家不愉,可就犯不上了。”


何烟气的手里拳头紧紧攥着,一股子邪火没处撒,一个老奴婢也敢在她面前耀武扬威,岂有此理!


“嬷嬷这话怎么解释,何家再不济也是大表姐的外祖亲戚,嬷嬷是瞧不起何家吗?”


何烟故作惊讶,心里却将刚才那一股子憋屈撒在厉嬷嬷身上,将厉嬷嬷当成了赵老夫人以及赵娴儿,看着厉嬷嬷憋屈,何烟心里就解气。


她就不信了,赵家敢得罪赵婵灵,给何家难堪!


厉嬷嬷抬眸若有所思看了眼何烟,“表姑娘,大小姐并不是个不辨是非的人,日后嫁到大皇子府哪里悠闲功夫管这些琐事,况且赵家可不是无故找麻烦,倒是表姑娘这番言论让人不解。”


何烟瞪了眼厉嬷嬷,“我又没说错什么?”


“表姑娘处处挑拨赵何两家关系,让大小姐夹在中间两边为难,究竟是何意思?”


何烟脸色微变,阴阳怪气的哼了哼,“厉嬷嬷不愧是老夫人身边伺候的,倒是会拿架子。”


厉嬷嬷斜了眼四周收拾的丫鬟婆子,厉声道,“磨磨蹭蹭做什么呢,一个个惯会偷懒,表姑娘来时就那么几件衣裳,如今走了还有什么可收拾的,别耽误表姑娘赶路!”


何烟气的肺都快炸了,一股子怒火顶上心头,她就是要磨磨蹭蹭,等到天色渐黑,她就可以多留一晚,只要见到大表姐就可以留下来了。


可惜,如意算盘被厉嬷嬷看穿了。


厉嬷嬷一声厉吼以后,丫鬟婆子明显的快了不少,厉嬷嬷说的对,本就没有多少东西,收拾起来也快。


画儿去收拾珠宝首饰,厉嬷嬷冷笑,“画儿姑娘,老夫人不准表姑娘的带走一件不属于表姑娘的东西,表姑娘若拿走了,岂不是变成了赵家设施,传出去也不好听。”


画儿闻言立即缩回了手,这是刚才何烟吩咐的。


厉嬷嬷倒想睁只眼闭只眼不予计较,可惜何烟太不知好歹了。


何烟气哭了,“这都是我拿私房钱自己添置的,跟赵家无关,你们不要欺人太甚了!”


厉嬷嬷瞥了眼何烟,“表姑娘这么多年未回何家,每月发放五十两月例,首饰也都是夫人给置办的,表姑娘哪来的银钱买这些首饰?”


说着厉嬷嬷拿出一本账册,里面说的清清楚楚,“这其中有每一样首饰的去处和来源,表姑娘每个月陪大小姐去选首饰,也都是赵家付账,敢问表姑娘,这里哪里一样是表姑娘掏银子买的?”


“我……。”何烟噎住了,气的不行,账册上一笔笔都记得很清楚,分毫不差。


“以往表姑娘吃穿用度就不提了,但这屋子里还存在的,一样不许带走。”厉嬷嬷板着脸道。


何烟要被气的喉咙发甜,一股腥味涌上心头,强逼着自己咽了回去,咬着牙道,“我还是头一次听说,送出去的东西还能要回去,赵家就这么欺负我一个弱女子吗?”


何烟要被气疯了,好话歹话说了一箩筐,厉嬷嬷就是油盐不进,


任凭她费尽口舌,也无动于衷。


“表姑娘在赵府吃住好几年,可从未亏待过表姑娘,两位姑娘有得,表姑娘也一定有一份,表姑娘这么说,实在太叫人无奈。”


厉嬷嬷摇摇头,叹息一声,那鄙夷的眼神就在骂何烟不知好歹,太过贪婪。


何烟瞧的小脸都快扭曲了,“你们收拾吧,我瞧着心烦,该拿的不该拿的,嬷嬷做主就是了!”


说着何烟就提着裙子要出门,厉嬷嬷一个眼神,何烟就被门口的两个嬷嬷拦住了。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何烟大吼大叫,怒瞪着两名嬷嬷。


厉嬷嬷道,“都收拾的差不多了,趁着天色未黑,就不耽误表姑娘上路了。”


“你!”何烟差点没忍住上前扇厉嬷嬷一耳光,太憋气了。


厉嬷嬷板着脸一脸严肃,眼眸是一抹凌厉,惊的何烟吓了一跳,卡在喉咙里骂人的话咽了回去。


“表姑娘,老奴干惯了粗使的活,若不小心碰伤了表姑娘,表姑娘可不要后悔才是。”


厉嬷嬷有几分不耐,“门外马车已经安置妥当了,请吧。”


何烟身边只有两个丫鬟跟着,厉嬷嬷身边却有不少的婆子,那恶狠狠的威胁语气,令两个丫鬟头皮发麻。


“小姐……”


何烟赖着不走的想法一次次破灭,使出了浑身解数也没用,厉嬷嬷最终还是将何烟送出了门,又吩咐护卫,务必要将何烟完好无损的送回何家。


何烟主仆几人被塞上马车,一路奔着城外去,何烟无力抵抗,一时怒极攻心,两眼一番竟真的晕过去。


“送走了?”赵老夫人斜躺在榻上,眼皮一直在跳。


厉嬷嬷点点头,“老奴安排二十名护卫亲自派送,应当无碍。”


赵老夫人淡淡嗯了一声,心绪不宁般愁眉苦脸。


厉嬷嬷低着头,不知从何劝起。


当天夜里,赵婵灵喝了药落了胎晕死过去,身子十分虚弱,赵老夫人将赵婵灵身边的丫鬟婆子里里外外换个遍,寸步不离的守着赵婵灵。


赵府上下气氛有几分诡异,大皇子派媒婆送聘礼,满满两百抬聘礼摆在院子中,一眼望去尽是红艳艳的红绸缎,每一口大箱子都是沉甸甸的,稀奇古玩数不胜数。


赵老夫人不得不撑起笑容跟着说几句,赵夫人在一旁作陪,整整一上午,媒婆嘴都没停过,旁敲侧击想要见见赵婵灵。


赵老夫人笑了笑,“这婚期有些赶,那孩子日夜不停的绣嫁衣,一刻不敢耽搁,今早上我去瞧瞧啊,那孩子竟手拿绣花针抱着嫁衣睡着了。”


媒婆愣了下,“大小姐好贤惠啊,将来必有福气。”


赵夫人忙接过一句,“大小姐确实孝顺,从小学会一手苏绣,继承了母亲的技艺,非要自己绣嫁妆,多余留了一块地方,说是要母亲亲自添几针博个好寓意。”


赵老夫人笑了笑,斜了眼厉嬷嬷,“请大小姐过来一趟,也不急着这一时半会。”


“是!”


媒婆闻言赶紧拦住了厉嬷嬷,她不过是想见见赵婵灵说几句讨巧的话,增添几分好印象罢了。


若是耽误了赵婵灵绣嫁妆,惹的赵婵灵不悦,那就得不偿失了。


“老夫人还是算了吧,我就不打搅大姑娘了,还是绣嫁妆要紧,大姑娘可真是孝顺,老夫人果真好福气。”


媒婆大笑,“成婚那日,大姑娘一定能艳绝京都,穿上新手绣的嫁妆,还有老夫人的祝福,这日子啊一定会红红火火,和大皇子百年好合。”


赵老夫人笑了笑,眼底却是一抹冰凉,“那就借花媒婆吉言了,厉嬷嬷!”


厉嬷嬷立即给了一份媒婆大大的荷包,媒婆见状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乐的合不拢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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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在五点半左右



第149章,不合(二更)


送走了媒婆,赵老夫人脸就拉下来了,挥手屏退了丫鬟婆子,斜了眼赵夫人。


“都安排的如何了?”


赵夫人点点头,“都已安置妥当。”


赵老夫人淡淡嗯了一声。


五日后,赵老夫人就病倒了,浑身乏力,昏睡不醒,吃不进半点食物,任凭来了多少大夫和太医就是瞧不出半点征兆,似是中毒但又不像,不敢妄下定论。


群医束手无策,京兆尹赵大人急的团团转,四处寻医求药。


因赵家近日风头正盛,所以这一消息传的很快,赵老夫人得了怪病的消息不胫而走。


大皇子闻言,“前几日不是还好好的吗,好端端怎么忽然病了?”


侍卫摇头,“暂还查不出半点病因。”


大皇子淡淡嗯了一声,良久又道,“去准备一下,本殿去瞧瞧。”


“是!”


大皇子是赵家女婿,赵老夫人是长辈,理应去探望。


准备了礼物和几味补品后,大皇子就去了赵府,赵府上次忙忙碌碌,还未凑近只觉得鼻尖一股子淡淡药味袭来,越靠近味道越浓。


大皇子不自觉的皱了皱眉,抬脚走了进去。


“殿下。”赵大人一脸焦急,拱手鞠躬。


大皇子摆摆手,“赵大人无需多礼,不知老夫人现下如何?”


赵大人叹息着摇了摇头,“不瞒殿下,家母身子越发的孱弱,至今未查出半点原因。”


大皇子蹙眉,象征性的过问几句,“本殿认识几个民间的大夫,回头让他们过来试试。”


“如此就多谢殿下了。”赵大人感激道。


“赵大人客气了。”大皇子瞧了眼榻上脸色苍白的赵老夫人,又关切地问了几句。


“赵大人不必相送,好好照看老夫人才是。”


“恭送殿下。”赵大人再次拱手相送。


出了门,走在赵府中,大皇子忽然道,“你们大小姐在何处?”


管家半低着头,“小姐这几日寸步不离老夫人塌前,今儿早累晕过去,刚歇着,殿下,要不要奴才去请大小姐过来一趟?”


大皇子闻言摇摇头,“大小姐孝心可嘉,本殿就不打搅了。”


大皇子脚步未停,道着人就离开了赵府。


一连几日,赵大人守在赵老夫人床前,赵老夫人病的不仅没好转,反而越发严重了。


“姨娘,赵老夫人若是仙逝,赵大姑娘三年之内都不能嫁进大皇子府,姨娘若能抓紧殿下的心……”


绿芷想想都觉得兴奋不已,萧莹闻言略蹙眉,“这话可不能乱说,回头叫人听了去,会惹大麻烦!”


因为赐婚,萧莹已经很久没有笑容了,心里始终抵触,如今赵婵灵不能嫁给大皇子,萧莹只觉得这是上天给她的机会。


大皇子如今马上就要二十岁了,膝下至今无子,三年后京都又是一番什么景象还不一定,皇家虽重嫡庶之分,可皇室子嗣也是十分重要。


萧莹心里有了底气,甚至在心里默默祈祷,赵老夫人一定要赶在赵婵灵出嫁前仙逝。


“奴婢知道了。”绿芷环视一圈,立即止住话。


萧莹嘴角微微上扬,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次日


大昭寺一名高僧进宫给连太后讲法,离开时途径赵府,顿住脚步,“赵大人府中可是有位病人?”


赵大人点点头,“若愚大师,家中老母病重在床。”


若愚大师笑了笑,“难怪连空气中都飘散这一股淡淡的药味,赵大人一片孝心可嘉,老夫人一定会康健无碍的。”


赵大人一脸愁容,“哎,这半个月以来不知看了多少大夫,用尽了办法也不见好转,反而越来越严重了。”


若愚大师抬眸看了眼赵大人,“大人若是信的过,不如让贫僧进去瞧瞧。”


赵大人一喜,“若能得大师相助,在下感激不尽。”


若愚大师的名声在大昭寺也算是数一数二,医术超前,说不定能有办法。


赵大人一路将若愚大师引进屋子内,若愚大师伸手替赵老夫人把脉,许久之后紧蹙眉头。


赵大人赶紧追问,“大师,家母如何?”


若愚大师沉思一会,“老夫人这并非身体上的病症,而是招了煞气冲撞。”


“此话怎讲?”赵大人疑惑道。


若愚大师走出门外,入眼之处一片红绸,鲜亮夺目。


“这是家中小女不日就要出嫁,所以挂上了红绸,可有不妥之处?”赵大人见若愚大师盯着那绸缎,问了一句。


若愚大师看了眼赵大人,“劳烦赵大人将二位新人生辰八字给贫僧。”


赵大人二话不说,在纸上写下赵婵灵的生辰八字,至于大皇子的,赵大人顿了顿。


“大皇子的生辰八字,在下并不知晓,在下这就进宫一趟。”


赵大人救母心切,也顾不得许多了。


“贫僧跟赵大人一同入宫吧,殿下身份贵重,这八字,自然不会轻易透露。”


赵大人想了想就点点头,和若愚大师一同去了皇宫。


赵大人一五一十的说明缘由,若愚大师在一旁帮衬,东鸣帝犹豫了一会后就将大皇子的八字给了若愚大师。


若愚大师掐指一算,脸色十分凝重,赵大人的心跟着跳了跳,“大师,是有什么问题吗?”


东鸣帝也一时好奇,“大师有话不妨直说。”


“赵家小女和大皇子八字不合,而且相冲的厉害,赵家小女与佛有缘,若强行出嫁只会让身边的人跟着遭殃,贫僧听说赵老夫人是在大皇子下聘后才病倒的,这是给赵家的一个警示。”


若愚大师缓缓沉声道,赵大人脸色一沉,“这……”


东鸣帝挑眉讶然,“此话怎讲?”


若愚大师双手合十,“赵家小女一出生赵家夫人血崩而亡,赵家小姐命中带煞,只能在佛祖面前去煞才能保住性命,赵家小女的生辰八字就是证明。”


赵大人连连点头,“先夫人确实生了孩子血崩而亡,大师说的果然没错。”


东鸣帝拧眉,“赵爱卿,这许是巧合。”


若愚大师前脚刚去给连太后讲佛经,后脚一出门就遇到了赵大人,未免太过巧合了,东鸣帝有几分质疑。


赵大人好不容易抓到一线生机,不愿放弃,可碍于东鸣帝,赵大人又不能问。


若愚大师点到为止,“如此,贫僧会在寺中替赵老夫人诵经祈福,先告辞了。”


赵大人只能眼睁睁看着若愚大师离去,一脸遗憾。


东鸣帝道,“将钦天监找来。”


“是!”


不一会,钦天监大约数十人站在大殿上。


“替大皇子和赵家大姑娘合个八字!”东鸣帝脸色不太好看,这门婚事是他亲手所指派,如今变成这样,若真的如若愚大师所言,岂不是成了祸害赵老夫人的罪魁祸首?


“是!”


很快钦天监对着八字批算,赵大人在一旁等着,心里也没底气。


大约一个多时辰后,钦天监上前,“回皇上话,微臣等算完了。”


“如何?”东鸣帝眯着眸。


“大皇子和赵家大小姐八字不合,命中犯冲,尤其是赵家大小姐,命里并无婚姻,若强行匹配恐遭反噬,赵大小姐命太硬,出嫁后会克父克夫克子,实乃不详之人。”


钦天监说的比若愚大师还要严重,赵大人脸色不太好看,“皇上,这一定是个误会,我家小女……”


“皇上,赵大小姐确实是个不详之人呐,这几日微臣夜观星象,位于东南处有一颗小星星升起,虽不甚明亮,微臣惶恐瞧错了,连续三日瞧的清楚。”钦天监缓缓又继续道,“皇上,这颗极小的星星势头凶猛,煞气十足,日后必将是一个祸乱,此星与赵大姑娘命格相投,母凭子贵,将来必有一番血雨腥风。”


东鸣帝思索片刻,大约能猜出东南方向的位置就是大皇子府,但有些疑惑仍是一知半解,“不是说赵大姑娘克夫克子?如此一来,哪还有孩子?”


钦天监再次拱手,“此星并非赵大姑娘所生,赵大姑娘若嫁给了大皇子,就是嫡妻,此星一出生受尽磨难,到了中年必成大器。”


东鸣帝听懂了,“你的意思是,此星乃是大皇子的庶子,姨娘所生?”


钦天监点点头,“不错,不仅如此,此星如今已在孕育当中。”


东鸣帝笑了笑,“如今铭儿至今没纳妾,这颗星如何投生铭儿府中,难不成铭儿还能让一个丫鬟孕育皇长孙,李大人算错了。”


钦天监语噎,“这……”


“皇上!”赵大人上前,“大皇子前几日将一名女子带入府中,当初还闹得沸沸扬扬,此女就是右相庶长女,三皇子妃的亲姐姐萧莹,后被右相赶出家门,如今就住在大皇子府中,做了姨娘。”


东鸣帝脸色微变,这才想起这一茬来,眉头紧锁,斜了眼侍卫,“即刻让大皇子进宫一趟,顺带将那个萧莹带过来。”


“是!”


东鸣帝沉默不语,眼中闪过复杂情绪,不知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大皇子接到旨意愣了下,很快回神吩咐道,“派人将莹姨娘带过来!”


“是!”


萧莹怔怔,“你们要带我去哪里?”


“皇上有旨召见莹姨娘,莹姨娘还是跟我们走一趟吧。”


萧莹心中忐忑不安,不明白为何东鸣帝会召唤自己,想来想去没有一个思绪,只好跟着侍卫一起去。


马车上,萧莹忐忑不安的看着大皇子,“殿下,皇上为何会突然召见婢妾,婢妾心中没底气,千万别给殿下惹来麻烦才是。”


大皇子睨了眼萧莹,“不该说的不要说,一会看本殿眼色行事即可。”


“是!”萧莹乖巧的点点头,一身青绿色长裙,容颜秀丽,身段姣好。


几日不见萧莹,萧莹的容颜越来越出色,白里透红的娇嫩,肌肤细腻浑身散发着淡淡的馨香,眼眸流转中带着一股勾人的魅惑。


大皇子喉咙一紧,心思恍惚了一下。


萧莹一路忐忑的跟着大皇子身后,大皇子一路都在猜测东鸣帝的意图,可跟萧莹沾边的实在太少了,再说东鸣帝也不会闲的去管一个大臣家的女儿。


况且这其中还有右相夹在中间,东鸣帝不该淌这趟浑水才是。


正想着,两人一路畅通无阻来到大殿。


“儿臣参见父皇。”


“婢妾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萧莹跪在大殿上,心里有些紧张,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一股锐利的视线在看她,萧莹不敢抬眸,就这么一直跪着。


东鸣帝瞄了眼萧莹,目光落在萧莹纤细的腹部上,萧莹实在忍不住抬头瞧了眼,顺着东鸣帝的视线一低头,顿时小脸白了三分。


“起来吧,这就是你新纳的妾?”东鸣帝看了眼大皇子。


“是。”大皇子一头雾水。


东鸣帝端起茶盏似是不经意道,“朕瞧她脸色不好,退下让太医瞧瞧吧。”


萧莹心跳得飞快,卡在嗓子眼快要跳出来似的。


“皇上,婢妾无碍,只是初见天颜有些紧张。”



第150章,挑拨


东鸣帝端起茶来轻抿小口,低头间斜睨了眼大皇子,眼中一闪而逝的厉色。


大皇子微惊,冲着萧莹开口,“这几日你不是正嚷嚷身子不舒服么,正巧让太医给你好好瞧瞧。”


萧莹惨白着脸,冲着大皇子摇摇头,“殿下,婢妾真的无碍……”


“砰!”


东鸣帝将茶盏放在桌子上,清脆的一声响,惊的众人一惊。


大皇子脸色一沉,“你们几个将她带下去。”


萧莹张张嘴,对上大皇子阴沉如水的眸子,背脊一凉,事到如今这个地步根本无处躲藏,也由不得她如何。


几个宫女将萧莹带下去,大皇子心中忐忑,不明白其中的缘故,目光一转落在了赵大人身上停顿一会,眼中闪过复杂情绪。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萧莹再次被带了进来,脸色苍白如纸的跌在地上,紧抿着唇一句话也不说。


东鸣帝斜了眼跟进来的太医,“如何?”


那太医上前冲着东鸣帝拱手,“回皇上话,大皇子府中这位莹姨娘已怀身孕两个多月。”


大皇子瞳孔猛的一缩,“这绝无可能!”


赵大人心里却狠狠的松了口气我上前道,“殿下,钟太医这么多年在宫中探病,一个脉相如何能诊错?”


“赵大人,本殿不是那个意思。”大皇子解释,朝着萧莹看了眼,冷意十足,一定是萧莹没吃避子汤,难怪这些日子变着法的躲着自己!


贱人!


“殿下,您听婢妾解释,婢妾也是前些日子才知晓,实在不忍心去掉腹中孩儿,婢妾也知晓殿下不日即将迎娶大皇子妃,可终究是一条性命,婢妾下不了手。”


萧莹回过神来,跪在大皇子跟前,一只手紧拽着大皇子的衣摆,哭的委婉伤心。


大皇子脸色阴沉正要发作,东鸣帝清了清嗓子,“铭儿,皇家断然不允许庶长子出生,这一点你该清楚!”


大皇子赶紧点点头,“父皇,儿臣明白,这件事儿臣一定会妥善处理。”


“皇上,求皇上开恩。”萧莹不断地冲东鸣帝磕头求饶,“求皇上饶了婢妾一次吧。”


东鸣帝蹙眉,赵大人掀开衣摆跪在地上,拱手道,“皇上,是赵家攀不上大皇子,是小女无福气,求皇上将这门婚事撤了吧。”


大皇子一惊,“赵大人,本殿一定会处理好此事,可不会让赵大小姐进门受了委屈……。”


“殿下有所不知,小女命格太硬与殿下八字不合,克夫克子,本不该出嫁。”


赵大人就将钦天监和若愚大师的话一五一十告诉了大皇子,大皇子脸色莫名。


萧莹摇摇头,“这这么可能呢,婢妾怀的这么会是克星呢,胡说!”


“啪!”大皇子想也没想甩手就给了萧莹一巴掌,眸光锐利,那架势恨不得要吃了她。


萧莹双手紧捂着脸,吓的一声不敢吱。


“儿臣之罪,求父皇开恩。”大皇子立即跪下,“父皇,这件事来的如此巧然,是不是其中有什么误会?”


“殿下,这可是钦天监以及若愚大师亲口说的,我家小女命格太硬,微臣的母亲找了许多大夫瞧,都瞧不出个所以然来,今幸能大师指点,微臣为了家母安危着想,这大皇子妃的位置实在不适合小女,求皇上收回成命。”


赵大人冲着东鸣帝磕头,一脸坚决和执着。


大皇子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只是一时半会说不上来,若愚大师的名声他是清楚的,但要是只有若愚大师的话,大皇子可能半信半疑,可加上钦天监,大皇子不得不信。


毕竟钦天监是东鸣帝一手安排的,绝无可能造假,更不可能是连太后身边的人。


就连东鸣帝也是和大皇子一样的想法,这门婚事无论如何也成不了,万一赵老夫人有个好歹,东鸣帝就是有理也说不清了。


一个贱妾生的孩子,又跟右相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即便没有这次机会,东鸣帝不愿意留着,正好趁此几乎除去。


这时一名小公公上前,“皇上,淑妃娘娘求见。”


东鸣帝蹙眉,“宣。”


不一会,淑妃一身浅紫高贵雍容,提着裙子走了进来,眼中略带一丝愤怒,“皇上,赵大人所言极是,这门婚事本就不适合,赵大小姐确实与佛有缘,去一趟大昭寺就能救了昭和郡主,若强行让赵大小姐和铭儿结合,只怕徒增不少事端,更会让天下人议论。”


淑妃顿了顿又道,“议论皇上不顾赵老夫人性命担忧,也要强娶赵家大小姐,臣妾今日宁死也要阻拦皇上,千万别因此坏了皇上一世英明。”


淑妃本就不同意大皇子娶赵婵灵,是大皇子执意要这么做,淑妃早就有了中意的大儿媳人选,就是胞弟家嫡长女,林絮!


东鸣帝眸色一沉,“淑妃,不好大的胆子!”


淑妃心跳了跳,硬着头皮道,“皇上,臣妾也是为了皇上的名声着想,为了铭儿以后的幸福,臣妾愿意接受任何惩罚。”


淑妃挺直了腰杆,只要不娶那个扫把星,她就豁出去了。


东鸣帝冷着脸,一屋子的人大气不敢喘。


“皇上,右相来了。”


只见门外一名男子走了进来,气质儒雅,举手投足都是那般随意,时间沉淀,留在右相脸上的是一股成熟的魅力和沉稳。


下一刻右相眉头微挑了,又露出一股指挥三军的霸气,使人不敢小瞧了。


“臣参加皇上。”右相低声冲着东鸣帝拱手,潋去眼中的锋芒,“不知皇上召见臣有何要事?”


东鸣帝松了眉,斜了眼身旁的一名公公,那公公立即将前因后果说给右相听。


“父亲!”萧莹像是看见了救星似的,只要右相开口,谁也不会逼着她做不想做的事,右相若能替她争取,说不定还有机会上大皇子妃的位置。


“相爷,我并不是非要让令媛……。”赵大人赶紧解释一句。


右相瞥了眼赵大人,“赵大人一片孝心,本相佩服!”


赵大人愣了下。


萧莹一脸委屈和祈求的看着右相,睁大了水汪汪的眸子。


右相又扭头瞥了眼萧莹,萧莹一喜,下一秒,右相又将目光落下了大皇子身上,“大殿下,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放弃一纸婚约,让赵大姑娘顺应天意,遁入空门,替皇上和东鸣祈福,至于殿下的家务事,旁人无权过问。”


萧莹闻言脸色失去血色,“父亲,女儿真的知错了,求父亲救救女儿。”


萧莹心中清楚,东鸣帝迟迟不开口就是在等右相的意思,若右相撒手不管,萧莹下场可想而知。


右相淡淡道,“莹姨娘怕是弄错了,本相确实有一位女儿,和莹姨娘名字相仿,不过早在一个月之前,本相就已经将这个不孝女逐出家门,莹姨娘是富是贫与相府再无干系,莹姨娘这声父亲本相担待不起。”


右相干脆利落的和萧莹撇清关系,听的萧莹心如死灰,身子重重的往地上一坐,眼中闪过一丝懊恼和恨意。


明明只要右相开口就能救得了自己,为何要见死不救呢?


右相清楚的表达自己的意见,如何处置萧莹,右相也不会插手。


赵大人欣喜若狂,“皇上,求皇上成全。”


东鸣帝沉吟片刻,瞥了眼大皇子,“你以为如何?”


大皇子深吸口气,缓缓道,“儿臣听父皇安排。”


东鸣帝点点头,“既然如此,天意难违,赵家姑娘不适合这门婚事,为了赵老夫人的身子着想,这门婚事暂且作罢,赐赵禅灵封号明净二字,另将林家长女林絮赐做大皇子妃,择日完婚!”


淑妃高兴了,“多谢皇上!”


“微臣领旨谢恩!”赵大人心里那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惊的浑身一身冷汗,


“儿臣谢父皇。”大皇子接受了,上一刻还是赵婵灵,下一刻就成了林絮,大皇子心里百般滋味。


其中最让人失望的就是萧莹了,她清楚的瞧见,东鸣帝临走前给了大皇子一个略有深意的眼神,虽没有明说,萧莹却看懂了。


东鸣帝离开后,右相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大殿,赵大人跪的时间长了,双腿发软,由侍卫搀扶着离去。


淑妃缓缓站起身子,瞧了眼大皇子,“铭儿,多日未见了,去母妃宫里叙叙旧!”


最后三个字,淑妃咬的很重。


“是!”大皇子点点头,瞥了眼身后的萧莹,“既然出来了,跟本殿一起去吧,省的来回折腾。”


萧莹摇头,话还没说出口两个侍女抓住了萧莹的胳膊,萧莹心跳的厉害。


玉和宫


淑妃坐在最上头,看了眼云嬷嬷,“云嬷嬷,去太医院开一副药来煎了。”


云嬷嬷心领神会点点头,“是,老奴这就去。”


萧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娘娘,求娘娘饶了婢妾吧……”萧莹又看向大皇子,“殿下,婢妾肚子里怀的可是您的骨肉,怎么忍心将他去掉?”


“砰!”


淑妃猛的一拍桌子,厉声道,“少给本宫来这一套,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你肚子里那块肉,本宫不稀罕!”


大皇子在一旁不为所动,佯装没瞧见,低头间遮挡了眼中的一丝愤怒和狠意。


萧莹紧紧的护住肚子,急的不知如何解释,额上渗出一层细腻的汗珠,无论如何她肚子里这块肉也不能去掉。


“娘娘,婢妾……”萧莹急了,卡在喉咙的话不知从何开口。


淑妃厌恶的瞥了眼萧莹,“你若乖乖识相,一碗药灌下去解决了麻烦,回头安安分分做你的莹姨娘,你若不识相,别怪本宫不给你机会!”


淑妃眼中的杀意毫不遮掩,要不是萧莹和右相是父女,淑妃早给一碗药灌下去,一了百了。


药端上来很快,由云嬷嬷手捧着,还冒着一股热气。


萧莹见状身子往后缩了缩,一脸惊恐,大声道,“娘娘,婢妾有话要说,婢妾肚子里的孩子不能落掉,否则娘娘一定会后悔一辈子的!”


云嬷嬷顿了下,看了眼淑妃,淑妃挑眉点点头,云嬷嬷一个眼色立即有两名宫女制服了萧莹,萧莹挣扎一会,实在动弹不得。


萧莹摇摇头,冲着大皇子道,“殿下,救我!”


“铭儿,你可不能心软!”淑妃冷声道,“你父皇绝不允许留下这个孩子!”


“母妃放心,这孩子本就不该来,是儿臣一时大意。”大皇子语气平淡,没有半点感情。


淑妃这才点点头。


云嬷嬷一只手紧紧的捏住了萧莹的下巴,另一只手端着的药缓缓凑近萧莹唇边。


萧莹使出浑身力气,用脑袋顶开了云嬷嬷的胳膊,“殿下,婢妾怀的可是殿下毕生唯一的孩子!”


话落,云嬷嬷可能没听清,将一碗药汁灌了小半,萧莹连连咳嗽。


“等一下!”


大皇子蹭的一下站起来,极快的跑了过去一把推开云嬷嬷。


云嬷嬷猝不及防,哎呦一声跌倒在地,半天起不来,手中的药碗也顷刻之间全洒了。


萧莹也趴在一旁拼命的咳嗽,用手去抠喉咙。


大皇子半蹲着身子,一只手紧捏着萧莹的衣领,“你刚才说什么?”


淑妃也吓了一跳,恍过神来,“铭儿,你别听她胡说八道,她不过就是拖延时间。”


大皇子闻言脸色微缓。


“咳咳……。不,婢妾……说的都是真的,绝无半句虚言!”萧莹转眸看向大皇子,如今肚子里这块肉就是她唯一的保障,绝不能失去了。


从萧莹怀胎那一刻开始,萧莹脑子里就有一个想法,既做不成大皇子妃,这长子的位置一定要是她儿子的。


可惜,大皇子毫不留情的赐下一碗避子汤,彻底浇灭了萧莹的希望。


想来想去,唯一能让萧莹肚子的孩子生下的办法,就是让大皇子府日后所有的女人都怀不了孩子,这个想法萧莹想了好几日。


否则,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肚子再大些,肯定隐瞒不住。


萧莹铤而走险,赌了一把,今日看来果然没错!


萧莹一脸认真,大皇子眼皮跳的厉害,“这么回事?”


萧莹咳的厉害,快要将苦水都吐出来了。


“去熬一碗保胎药来!”大皇子不敢赌,若发现这个女人骗自己,他一定会亲手捏死她!


“铭儿!”淑妃及时拦住了大皇子,“不可啊,你父皇若是知晓就麻烦了。”


大皇子看了眼淑妃,“母妃,人在这里跑不掉,也不差这一时半会。”


淑妃还想说是萧莹耍的阴谋诡计,想想大皇子的话,又咽了回去。


淑妃将桌子上一盏茶递给大皇子,“用茶水灌,让她吐出来。”


大皇子二话不说捏紧了萧莹下颌,将茶壶嘴对准萧莹的口中灌了下去,衣服上手上全是茶渍,萧莹呛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良久,萧莹快要将苦胆都吐出来了。


淑妃瞧了眼连翘,“给她把脉!”


“是!”


连翘半跪在地上,一只手放在萧莹手腕上,“回娘娘话,莹姨娘虽全吐出来了,可这药性猛烈,若要保胎三五个月之内都不能下床,要好生休养才行。”


萧莹闻言狠狠的松了口气,下一刻,大皇子一把捏住了萧莹的衣领,“你刚才那番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萧莹脑中转的飞快,“是我曾亲耳听父亲说起过,殿下若要娶小九为妃,不可能守着小九一个人,所以只能是小九生下殿下唯一的孩子,小九日后才会有保障。”


萧莹顿了顿,又继续道,“谁料想小九不喜殿下,执意不嫁殿下,一气之下去了别的地方一走就是几个月,父亲心疼小九,又不愿彻底得罪殿下。”


“父亲还说殿下是有求于他,所以才会低三下四,殿下若得势,必将回头对付相府!所以才会想到这个办法,让殿下绝育,一方面断了殿下未来继承皇位的念头,保全了相府的安全,殿下若执意要娶小九,必要时这件事就会引发出来,殿下到时候就会被皇上摈弃。”


“婢妾是意外得知,所以怀了身子一直不敢声张,否则父亲疼我十几年,这么可能见死不救,为的就是要去婢妾腹中孩儿。”


------题外话------


有二更,估计八九点左右



第151章,大皇子妃的位置易主了(二更)


萧莹话落,瞄了眼大皇子以及淑妃的神情,心底冷笑一声,这都是你们逼我的!


她巴不得大皇子和右相府对上才好。


大皇子拧紧了眉,质疑的看着萧莹。


萧莹摇摇头,一脸认真,“殿下,婢妾不敢胡说,婢妾说的全都是真的,婢妾为了殿下不惜跟相府决裂,若是父亲开口,相信皇上一定会网开一面,可今日父亲的态度殿下也看见了,冷漠无情,不顾及十多年的父女情,执意要婢妾肚子里孩子死去,就是要断了殿下后路!”


萧莹的话,让大皇子沉默了。


良久,大皇子嘴角泛起一抹嘲讽,“那你倒是说说看,右相是如何给本殿下毒的?”


萧莹嗓子一紧,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回过神来,“殿下,您不觉得赵侯爷和父亲之间关系有几分特别吗,赵侯爷表面上看着是在帮殿下,可实际呢。”


大皇子眼中有几分动容,萧莹再接再厉继续道,“殿下,婢妾父亲那般疼爱小九,若是小九不点头,婢妾父亲绝不会点头答应小九嫁给赵侯爷,这一切根本就早串通好的!”


“即便抛开婢妾父亲那一关,婢妾的祖母对小九更是视如己出,祖母一定早就知晓安排,所以才会无动于衷,否则早就闹起来了。”


萧莹说了一席话,背脊湿了一层,“殿下,婢妾是真的为了您着想啊,赵侯爷根本就是不安好心,迟早会害了殿下!”


大皇子紧捏着拳,萧莹的话就像是一巴掌狠狠的摔在了大皇子脸上,回忆以往种种,确实有几分可疑。


“是赵遵给本殿下毒?”大皇子是从牙缝里迸出几个字,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萧莹。


萧莹心跳的飞快,强逼着自己镇定下来,对上了大皇子的眼。


“是!赵侯爷和殿下接触最多,赵侯爷背地里早就投靠父亲,埋伏在殿下身边,只等待时机给殿下沉重打击,这一切全都是父亲的意思。”


萧莹越说越顺,底气十足,本来赵遵对大皇子也是不安好心。


大皇子冷笑,“这么细致的事情,凭着右相的脑子,怎么会让你知晓?”


萧莹愣了下,“殿下?”


“你敢耍本殿!”大皇子一只手的掐住了萧莹的喉咙,一点点收紧手中力量,萧莹脸色被憋的通红,张开嘴费力地呼吸。


“说,谁给你的胆子骗本殿,一番话错漏百出,就凭你也敢算计本殿,本殿一个字都不会信!”


大皇子一脸阴狠,嘴角带着一抹冷笑。


萧莹心里咯噔一沉,“殿下……婢妾说的都是真的。”


“若说右相将你派来本殿身边,本殿兴许还能信几分,右相若真那么想,自然有一万种法子让本殿无声无息的消失,何必费尽周折算计本殿?”


大皇子手中力道越来越紧,萧莹两只手放在大皇子的那只手上,想要费力的掰开,一股死亡气息渐渐逼近她,心里没来由升起一阵恐慌。


萧莹目光一转,落在了大皇子背后看好戏的淑妃身上,大皇子见状手中力道渐松,挣扎着凑近大皇子耳边轻声道。


“因为……父亲想扶持三皇子上位,大皇子若倒下了,皇上和林家才会一心一意扶持三皇子,父亲曾言,大皇子多疑睿智沉稳……而三皇子恰恰相反,有…。有勇无谋。”


大皇子瞳孔猛的一缩,不自觉捏紧了萧莹纤细的脖子。


淑妃不明所以,只道,“铭儿,她一定是在胡说八道,你可不要糊涂了!”


大皇子下意识抬眸看向淑妃,心底有些事情渐渐明朗,淑妃被大皇子的眼神吓了一跳,再细细看去,大皇子已恢复了神色。


大皇子抬眸看向连翘,“替本殿把脉!”


连翘愣了下,看了眼淑妃,然后点点头,“是!”


大皇子坐在椅子上,伸手一只手腕放在桌子上,连翘跪在地上,两根手指探向大皇子的脉搏,连翘越诊越心惊,脸色一白。


大皇子见连翘这般模样,拧紧了眉头,“说吧!”


连翘放下手,低声道,“如莹姨娘所言,殿下确实被下药了。”


大皇子紧紧抿着唇,眸光刹那间锐利三分,似寒冰一般冷峻。


淑妃先是站了起来,脸色微变,“什么?怎么会变成这样,严不严重?”


连翘硬着头皮看了眼大皇子,大皇子的心跟着跳了跳,一股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


“说!”


连翘跪在地上,“殿下身子被伤的厉害,若没有医术高明的大夫,只怕……只怕此生子嗣艰难,求殿下恕罪!”


“放肆!”淑妃气的脸色涨红,“胡说八道!纯属胡说八道!”


淑妃气的连话都说不全了,一只手颤抖的指着连翘。


连翘跪地磕头,“娘娘,奴婢医术不精湛,若是能有高人救治,大皇子的病情许是还有一线希望,若是继续耽搁下去,只怕难以好转。”


连翘一席话落在大皇子耳中,犹如一个晴天霹雳,久久不能回神,一个男人不能孕育子嗣,传出去绝对是一种耻辱。


尤其他还是大皇子,没有后代,如何能传承下一代帝王,这无疑是掐死了大皇子所有后路。


任凭大皇子如何努力付出,不过是替旁人做嫁衣,白白拱手让人罢了。


大皇子嘴角泛起一抹冷笑,一只手紧攥着萧莹的胳膊,“这个孩子,本殿一定会让他平安出生!”


萧莹大喜,果然她赌对了。


“铭儿!”淑妃大惊失色,“你疯了不成,母妃一定替你遍请天下名医医治好的,这个孩子留不得”


大皇子看了眼淑妃,“母妃,若闹得天下尽知,儿臣还有何颜面苟活于世!”


淑妃噎住了。


“连翘出生医家,医术如何母妃最清楚不过了,儿臣赌不起,求母妃成全!”


淑妃缓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紧紧咬着牙,先不管萧莹说的是真是假,大皇子子嗣艰难是事实,而萧莹肚子里那个,却极有可能是大皇子唯一的子嗣。


大皇子从小就优秀,从不让淑妃操心,如今被人暗害,淑妃也十分痛心,心中恨不得将那人活剐解气!


淑妃深吸口气,“母妃答应你。”


一个孩子罢了,若大皇子治好了身子,也不差萧莹这个一个。


“多谢母妃成全!”大皇子道。


萧莹心里狠狠的松了口气,却见大皇子忽然转眸,眸光稍冷,“最好别叫本殿发现,你在骗本殿,否则本殿一定要叫求生不得!”


萧莹徒然激灵一下,讪讪一笑,“怎么会呢,婢妾心中只有殿下一人。”


淑妃沉思一会,东鸣帝虽没有亲自动手,可一举一动都在东鸣帝眼皮子底下呢,一时想瞒过去,只怕有些麻烦。


大皇子道,“眼下最要紧的是想办法找来一名怀了身子的女子过来。”


淑妃闻言眼眸一转,冲着连翘使了一个眼色,连翘会意很快退下。


两个时辰后,玉和宫的宫女端着一盆一盆的血水往外走,女子尖锐的叫喊声刺破耳膜,很快又没了动静。


淑妃借故身子不爽,叫了一名李太医来,并不是钟太医,隔着一层纱幔,女子露出纤细的手腕,李太医伸手探了上去,点了点头。


“娘娘,这名姑娘刚落胎,开几府药吃了,好好修养一阵子就无碍了。”


淑妃点点头,“劳烦李太医了。”


“娘娘客气,微臣先告辞了。”


李太医太要急着给皇上回话呢,淑妃并没多留。


很快一切恢复平静。


“一会就走吧。”淑妃轻掩遮鼻尖,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令人作呕,淑妃一刻也呆不住,赶紧回了主殿。


大皇子低声道,“母妃,那里面的是?”


淑妃笑了笑,“不会是一个小小答应罢了,前些日子侍奉了你父皇,有了身子并不知情。”


淑妃先前掌管后宫,没什么能瞒住她的眼,尤其是皇上子嗣这一块,多蹦哒一个出来,就是对大皇子和三皇子一份威胁。


这些年来死在淑妃手上的不计其数,淑妃原本是想借着这个答应,重博东鸣帝欢心,一时没下手,如今倒派上用场了。


“这些事你不必操心,有母妃在呢,趁着天色快回去吧。”


淑妃眼中不掩疲乏,折腾一天,浑身酸软难耐,丝毫也没因为一个常在失了孩子而懊恼或者愧疚。


大皇子目光游离在在场的几名宫人身上,不掩眼中杀意。


淑妃赶紧道,“你放心吧,该解决的本妃一个不留,这些都是跟着母妃的老人儿了,绝无可能将这件事透露半个字。”


玉和宫几个知晓的全都是跟着淑妃好几十年的心腹,断然不会再有问题,淑妃这点自信还是有的,否则也不会独自将两个皇子抚养长大。


大皇子闻言点点头,“儿臣告退!”


很快大皇子便带着萧莹出宫,萧莹穿着那一件血衣,被丫鬟搀扶着离去,直到出了宫门才被塞进轿中,一路颠簸回到了大皇子府。


萧莹这一天差点去了半条命,一回府,绿芷吓了一跳,“姨娘,您这是怎么了?”


萧莹浑身血淋淋的,脸上的巴掌印触目惊心,还有脖子上青紫的勒痕,虚弱的走几步都快要倒下。


“没事,让我好好歇歇。”萧莹心惊胆战了一天,早就累趴下了,这一刻开始她要时时刻刻都要小心谨慎,一旦被戳破,大皇子绝饶不了她!


没一会,方嬷嬷端着一碗汤药走进来,“姨娘,快趁热喝吧。”


绿芷一把拦在萧莹面前,“我家姨娘没事吃什么药?”


方嬷嬷斜了眼萧莹,萧莹冲着绿芷道,“绿芷,你让开。”


绿芷一头雾水,听话让开,萧莹伸手接过药碗一口饮尽,“有劳嬷嬷了。”


“莹姨娘客气了。”方嬷嬷皮笑肉不笑的回了一句,拿着碗离去。


“姨娘?”绿芷关切的走了过来,萧莹摆摆手,“这件事三言两语说不清,日后管住自己的嘴就行了,不该打听的不要问。”


绿芷小脸一白,“是,奴婢知道了。”


萧莹这一觉睡的很沉,梦里有一双大手紧紧掐住她的脖子,快要将她勒的喘不过气来,呼吸困难。


下一刻,萧莹徒然睁开眼睛,“啊!”


萧莹愣了下,大皇子竟就坐在她床榻前,萧莹调整好思绪,讪讪问道,“殿下怎么突然来了?”


大皇子眸光说不出的复杂,嘴角弯起一抹弧度,“本殿来瞧瞧你。”


“多谢殿下关心,婢妾身子已经无碍了。”不知为何,萧莹心跳加快,面对大皇子有些紧张,手心里全是汗珠。


“你若好好生下孩子,日后本殿擢升你做平妃,和大皇子妃平起平坐。”


大皇子没来由的来了一句,萧莹先是愣了下,然后是欣喜若狂,“多谢殿下,婢妾一定会将孩子安然无恙的生下来,绝不辜负殿下希望。”


大皇子笑了笑,只是脸上笑意未达眼底。


“你好好修养,缺什么就跟门外的方嬷嬷提,方嬷嬷养过好几个孩子,很有经验。若没什么要紧的,尽量不要出屋子,你知道,这个孩子本不该留下的。”


大皇子温柔如水的看着萧莹,缓缓叮嘱。


萧莹点点头,“婢妾知道,一定不会给殿下添麻烦。”


“等过几日平静下来,本殿送你去郊外养着,届时换个身份入皇子府,也不至于引起怀疑。”


大皇子似乎是在安慰萧莹,处处替萧莹考虑周全,看样子是迫切的想要这个孩子。


萧莹了解其中缘由,点点头,“婢妾一切听从殿下安排。”


大皇子站起身,“好好养着吧,过几日本殿再来探你。”


“婢妾恭送殿下。”萧莹要下床却被大皇子拦住了,索性就没推辞。


大皇子一出屋子,脸上表情变得阴冷无常,冲着方嬷嬷使了个眼色,方嬷嬷点头会意。


大皇子府看似平静了下来。


相府


萧妧得了消息咂咂嘴,还是和上一世一样,大皇子妃的位置注定就是林絮的。


圣旨赐下,引起一片哗然,林絮在家备嫁,赵大人将大皇子先前抬来的聘礼如数归还,大皇子又添了百十抬,重新抬去了礼部尚书府,也就是林家。


抬走了聘礼后,赵老夫人的病竟一天天好转,脑子也清醒了不少,差不多过了三五日,就能开口叫人了。


赵家一家全都高兴坏了,赵老夫人也狠狠的松了口气,别说遭罪折腾一圈,就是去掉一条命只要能保全赵家,那也心甘情愿!


赵娴儿看着消瘦的赵老夫人一阵心疼,“祖母,回头让小厨房炖点补品好好补一补。”


赵老夫人是看开了,拍了拍赵娴儿的胳膊,“好孩子,祖母没事。”


“二小姐不好了,大小姐在屋子里闹的厉害,拿着剪刀放在脖子上要寻短见,嚷嚷着要见老夫人和老爷,奴婢们快要拦不住了。”


丫鬟匆匆忙忙过来报信,赵老夫人脸色一沉,“带我去瞧瞧!”


四个小厮抬着担架上的赵老夫人去了赵婵灵的院子,还未凑近,就听见赵婵灵疯了一般的嘶吼。


“滚开!我是大皇子妃,我看你们谁敢拦我!”


赵婵灵披头散发,养了半个多月,身子虽有些虚弱可也好的差不多了。


赵婵灵每日积极配合喝药,努力养好身子,就在今日,赵家突然来了一道圣旨,丫鬟纷纷私下议论,恰巧让赵婵灵听见了。


赵婵灵当场就懵了,掀开被子,打开房门一只手紧抓着其中一个丫鬟就问,“皇上怎么可能会撤掉圣旨,封了林絮做大皇子妃呢,我才是大皇子妃!”


丫鬟吓了一跳,哪敢反驳一句,赵婵灵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就要去找赵老夫人,结果被人拦下,赵婵灵心中就有怀疑,才有了这一出。



第152章,去何家讨个说法


赵婵灵气的胸口起伏,瞪大了眼珠子,恨不得要将赵老夫人拆入腹中。


赵老夫人摆摆手,“都下去,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得靠近半步!”


赵老夫人屏退了丫鬟婆子,院子里很快就剩下几个心腹。


赵婵灵冷笑一声,“祖母莫不是怕了不成?”


“就凭你这副模样,你还想做大皇子妃?”


赵老夫人容忍了许久的气终于爆发,只差一点,赵婵灵就毁掉了整个赵家,每当想起赵老夫人忍不住后怕。


赵婵灵却丝毫不以为然,“这是皇上亲自下的圣旨,祖母为何要这么算计我,我亲自要去找皇上说理,这一切全都是你们的计谋!”


说着赵婵灵就要起身出去,赵老夫人一个眼神,厉嬷嬷拦住了赵婵灵。


“狗奴才,你敢拦我?”赵婵灵恶狠狠地瞪着厉嬷嬷。


谁料厉嬷嬷反手冲着赵婵灵就是一巴掌,打的极狠,赵婵灵身子受不住跌在地上,小脸迅速红肿。


赵婵灵捂着脸瞪眼,“你敢我!”


赵老夫人神色厌恶,“事到如今,你若还执迷不悟,休怪我不留情面!”


“为什么,是不是因为她在背后怂恿,我才是皇上看中的大皇子!”赵婵灵极度不甘心,目光幽怨的看着赵老夫人,一只手指着赵娴儿,模样似疯癫。


“凭什么?”赵老夫人冷冷一笑,“就凭你一副残花败柳的身子还敢肖想大皇子,简直恬不知耻,不守妇道,品德败坏,迟早将赵府害死才肯罢休,你若是个好的,赵府自然会帮衬你一把,可你呢,比青楼的妓子还要下贱三分!”


赵老夫人越说越怒,眼眸中鄙夷毫不遮掩,刺的赵婵灵脸皮涨红,又气又怒,“若不是那个女人三番五次给安排不如意的婚事,我会想办法接触李大公子吗,都怪她!怕我挡了你的路!”


赵婵灵恨不得冲赵娴儿扑过去,怒气十足。


赵娴儿蹙眉,“母亲给你安排的婚事,哪一次不是给你瞧了,若无你首肯,母亲如何擅自作主了?”


赵娴儿见不惯赵婵灵什么事都往赵夫人头上推!


“哼!说得好听,不是填房就是继室,不论底下庶子一大把,就连我要嫁的人,哪一个年龄不比父亲小?”


赵婵灵恨死了赵夫人母女,“好不容易找了个青年才俊,又是个吃喝嫖赌样样精通的,你们对我可真好啊。”


赵娴儿听这话有些不对劲,“胡说八道,母亲为了你的婚事操碎了心,你是京兆尹嫡长女,自该配上王孙公子,母亲若要作践你,你也不至于在赵府嚣张跋扈这么多年!”


赵娴儿气不打一处来,赵夫人对赵婵灵虽没有对自己那般上心,却也绝对没有苛刻和算计,为了赵婵灵的婚事,愁了好个月,可偏偏样样不如赵婵灵的意。


其中有好些个青年才俊条件都不错,可就是被赵婵灵嫌弃,一来二去,赵夫人心都冷了也就淡了下来。


赵婵灵总觉得赵夫人对她不上心,巴不得她过得不好,处处提防,才会被李大公子趁人之危,在一番甜言蜜语中失了清白。


赵老夫人却听出些不对劲了,沉声道,“长阳侯的嫡长孙,永昌侯爷世子,言家嫡长子,这三人哪一个不是京都有名的青年才俊,还不如一个油嘴滑舌的李大公子?”


赵婵灵愣了下,“怎么会?”


“哼,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这脸面不是旁人给的,自己不爱惜又怪的了谁?”


赵老夫人之前还有几分不忍心,毕竟是亲手带大的孩子,可如今竟这般不知羞耻,赵老夫人心寒失望。


“不,不可能,一定是在骗我,我不会相信的!”


赵婵灵哪里能接受这个事实,这三个人哪一个都是各种翘楚,可为什么跟她想象的半点不一样?


可对上赵老夫人一脸严肃的表情,赵婵灵犹豫了。


赵娴儿脑子里灵光一闪,“你若不信,母亲每次去拜访还有请帖留着。”


赵婵灵紧紧咬着唇,还是不敢相信,直到手中紧握着请帖,脑子里如同一颗惊雷炸了。


这背后搞鬼之人,赵老夫人和赵娴儿心知肚明,一定是何烟在背后挑拨!


“啊!”赵婵灵捂着脑袋,“怎么就是这样的,都是骗子!骗子!”


赵婵灵像是发了疯一样捶打自己的脑袋,积攒心中多年的仇恨,却被告诉是一场笑话,支撑心里那一根支柱轰然倒塌,赵婵灵根本就接受不了!


“何烟!”赵婵灵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咬牙切齿的恨意!


赵老夫人叹息一声,“你被受她挑拨堕落至今,是你自己心性不坚,怪不得旁人。”


“祖母,是她骗我,说母亲给我要打发我,给我找的都是表面瞧着光鲜亮丽,背后却受尽委屈的婚事,灵儿一时糊涂,求祖母饶恕。”


赵婵灵此时此刻杀了何烟的心都有了,将她害得这么惨!


赵老夫人瞥了眼赵婵灵,为了赵家日后着想,不得不狠下心肠,赵婵灵的保证她不敢轻信。


“灵儿,喝下这婉汤药,日后每个月祖母都会去大昭寺瞧你。”


赵老夫人伸手接过丫鬟捧着的瓷碗,还冒着一股特气。


赵婵灵往后缩了缩,惊恐的摇摇头,“祖母,灵儿再也不敢了,求祖母饶了灵儿吧,灵儿不去,灵儿可以远走高飞,绝不给赵家添麻烦。”


赵婵灵眸中的恨意让赵老夫人心生胆怯,她不敢赌。


赵老夫人瞥了眼厉嬷嬷,“灌吧!”


“是!”厉嬷嬷接过药碗,一步步靠近赵婵灵,赵婵灵身子未愈,根本就不是厉嬷嬷的对手,厉嬷嬷紧紧捏着赵婵灵的下颌。


赵婵灵紧紧抿着唇,厉嬷嬷冲着赵婵灵肚子捏了一把,痛的赵婵灵张大了嘴巴,将一碗药如数灌了下去。


“灵儿心疼祖母病危,哭哑了嗓子,祖母会记住今日灵儿为赵家的牺牲的。”


赵老夫人缓缓道,赵婵灵瞪大了眼,一只手拼命的抠自己的喉咙,嘴里咿咿呀呀说不出半句话来。


“灵儿,你若安分守己的守在大昭寺,祖母每个月会给你送解药,三年后,祖母一定替你寻一个人好人家,你一辈子衣食无忧,你若有异动,祖母也帮不了你。”


赵婵灵目光瞪的大大的,眼睁睁看着方才滴落的药汁落在地毯上,冒着热气,将地毯烧成一个小黑色窟窿。


赵婵灵忙不跌的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眼中尽是惊恐不安。


赵老夫人不放心,又派了几人跟着赵婵灵身边。


出了屋子,赵老夫人身子晃了下,深深的无奈的叹息。


这时一名小厮来报,“老夫人,这是何家的拜帖。”


赵老夫人眼眸一冷,伸手接过帖子打开一看,帖子中写着要探望赵婵灵和赵老夫人,今日就来拜访。


“哼,还有脸来!”


赵老夫人正憋着一口气呢,这个何家没少撺掇赵婵灵,险些将赵府致于死地,不给点教训赵老夫人实在气不过。


赶巧了,何家自己送上门来,赵老夫人在家等着恭候大驾呢。


一个时辰后,一名侍卫匆匆赶来,“老夫人,何家夫人半路身子不适,又回去了。”


何家并不是京都本地的,而是隔壁临城的,路途并不算远,赶路半日功夫就能到。


赵老夫人嘲讽似的笑了笑,“没想到这么多年,何夫人还是这么上不得台面,八成是半路听了圣旨夹路逃跑了。”


赵老夫人这么多年极少跟何家来往,当初先赵夫人何惜素,也就是赵婵灵的生母,何惜素逝去后。


何夫人也就是何惜素的大嫂,跑来赵府大吵大闹一通,咄咄逼人。


将赵家指着鼻子骂,愣是说赵家亏待了何惜素,赵家给了何夫人一百万两白银,这件事才算揭过。


何夫人出生商家,典型的市侩,满脑子里就只有钱,全都是从自己的利益出发,半点不顾及旁人的感受,泼皮无赖一个。


这也就是为什么何烟死活不愿回何家的一个原因,何家名声不算好,何烟回去后很难再找一个好的婆家,不是商甲就是高大户人家的妾室,要不就是填房。


赵娴儿唏嘘不已,对于何家的事知道的很少,今儿还是头一次听说。


“娴儿,何烟将灵儿一生都给毁了,赵家差点被毁,这件事跟她逃脱不了干系,不能就这么轻易算了,有些旧帐是该跟何家算算清楚了。”


赵老夫人想通了,被何家指指点点几十年了,赵家背了这么多年黑锅,任由她何家欺负,是时候要过一个公道了。


赵娴儿点了点头,“是!娴儿明白。”


次日一早,正赶上萧妧带着礼品来看望赵老夫人,萧老夫人和赵老夫人年轻时关系不错,只是后来,因朝廷纷争淡了不少。


赵老夫人一看萧妧,眼眸微亮,“这是小九吧,模样水灵灵的,从小就是个美人胚子!”


萧妧小脸微红,“老夫人笑话小九了,祖母惦记老夫人,所以派小九过来瞧瞧。”


赵老夫人点点头,“回去也给你祖母带个好,我这身子骨硬朗着呢,无碍的。”


萧妧笑了笑,使出浑身解数将赵老夫人哄的连连大笑,紧拽着萧妧的手不松。


赵娴儿瞧了都有些吃味,翘起了红唇,“萧妹妹一来,祖母眼里就只有萧妹妹了。”


赵老夫人一只手拉住赵娴儿,“瞧瞧这么大个人了,还吃味了。”


赵娴儿羞赫一笑,低头不语。


玩笑一会后,萧妧扭头,“赵姐姐是要去哪里吗,我瞧着外头的马车停着,还有些许药材。”


赵娴儿对萧妧倒是不隐瞒,这次赵家度过大劫,全靠萧妧提点出主意。


“去一趟临城何家,祖母派我去瞧瞧大姐的舅母,何家舅母病了,所以送些要才过去。”


萧妧点点头,“临城离这里需要大半日的路程,若是不嫌弃,小九和赵姐姐作伴如何。”


赵娴儿惊讶,“你也要去临城?”


“原是不打算去的,今日恰巧听祖母说,临城庄子上的蔬菜果子熟了,这几日就派人去取些回来,这不是正好吗?”


萧妧冲着赵娴儿眨眨眼,赵娴儿听了满心感动,赵娴儿的身份去何家有些不妥,可如今赵老夫人身子还未恢复痊愈,赵夫人怀胎不能折腾,赵大人每日公务繁忙,让赵娴儿去已是不得已之举。


萧妧却不同,她是右相之女,走到哪里都要给右相三分薄面,跟赵娴儿一起去,何家不敢欺负赵娴儿。


“如此也好,多带几个侍卫跟着。”赵老夫人点点头,心里有了些底气,瞧着萧妧的目光越发和善。


萧妧笑了笑,“老夫人若不嫌弃,回头让赵姐姐带回一些蔬菜果实尝尝鲜。”


“哈哈,那最好不过了,整日里萝卜白菜实在腻味。”


赵老夫人瞧着萧妧白皙透亮的肌肤,恨不得伸手掐一把,爱极了这模样。


怪不得右相好几个女儿独宠萧妧一个,萧老夫人也是如珠如宝似的宠着。


“赵姐姐,我让丫鬟回去收拾一番,趁着天色微暗,咱们现在就走吧。”


萧妧想了想,又跟青予打了个招呼,告诉赵遵一声自己去了临城。


赵娴儿和萧妧两人重新上了马车,身后的侍卫足足多了一倍。


有了萧妧陪伴在左右,赵娴儿笑容绚烂几分,时光倒也不难过。


“红袖,派人去郡主府一趟,就说我们在城外等她半个时辰。”


萧妧想了想,还是告诉庆乐一声,这些日子庆乐都憋坏了,出去散散心也好。


“是!”


萧妧掩嘴,“若是不告诉庆乐,只怕被她知晓半夜都能赶过来教训咱们一顿。”


赵娴儿闻言噗哧笑了,没一会耳边响起一阵马蹄哒哒声,掀开帘子,可不就是风尘仆仆赶来的庆乐郡主吗。


庆乐动作利索翻身下马,走近马车前,“好端端怎么想去去临城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幸亏今日我在府中,否则就赶不上了,”


“你先上来,一时半会说不清楚,咱们边走边说。”萧妧道。


庆乐依言上了马车,三人聚在一起,赵娴儿一五一十就把话说了。


庆乐一听双掌合十,眼眸一亮,“这个好啊,必须要好好教训教训,赵家也不能堕了先辈的威风才是。”


萧妧点点头,“不错,这次何家确实太过分了,赵姐姐莫怕,总有个能说理的地方去。”


赵娴儿原本忐忑啊一晚上的心,在此刻冲淡了干净,能结交两位挚友,也算是一种福气。


一路上三人有聊不完的话题,彼此间坦诚相待,没有半点隐瞒,傍晚时分,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临城。


萧妧直接带着人去了相府的庄子上住着,“今日天色太晚,明日一早去何家拜访吧。”


赵娴儿点点头,“我已经派人送了帖子,明儿一早去正好。”


庄子里有新鲜的瓜果蔬菜,三个人摘瓜果过足了瘾,睡在一张榻上,三人似乎有说不完的话,一直喋喋不休说着什么,时时娇笑连连。


重来一生,萧妧十分珍惜身边的至亲以及好友,绝不让前世重蹈覆辙。


次日天微亮,红袖上前,“小姐,郡主,赵小姐,何家派了一名管事嬷嬷来了,正在门外等着呢。”


红袖撇撇嘴,萧妧抬眸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红袖忍不住道,“小姐,这位嬷嬷好大的架子,一脸不情不愿的,好似谁欠她什么似的。”


赵娴儿脸色一冷,派了一个嬷嬷来就算了,还敢给脸色,这脸色是给赵娴儿瞧的!


不过既然来了,赵娴儿就已经做好了受气的准备,淡淡道,“让她等着吧,咱们先用了早膳再说。”


庆乐点点头,“正是这个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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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四点左右



第153章,算盘(二更)


何烟今儿一早起来眼皮就一直跳个不停,心里七上八下发慌。


何夫人前天要进京,可谁成想半路又回来了,何烟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直忐忑不安。


“小姐打听到了。”画儿急急忙忙赶来,何烟直接站起来,“快说快说!”


“赵大小姐命太硬和大皇子八字不合,所以皇上撤销了这门婚事,让大皇子娶了淑妃娘娘的侄女林姑娘做大皇子妃。”


画儿一口气说完,何烟愣了下,“这怎么会?”


“不仅如此,赵大小姐还被送去大昭寺当尼姑替皇家祈福诵经,而且……”


画儿欲言又止,不知道该不该说。


何烟急的不行,“还有什么,快说啊。”


“还有赵二姑娘昨晚来了临城,一会就该来咱们家。”


话落,一名女子身姿曼妙的走了进来,原本清秀的容颜,因脸上的妆容变的艳丽三分,头上珠钗足足七八支,看的人眼花缭乱。


这是何烟的嫡亲姐姐何穗,今年十六岁,至今未待字闺中。


何烟疑惑,“赵娴儿来临城做什么?”


何穗挑眉,“谁知道呢,大表妹如今沦落到此,兴许是来跟何家道歉的吧,大表妹出家,何家可就跟赵家没有半点关系了,也不再是亲家。”


何穗话锋一转,看了眼何烟,“你在赵家白吃白喝这么多年,你应该最清楚啊,还是说,你在何家惹了什么大祸,所以被人找上门来算账?”


何烟眼皮一跳,“胡说什么,我能惹什么大错!”


何烟原本还打算赵婵灵做了大皇子妃以后去投奔呢,短短几日,赵婵灵自身难保,何烟一想到今后的日子,眉头紧皱。


见惯了赵家的巍峨壮丽,环境优雅,丫鬟舒心伺候着,冷不丁再回到何家。


何烟还真有些不习惯呢,何家处处透着一股暴发户的气质,恨不得将所有金银首饰都戴在身上才好。


就连吃饭用的碗筷也都是银子做的,长辈们说话粗鄙,哪里比得上百年世蕴的赵家,教养出来的姑娘,一个个举手投足带满了书香气息,谈吐优雅大方。


反观何家姑娘,一眼望去让人眼花撩乱的珠钗首饰以及艳丽的衣裳,不仅没有给人高贵的感觉,反而是一种粗鄙。


这么一比较,何烟心里很不是滋味,还有她母亲,张嘴闭嘴就是银钱,实在叫人厌烦。


何穗撇撇嘴,“当初若换成是我去赵府,也不至于一无是处,半点帮不上何家。”


何穗当年想尽一切办法进入赵家,却被赵老夫人无情的拒绝了,何夫人美其名曰照顾赵婵灵,不让她受欺负。


赵老夫人才勉强让年纪小的何烟陪着,这一呆就是好几年。


当初要换成何穗,何穗说不定早就嫁给京都贵公子了,这么一想,何穗更加瞧不上何烟。


何烟袖下拳头紧攥,“大姐何必说风凉话,大姐比大表姐还要年长,眼看着就要出嫁,陪不了大表姐几年,再说也不是我能做决定的。”


何穗瞪了眼何烟,“你也别幸灾乐祸,既然办砸了,你如今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该给你挑一门婚事了。”


何烟闻言脸色微变了变。


“收拾一下吧,母亲让你赶紧过去一趟,你跟赵二姑娘熟,你去打发了,省得留着碍眼!”


何穗扔下一句话,扭头就走了。


何烟胸口微微起伏,一瞬间由天堂打入地狱,无力挣扎。


“小姐……。”画儿担忧,“二表小姐是不是来找小姐麻烦的?”


何烟眼珠子微转,也捏不准怎么回事,眼皮子跳的厉害,“谁知道呢,去瞧瞧吧。”


何烟收拾了一番就去了前厅,心中忐忑不安,何夫人坐在一旁,对着何烟没个好脸色,那眼神好似嫌弃何烟没用,白白浪费了大好机会。


何烟低着头,佯装未看见,眼角瞄了眼翘着二郎腿,冲着画儿使眼色的何宝琛,画儿激灵抖了一下,身子贴紧了何烟。


何烟蹙眉,“大哥今日怎么在家?”


何宝琛是何夫人唯一的儿子,从小娇惯,从未受过半点委屈,整日游手好闲,后院数不清的姬妾,凡是何府里长得有几分姿色的小丫鬟,全都被何宝琛睡过了。


被何宝琛盯上的很难有逃脱,若反抗,下场会很惨,都是丫鬟谁也不敢乱吱声。


何夫人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即便就是玩死了丫鬟,顶多给丫鬟老子娘一些银子打发了事,这么多年来一直如此。


何宝琛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喝完以后不停的咂咂嘴,“这不是听说京都那边来客人了嘛,我留下看看有什么能帮的上忙的。”


何宝琛收回神色,拿起桌子上一块点心,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心中却在盘算画儿的主意。


画儿下意识拉住了何烟的衣袖,心抖的厉害。


“小姐。”


何烟瞧了眼何夫人的脸色,抿了抿唇没做声。


何宝琛探头探脑的望去,不悦道,“等了这么久,人怎么还没来?”


何夫人也蹙眉,骂了一句赵娴儿,“没教养!”


何烟低着头站在一旁,对面何宝琛的眼神令她浑身不自在,眼珠子一转,忽然有了主意。


她之所以变成今日这番模样,全都是拜赵娴儿所赐,赵娴儿受了委屈,何烟这口气才算消了。


何烟看了眼何夫人,“母亲,大哥至今未娶大嫂,依女儿看,临城的姑娘还真没有几个配得上大哥


的。”


何夫人顺着话点点头,就为了何宝琛娶妻不知操了多少心,临城大大小小的姑娘,凡是一听何宝琛的大名,不是推三阻四,就是身体不舒服。


若放低要求,何夫人还怕委屈了何宝琛,不是嫌人家姑娘长的不好看,就是姑娘家境贫寒,何夫人还怕委屈了何宝琛,所以一直拖着。


“妹妹难得替大哥操心了,妹妹可有什么合适的人选?”何宝琛侃侃而调道。


何夫人闻言也看向何烟,“你在京都认识不少贵女,可有合适的?”


何烟眼中极快的划过一抹嘲讽,凭着何家,在临城都娶不到媳妇,还敢妄想京都贵女?


白日做梦!


何宝琛一听两眼放光,放下二郎腿,“可是真的?若成了,日后避让忘不了妹妹。”


何宝琛去过了一次京都,那里的姑娘都有一股说不出的仙气,勾的他欲罢不能,心里一直惦记着。


何烟瞄了眼何宝琛,又看向何夫人,干笑两声,“我哪里认得京都贵女,等会二表姐来了,我打听打听,二表姐是京兆尹嫡女,身份尊贵应该能认识不少贵女。”


何烟意有所指的提点一两句。


何夫人先是面露失望,而后眼珠子一转。


“大姑父很厉害,手中掌管不少官职,也不知是谁有这么好的福气能娶二表姐,有大姑父扶持,谋个一官半职简直轻而易举。”


何烟眼中故作崇拜,眼底深处划过一抹精光,很快消失不见。


何夫人被这么一说,的确动了心思,赵娴儿如今就是赵家唯一的嫡女,凭着赵家的实力,拉一把何家也不是难事。


何夫人转念一想,又蹙眉了,要想娶赵娴儿,赵老夫人和赵夫人以及赵大人,没一个会答应的。


何烟又无意的探出身子瞧了瞧门外道,“二表姐怎么还不来,老夫人也真放心让表姐独自一人来,万一出了点什么差错可怎么好。”


这句话无疑点醒了何夫人,何夫人的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来。


何烟见状,嘴角勾起。


“若是个丑女,身份在高贵白送我都不要!”何宝琛哼了哼,总不至于娶了个不能看的回去。


何烟笑了笑,“二表姐天姿国色,是京都有名的美人儿,身姿曼妙,能跟二表姐接触的贵女自然不是个模样差的。”


何宝琛一听,更加迫不及待的要见一见赵娴儿,摩拳擦掌,脖子都快扭断了。


大约又等了半个时辰,就在大家等的不耐烦的时候。


被何夫人打发去请赵娴儿的婆子回来了。


“人呢?”何夫人追问,“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


“在后面,即刻就到。”婆子忍不住大吐苦水,“还不是赵二姑娘梳妆打扮耽误了。”


婆子整整站在门外两个半时辰,早晨起得早,匆匆掂了一口就去了,婆子身材较胖,每天吃的比较多,哪里能受得住早就饿得头晕眼花了。


何夫人一听,脸色立即就沉了下来,这分明就是不拿何家当回事。


不多时,只见三名少女姿态从容的走了进来,何夫人抬眸看去,眼中划过一抹惊艳。


何宝琛就更不用提了,直接站起来,眼珠子都看直了,目光游离在三人身上。


对于何宝琛来说,简直就是仙女下凡,这辈子从未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子。


何烟瞧瞧抬眸,瞳孔猛的一缩,萧妧和庆乐郡主竟也来了。


何宝琛立即迎了过去,“表妹,我是何家大公子,你可以唤我琛表哥。”


何宝琛简直看不过眼,心花怒放,这三人一个比一个漂亮,以最左边为胜,一袭浅紫高贵出尘,眉宇间雕琢一抹娇憨以及淡淡的妩媚,眼眸流转间简直勾人心魄。


何宝琛就差伸手过去了。


赵娴儿蹙眉,“何大公子请自重。”


何夫人冷笑,“赵二姑娘好大的架子,三催四请才肯过来一趟,若是瞧不上何家又何必走这一遭?”


“母亲。”何宝琛立即跳出来替赵娴儿开口,“表妹兴许是昨日赶路累了,所以才来的晚些。”


何夫人笑笑并未开口,并不知晓萧妧和庆乐的身份,还当是个丫鬟呢。


心里默然,何烟说的果然没错,赵家财大气粗,连个丫鬟都这般绝色,衣裳穿着头上戴着的首饰更不比赵娴儿这个证明小姐差,心里越发坚定,替何宝琛讨赵娴儿做媳妇的想法。


“看在你的面子上,母亲不说了。”


看着何夫人和何宝琛母子两一唱一和,萧妧挑了挑眉,心里将何宝琛和何夫人的想法看的个一清二楚。


前世就是何宝琛毁掉了赵娴儿,让赵娴儿郁郁而终,今生有她在,绝无半点可能!


何宝琛凑上前,“表妹一路赶来实在辛苦,快坐下喝杯茶吧。”


赵娴儿拧紧了眉,“不必了,我是来瞧何老夫人的,家中祖母有几几句话要我带给老夫人。”


何宝琛被拒绝了,半点没有恼意,“表妹既然来了,急什么,我祖母如今不在府中,还要过两日才能回来,表妹不如就在府中安顿下来,我让母亲立即派人给祖母送信,如何?”


何宝琛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眼睛游离在三人之间,不知作何选择。


庆乐差点要吐了,要不是被萧妧拉着,早就冲上去凑了一顿。



第154章,赵娴儿最合适


赵娴儿蹙眉,“老夫人不在府中?”


何宝琛点点头,笑的跟朵花似的乱颤,“真是不巧,既然表妹远道而来不如留在何家做客,一来也让何家好好招待招待,二来也是为了表妹的安全着想,最近临城不甚安全,常有盗匪出没,表妹一个小姑娘住在外面,万一出了点差错,何家又该如何交待?”


何宝琛用尽了三寸不烂之舌要尽可能的说服赵娴儿留下,就冲着两个貌美如花的丫鬟,何宝琛心痒痒的厉害。


“是啊,赵家表妹该不会是嫌弃何家吧,何家虽不如赵家金贵,好歹在临城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家,一般的小毛贼可不敢招惹。”


何穗瞥了眼赵娴儿,“赵家表妹不如将就将就,毕竟烟儿在赵家打搅多年,着实添了不少的麻烦,不如就给何家一个机会?”


赵娴儿抬眸看了眼何穗,然后目光一转落在了何烟身上,眸光锐利三分。


何烟没来由头皮一紧,总觉得这三人前来绝对没安好心。


“赵家姑娘当真瞧不起何家?”


何夫人将茶盏重重的落在了桌子上,发出啪的一声清脆响声,格外悦耳。


赵娴儿顺着眸色看去,“何夫人客气了,晚辈岂敢,既然何老夫人不在府中,那就就打搅了。”


何夫人闻言嘴角弯起一抹弧度,笑的得意。


“来人啊,给赵表姑娘安排一个院子,赵姑娘若不嫌弃,今夜何家就替你接风洗尘。”


赵娴儿没有拒绝,反而欣然答应了。


不知为何,何烟眼皮跳的厉害,总觉得大事不妙。


且不说赵娴儿身份地位如何,单单身边那两位,一个郡主一个当朝右相嫡女,哪一个也不是好惹的,若出了差错,右相还不得将何府掀翻了!


正想着,何穗凑上前,盯着赵娴儿头上的珠钗赞叹,款式新颖,又是红宝石打造,远远瞧去就像是一支展翅的凤凰,何穗顿时移不开眼了。


于是从头上随意拔下一根金簪,“初次见面也没什么好送的,这根金簪就送给表妹了,表妹要是住的不习惯,可以随时来找我。”


说着就将金簪插在赵娴儿发鬓上,赵娴儿退后一步,淡淡道,“何家表姐客气了,这么贵重的礼物我可不敢乱收。”


“这有什么,你若觉得过意不去,咱们可以交换。”何穗目光紧盯着赵娴儿头上那支凤簪出神,意有所指。


赵娴儿伸手拔下一根细小的珠花簪子,“出门在外也没戴什么贵重的,除了头上祖母送的这支凤钗不能随意乱赠,只剩下这支珠花了,表姐若不嫌弃就换吧。”


何穗眼眸一暗,脸色出奇的难堪,用一根金簪去换珠花,傻子才敢呢。


何穗瞧中的是凤簪,可赵娴儿早就说了是长辈所赐不能随意乱赠,直接堵住了何穗的意图。


可伸出去的手摆在空中,何穗有几分尴尬,刚要缩回来手中金簪就被何宝琛夺走了。


何宝琛一脸殷勤的递给赵娴儿,“表妹容颜白皙,配上金簪最合适不过,表哥这就替你簪上。”


说着何宝琛就要去碰赵娴儿,鼻尖一股若有似无的淡淡香气,激的何宝琛欲仙欲醉,一阵心猿意马。


赵娴儿冷着小脸,“何大公子请自重,男女授受不亲!”


见美人怒,何宝琛才收回手,生怕惊扰了赵娴儿,嘿嘿一笑,“是表哥冒犯唐突了,表妹莫怪,表哥这就给你赔不是了。”


赵娴儿瞧也不瞧何宝琛,眼中划过一抹鄙夷和冷意。


这头何穗拿着一支珠花,气红了眼,白白损失一支金簪,冲着何宝琛瞪了眼,见了美人就忘了本性!


何宝琛哪能瞧见,一心扑在赵娴儿身上。


何夫人开口道,“穗儿,宝琛,时间不早了,先让表姑娘去休息片刻,有什么话也不急于这一时。”


何穗得了何夫人的眼色,这才没了声,强忍下这口气。


何宝琛忙不跌的点点头,再三叮嘱丫鬟一定要将赵娴儿安排妥当。


三人离去后,何宝琛才收回眼神来,笑嘻嘻的凑上何夫人面前,“母亲,依儿子瞧,若能娶表妹做正妻不愁日后富贵,儿子还能一路扶摇直上,当个官替何家争光!”


何宝琛恨不得立马将赵娴儿弄到手,顺带那两个丫鬟也不放过。


何穗狠狠瞪了眼何宝琛,说着风凉话,“大哥未免也太过自信了,人家可是连正眼都没瞧你一眼。”


何宝琛脸色忽然变得古怪,目光瞧了眼何烟,何烟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这可由不得她说了算,就怕到时候哭着喊着求我娶她!”


何夫人也跟着笑了笑,不愧是母子两,完全想到一块去了。


“此话不假,人就在眼皮子底下还能跑不了成?”何夫人眼中,赵娴儿就是认她宰割的羔羊,跑不了的!


何穗这才恍惚过神来,露出一抹深意的微笑,“若是能娶上赵娴儿,母亲日后说不定还能做个官太太,享享清福。”


那自己也可以去京都一展芳华,说不定还能遇上心仪的贵公子,何穗想着小脸不自觉红了起来。


“想必这两年赵家活的极好,连两个丫鬟都活得这般滋润,我瞧着身上穿的料子竟比我穿的还要好呢。”


何穗忽然蹙眉,“既然过的这么好,又为何不拉拢一把何家,过分!”


何宝琛自动忽略了何穗旁的话,只记得何穗说的,赵娴儿身边那个丫鬟,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


“那两个丫鬟确实漂亮,尤其那一个浅紫色的,举手投足哪里像个丫鬟,就说是个公主也会有人相信,白白做个丫鬟实在可惜。”


何夫人掩嘴轻笑,“若是喜欢纳了就成。”


“多谢母亲成全!”何宝琛眼眸一亮,摩拳擦掌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何烟听着心跳了跳,“母亲,那可不是什么丫鬟……。”


何宝琛真是大胆,将主意打在了萧妧身上,何烟赶紧出来制止,否则酿成大错,她第一个倒霉。


何夫人蹙眉,“不是丫鬟是什么,难不成还是贵家小姐,进来了连个招呼都不打,贵家小姐可不会如此没礼貌!”


“难不成二妹妹认识?”何穗笑着插嘴一句。


何烟点点头,“左边浅紫色的那位是京都右相嫡女,排行第九,右边那黄色是当今皇上的亲侄女,庆乐郡主!”


“扑哧!”何穗没忍住笑了,“右相嫡女和郡主?”


“没错!”


何穗冷冷瞥了眼何烟,“她们身份高贵会来何家?”


何夫人和何宝琛眼中也是质疑,半信半疑。


“信不信由你,这两位在京都可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角色,我在京都呆了这么久,可是见过她们的。”


何烟是把话说清楚了,出了事别怪她没提醒。


何宝琛眼眸亮的惊人,“右相大名如雷贯耳,若成了右相女婿……。”


何烟冷哼,“大哥,右相最不惧人威胁,我劝你趁早死了这份心,如今萧妧已经许配给了京都赵侯爷,也就是大皇子的幕僚,你若打她主意可就是得罪了大皇子和右相府两家!”


何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若是旁人她才懒得提醒。


何宝琛脸色一僵,讪讪一笑,“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右相是个心狠手辣的,若萧妧受了委屈,绝不会放过何家,右相连三皇子都敢打发去了梁州受苦,何况一个何家?”


何烟蹙眉,只觉得何宝琛太过鲁莽,眼中除了容颜姣好的女子,再也听不见旁的。


何夫人也蹙眉,“那你为何不早说?”


“母亲,女儿哪有机会开口。”何烟有几分委屈。


何宝琛如同被人泼了一盆凉水,到嘴的鸭子吃不得,心里才是难受的厉害。


“母亲,那郡主……”何宝琛目光一转,很快转移了目标。


何烟气笑了,紧紧抿着唇不再言语,该说的她都已经说了,劝多了反而招惹何宝琛厌烦。


何夫人心思活络了,看了眼何烟,“你既然在京都呆的时间久,就说说吧。”


何烟低声道,“庆乐郡主在太后和皇上面前有几分宠爱,只是生母不喜。”


何夫人一听眼眸亮了,“这个好啊,至于皇上和太后不过是怜惜,皇子公主那么多,哪里就显得上她一个郡主了,况且太后最疼爱的不是宸王世子吗。”


何宝琛点点头,表示赞同,“母亲说的对,二妹妹怎么去了一趟京都,回来以后就缩头缩脑没了小时候的天真烂漫,是不瞧不上何家,忘了自己的本分,我若过的好了,日后你才好嫁人!”


何宝琛略带威胁的口吻,令何烟瞳孔一缩,


不是在何家长大,何夫人对她不是很亲近,尤其赵婵灵还失势了,更加忽略何烟。


何宝琛话落立即引来何夫人探究的眼神。


何烟委屈得想哭,心里泛酸,嘴上赶紧道,“大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过是希望大哥能冷静思考,若能娶回一个好大嫂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有了对比,何烟更加怀念在赵家的日子,最起码没有人给她脸色瞧,吃穿用度都是一等一的。


哪里像现在,成日里被人挤兑,何烟毁的肠子都青了,就不该跟赵娴儿起争执!


何宝琛冷冷一哼,“这还差不多。”


何夫人瞄了眼何宝琛,“宝琛,你妹妹说的也没错,咱们家一时半会还够不上那样的亲家。”


何烟诧异的抬眸,难得何夫人想清楚了,是何宝琛压根就配不上人家。


“你若娶了高门媳妇就会受委屈,少不得要被拿捏住,咱们先娶了赵娴儿,等日后升官了再娶就是。”


在何夫人眼中何宝琛就是千好万好,就是配个公主也合适。


何宝琛面色犹豫,有点不甘心,何烟深吸口气,“大哥,郡主曾被人算计过一次,那人后来被太后全家发配边疆,还是朝廷一品大官,郡主是个烈性子,差点没把生母给杀了,你若欺负她,回头她一定会将何家搅的天翻地覆!”


何宝琛一听,往后退了几步,“那些不过都是传言,岂能当真!”


嘴上虽这么说,可一想今日庆乐瞧他那如刀子一般的眼神,何宝琛心里就一阵犯嘀咕,胆怯了。


何夫人安慰道,“依我看就赵娴儿最合适,宝琛,先委屈委屈吧。”


何宝琛一连被撅了两次,脸上有些不悦,好半响才点点头,“那好吧,就先赵娴儿吧。”


说起赵娴儿,何宝琛两眼放光,赵娴儿越是不待见他,何宝琛越是心痒难耐,一股子邪火在腹部流窜,几乎快要压制不住。


何烟一开始的目的就是赵娴儿,只要赵娴儿倒霉,她心里就舒服了。


日后成了赵娴儿小姑子,看她还这么嚣张!


赵娴儿要是嫁给何宝琛要不了多久,绝对会被折磨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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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在九点半左右,宝宝们抱歉抱歉,今天有事耽搁了,



第155章,来者不善(二更)


这头几人商议着,均将目标定准了赵娴儿。


殊不知一切尽在三人眼中,赵娴儿三人被带入一个叫雪沁院,环境算是优雅,一面环水,夹在两个院子中间。


庆乐撇撇嘴,“该死的何宝琛竟用那种眼神瞧本郡主,若不是小九你拦着,本郡主一定要挖了他的眼!”


庆乐气的浑身起鸡皮疙瘩,从未见过这么赤裸裸不要脸的男子。


“你急什么,还怕没有机会吗?”萧妧不在意的挑挑眉,“随意打听打听,这位何家少爷什么秉性,风流成性,何府再也找不出一个完好无损的丫鬟来。”


赵娴儿也觉得何宝琛恶心,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劲,眼睛里尽是算计。


“你确定一定会动手吗?”赵娴儿是强忍着恶心,才住在何府里。


按照前世的轨迹,何宝琛一定会动手,精虫一上脑什么都不顾及了,到时候对外宣传吃醉了酒,一时糊涂。


再跑去京都求赵大人降罪,这一闹,就将事情闹大了,赵娴儿失了名声除了嫁给何宝琛再无二人。


赵娴儿这辈子也就毁了,何宝琛是个喜新厌旧的,不出一年就会腻了。


萧妧勾唇还未开口,却听见庆乐道,“哼!就他那点能耐,一定挑你下手,今夜这份鸿门宴就等着呢。”


庆乐方才瞄了四周,嗤笑一声,“这院子的隔壁你可知道是谁的院子?”


赵娴儿掩嘴,“是何宝琛的院子!”


“不错,这八成就是冲你来的,这一家人不安好心,难怪出了一个何烟!”


庆乐撇撇嘴,若不是等着晚上那一出好戏,真是也呆不下去。


提起何烟,赵娴儿眸色一冷,“她平日里惯会装疯卖傻,博取同情,差点毁了赵府一家,既然怂恿大姐做了错事赔上大半辈子,岂能躲回何家就能安然无恙?”


赵娴儿这笔帐一定要跟何烟算个清楚明白!


萧妧是举双手赞同的,前世赵娴儿成了何烟大嫂,受尽委屈,何烟变着法的给何夫人出主意,搜刮何烟的嫁妆,挑拨哥嫂之间的关系,害得赵娴儿摔了一跤流掉一个孩子!


这张面皮,萧妧迫不及待要撕下!


赵娴儿挑唇,“你们放心吧,我一定处处小心谨慎,到时候就不知道谁算计谁!”


赵娴儿心里很感动,赵老夫人也是一时生气所以才让赵娴儿出来,要是没有萧妧和庆乐跟着。


指不定赵娴儿就会被算计。


庆乐身板挺直,“这是自然,就凭他一个无赖就敢肖想赵姐姐,本郡主一定打的他满地找牙!”


赵娴儿闻言心中满满的感动,“日后咱们三个可是说好了,永不决裂,绝不算计对方。”


萧妧点点头,“这是自然!”


“好!”


三人彼此相视一笑,萧妧心中感慨,她要极尽全力救出身边的人逃离苦海,拥有一辈子的幸福!


包括庆乐的终身幸福!


大约一个时辰后,一名丫鬟站在门外,“郡主,萧姑娘,表姑娘,晚宴准备好了,这边请。”


萧妧挑眉,“红袖,带上礼物!”


“青翡,带礼!”


三个人款款走向主院,举手投足都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格外的引人注目。


满满一大桌子好酒好菜,何夫人亲自出门迎接,“不知是郡主驾到,有失远迎!”


庆乐笑了笑,“何夫人不必客气,本郡主也是闲来无事,陪赵姐姐过来一趟,打搅了。”


说着青翡送上礼盒,何夫人眼眸笑意更深了三分。


“打搅了。”萧妧也客气两句,“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何夫人忙道,“都客气了,太见外了,来来来里面请。”


“不必了何夫人,本郡主今晚还约了故友,就不多留了。”


“是啊,何夫人不必客气,赵姐姐能安全抵达,我也就放心了,你们一家人难得相聚,就不打搅了。”


庆乐和萧妧推辞几句,何夫人正愁没机会呢,于是客气的挽留几句后,就让丫鬟送二人离开。


“赵姐姐,我就在右相北苑中,若有什么派个丫鬟知会一句。”萧妧道。


赵娴儿点点头,“萧妹妹放心吧。”


两人离去后,何夫人眼中的笑容十分璀璨,瞧着赵娴儿别提多顺眼了,打心眼里已经将赵娴儿当成是何家媳妇了。


毕竟赵娴儿能结交右相嫡女和郡主,日后对何家发展只有无尽的好处!


赵娴儿尽可能地忽略何夫人眼中的算计,坐在桌子上,对面就是何宝琛一脸殷勤的笑,赵娴儿眼底冷了三分。


何烟就坐在赵娴儿身旁,眉头紧蹙,总觉得哪里不大对劲。


赵娴儿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自己送上门来,从今儿赵娴儿答应住在何家开始,何烟就觉得不对劲。


还有就是右相有别院在临城,凭着三人的关系,赵娴儿完全可以住在那里,可为什么选择了何家?


何烟是不敢再劝了,先是反驳了萧妧和庆乐,已经惹了何宝琛不高兴,若是连赵娴儿也没保住。


就凭何宝琛阴险小气的性子,就足矣让何烟在这个家生存不下去,毕竟在何夫人眼中,何宝琛可比何烟重要的多。


“都坐下吧。”何夫人发话了,一大桌子上坐了五个人,显得有些空旷。


何烟凑近赵娴儿,“二表姐,尝尝这道雨后春笋,这可是何家亲自种的,味道不错。”


何烟将一筷子青笋放在赵娴儿碗中,那模样别提多亲呢了。


赵娴儿笑着接过,“多谢表妹了。”


何烟低声道,“二表姐怎么会突然来何家,是不是老夫人有什么交代,若是有尽管告诉我,回头我替表姐转达,何必劳烦二表姐跑一趟呢。”


赵娴儿勾唇,“表妹心虚了?”


何烟小脸一僵,低头将杯中酒饮尽,缓缓道,“我又没做什么亏心事,心虚什么。”


两人在一旁说起悄悄话,像极了一对好姐妹,谁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赵娴儿翘唇,“左不过跟表妹无关紧要,这是上一代的事情,表妹不必多虑。”


何烟闻言仔细盯着赵娴儿的神情,见她不似作假,心里猜想八成是赵婵灵一事,赵老夫人给何老夫人的解释。


何烟松了口气,脸上笑意浓了三分。


“表姐,别客气,多尝尝这里的饭菜,虽不如赵府精致可口,为了这一桌子饭菜,母亲可是下了好大一番功夫。”


何烟不忘讨好何夫人,何夫人闻言笑了笑,“多吃点。”


赵娴儿点点头,“多谢何夫人盛情款待。”


赵娴儿是来者不拒,何烟吃什么她就吃什么,从不夹没吃过的,桌子上的酒盏盏满了酒水。


“来,举杯欢迎表姑娘。”何夫人率先伸出酒杯。


“夫人,娴儿并不会饮酒。”赵娴儿故作羞涩。


“你放心,这是特质的米酒,喝不醉的。”何穗急急地开口,目光紧盯着赵娴儿。


赵娴儿朝着何穗看了眼,眸中略带质疑,何夫人见状赶紧道。


“何家一直以来都有一个习俗,就是要举杯喝酒,表姑娘就喝一杯就行了,咱们也不勉强表姑娘。”


“是啊,莫不是表妹不给母亲这个面子?”何宝琛也开口劝。


“那好吧。”赵娴儿伸手去碰酒杯。


恰巧这时一名丫鬟过来替何烟倒酒,青予伸出脚踩在了丫鬟的裙子上,迫使丫鬟身子一崴,直接冲着何烟扑了过去。


砰的一声,何烟的身子朝着桌子撞去,何烟小脸抽搐一下。


小丫鬟赶紧从何烟的身上爬起来,吓的连话都说不清楚了,“二……二小姐,对不起,奴婢不是故意的。”


赵娴儿站起身子,借着宽大的袖子极快的将两杯酒调换,一脸焦急,“表妹,你没事吧。”


何烟回过神来,狠狠瞪着丫鬟,若不是顾及场合早给丫鬟一巴掌了。


冲着赵娴儿摇摇头,“我没事,丫鬟毛毛躁躁太不像话了,让表姐见笑了。”


赵娴儿做回位置,“没事就好。”


何夫人忍不住低斥责,“毛毛躁躁像什么样子,丢尽何家颜面!”


小丫鬟忙不跌磕头求饶,“奴婢该死,求夫人开恩!”


“下去领罚吧!”何夫人摆摆手,不愿再看小丫鬟,大好的兴致都叫她给破坏了。


“是!”小丫鬟抖着身子离去。


何夫人笑道,“来,咱们继续,别因为这点小事失了兴致。”


众人举起酒盏,赵娴儿也毫不意外饮下这杯酒,何夫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很快,酒上心头夜色朦胧,赵娴儿涨红了小脸,“实在抱歉,今儿有些疲乏了,先回去休息了。”


何夫人摆摆手,“去吧去吧,来人啊,送表姑娘回去。”


何宝琛眼珠子紧盯着赵娴儿,似乎迫不及待要一亲芳泽,狠狠的咽了咽喉咙,眼看着赵娴儿曼妙身姿渐渐离去,眼中是一抹邪笑。


大爷一会就好好伺候你!


赵娴儿确实浑身不舒服,一股子燥热在身上游走,喉咙干渴,一路紧咬着牙支撑着。


“该死的!”赵娴儿还是中招了,“卑鄙!”


其实无论赵娴儿吃下哪一道菜,都会中招,当初就是替三人准备的,又怕引起怀疑,所以每一道菜都下了欢春散。


不同的是,其余四人早就吃了解药,所以并无大碍。


而赵娴儿虽吃的不多,可终究误食了,青予一路紧扶着赵娴儿,“赵姑娘,先进去休息片刻吧。”


赵娴儿点点头,强撑着一丝理智,脸色发冷。


大约又等了片刻后,天色暗沉,青予带着赵娴儿离开了何家,一路赶往别院。


“这是怎么了?”庆乐问道。


萧妧一瞧,“八成是中招了。”


正说着,萧妧极快的让赵娴儿吃下一粒药丸,“这是我父亲给我的,专门应对这阴损招数!”


赵娴儿服用后,脸色果真渐渐缓和了,“是我小瞧了他们。”


“哼!岂有此理,这会一定给个教训!”庆乐气不过,还真叫萧妧猜准了。


萧妧看向青予,“你先回去吧,别叫何家人起疑心。”


“是!”青予点点头,很快离去。


赵娴儿一只手紧紧握住了萧妧和庆乐,“是我要自信了,若不是你们两个,今日又被人算计了。”


萧妧笑了笑,“下午才说好的,一辈子扶持,你的事就是我们两个的事。”


“没错!”庆乐点点头,在皇家被算计的多了,难得有一份真情患难,庆乐十分珍惜。


庆乐冲着书画和书琴道,气狠狠道,“想办法将那贱人给我丢到何宝琛床上去,再给我下几副狠药!”


“是!”


萧妧瞧着赵娴儿,庆乐身边有了书琴和书画,若是赵娴儿身边也有她就放心多了。


可赵遵说过,青央和青予不能再送人了,萧妧一时犯了难。


正想着,庆乐开口了,“赵姐姐,回头分你一个书琴,我有一个书画就够了。”


赵娴儿掩嘴笑了笑,对于青予和书琴书画的身手十分羡慕,萧妧身边就一个青予,庆乐送她一个,赵娴儿心中十分感激。


“别,还是你自己留着吧,回头我再送赵姐姐两个,身边留着一个总不方便。”


萧妧想了想,若是找赵遵再要两个,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大不了费些力气。


不知不觉萧妧发觉自己很信任赵遵,也很依赖他,从未怀疑过青央和青予就是最好的证据,什么都放心交给二人去办。


赵娴儿瞧了眼萧妧,萧妧道,“赵姐姐若是信得过,过几日我给姐姐寻两人。”


“自然信得过。”赵娴儿从不怀疑萧妧,是萧妧次次救了她,更不会害她。


庆乐也舍不得,用的实在太顺手了,心里也知晓这两人肯定极难寻,就是培养也要好几年的功夫,索性就不推辞了。


就在大家等着信时,门外管事匆匆赶来,“小姐,门外有几个侍卫来寻,说是别院里进了刺客,要进来搜查一下。”


萧妧闻言脸色一沉,“放肆!这里是相府别院,他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竟敢搜查到这里,出去打发了!”


“可是那为首的官人说,此刺客非同一般,是个通敌叛国的,若是不搜查就是窝藏叛军。”管事一脸为难。


萧妧拧紧了眉,“平日里可有人过来打搅?”


管事的摇摇头,“从未有人上门滋扰,今日是头一回,”


“这还真是巧了,这刺客早不跑晚不跑,偏偏这个时候跑了,还顺着右相府来的,这刺客还真是胆大包天!”


萧妧冷笑一声,“不管他怎么说,今日给我守紧了院子,让侍卫们警醒点,不管他怎么说也不许放进来一个!”


“是!”管事的很快退下。


没过一会,耳边传来一阵嗡嗡作响的声音,顺着视线看去,不远处还有火光照亮,正是城墙外头。


“看来人来的不少嘛。”庆乐冷笑,“这分明就是冲着咱们来的,寻仇都寻到这来了。”


萧妧翘起了红唇,“也就是在临城,若是在京都就是借他几个胆子也不敢靠近相府半步,今日怕是遇到麻烦了。”


果然,没一会管事的又匆匆跑来,额头满是大汗,“小姐,门外的自称是奉了宸王世子的命令前来,别院都被包围了,那首领喊话若再不开门就要砸门了,这可如何是好啊。”


萧妧狭长的眉间紧蹙,“岂有此理,既然是奉了宸王世子的命令而来,让他出来!”


“是!”


管事来回跑腿,一会又回来了,“小姐,世子爷就在外头呢。”


萧妧蹙眉,“看来今儿是躲不过去了。”


萧妧回眸看了眼赵娴儿,“赵姐姐,麻烦你受委屈了,换一件丫鬟的衣裳。”


赵娴儿摇摇头,“萧妹妹不必见外。”


说着赵娴儿进了里面换了一件衣裳,紧低着头混迹丫鬟中。


“去开门,我倒要瞧瞧这位世子到底要做什么?”


“我跟你一起去!”庆乐也跟了上去。



第156章,腹黑


萧妧站在门前,隔着一道门,俏声清脆道,“宸王世子,这里是相府别院,断然不会有什么刺客入侵,院子里全是姑娘,三更半夜带兵来这里堵人,究竟何意?”


良久门外传来声音,“萧九姑娘莫见怪,这刺客是朝廷通缉要犯,本世子一路追随至此,并无意冒犯萧姑娘,等抓到了刺本世子再向萧姑娘请罪!”


宸王世子语气坚定,半点不留情面。


庆乐立即上前道,“世子表哥追查刺客,我本不应该阻挠,可若坏了我女儿家的名声,又该如何?”


不一会对面又道,“这里有几名女侍卫,打开门来让她们进去一搜便知,万一这里真有刺客,伤了萧姑娘可就不好了,为了萧姑娘的安全着想,也为了相府的名声着想,萧姑娘,开门吧。”


庆乐脸色微变,低声冲着萧妧道,“看来不开门,宸王世子是不会轻易离开的。”


萧妧拧眉,“若开了门,万一他出尔反尔怎么办,又或者当真搜到什么刺客,可就有理也说不清了。”


萧妧可不相信宸王世子的话,萧妧忽然心咯噔一沉,宸王世子来的太巧了,而且又是在临城,万一有人陷害相府……。


难不成府里真的有刺客?


萧妧也拿不准宸王世子究竟为何而来,赶紧冲着管事道,“立即带着几个机灵的,私下找找,府里可有什么可疑之人。”


“是,老奴这就去。”管事点点头,很快匆匆离去。


里面许久未见动静,宸王世子紧蹙眉头,“萧姑娘,表妹,本世子是奉命行事,请萧姑娘行个方便,本世子保证断然不会人敢污蔑你们二人的清白!”


萧妧捏紧了拳头,定了定心神,“世子爷,我这一屋子的姑娘可没见过这么大阵仗,难免有些慌乱……”


“萧姑娘是忠臣之后,可不要因此事给相爷抹黑了名声,万一传出去私藏逃犯的名声,可就麻烦了。”


宸王世子语气有些威胁,再不开门,相府少不得要担一个窝藏刺客的罪名。


这边管事没回来之前,萧妧还不敢开门,一直拖延着。


就在这时管事匆匆赶来,面色煞白煞白,冲着萧妧点点头。


一个眼神,萧妧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心里咯噔一沉,果然是被算计了。


耳边是宸王世子悠然等待,再过一支香就要破门而入,萧妧额角深处一层细腻的汗珠。


“我去找他理论理论,还没王法了呢!”


庆乐眼珠子一转,故意大呵一声,“这来的未免太巧了,莫不是有人故意陷害相府,咱们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姑娘家,手无寸铁,有什么胆子敢窝藏刺客?”


“是啊,哪个刺客不长眼敢来相府门前捣乱,简直活得不耐烦了!”


萧妧很快跟着附和一句,“世子爷若进来,若是搜到什么倒也罢了,若空手而归,又该如何解释,毕竟世子可是信誓旦旦的说刺客就在相府别院中的。”


门外忽然停顿了一会,宸王世子阴沉着眸子,“几位百般阻挠究竟意欲何为,来人啊!”


宸王世子是失了耐性,大家都怕右相,他可不怕。


萧妧脸色微变了变,心都快卡到嗓子眼了。


“好说歹说一句话不听,还敢跟本世子讨价还价,八成就是心虚不敢!”宸王世子一声令下,“给本世子砸门!”


“是!”


几名侍卫手拿着尖刀,冲着相府大门划去,噼里啪啦动静极大,震的院子里丫鬟小脸苍白,好似门外马上就要涌进一批土匪。


萧妧脸色阴沉,这宸王世子自小被宠坏了,养成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如今是豁出去了,萧妧也拦不住,于是赶紧吩咐,“你们一会看我眼色行事,不要慌……。”


“世子殿下好雅兴,大半夜的带着人围攻一座院子,赵某人佩服!”


萧妧顿住了,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心跳缓缓安定下来,狠狠的松了口气。


一股委屈涌上心头,萧妧撇撇嘴,接踵而来的是一股欣喜若狂。


“赵侯爷!”宸王世子瞥了眼随即赶来的赵遵。


一身黑色长衫瞧着没有半点花纹,再普通不过,可实际却是极很贵的冰锦缎,千金一寸,即便有钱也未必能买得到。


可就是这样一件衣裳却被赵遵拿来做衣裳,简直暴殄天物!


再往上,灯火下那一张绝色容颜犹如鬼斧神工般雕刻而成,以及那一双映衬着烛火的眸光闪烁,再细细瞧去,眸底深暗如渊,一抹寒光乍然闪过,让人不自觉浑身一紧。


唇角勾勒一抹似笑非笑,衬上那张容颜,极具魅惑,使人不小心就被吸引了过去。


赵遵身后也带着不少兵马,两人形成对立,宸王世子虽身份尊贵,可赵遵也没半点逊色。


“赵侯爷不在京都好好呆着,怎么来临城了?”


宸王世子斜了眼赵遵,嘴角弯起一抹嘲讽,“赵侯爷来的还真是及时。”


赵遵俨然未觉,自动忽略了那一份嘲讽,“实在不巧的很,本侯一路追查逃犯,所以才跟来临城,倒不想在这里能碰见世子爷,若非要事在身,一定请世子也喝两杯。”


宸王世子眼中划过一抹趣味,“本世子倒是有时间,就怕赵侯爷不方便,跟本世子喝两杯就不怕跟大皇子无法交差?”


“本侯不过一个小小商人,今日能坐在兵部尚书侍郎的位置,实在侥幸忐忑。”赵遵嘴里虽这么说,可实际却并未给人一种阿谀奉承的模样。


宸王世子笑了笑,他一向瞧不上赵遵的出身,一个商户还能做官封了侯爷,纯属侥幸。


跟他这种皇族贵族简直相差甚远,尤其在闲暇山庄的时候,两人还有过一段过节,宸王世子本不想给赵遵面子。


可如今,赵遵是右相未来女婿,家缠万贯,数之不尽的金银财富,单单看在钱的份上,若是能为他所用,大皇子才是个笑话!


“本世子就是看个玩笑,赵侯爷莫要见怪!”宸王世子眼中不掩鄙夷,打心眼里就是瞧不起赵遵!


赵遵唇角一勾,“既然世子爷公务繁忙,本侯就不打搅了,告辞!”


宸王世子略诧异,这里面的人可是萧妧,他的未婚妻子!


“哎,人怎么走了?”庆乐跺跺脚。


萧妧紧抿着唇不语,手里紧紧攥着手帕,心里不由得将赵遵骂了数十遍。


宸王世子脸上笑意更深了几层,“那就不送赵侯爷了。”


赵遵手执缰绳,转身即要离去,宸王世子收回了视线,“继续砸”


下一刻,宸王世子身边的一名侍卫脸色一变,“殿下,赵侯爷抓的刺客好像是咱们的人。”


宸王世子闻言顺着视线望去,脸色顿时就变了,大喊一声,“赵侯爷请留步!”


赵遵闻言勒住缰绳,侧眸看了眼宸王世子,“世子爷还有什么事?”


里面的人松了口气,庆乐却有些看不懂了,“这个赵侯爷究竟是几个意思?”


萧妧掩嘴一笑,“咱们只管看戏就成了。”


宸王世子驱马上前,一把拦住了赵遵,“赵侯爷一路追赶临城,要抓的究竟是什么人?”


赵遵耸耸肩,沉默不语。


宸王世子脸色一僵,目光紧盯着赵遵手下擒住的一名男子,果然没瞧错。


“本世子只是一时好奇罢了,这人究竟犯了什么大错,劳烦赵侯爷亲自带人去抓。”


赵遵轻笑,“犯了什么错,本侯一时半刻也拿捏不准,不过回去好好审问一番,大约能吐出一些来。”


“这人瞧着不似是东鸣子民呢,如何能混迹京都来呢?”宸王世子呢喃一句。


赵遵看了眼宸王世子,“那就要问问这人背后的主子究竟有多大的能力了,不过世子放心,本侯一个商人幸得皇上赏赐封了一官半职,食君禄替自然要替皇上办差。”


“侯爷这话何意?”宸王世子疑惑。


赵遵挑眉,耐心十足的解释,“落入本侯手里的囚犯,至今还未有一个不吐口的,相信很快就能见分晓了,也不算辱没皇上的信任。”


这下宸王世子的脸彻底僵硬了,“赵侯爷好大的口气。”


“世子爷不信?”赵遵反问,宸王世子噎住了。


良久,宸王世子瞥了眼院子,“赵侯爷可知这是谁的院子?如今,侯爷的未婚妻萧九姑娘可就在里头,侯爷总不至于见死不救吧。”


赵遵却浅笑,“既然世子办差,本侯岂敢劳烦世子爷网开一面,耽误了差事,本侯可担待不起。”


宸王世子喉咙噎住了,还真是油盐不进!


“不过嘛。”赵遵笑了笑,“世子若是搜出什么最好,若没有什么,右相那里,世子爷可要想好了怎么解释,这一片宅院这么多,世子爷怎么会清楚刺客进入了相府别院,相爷若解释不清,再被人按上一个通敌叛国的罪名可如何是好?”


“你!”宸王世子语塞,许久又缓和了一阵,“赵侯爷,本世子也是公事公办,若是就此放过刺客,难免会被人说闲话,好似本世子故意放水,不如赵侯爷陪本世子一起进去搜查一番,也不至于坏了萧姑娘的名声。”


赵遵故作犹豫,“实不相瞒,追查这逃犯费了好大功夫,实在耽误不得了。”


宸王世子吸气,“赵侯爷,本世子就带三人进府,一柱香之内一定出府,绝不耽误侯爷办差。”


赵遵点点头,“既然如此,那好吧。”


屋外的动静里面听的清清楚楚,萧妧心知,这人若不进来查一圈,右相府少不得被人猜忌。


有赵遵在,萧妧莫名的觉得安心。


“开门吧。”萧妧下巴一抬,冲着守门的侍卫道。


嘎吱一声响,两扇门被缓缓打开,外头侍卫人人手里举着一个火把,有些晃眼。


在萧妧眼中,最先看到的却是那骑在马上的黑色身姿!


萧妧两只眼睛都在发亮,吸了吸鼻子,每次她遇到危险,都是赵遵出来救了自己。


赵遵板着脸面无表情,“萧姑娘,得罪了。”


萧妧很快调整好思绪,冷着小脸,“既然有侯爷作担保,能洗清相府污名,相府愿意配合!”


宸王世子瞧着灯下萧妧,容颜靓丽多姿,美得不可方物,眼中却不掩鄙夷,方才可没见她这么好说话,僵持了好一阵子。


宸王世子翻身下马,一手执着鞭,另一边赵遵同样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


两人站在一起,英姿伟岸,仪表堂堂不失霸气。


“请!”赵侯爷摆了一个手势,宸王世子率先走了进去,身后跟着一个赵侯爷,去哪里不过匆匆扫一眼。


宸王世子挥手,“你们几个四处瞅瞅!”


“是!”三个人正要离去搜查。


赵遵挑眉,“世子,除了一院子的丫鬟婆子,没半点可疑之处,一炷香的时间到了,本侯先走一步了。”



第157章,心意(二更)


宸王世子咬牙,就这么个搜法,就是藏着几百人也未必搜的出来。


恰好这时,侍卫走了进来。


“侯爷不好了,犯人跑了!”


赵遵脸色微变,“废物!好端端一个人竟然给跑了,还愣着干嘛,追!”


“回来!”宸王世子闻言一喜,将那三人重新叫了回去,“刺客不在府中,追!”


“世子爷,如今没搜到刺客,该还相府一个清白了吧。”萧妧一把拦截宸王世子。


宸王世子嘴角一抽,见那头赵遵越走越远,心里焦急,拱手道,“冒犯了,刺客确实不在相府别院。”


萧妧这才满意了,让开了去路。


不到片刻功夫,门外人影走的差不多了,渐行渐远。


萧妧狠狠的松了口气,“好在是有惊无险。”


庆乐点点头,凑近萧妧身边,“你是个有福气的,我瞧着那赵侯爷容貌出色,浑身遮盖不住的气势,难怪相爷会点头同意。”


萧妧小脸微微涨红,“好啊,你敢取笑我,瞧我怎么收拾你!”


萧妧伸手去挠庆乐痒痒,不一会庆乐就已经求饶,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赵娴儿也换了身衣衫走了过来,身子也恢复的差不多了,瞧着两人打闹,嘴角翘起微笑。


“庆乐妹妹说的不错,萧妹妹是个有福气的,赵侯爷英武不凡,i浑身透着一股正气,将来必有大出息。”


萧妧小脸红的跟番茄似的,“他也没帮上咱们什么,瞧瞧你们两个人怎么就偏袒他了!”


庆乐和赵娴儿相视一笑,萧妧羞的恨不得找条缝钻进去才好。


“小姐。”书琴走了进来。


三人停止了打闹,被宸王世子一搅和差点连正事都忘了,庆乐赶紧追问。


“如何?”


书琴低声道,“中间出了点小插曲,何二姑娘警惕心很高,所以奴婢自作主张换成了何大姑娘。”


原本要设计的就是何烟,可何烟警惕十足,躲进了院子里,借着由头整治下人,一晚上都待在院子外头,院子里不少的丫婆子以及侍卫在。


若何烟出了差错,势必会惊动他人。


巧的是,何穗吃了欢好散以后,甩开了丫鬟,一人睡在雪沁院的长亭里,这才给了书琴机会。


书琴和书画二人就将何宝琛从雪沁院挪回了他自己的青松园,顺带又给何穗送了过去。


只要天不亮,赵娴儿重新回到雪沁院,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就行了。


赵娴儿冷笑一声,“何烟是个精明的,远不如表面那般柔弱,这次算她运气好,竟让她逃过一劫!”


“那她若带着丫鬟去雪沁院去看你,该如何?”庆乐问道。


“不会的。”萧妧笑了笑,“自从何烟回何家以后,很不受待见,尤其是这个何穗没少给她难堪,若何穗出了事,何家嫡女就剩下她一个了,何尝不是得了好处?”


赵娴儿和庆乐点点头,“你说的不错,果然心思阴沉!”


赵娴儿甚至一阵后怕,这么多年来一直留着这么一条毒蛇在赵家,若非赵婵灵出事,何烟这条毒蛇势必就将赵家害得万劫不复!


“哼!”赵娴儿嗤笑一声,“只怕她这好算盘打错了,我也要叫她尝尝百口莫辩的滋味!”


折腾了大半夜,眼看天快亮了,赵娴儿道,“我先回去了,折腾许久,趁着有时间歇一会吧。”


“万事小心。”庆乐让书琴和书画二人送赵娴儿回去。


赵娴儿点点头。


萧妧瞧了眼天色,冲着庆乐道,“还有几个时辰,我先回去歇息歇息,那个刺客咱们不必管,回头交给我爹就成了。”


“我陪你一起。”庆乐不明所以点点头。


萧妧顿住脚步,“别,我这几年养了一个毛病,身旁有人睡不踏实,都不准丫鬟侍奉,昨夜聊了一晚上如今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庆乐没多想,“那成,我也去眯会。”


萧妧见庆乐没怀疑,心里松了口气,极快的转身进了一间屋子。


环视一圈,萧妧私下翻翻找找不见人影,有些泄气,“还真走了!”


下一刻转身,便投入一个怀抱,萧妧吓了一跳,鼻尖一抹冷香袭来,萧妧眼眸亮了亮。


“舍得回来了?”赵遵一只手揽住萧妧的腰间,将她护在怀里。


萧妧笑嘻嘻的看着赵遵,“我哪里舍不得了,这不是有事耽搁了吗,对了,那个逃犯抓到了?”


赵遵伸手刮了刮萧妧的鼻子,“聪明如你会猜不出来半点?”


萧妧吐吐舌头,转过身子抬眸看向赵遵,“你怎么过来了,府中那个刺客又是这么回事,哪有这么巧!”


“之前不是嫌咱们家赚的银子全都被别人拿走了嘛,今日以后,我全都留着给你,交上账册,只给你一人保管。”


萧妧一瞬间就懂了赵遵的话,两只眼睛笑的像月牙,也不推辞就答应了,“成!”


这件事八成就是大皇子的主意了,一方面挑拨了宸王世子和右相之间的关系,另一方面还试探了赵遵。


赵遵拿捏了宸王世子的一根软肋,迫使宸王世子知难而退,解决了难题,只怕大皇子该气的跳脚了。


又或许今日这一局,就是替赵遵设计的。


赵遵羽翼渐丰,根本就不需要依赖大皇子的势力,相反的,大皇子的情况才算危机重重。


连太后有宸王世子,右相作壁上观,就连东鸣帝也是态度不明,三方势力没一个帮他,全凭自己争取谋划。


即便赵遵跟大皇子摊牌,吃亏的还是大皇子自己。


萧妧摇头,“有时候人若太聪明了反倒不好了,不过也好,你若跟他闹翻了,正好如了我的意,将来不会被他牵扯。”


赵遵笑了笑,“你知晓就好。”


赵遵眸色一暗,这件事绝不会这么轻易就算了,大皇子也该尝点苦头了。


两人粘在一起,半点不觉得疲倦,萧妧抬眸看着赵遵,小脸微红,吞吞吐吐半天硬着头皮道,“我想了想,既然药半仙不答应替你医治,我听说临城有一位医术不错的大夫,说不定会有办法替你瞧好身子。”


赵遵脸微僵了下,不过心里还是暖洋洋的,“不必了,前些日子正巧遇到一个医术高明的大夫,这些日子正在吃药,相信要不了多久就能有效果。”


萧妧闻言眼眸一亮,“那太好了。”


赵遵也是迫不及待的想好起来啊,怀里抱着个娇女,能看不能吃,简直要折磨死他了。


萧妧依偎在赵遵怀里,今日的赵遵给她不一样的惊艳,好似天神降临一般,拯救了她。


赵遵心里始终放不下萧妧,一打听到大皇子算计萧妧,顾不得许多,马不停蹄的过来瞧瞧萧妧。


对于萧妧,赵遵不敢赌。


“对了!”萧妧忽然直起身子,想起一件事。


“怎么了?”


“你能不能再替我寻两个侍女来,我跟赵姐姐交好,她一个弱女子我不放心。”萧妧冲着赵遵狗腿似的笑了笑,一脸殷勤。


赵遵蹙眉,没好气道,“你当大白菜呢,随意挖一颗就成?”


“可……可是我已经答应了。”萧妧有些为难,小纠结的看着赵遵,睁大了水汪汪的眸子。


赵遵嘴角一抽,很快就缴械投降,“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关系到某些事有些麻烦,你若信得过最好。”


萧妧点点头,赶忙道,“我知道我知道,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萧妧竖起三根手指,“好歹我也没将青予青央送出去,我都记着你的好呢。”


萧妧软萌的的看着赵遵,使赵遵心一软就点头了,萧妧一头扎进赵遵的怀里,两只手搂紧了赵遵的腰间。


“多谢赵侯爷慷慨,我替赵姐姐谢谢你。”


赵遵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和淡淡的宠溺,就愿意宠着她,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只恨不得她早点长大,将她娶回家掩藏起来。


今日宸王世子瞧萧妧那赤裸裸的眼神,实在令他不舒服。


赵遵伸手扶正萧妧的身子,萧妧一脸迷茫。


“既然答应你了,自然不会反悔我尽力给你寻找,不过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才行。”


萧妧点点头,“你说。”


瞧她半点无防备自己,赵遵心里还是很受用的,“一回头我教你使用暗器,若有人对你觊觎,你也别客气管他是什么身份,出了篓子,我给你担着。”


萧妧还是一知半解。


“我瞧大皇子和世子都未死心,难免会有别人也算计你,你只有打的他们不敢上前,才算成了,否则日日提心吊胆,我若有一日不在你身边该如何?”


原本只是一句玩笑话,萧妧听着脸色就变了。


“你为什么要离开我身边?”


赵遵愣了下,“我并非这个意思,我是说万一来不及赶来,你该如何?”


萧妧摇摇头,二话不说紧搂着赵遵的脖子不松开,小嘴哼了哼,“看也看了摸也摸了,也定亲了,是不是当了侯爷就想纳妾了,瞧着我腻味了?”


“说什么胡话!”赵遵眼中带着笑意,嘴角上扬。


“之前没当侯爷可没见你这么说过,你就是走到天边去了,只要我爹还是右相,你就别想挣脱我!”萧妧低着头一口咬在赵遵的肩上,“哪能那么容易说走就走,想的倒美!”


赵遵又惊又喜,丝毫没将肩膀那一口当回事,半点不疼不痒。


“我知道如今你不需要大皇子提携了,翅膀也硬了,早晚有一日会脱离我父亲,可是……”


可是了半天,萧妧越说越委屈,她们这段关系,只不过是暂时的。


一个躲避被人算计,一个需要往上爬求庇佑,当初也都是因为各取所需才达成共识。


可一想到赵遵日后还要搂着别的女子,萧妧浑身不舒服。


“可是什么?”赵遵强忍住笑意,低声询问。


“没什么可是的,总之我当初跟你提过要给你纳妾,你又不同意,我就当你不愿意纳妾,若是你身子好了……”


萧妧小脸一白,很不情愿的不想承认这一切,哪有男子守着一个女子过的,就算是驸马爷,照样纳妾。


赵遵却是欣喜若狂,没想到今日还能得到萧妧这一番话,实在是太意外了。


原本还以为萧妧要晚些才能开窍,一点点来不能着急,这么久的付出也不是半点没有效果。


赵遵点点头,萧妧立马直起身子娇嗔地瞪着赵遵,“被我说对了是不是,你是不是有瞧上的姑娘了?”


赵遵一只手捧着萧妧的小脸,“今日世子说的不错,我原本就是一个破商户,满身铜臭味,京都那些大臣们瞧我也是表面过得去,实际心里很排斥,瞧不起我。”


赵遵顿了顿说得很认真,“而你却不一样,身份尊贵的相府嫡女,嫁给我可是要受人指指点点的,万一哪一日我惹了皇上不高兴,又成了商户,岂不是委屈你了。”


萧妧双手叉腰,狠狠道,“我若在乎旁人的眼光,大皇子妃或者宸王世子妃,只要我想哪一样都能成,身份尊贵又何用,成日里守着一座院子发呆,出入受限制,还有面对一屋子的小妾侧妃,还有隔应人的庶子庶女,算计来算计去岂不是更麻烦。”


“就这些?”


“商户又如何,她们吃穿用度哪一样不是出自商户之手,就说我父亲,名下同样是十几个铺子经营着,哪一户没有铺子撑花销,他们也是商人啊,赚的都银子还分个什么高低贵贱?”


萧妧说的振振有词,“宁做寒门妻不为高门妾,你若真心待我,……。”


赵遵静静听着,今夜萧妧给他的震撼实在太多了。


萧妧小脸一红,对上了赵遵熠熠生辉的眸子,恨不得咬掉自己舌头才好。


“没……没什么。”萧妧摇摇头,愣是将喉咙里的话咽了回去,改口道,“方才我可是猜中了你的心思,万一你步步高升,做了天大的官,一如我父亲那般权势滔天,又该如何?”


赵遵笑了笑,“既然要跟大皇子决裂,这兵部尚书侍郎的官并不适合我,还是辞官做我的商户,一天天逍遥自在,无人管束,乐的自在。”


萧妧呀了一声,“你要辞官?”


赵遵点点头,对萧妧毫不隐瞒自己的想法,“这下你该放心了吧,我是个落魄户,除了你还有哪一家小姐肯嫁给我,再说了谁给你添堵,也得瞧瞧相爷的脸色是不是?”


萧妧掩嘴一笑,忽然又故作大方了,“我也不是这个意思,到时候给你纳一个两个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别弄出庶子来隔应我就成了。”


赵遵挑眉,“多谢夫人开明,如此我可就却之不恭了。”


萧妧拧眉,红唇翘得老高,“我就知道你是哄我的!”


说着萧妧就要挣扎着站起来,狠狠的推了一把赵遵。


赵遵失笑,一把拉住了萧妧,翻身一压将萧妧护在了身下,“除了这些,就没有别的原因了吗?”


萧妧小脸一红,神色故作闪躲,“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别再问我了。”


“我这些年走南闯北,遇到的女子不计其数,可没有一个像对你似的上心,生意做得再大那些银子我也花不完,只一句话也不能耽误你了。”


“你什么意思?”萧妧听了心里很感动。


赵遵一脸认真,“我这个人最不喜强迫,你若是真心的,我必将捧着一颗真心对你,你若心不在我身上,我总该给自己留个后代传宗接代不是?”


萧妧紧抿着唇看着赵遵半响不言语,小脸通红。


赵遵缓缓站起身子,“罢了,我就当你一时冲动,刚才那些话都不做数。”


说着赵遵抬起脚步就要离开,萧妧一把搂紧了赵遵的腰间,“什么不做数,我萧妧说话向来算话,哪有那么容易说走就走,大家都以为我是你未来媳妇,你拍拍屁股就走了,留下一堆烂摊子给我,哪有那么简单!”


赵遵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回眸看了眼哭的正伤心的萧妧,“就因为这些?”



第158章,兄妹撕战


萧妧不明所以,对上赵遵审视的眸子点了点头,刹那间赵遵的眼眸黯淡下来,深吸口气一只手拉开萧妧的手。


“外头还有人等着我,我先走了,你自己小心。”


萧妧来不及开口,就见赵遵冷着脸离去背影,愣了好一会。


“莫名其妙!”


心头涌上一丝酸涩和委屈,眼眶微红,这人怎么说变脸就变脸了?


萧妧认真的回想方才说的话,她又没说错什么,难不成治好了身子,不许他纳妾就不高兴了?


萧妧红唇翘起,气狠狠道,“果然都是靠不住的!”


门外,脚步声离去,赵遵只觉得心烦意乱,一股子怒火压在心中久久不散。


好端端的怎么就控制不住了,只是一想到萧妧那理所当然的神情,赵遵就觉得无奈。


萧妧太过艳丽,招人觊觎,若不好好看护指不定就被算计了,又像是罂粟,让人食上瘾了。


赵遵要的远远不止是萧妧这个人,时间久了,赵遵要的是那一颗真心,而不是被当成一个跳板暂避危难,飘忽不定,让他心里不安定。


“爷?”赵七意外,天还未亮他家爷怎么就出来了,可一凑近了瞧,立马不吱声了。


那一张阴沉容颜,一身遮掩不住的怒火,叫人忍不住头皮发麻。


“回京都!”赵遵是从牙缝里咬出三个字,似有赌气的意味,是时候该晾晾她,叫她好好反省反省。


“可是爷……。”赵七刚开口,就惹来一个凌厉的眼神,喉咙一紧,“宸王世子还在临城呢,万一……”


赵七是豁出去了,他家爷指定是和萧九姑娘闹别扭了,一时冲动,凡事遇到萧九姑娘他家爷一准失去理智。


可万一萧九姑娘出了点差错,赵遵绝对将他活剥了。


跟了赵遵这么多年,赵七还是了解他家爷的。


赵遵冷静下来,赌气归赌气,万一萧妧出了什么事,他绝不会原谅自己。


“留下五十人,你也留下。”


“那爷呢?”赵七又问。


赵遵瞥了眼赵七,让赵七背脊一凉,“我自然要回京,记住了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要出手。”


“是!”


下一刻,赵遵夹紧马腹带着一肚子气,马不停蹄连夜赶回京都。


留下赵七忍不住嘀咕几句,“看来还是萧九姑娘略胜一筹。”


说实话,赵七还没见过谁能让赵遵气成这样,偏偏心里还惦记着。


难怪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儿女之情就是暗卫大忌!


赵七更加坚定绝不靠近女色。


天色渐亮,一声嚎叫响起在何府上空。


何穗瞪大了眼,浑身一股酸痛还带着青青紫紫的痕迹,稍微一动,就是钻心的疼,小脸煞白。


何穗又气又怒,一把掀开被子,露出里面的男子,顿时惊住了。


“少爷!”


这时小丫鬟闻声闯了进来,一见何穗光着上半身坐在何宝琛的床上,屋子里那一股糜香气息十分刺鼻,丫鬟呆愣了。


“大……大小姐?”


何穗懵了,半响没回过神来。


倒是何宝琛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累的浑身酸痛,脑子里一片浆糊,只记住了昨夜翻云覆雨的一股爽快。


从今儿开始,他就是京兆尹的未来女婿了,日后飞黄腾达升官发财不在话下,越是想何宝琛越是兴奋不已。


忽然,啪的一声脆响。


何宝琛脸颊一痛,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传来。


何穗又惊又怒,破口大骂,“你个畜生!”


何宝琛一抬眸竟看见何穗那一张要吃人的脸,刷的下脸色就白了,“怎么……怎么会是你?”


两人很快在床上撕打起来,闻讯赶来的丫鬟目瞪口呆的瞧着。


那边何夫人准备看戏,心里一阵得意,路过青松院时,里面吵翻了天。


“这是怎么回事?”何夫人蹙眉,“这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


“夫人,咱们不如进去瞧瞧,老奴好像听见了少爷的声音……。”


安嬷嬷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因为她还听见了何穗的声音,在何家这么多年了,这两个孩子是她看着长大的,再熟悉不过了。


何夫人心跳了跳,眺望了眼隔壁沁雪院,左右离得不算远先去瞧瞧里面发生什么事,再无看看也不迟。


“走吧!”


里面噼里啪啦一阵响,何穗简直快要疯了,“你个畜生,我可是你嫡亲妹妹啊,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来?”


何穗发起狠来,何宝琛只有挨打逃跑的份,没过一会就挨了好几巴掌。


“胡说八道,这是我的院子,你自己过来了还能怪我,再说昨夜……”


两人的争吵落入何夫人耳中,何夫人眼皮跳了跳,加快了脚步,等一见屋子里的景象时,眼前一黑差点昏死过去。


一屋子的丫鬟围着看戏,何穗披头散发追着何宝琛打,何宝琛缩在桌子底下嗷嗷叫唤。


何夫人脑子嗡的一下,顿时就炸了,“都给我住手!”


一声厉吼,何穗气狠狠的放下了手,这才回过神来,她浑身衣衫不整不少肌肤裸露在外,就这么被人看着,何穗懵了。


“安嬷嬷都给我带出去,谁也不准离开半步。”


何夫人气的眼前一阵阵发晕,斜了眼安嬷嬷。


“是!”安嬷嬷明白何夫人的意思,家丑不可外扬,可如今这么多人瞧见了,想瞒住可就是难上加难。


“母亲!”何穗委屈极了,“大哥竟然……”


何穗羞愤的难以启齿,恨不得将何宝琛碎尸万段,没了清誉,以后还怎么嫁给京都贵公子啊!


“母亲,我冤枉啊!”何宝琛一见何夫人来了,顿时腰杆子挺直了,露出一张脸来。


那张脸被打的鼻青脸肿,何夫人心疼极了,不过正在气头上,冷着脸哆嗦着问,“这究竟这么回事,穗儿,你怎么会在你大哥屋子里?”


何夫人不敢想象这件事传出去后会有什么后果。


何穗摇摇头,哭的伤心,“我也不知道,早晨一醒来就变成这样了。”


“那你呢?”何夫人看向何宝琛,这个时候的何宝琛不是应该在隔壁雪沁院吗?


看着一双儿女搅和在一起,何夫人脑都快炸了。


“昨夜我确实去了雪沁院,可不知一睁眼为何在我自己屋子里。”


何宝琛一说话牵动脸上的伤口,疼的倒抽口凉气,“嘶!”


“是赵娴儿搞鬼!”何穗眼眸一亮,昨夜她脑子不清楚,浑身燥热难耐显然是被下了药的。


但何宝琛再好色,也不可能会对自己下手,毁掉自己的一辈子,


况且昨日已经说好了,算计赵娴儿。


何穗的院子和青松院根本不在一个方向,何穗也不可能走错,那就只有一个解释,是赵娴儿故意使坏!


“对!就是她,母亲您可要替儿子做主啊。”


何宝琛也反应过来,哪有那么巧的事啊。


何夫人闻言怒气更甚,“岂有此理!”


何穗赶紧穿好衣服,强撑着酸痛走近何夫人,对何宝琛虽有一股子怒火,可眼下最主要的是严惩赵娴儿那个小贱人!


“母亲,这件事只有咱们家里人知晓,一会咱们就去隔壁找赵娴儿问个清楚,再吩咐丫鬟一口咬定,昨夜大哥就是和赵娴儿在一起的。”


何穗将自己撇干净,她还要嫁人呢,这件事无论如何也不能传出去。


何夫人瞄了眼何穗,脑子转的飞快,“都给我好好穿上衣服!”


说着何夫人一转身就出去了,实在接受不了刚才那一幕,儿女纠缠,何夫人恨的咬牙切齿。


一院子的丫鬟瑟瑟发抖,眼中除了震惊还有害怕,全都缩在一起。


下一刻,一名丫鬟走了进来。


“夫人,表姑娘过来了。”


何夫人一听赵娴儿,眼皮跳的厉害。


“夫人,刚才在隔壁听到这边有些动静,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赵娴儿一身清爽的淡绿色长裙,容颜温婉,逶迤而来。


身后还跟着几个丫鬟,个个容貌不俗。


何夫人深吸口气,“赵姑娘,昨夜宝琛喝醉了酒,不小心进了你的院子,你放心我刚才已经替你好好教训了一顿,都是何家的疏忽,请赵姑娘别生气,你放心何家一定会负责的。”


赵娴儿脸一冷,“何夫人这话什么意思?”


“赵姑娘,女儿家的名声最重要,这些丫鬟婆子可都瞧见了,宝琛一大早慌慌张张从隔壁回来,昨夜发生什么事,想必我不用我提。”


何夫人越说越顺嘴,“何家虽不如赵家那般地位,但在临城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家,改日一定会上京都,跟赵家赔礼道歉八抬大轿迎你过门,绝不会委屈你。”


何夫人话落,冲着那些丫鬟婆子使了一个警告的眼色,若说错了话,少不得要挨罚。


赵娴儿怒极反笑,“何夫人可不要信口雌黄,污蔑我的名声,昨夜我可并不在雪沁院呆着,昨儿晚上有人说何大小姐不见了身影,我闲来无事陪着丫鬟们找了足足一晚上,刚才回去换了件衣裳就过来了。”


何夫人眼皮一跳,“穗儿好端端在院子歇息,又怎么会丢了不成,赵姑娘不要推三阻四了,是何家的错,何家一定会负责的。”


赵娴儿勾唇,指了指身后的一群丫鬟,“你们说,昨夜是不是找了一整夜?”


丫鬟是何府的,刚进来没一会,还不知晓发生了什么事,但何穗失踪一晚确实是真的。


“回夫人话,赵姑娘确实陪着奴婢们找了一夜大小姐,怕惊动了府中,所以一直不敢声张。”


说话的是何穗的乳嬷嬷,三个时辰前赵娴儿回到何府,并且跟着丫鬟们一起寻找何穗,不少人都能作证。


何夫人脸色一黑,狠狠的瞪了眼乳嬷嬷,“一派胡言,穗儿在自己家里还能丢了不成,那今儿早上宝琛从雪沁院出来又是这么回事?”


乳嬷嬷愣了下,似乎发觉什么不对劲了,


赵娴儿却笑了笑,“那就跟我无关了,何府上下这么多人瞧见了,我并不在雪沁院,就算做了什么糊涂事,也跟我无关。”


何夫人噎了一下,“可宝琛是昨晚就去了雪沁院,你半夜发觉了再出来也未必。”


赵娴儿冷笑,“何夫人为何这么笃定,我就一定在院子里,为何处处污蔑我?”


“我!”何夫人顿了顿,“何家只是不想叫人戳着脊梁骨,想要对你负责任。”


“与我无关又负什么责任,忘了告诉何夫人了,我这次来身边带了不少会武功的丫鬟,平日里最是警醒,旁人绝无可能靠近我半步。”


说着赵娴儿斜了眼青予,“昨夜何大少爷可曾去了沁雪院?”


青予摇摇头,“奴婢一直守在院子里,没有一个人来过。”


“赵姑娘不必解释了,事实就摆在眼前,这么多丫鬟婆子都瞧见了还能有假不成?”


何夫人偏要将这责任往赵娴儿身上扣,怎么说还不都是她说得了算,不是也得是!


赵娴儿还从未见过这么无耻的人,气愤不已!


“何夫人怎么知晓昨夜何大少爷就去了沁雪院,莫不是一早就安排好了?”


门外一抹沁冷的声音传来,萧妧和庆乐款款而来,何夫人眼眸一暗。


萧妧勾唇一笑,“昨夜何大小姐失踪一整晚,这些丫鬟婆子都可以作证。”


萧妧指了指乳嬷嬷身后的丫鬟婆子,乳嬷嬷脸色再次一白。


“何大公子喝醉了酒误闯雪沁院,那何大小姐会不会也喝醉了,一不小心走到了青松院呢?”


萧妧故作无意道,惊的何夫人心都快跳出来了。


“胡说八道!”


庆乐挑眉,“依本郡瞧,将这些丫鬟婆子一个个丢进大牢,好好审问审问,一切都真相大白了。”


“郡主说的不错,敢污蔑我的名声,有几个胆子可以赔的!”


赵娴儿翘起红唇,“我父亲是京兆尹,平日里审案若是遇到嘴硬的,直接扔进刑房走一圈,十八般酷刑全上一遍立即乖乖招了。”


赵娴儿说着,丫鬟婆子抖了一下,惊恐不安的看向何夫人。


“青予,去报官!”赵娴儿冲个青予道。


“是!”


“给我站住!”何夫人扬声就要拦截青予,青予身子矫捷,踮起脚尖一跃而上房头。


何夫人愣了下,这几个丫鬟还真的会武功!


“这是做什么,还嫌丢的脸不够大吗!”何夫人怒斥。


“放肆,你算个什么东西竟敢在本郡主面前吆五喝六!谁给你的胆子!”


庆乐长眉一挑,目露凌厉一下子就将何夫人的气焰压下去。


何夫人愣了下,“我……。”


“赵姐姐不过是在何府呆了一晚上,就闹出这么多幺蛾子,何夫人打的什么如意算盘真当旁人是傻子不成!”


庆乐冷笑一声,继续道,“这么多丫鬟婆子在这,不把话说清楚,今儿一个也别想离开!”


何夫人气极败坏,“郡主好大的威风,这里是临城何家,不是你的郡主府由不得你发威,这天底下还有没有王法了,纵然你身份尊贵,也不能这么欺负人!”


庆乐挑眉,“何夫人,要不要将何大小姐请出来问个究竟?”


一句话将何夫人堵的死死的,“来人啊,将何宝琛给本郡主带出来!”


“是!”书琴点点头,脚步移动就要进屋子里寻人。


“你敢!”何夫人拦在门前,书琴直接点上了何夫人的穴道,令何夫人动弹不得。


何夫人惊恐的睁大了眼,嘴里说不出一句话来,眼睛紧瞪着庆乐。


很快书琴像是手里提着一只小鸡仔似的,将何宝琛从屋子里拽出来。


何宝琛嘴里呜哇乱叫,“母亲救我……”


三人见何宝琛一副胆小怕事的模样,眼底不掩鄙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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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在三点左右



第159章,算账(二更)


庆乐居高临下斜了眼何宝琛,“本郡主问话,你若胡言乱语说假话,本郡主要你好看!”


庆乐恶狠狠的威胁,眸光凌厉,自有一股子贵气镇压,惊的何宝琛激灵一下。


“我问你,昨夜你为何挟持你何大小姐,你个畜生,就该被沉塘!”


吓的何宝琛直接脱口而出,“是她自己跑到我屋子里来,今儿早上一睁眼就见她躺在我身边,与我无关!”


哗!


众人惊叹,何宝琛这就叫不打自招,半点不给自家姐妹留余地。


“胡说八道!”


屋子里冲出一个人影,一把抓住何宝琛的脑袋就开始捶打,“分明是你将我掳走,故意坏我清白,畜生!我可是你亲妹妹!”


冲出来的人就是消失一晚的何穗,何穗被刺激的脑袋不灵光,不顾一切就冲了出来。


“是你勾引我!”何宝琛捂着脑袋大叫。


“放屁!这府里哪一个丫鬟没被你睡过了,风流成性,半点没出息,我会瞧上你!”


何穗气极了,直接就将何宝琛的底给掀了,“你若不是嫡子,你以为大家会这么处处忍让你,若父亲再有一个儿子,你连屁都不是,这么多年败坏何家名声,欺男霸女,欺软怕硬,给何家惹了多少事端!”


何穗将这一辈子受的委屈一下子倾斜而出,恨不得掐死何宝琛才好。


何宝琛捂着脑袋四处乱窜,遍地哀嚎。


何夫人又气又急,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扭打在一起,互相揭露底,眼前一阵阵发黑。


“若不是因为你坏了名声,我也不至于至今未出嫁!”何穗越说越生气,将何宝琛打的遍地逃跑,没人敢拦着。


何宝琛就是一个人渣,府里不少丫鬟对他深痛欲绝,被他盯上了,就没一个好下场,巴不得何宝琛被打死才好呢。


赵娴儿等人狠狠的出了口恶气,别提多痛快了。


何穗打的累了才停下,谁料想何宝琛抓起地上一根木棍,冲着何穗身上就招呼,何穗猝不及防闷哼一声,被打倒在地爬不起来。


何宝琛冷笑,“我呸!装什么清高,就凭你这模样还敢肖想京都贵公子,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配不配!”


何宝琛怒极,长这么大还没被人这么打过呢,顾不得一切狠狠的将木棍朝着何穗身上打去。


一下一下极狠,何穗忍不住惨叫哀嚎,没两下两眼一番晕了过去,饶是这样何宝琛也不停手。


“住手!”


一声厉呵从身后响起,赵娴儿顺着视线看去,是一位老夫人阴沉着脸色站在门外,缓缓走进来。


何夫人忽然感觉身子能动了,惨叫一声冲着何穗扑了过去,“穗姐儿,穗姐儿!”


叫了两声,何穗哼哼唧唧应了两声,终究没起来。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请大夫!”何夫人扭头冲着丫鬟喊道。


“是,奴婢这就去。”一个丫鬟飞奔而去。


“何老夫人。”赵娴儿低声道。


何老夫人冲着三人点点头,“惊扰各位了,还请各位见谅,三位不如去前厅稍等片刻。”


“母亲,不许她们离开,将穗儿和宝琛算计成这幅模样,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何夫人一脸阴狠瞪着三人,气不打一处来。


“你给我闭嘴!”何老夫人呵斥,“还嫌丢的脸不够多吗,是不是非要一个个逐一审问你才肯罢休?”


何夫人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一下子说不出一句话来。


何老夫人虽然昨天不在府中,可一瞧这情形,就知道这么回事了。


自家孙子的那副德性,何老夫人最清楚不过了,八成是要去算计赵娴儿,反被赵娴儿出手教训了。


何老夫人叹息一声,何宝琛是何家的独苗,至今未娶妻,在临城也是赫赫有名的臭无赖,一提起何宝琛绝对是皱眉。


何老夫人之前向来睁只眼闭只眼,如如今再继续发展下去,只怕何家迟早会毁在何宝琛手里。


百年之后,何老夫人哪有颜面去面对何家的列祖列宗啊,一出门就被人戳脊梁骨似的谩骂,何老夫人活了一辈子,却要因一个小辈抬不起头来。


何老夫人是彻底想通了。


赵娴儿瞥了眼丫鬟,从怀里拿出一个锦盒,“老夫人,我是奉祖母之命过来的。”


何老夫人接过信件打开一看,脸色算是彻底白了,缓缓后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愤恨。


一转眸狠狠的看着何夫人,何夫人心跳了跳,有一股不详的预感萦绕心头,“母亲……。”


何老夫人紧紧攥着信,一股脑扔给了何夫人,何夫人赶紧捡起信一看,脸色大变。


“母亲,这不是真的……。”


“当初赵家退回一半嫁妆,你为何隐瞒不提?”何老夫人的小女儿从小身子就弱,嫁给了赵大人五年后,就去了。


一想起小女儿,何老夫人眼角微湿,似是想起什么伤感的事来。


“我……。”何夫人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了,赵家老夫人会旧事重提,“我也是替婵灵着想,免得日后被继母作践,日后出嫁连个保障都没有。”


赵娴儿闻言嗤笑一声,“是啊,所以大姐的嫁妆两家各保存一半,过几日大姐的另一半嫁妆,赵府会一件不少的送回何家。”


何夫人闻言眼眸一亮。


“既然是保存,那嫁妆呢?”何老夫人强忍着怒气,“这嫁妆是属于婵灵的,不管她用得上用不上,都不该你插手!”


何夫人顿时蔫巴了,“母亲,这话可不能这么说,如今何家是儿媳在当家,吃穿用度哪一样不需要花钱的,再说那嫁妆也是从何家抬出去的,如今返回自然算在何家家产中,何家统共就两个子女,将来还不就是花出去了。”


何夫人说的理所当然,腰杆子挺直了。


“我在问你嫁妆在哪里!”何老夫人沉声问。


何夫人眼神躲躲闪闪,都十几年了,嫁妆在就被她挥霍的没剩多少了,哪里还能拿得出来?


“何老夫人,当初何夫人去赵府大吵大闹,非要赵家给何家一个交代,祖母给了何夫人百万两银子,才平息了此事。”赵娴儿低声道。


何夫人狠狠瞪了眼赵娴儿,“这是何家的事,和你没有半分关系,你算哪门子亲戚来多管闲事?”


何老夫人只觉得一张脸要被丢尽了,浑身乏力,尤其还在这么多小辈面前,何老夫人行事坦荡又向来很少管家,所以很多事都被蒙在鼓里。


今日一一揭发,何老夫人的怒气爆发,“闭嘴!”


“我在问你最后一遍,嫁妆呢!”


何老夫人眼眸里的杀意惊的何夫人退后几步,喃喃着唇说不出一句话来,冲着何宝琛使了个眼色,何宝琛哪敢上前啊,一直低着头佯装没瞧见。


何夫人无奈,只好硬着头皮道,“母亲,家丑不可外扬,咱们有什么话回头好好说,没必要让外人看了笑话。”


“笑话?”何老夫人冷笑,“这么多年来,何家的笑话难道还少吗,今日不交代个清楚,别怪我不留情面!”


何夫人眼皮一跳,知晓今日这一劫是逃不掉了,“前些年经营的几个铺子都赔了些银钱,所以儿媳就将嫁妆挪用了些……。”


何夫人底气十足,毕竟这嫁妆赵婵灵用不上了,日后还不都是何家的,她就算是用了也是应该的。


何老夫人气的身子晃了下,脸色阴沉如水般难堪,冲着丫鬟道,“将这几年账册取来,再将所有铺子的管事请来!”


何夫人吓了一跳,“母亲,您这是做什么?”


何夫人说的话何老夫人半个字都不信,必须要彻查清楚。


见何老夫人不为所动,若是较真要查账,何夫人那一笔笔的花销,可就全部露馅儿了。


“母亲,其实当初还有一部分是给宝琛花了,还有老爷的官途打点,闹大了,对何家影响不好。”何夫人赶紧劝道。


何老夫人是豁出去了,打定主意一定要日替何家清理门户。


“将一笔笔花销写下来,这么多年了,虽不至于全部记得,有个大概也成!”


何老夫人是不打算放过何夫人了,何夫人紧咬着牙,那些银子除了赔掉的一部分,更多的是贴补给了娘家人花了。


谁成想过了这么久了,才被人翻出旧帐来,何夫人一时来不及准备。


瞧这架势,何夫人是在劫难逃,何老夫人可不是个软性子。


“何老夫人,既然不方便我们先走一步了。”赵娴儿可不愿听何家的私事。


“赵姑娘放心,这件事何家一定会给你一个完整的交代!”何老夫人斩钉截铁。


“多谢老夫人。”赵娴儿点点头,随即离开了何家。


何夫人可没那个胆子让人留住,如今她可是自身难保,哪里能管得住赵娴儿三人。


何夫人心里实在不忿,凭什么赵娴儿搅乱了何家,自己却拍拍屁股走了。


恨的何夫人差点咬碎一口银牙,心中大骂赵家多管闲事,忍不住嘀咕一句。


“母亲,宝琛和穗姐儿受了这么大伤害,赵家怎么能一点责任没有。”


何老夫人瞧也不瞧何夫人那副德性,当初就是瞎了眼了,才会娶这么一个祸害进门。


“将大爷请过来!”


何大爷陪着何老夫人去上香,现如今人刚去了府衙办事,还未进门,就被小厮请走了。


何夫人眼皮跳了跳,“母亲,一定是赵家想推卸责任,婵灵好好的婚事没保住,所以才将怨气撒在咱们身上,母亲可千万不要上当啊。”


“今日拿不出嫁妆,对不上账,何家绝不容忍你在继续肆意妄为!”一脸坚决。


何夫人吓了一跳,摇摇头,恰好这时何老爷走了进来,一路上小厮将前因后果都告诉了何大爷。


可想而知何大爷的脸色有多么难堪!


何大爷一进门就朝着何夫人踹了一脚,“嫁妆呢?”


何夫人猝不及防被踹倒在地,捂着心窝子半天缓不上来气,“老爷!”


何大爷一只手紧紧的攥住何夫人的衣领,一脸凶狠,“我在问你话呢!”


何夫人吓得哆嗦,愣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很快几位铺子管事都来了,战战兢兢的守在一旁。


“查!这些年铺子的亏损每个月盈利支出,每一笔都给我算仔细了!”


何老夫人冷声命令道,“有半点虚假,被我查出来了,咱们官府见!”


几个掌柜心一紧,抬眸看了眼何夫人,一见这模样也不敢耽搁,当场就查起来。


何夫人的心跳的厉害,噎在嗓子里一句辩驳的话吐不出来。


何大爷站在一旁,又瞥了眼缩在拐角的何宝琛,眼底厌恶更深。


等了足足两个时辰,账册终于算出来了,不仅没有亏损,每年至少盈利二十万两。


可何夫人却总说亏损,需要打点,何老夫人也没多问一切都交给了她管理。


如今被人赤裸裸打了一巴掌,何老夫人笑出声来,“元儿,这就是一忍再忍的结果,何家迟早会败在这个女人手中,何家不求升官发财,但求无过,不必被人戳脊梁骨,府中这么多年来被人指指点点,已经够了!”


“母亲!”何夫人一惊,“您听我解释啊……”


“三日之内若将嫁妆以及银两拿出来,我仍拿你当作儿媳,甚至可以既往不咎!”


何老夫人忽然看了眼何夫人,何夫人张张嘴,根本无法解释这些事,吐出去的银子,如何在能收回来?


见何夫人辩驳不出一句,何老夫人深吸口气,“写休书吧,这些失去的全从她的嫁妆里扣除,不准带走一星半点。”


何大爷犹豫,何老夫人又道,“何家不愁嫡子,日后再娶一个便是,你若继续纵容,就是京都来的三位也决计不会轻饶了你,一个赵家一个郡主一个相府嫡女,哪一个又是咱们招惹得起?”


何大爷闻言这才点点头,何夫人自己作孽得罪了人,随便一个出手就能将何家打压喘不过气来。


“另外,准备两百万两百银子如数送回赵家。”


何老夫人是个要面子的,绝不允许被人看轻了,尤其是赵老夫人。


“是,儿子知晓。”


“母亲,我这些年来为何家付出了这么多,到头来就因为旁人一句谗言碎语就将我休弃,我不服!”


何夫人惊呆了,竟要将她休了,顿时一蹦三尺高。


“这件事由不得你,何家早就是临城笑话,也不差这一件了,你若不服气咱们官堂上见分晓,瞧瞧县令大人如何宣判,至于你的那点嫁妆,若想要拿婵灵的嫁妆来换,否则休想拿走!”


何老夫人是豁出去了,这件事捅出去了,何夫人肯定要被休弃,牵扯的多了肯定会将她娘家牵扯进来,得罪了娘家人,何夫人日后生活都成了问题。


何夫人又气又怒,“母亲,您不能这么对我,老爷,你我之间二十年夫妻感情啊,难道就可以用金钱来衡量吗?”


何大爷瞧着何夫人一脸厌烦,“母亲说的对,你若不服气尽管去投状子!”


“我!”何夫人心如死灰。


“祖母,父亲,这件事跟我没有半点关系……。”何宝琛跳出来,赶紧撇清关系。


何老夫人瞥了眼何宝琛,“宝琛和穗姐儿,要么出府跟着你母亲,要么就去何家佛堂过一辈子,吃糠咽菜,不得半句怨言!”


“祖母!”何宝琛愣了下,这两样他哪一个都不想选。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三日内若不出府,别怪我不讲情面!”何老夫人扶着丫鬟的手离去,脑子里一阵阵发黑。


何大爷也没出声,转身就走了,对于这个嫡子失望至极,半点不留恋。


“母亲,现在怎么办?”何宝琛愣了,不知所措,“母亲带我走吧。”


何夫人紧紧咬着牙,事到如今已经没了退路,她的嫁妆留在府中,日后也是给何烟的。


何夫人如何甘心,心里不知在盘算着什么。


次日何夫人派人放出风,何家被京都郡主逼迫无路可走,逼着何家休弃多年糟糠之妻,搅的何家鸡飞狗跳。



第160章,宁可断香火也要休弃


何夫人放出去的流言蜚语很快就传开了,人人津津乐道,可奇怪的是并没有朝着何夫人预想的发展。


反而称赞何老夫人终于做了一次正确的决定。


何夫人气急,“我在这个家做牛做马这么长时间,上下打点,如今倒好一脚就将我踹开,岂有此理!”


何夫人越想越生气,何穗在榻上休养,何宝琛一直躲在自己的青松院,甚至想着等何老夫人气消了就会收回决定。


毕竟自己可是何家唯一的孙子,这样一想,何宝琛心里便放松了。


很快,府外流言蜚语传到何老夫人耳中,何老夫人沉声道,“派人将李家老夫人请来。”


安嬷嬷点点头,“是!”


何老夫人是一刻也不想多等了,等李家人上门后,又派人让何夫人过来一趟。


何夫人一见李老夫人以及李大嫂,眼皮一跳,“母亲和大嫂怎么来了?”


李老夫人瞥了眼何老夫人,“是你婆母一大早派人去李家请的,何老夫人可有什么要紧的事?”


李老夫人明知昨日何家发生的事,却故作不知,端着态度,才不至于让何老夫人以为李家好欺负。


何老夫人懒得弯弯绕绕直接开门见山,于是将昨日何家发生的事,一五一十都说了出来。


“那老夫人的意思是?”李大嫂子故作糊涂,“我家小姑子这些年来任劳任怨,拉扯几个孩子长大,将何家打理的井井有条,总不至于因为一件小事就休弃了她吧。”


李大嫂子一脸精明,瞥了眼何老夫人,“这些年我家小姑子日日侍奉老夫人,嘘寒问暖样样不缺,旁人诋毁几句,老夫人可千万别信啊。”


“母亲,儿媳真的知错了。”何夫人做势拿着帕子抹了抹眼角,放低了姿态,“几个孩子还未成家,若是儿媳被休,日后如何能抬起头来面对世人啊。”


何老夫人瞧也没瞧何夫人,只对着李老夫人道,“做了这么多年亲家,也别怪我不讲情分,李氏贪了赵家退还的嫁妆,隐瞒不报,教子无方屡次惹下麻烦,这些年做的种种暂且不提,足这两条何家就容忍不了。”


见何老夫人一脸坚决,李老夫人哼了哼,“说来说去,就是怕得罪那几位小姑娘,故意将我女儿推出去消怒!”


何老夫人怒极反笑,“随你这么说,今日何家是休定了!”


“两个孩子子自小跟着小姑一起长大,若是贸然离开,怕是不适应呢。”


李大嫂子忽然插嘴,何宝琛是何家唯一的独苗,她就不信拿何宝琛要挟,何老夫人会不退让!


何老夫人冷笑,“你放心,宝琛和穗姐儿出了何家这道门,何家族谱上绝没有这二人名字,即便改姓李,何家也没有半句阻挠!”


李大嫂子愣了下,这才发觉事情并非想象那么简单,何老夫人这是铁了心要休弃何夫人了。


何夫人也愣了下,“母亲,宝琛可是何家的嫡长孙啊……”


何老夫人斜睨了眼何夫人,“这是何家的事,不劳你费心,即便何家断了香火也断然容不得你们母子两!”


何夫人被打击到了,手中唯一的王牌在何老夫人眼中弃如敝履,何夫人还拿什么去要挟何老夫人?


何夫人转眸看向李老夫人以及李大嫂子,“母亲,大嫂……。”


李大嫂子张张嘴,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劝了,心里也在埋怨何夫人不知天高地厚,敢算计京都来的人,何宝琛那种货色李大嫂子真瞧不上。


只不过碍于何夫人以往对李家的孝敬,李大嫂子没说破罢了,都是面上情。


李老夫人瞧了眼何老夫人,僵硬着姿态扯不下脸来,“好,今儿我就将三人带走,既然何家不稀罕,咱们李家可宝贝得很,你可别后悔!”


李老夫人笃定何老夫人将来一定会后悔,不过是死撑着罢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何老夫人还能眼睁睁看着何家断了香火不成,迟早有一天会来求自己的!


“母亲!”何夫人跺跺脚着急了,不是来帮忙劝和的吗,怎么还添乱了。


“你在这个家已经呆不下去了,如何还能赖着不走,李家人就该有李家的骨气!”


李老夫人低声训斥。


“母亲!”李大嫂子却着急了,谁不知道何宝琛是个祸害,往李家送,不是在祸害李家嘛。


李老夫人说完也有些后悔,可话都已经说出去了,只能硬着头皮撑着。


何老夫人一锤定音,“好,既然如此李老夫人将两个孩子一并带走吧。”


“何老夫人,都是亲家何必闹的这么僵呢……。”李大嫂子还想阻挠何老夫人。


何老夫人却扭头冲着安嬷嬷道“去将少爷和大小姐一并带过来,就算今日你们不来,今日我也会将三人送走,若李家不管不顾,那就只能送去家庙赎罪了。”


李大嫂子讪讪一笑,眼皮跳的厉害,她总觉得何老夫人是认真的,并不是在吓唬她们,


很快两人被带了过来,一见这架势,愣了下,“外祖母,大舅母。”


“你们来的正好,让丫鬟收拾收拾一会跟外祖母回李家。”李老夫人大声道,眼角瞄了眼何老夫人,冷笑着,她倒要看看何老夫人嘴硬到什么时候。


何穗第一个摇头,“外祖母,好端端去李家做什么。”


李大嫂子不阴不阳的插嘴,“你祖母不认你母亲和你们两个了,何家要休弃了你母亲。”


“什么?”何穗昏迷一夜,并不知道后来发生的事,惊了下,转头看向何老夫人,“祖母……。”


“你该清楚昨日发生的事,你若执意留在何家,就乖乖在何家家庙替赎罪,何家养你一辈子。”


何老夫人淡淡一句话堵的何穗咽下喉咙里的话,就凭着昨日的事,何穗绝无可能像以前一样做何家大小姐了。


要在在家庙待一辈子,吃斋念佛,何穗宁可出走何家,自谋生路,大不了日后找一个远一点的人家嫁了,也总好过被圈禁一辈子。


何穗眼珠子一转,站在何夫人身后,“我自然是舍不得母亲的。”


何夫人拍了拍何穗的手臂,一脸欣慰。


李大嫂子用鼻孔哼了哼,还真是没出息,三言两语就被糊弄了。


何老夫人瞄了眼何宝琛,还未开口,就见何宝琛立即站在何夫人身后,“孙儿同样舍不得母亲,求祖母成全!”


何宝琛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何家一时半会容不下他,过些日子,流言散了,何老夫人气消了,何宝琛一定会被何家再请回去的,先将就着跟何夫人去李家待些日子也不错。


“很好!”何老夫人笑了笑,“既然如此各自回去收拾东西吧,别耽误了赶路。”


何穗和何宝琛相互看了眼,均是一脸嫌弃,很快退下去收拾东西,半点不留恋。


见事情弄成这个样子,何夫人被休弃是板上钉钉了,李老夫人心里堵着一口气,看何老夫人鼻子不是鼻子,没好气道,“这样不明事理的人家,不待也罢!”


何老夫人笑而不语,不欲和李老夫人逞一时口舌之快。


李大嫂子眼珠子一转,看向何老夫人,“既然何家心意已决,我们也无力阻挠,为了两个孩子着想,不如将休弃改成和离如何?”


何夫人闻言也成朝着何老夫人看去,正有此意,和离总比休弃来的强。


何老夫人瞥了眼李大嫂子,就见李大嫂子又道,“今日来得匆忙,并未带侍卫过来,当初小姑子的嫁妆也是时候该清点清点了。”


何夫人眼皮一跳,昨日何老夫人可是说了半点不准拿走,而自家大嫂这一副算计的模样,何夫人叫苦不迭,可想而知日后的生活艰难,时刻要看李大嫂子眼色。


“这有何难,派个人回去带几人过来就是,何必麻烦第二遭。”李老夫人接了一句。


何老夫人端起茶来轻抿了小口,强将怒火压下去。


“老夫人不会是想强占小姑子的嫁妆吧,自古以来被休弃或和离的女子,这嫁妆可是要归还的,何家家大业大,还不至于作出这些事让人耻笑吧?”


李大嫂子古怪的瞧了眼何老夫人,“哎,真是对不住了,怪我多想了,老夫人哪会是这样的人呢,两个孩子日后花销不少,毕竟打着骨头连着筋呢,终归是血缘,日后穗姐儿出嫁宝琛娶媳妇,可都需要一笔银子。”


李大嫂子想了想,两个孩子的家产也必须拿到,一份属于何穗的嫁妆,一份属于何宝琛娶媳妇的聘礼,一个都不能少了,不能白白便宜了何家。


李老夫人点点头,表示认同李大嫂子的话,“不错,何老夫人还是好好准备一下吧。”


李老夫人的意思却是要分走何家一份家产,毕竟何家这么多年经商,积攒的家产不在少数。


瞧着这两人一脸贪婪的模样,何老夫人怒极反笑,“按理说,李氏的家产何家无权扣留,应该如数奉还,两个孩子也应该准备一份。”


李大嫂子点点头,正笑了笑,却听见何老夫人话锋一转,“那当初李氏扣留小女的嫁妆又该如何清算?”


李大嫂子脸上笑意一僵,“老夫人何意?”


“那笔嫁妆李氏独吞,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何家岂能就这么算了?”何老夫人笑李大嫂子太天真,只知道算计旁人,太过重利!


“何老夫人,这笔帐可不能这么算啊,之前小姑子一直都是你何家妇,吃穿用度自然是在何家,与旁人何干,老夫人莫不想霸占嫁妆不成,何家也不怕旁人耻笑,那嫁妆老夫人可做不了主!”


李大嫂子可不想带回一个废人回去养着,若没有嫁妆,何夫人休想进李家大门半步。


何老夫人冷笑,“李大嫂子别着急,这些年来何家商铺赚的银钱,我从不过问,昨儿一时兴起这一大笔账不知去向,这本是何家与李氏之间的事。”


何老夫人顿了顿,看了眼何夫人,“想要嫁妆也不难,将当初吞下去的嫁妆以及这些年何家铺子的盈利交出来,嫁妆一定如数奉还。”


李大嫂子冷笑一声,还要开口说什么,何老夫人又道,“李氏被休弃,这嫁妆也是归李氏一人,与旁人无关,若是不服气咱们尽管去找青天大老爷辩一辩是非,既拿了我何家的嫁妆,我何家又为何要任人宰割!”


何老夫人的意思就是,何夫人的嫁妆李大嫂子也无权做主,欠债抵债天经地义。


“你!”李大嫂子噎住了,何夫人这些年确实没少接济李家,李大嫂子全都当作理所当然。


若是何夫人嫁妆被扣,她岂不是好要养着废人,往里倒搭?


这么一想李大嫂子不淡定了,脸色气得通红。


李老夫人一拍桌子,“你口说无凭,凭什么往我女儿身上泼脏水,恬不知耻扣下媳妇嫁妆,真是好本事,哼,你当李家是死的不成,任你所以践踏?”


何老夫人却不气了,斜了眼安嬷嬷,立即有三五个小丫鬟搬来高高厚厚一摞的账册。


“李老夫人若觉得何家冤枉了李氏,尽管查!”


何老夫人端起茶来,尽可能调整心绪,“李老夫人若觉得这些都抵不上李氏嫁妆,咱们不妨算算账,多余的一件,何家绝不要。”


“你!”李老夫人被气的瞪大了眼,嗤笑道,“何家薄凉,这些年我女儿在何府尽心尽力,到头来没得一个好字不说,反倒跟一一算计平日里的吃穿用度以及花销,当真让人佩服!”


何老夫人对于李老夫人的讽刺并不在意,若单单只是吃喝花销,她可以睁只眼闭只眼,可那庞大的数目实在太惊人了。


何老夫人做不到无视何夫人一点一滴将何家挖空,这笔帐必须追究到底!


两方争吵不休,何夫人压根儿插不上嘴,心一点点凉了。


“李老夫人可不要误会了,平日里的吃喝,可不算在内,何家还不至于这般小气,李氏自从嫁到何家,吃喝用度哪一样不是好的,穿金戴银绫罗绸缎样样不缺。”


何老夫人终于知道何夫人为何这么势力眼,完全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何老夫人问心无愧,这个家必须要好好整顿。


李大嫂子瞧了眼何夫人,眼珠子微转,时到今日何老夫人已经豁出去了,告上公堂都不怕丢脸,还怕什么呢。


李大嫂子估摸着何夫人手里肯定还有一笔不菲的私房钱,否则也不至于将何老夫人气成那样。


可当初何夫人出嫁,那九十六抬嫁妆可不少银子,万一盘算起来,嫁妆还剩余不少,就这么算了可就吃亏了。


转念一想,万一嫁妆倒搭远远不足何夫人挖的那个大窟窿,还要搭进去不少,就更不划算了。


李大嫂子一时纠结了,冲着何夫人使了一个眼色,何夫人心中应该有底才对。


何夫人哪敢看李大嫂子的眼色啊,嫁妆是拿不出来了,她手里的体己,李大嫂子是绝瞧不上的,更不能被李大嫂子搜刮走,这可是何夫人后半辈子的保障。


李大嫂子没得到示意,心里一阵气恼,更拿捏不准了,气的狠狠瞪了两眼何夫人。


李老夫人犹豫了一会,“查!这件事总不能不清不楚,老夫人常年不管账,莫要被人糊弄了。”


说着李老夫人看了眼李大嫂子,“去带几个查账的过来!”


“哎,媳妇这就去。”李大嫂子应了一声,一查账就知晓了何夫人手中究竟有多少银子。


李大嫂子站起身提着裙子就走了,半点不拖泥带水。


何老夫人表情淡淡,半点不着急。


李老夫人却觉得是何老夫人弄虚作假,故意糊弄她们呢,必须要查个清楚才行!


何夫人心却跳了跳,她自己的嫁妆她最清楚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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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二更求收


众人在屋子里等待,何夫人坐如针毡,张张嘴却见何老夫人闭眼假寐,李老夫人更是不瞧她一眼,何夫人无奈只好闭嘴。


大约一个时辰后,李大嫂子匆匆带着十几个人走了进来。


“母亲,这些都是从李家铺子调过来的掌柜的,都有几十年算账经验了。”


李老夫人点点头,又看了眼何老夫人,“开始吧。”


何老夫人斜了眼安嬷嬷,让安嬷嬷将那些账册全都发给那些掌柜的们,顺带叫人送来数十个算盘。


一时间耳边噼里啪啦全是拨动算珠的声音,听着有几分吵闹。


何老夫人瞧了眼天色,估摸着没三五个时辰是算不完的。


几人谁也不离开,就这么静静的坐等着。


大厅发生的事自然没瞒过何烟的耳朵。


“小姐,这可怎么办啊。”画儿一脸焦急,夫人一旦被休弃,日后何烟可就是庶女了。


何烟微微挑眉,“这件事不是我能做主就能改变的,母亲犯下大错,大哥又得罪了贵人,能怪得了谁?”


何烟语气平淡,半点不见着急,比起何夫人对她的不待见,何老夫人至少不会作践她。


在赵家呆了这么多年,母女情份和姐妹之情,早就淡了,何烟一点也不着急。


反而庆幸何夫人没想起她这个女儿来,只带走何宝琛和何穗两人。


李大嫂子的名声可不算好,为人尖酸刻薄,何夫人若拿了嫁妆倒好说了,若拿不到,日子绝不会好过。


何烟这样一想不禁背脊惊的冷汗直冒,一阵后怕。


良久,何烟紧紧攥着拳,若不是她机灵早有防备,今日何穗的下场本该属于她的!


这三人一天不离开临城,说不准还会对她下手,赵娴儿虽没说什么,可昨夜分明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去备马,我要去一趟相府别院!”


“是!”


何烟准备了一番,就去了相府别院,对着门口的小厮道,“我是何家二小姐,特来拜见萧姑娘和郡主,劳烦大哥通秉一声。”


“何二小姐来的真不巧,今儿我家小姐和郡主以及赵家小姐去了别处,并不在府中。”


何烟小脸微僵,“无碍的,我在这里等等就是了。”


何烟坐在马车上等待,画儿撇撇嘴正要说什么,却被何烟一个眼神逼了回去。


郊外


侍卫将此事禀报萧妧等人,庆乐掩嘴一笑,“今儿何老夫人大发雷霆,请来了李老夫人要休弃何夫人,想必她是来求情的。”


三个人挽起衣袖,走在田园中,身后丫鬟手中各拿一箩筐,里面全是新鲜的蔬菜。


萧妧弯腰摘下一支茄子,抬眸看了眼庆乐,“我看未必,何穗和何宝琛以及何夫人对她很冷淡,何烟心中一定是巴不得三人趁早离开何家,省的自己被作践,保不齐就被许配给不如意的人家,还不如现在来的舒心。”


三人玩的满头大汗不亦乐乎,耳边尽是悦耳动听的笑声。


“萧妹妹说得对,一个嫡出的身份可保不住何烟什么,估摸着何烟这次来,是怕咱们跟她过意不去,过来说软话的。”


赵娴儿笑了笑,从未觉得如此欢愉过,不必担心那些算计。


庆乐闻言撇嘴一笑,“想的倒美!”


三人玩了大概两个多时辰后,累的胳膊都抬不起来了,带着丰硕的果实一路回别院。


“小姐,郡主她们回来了。”画儿赶紧凑近窗户边提醒何烟。


何烟闻言挑开帘子翻身下马车,就见三人逐一下了马车,有说有笑似是没瞧见她似的朝着里面走。


“表姐!”何烟上前一步,脸上挤出微笑,“三位倒是好雅兴,这些果子确实不错。”


赵娴儿挑眉,“你来做什么?”


何烟咬咬牙也不顾及旁人的眼光,掀开裙子就冲着赵娴儿跪了下去,“表姐,以往都是我不对,不该和表姐做对,烟儿全都知错了,求表姐原谅烟儿一次吧。”


赵娴儿蹙眉,“你这是做什么,我如何能跟你计较什么,你我之间素无恩怨,快起来吧,别叫人以为我又仗势欺人了。”


何烟摇摇头,“不,表姐,是烟儿错了,烟儿是诚心诚意想要悔过,求表姐再给烟儿一次机会吧。”


何烟不傻,赵娴儿就是冲着她来的,赵娴儿不松口,何烟就不敢起来。


这三人若不放过她,何烟根本无力对抗,何烟这才认识到自己多么渺小,只要三人动动手指头,又有强大的背景支撑,想要弄死自己,简直比踩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萧妧和庆乐站在一旁并不开口,将此事交给赵娴儿自己处理。


来来往往不少人驻足观看,赵娴儿脸色一恼,“进来说话吧!”


何烟一喜,赶紧跟了进去,“是!”


进了院子,赵娴儿瞥了眼何烟,“既然你如此知趣,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省的说起话来费劲!”


何烟眼皮一跳,“表姐这是什么意思?”


“当初我母亲给大姐姐选的夫婿如何?”赵娴儿质问,眸光凌厉,“你为何挑拨大姐说那些人各种缺点,说我母亲故作作贱大姐,让大姐对母亲抵触?”


何烟脸色一白,“我……。”


“你别急着否认说没有,我既能问你就肯定有十足的把握,你害的大姐终生剃度出家,你却拍拍屁股就想离开,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赵娴儿嗤笑的看着何烟儿。


何烟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这件事她解释不通了,“是烟儿一时糊涂,求表姐原谅烟儿一次吧。”


赵娴儿沉默不语,留着何烟始终是个祸害,小小年纪心思深沉,指不定日后还能再生什么事端,她心里也不放心。


“要想解决也很简单,大姐如何你如何,自此两两相抵。”


赵娴儿是咽不下心里那口气,何烟搅和赵家鸡犬不宁,必须要讨回来!


何烟愣了下,“你……。你要我出家?”


赵娴儿点点头。


何烟冷笑一声,“你不要欺人太甚,当初大表姐自己对你母亲有偏见,怪得了谁,况且又是她命硬不适合大皇子,凭什么要赔上我的一生,趟若今日大表姐顺利嫁给大皇子成了大皇子妃,又该如何?”


赵娴儿噎了下,很快道,“可不是我逼着你来的,既然如此就回去吧,也不知道你大哥大姐若知道是你推波助澜,让她们变成这样会不会放过你。”


“你!”何烟怒瞪着赵娴儿,气的浑身发抖,“明明是你要算计我!”


赵娴儿弯腰,一只手抬起何烟的下颌,“有一就有二,你若能次次逃脱,我也佩服你聪慧!”


何烟紧咬着牙,“你和大表姐向来不和,大表姐落难你该高兴才对,为何还会想着替大表姐讨回公道?”


面对何烟的质疑,赵娴儿眼眸波澜不惊,任由她审视。


“大姐再如何也姓赵,是祖母疼了十几年的孙女,你毁了大姐,祖母岂能忍下这口恶气?”


何烟心中早就怀疑赵婵灵出事了,原本想诈赵娴儿,结果一无所获。


若说赵老夫人咽不下这口气,要找何烟要个说法,何烟信了。


“表姐……。”何烟一只手紧抓着赵娴儿的衣裙不松,哭的伤心,“烟儿当时年纪小,不懂事犯下大错,求表姐网开一面,饶了烟儿一次吧,烟儿真的知错了。”


赵娴儿不敢心软,眼前这人就是一条毒蛇,若他日翻身,必将咬她一口,如今求饶也是迫于无奈。


“你该庆幸了,单单只是让你赎罪,而不是要了你的命!”


萧妧语气淡淡,却听的何烟一阵毛骨悚然,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半响说不出一句话来。


赵娴儿低头,“三日内你若诚心悔过,此事就此作罢,否则的话别怪我不留情面,来人啊,送何小姐出去。”


何烟被丫鬟请了出去,脸色煞白煞白。


“小姐这可怎么办啊。”画儿急道,“这些人实在太过分了。”


何烟眼眸微动,如今已经由不得她选择了。


何烟紧紧攥着拳,一股恨意浮上心头,闭上了眸子回到了何家。


何家大厅热闹的很,噼里啪啦算个不停,何夫人紧提着心,心中默默祈祷众位掌柜的能网开一面。


啪!最后一位掌柜的松开手,站了起来。


李大嫂子坐了一下午了,腰都酸了,这一刻来精神,赶紧追问,“如何了?”


李老夫人也看向几位掌柜的,唯有何老夫人神色淡定,“诸位都是临城有头有脸的掌柜的,这些小事应该难不倒你们,大家别着急,慢慢来。”


李大嫂子都急的火烧眉毛了,迫切的想要知道结果,哪能像何老夫人那样淡定。


这些都是李家的亲信,肯定不会帮着何老夫人,李大嫂子才放心。


“夫人,这些铺子十几年加起来统共盈利大约一千二百万两白银,账上却只有不足五百万两开支。”


其中一个掌柜的冲着李大嫂子道,“何夫人的嫁妆全部加起来,也不超过五百万两白银。”


李大嫂子愣了下,这差的可不止是一星半点啊,李大嫂子瞄了眼何夫人,难怪一直杵着不做声,原来是兜里有银子。


李大嫂子眸光一转,看了眼李老夫人,脸色讪讪,就不该查嫁妆,何老夫人但凡有一点脾气也不会让李家将嫁妆拿走,任人拿捏。


“不止如此呢,我家小女留下一半嫁妆正好是三百三两,统共算在一起,李氏亏欠何家一千万两白银。”


何老夫人瞅了眼李老夫人,李老夫人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一个儿媳都快把家给掏空了,何老夫人能容忍到现在也算是极限了。


李老夫人清了清嗓子,“老夫人,这何府上下花销……。”


李老夫人准备将此事牵扯到何夫人花在了何家平日里,十多年下来,每年不足百万也不是不可能。


“李老夫人不说我还忘了,何家的账册还未清点,每年何家公中拿出的银子足足几十万两,出入有账!”


何老夫人瞥了眼安嬷嬷,很快安嬷嬷就拿来十几本账册来。


李老夫人眼皮一跳,不用提也知晓这其中肯定有猫腻。


“这就不必算了。”李老夫人讪讪道。


“是啊,天色不早了,这嫁妆李家不要就是了。”李大嫂子找了个台阶下,“两个孩子我们也带走了。”


比起嫁妆,何夫人手里应该还很丰富,闹大了对李家也没什么好处。


“等一下!”何老夫人勾唇冷笑,“咱们不能不清不楚的就这么走了,口说无凭,要立下字据,免得日后被人误会是何家贪了李家妇的嫁妆,你们若要嫁妆尽管将银子补足了,随时来换。”


李大嫂子笑了笑,傻子才来换呢。



第162章,另娶


李大嫂子眼珠子一转,故作叹息的斜了眼何夫人,“你呀,一个妇道人家日后还要带着两个孩子,没点银钱傍身怎么行。”


何夫人瞄了眼何老夫人又看了眼李大嫂子,“大嫂,我就是吃糠咽菜也不会亏待两个孩子的。”


两人一唱一和就是不想让何老夫人再追究,何夫人即便是贪财,可也都是为了何宝琛以及何穗两个孩子着想。


何老夫人眼皮未抬,淡淡道,“将此事一五一十写个明白清楚,并非何家占用嫁妆不放,免得日后说不清楚,何家被人诬赖。”


李大嫂子笑了笑,“岂会呢,咱们好歹做了这么多年亲家,又何必伤了两家和气呢,出了这道门,这件事就咽回肚子里去,绝不多说一句。”


何老夫人瞥了眼李大嫂子,嘴角弯起一抹嘲讽,“李大嫂子,这三言两语说不清楚,还是白纸黑字写下最好,既然话都说清楚了,这一笔笔账全都搁在眼前,李老夫人一向敢作敢当,既问心无愧又何必不敢写呢!”


何老夫人坚持要将此事写下来,就是怕有一日何夫人趁机作乱,危言耸听说出些什么。


李大嫂子脸色讪讪,看了眼李老夫人,万一写了日后何夫人要回来可就麻烦了。


可若不写,何老夫人将何夫人扭送官府,就凭这那些账册,何夫人就少不了一顿板子,往后牵扯的可就多了。


“写就写!”李老夫人可不怕,对着何夫人使了个眼色,“既然何家不放心,就写上吧,顺带将宝琛也写进去,日后与何家再无半点关系,全由你独自一人抚养。”


李老夫人自以为要挟住了何老夫人,心里一阵得意,迟早有她后悔的时候。


“李老夫人说的不错,自此以后宝琛与穗姐儿男婚女嫁与何府再无半点关系,彻底脱离何家。”何老夫人又接了一句,李老夫人的话正合她心意。


何夫人一只手紧握着笔颤抖了下,瞧了眼李老夫人,会不会太冒险了些。


“写!”李老夫人一拍桌子,气哼哼的扭过头去。


何夫人一咬牙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吹干墨迹递给何老夫人,何老夫人细细审问一番后,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封盖上何家大爷的私印的和离书。


“拿去吧,日后好自为之。”


何夫人眼皮跳了跳,总有一股不详的预感,何老夫人竟将和离书都准备好了,分明是早有准备。


“母亲……”何夫人张张嘴。


“不敢当,如今你已不再是我何家妇,这一声母亲实在不敢当。”


何老夫人摆摆手,何夫人涨红了脸,毕竟生活了几十年的家了,心里有些不舍。


“母亲。”何宝琛以及何穗早早收拾完了,站在门口,似有几分迫不及待。


何老夫人眼中划过一抹失望,很快又释然了。


那一抹神情落入李老夫人眼中,李老夫人笑了笑,冲着两人招招手,“日后去了外祖母那里,就当是自己的家。”


“多谢外祖母。”何穗冲着李老夫人笑的甜甜的,乖巧地站在李老夫人身后。


何宝琛则直接挽住李老夫人胳膊,好似多么亲昵似的。


李老夫人拍了拍二人的胳膊,又斜了眼何老夫人,“如此,告辞了。”


何老夫人哼了两声,脸色徒然灰白,眼看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离去。


“老夫人,当心身子。”安嬷嬷替何老夫人不值,疼了这么多年孙子,到头来还不如一个外人。


何老夫人缓和了好一会,才笑了笑,“幸好不晚,早日瞧清了李家子孙的本性,一切都还来得及。”


至少何家还未衰败!


“明儿让苒儿过来一趟。”何老夫人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李家这般有恃无恐不就是断定何家没了何宝琛这棵独苗不行嘛。


“老夫人……。”


“这孩子贤良淑德,只是命苦,十四岁没了娘守孝三年,好不容易熬出头,十七岁又没了爹,硬生生耽误到现在,如今二十一岁再想找个人家可就难了,又是个知根知底儿的,我瞧着配成儿正合适。”


何老夫人下定决心了,宁可舍弃一半财产,也要将何家扭转今日局面。


“老夫人,不瞒您说苒姐儿这些年被那个后娘折磨……。前些日子那后娘给苒姐儿说了亲事,得知苒姐儿是个生育困难的,当时就不干了。”


何老夫人瞧了眼安嬷嬷,“你知为何李氏一家如此狂妄有底气?”


安嬷嬷摇了摇头,“老奴不知。”


“成儿多年未纳妾,屋子里只有一个李氏守着,以往李氏种种我都睁只眼闭只眼,就连宝琛惹事,也全当不知情。”何老夫人说着眼眶一热,回忆起当初,“成儿刚成家时坏了身子,生育艰难……。”


何老夫人欲言又止,若非因为这个,何老夫人也不会容忍李家到今天。


安嬷嬷掩嘴大惊,“这……。”


“苒姐儿如今最合适不过,过几日开宗祠,将何家族人都请来。”


何老夫人一脸坚决,趁着她还有口气在,绝不受李家要挟,否则百年之后的何家早晚会改姓李。


“是!”


安嬷嬷也知晓事情的严重性,当即点点头。


这头何夫人李白莲跟着李老夫人以及李大嫂子出了何家门,李大嫂子就凑了过去。


“妹妹啊,你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确实不方便,先在李家暂且住下,千万别多心。”


李白莲眼皮跳了跳,故作不知,“多谢大嫂了。”


李大嫂子见李白莲半句不提贪没的财产,心有不悦,多次打听试探,李白莲不痛不痒的回了几句,愣是不肯说出银钱在哪,又有多少数目。


李大嫂子还要再说什么,李老夫人扭头斜了眼李大嫂子,“就你多嘴!”


李大嫂子脸皮一紧,“母亲,我这也是替妹妹着想啊,万一被贼人盯上,可就不划算了。”


李老夫人心知李大嫂子打得什么算盘,瞥了眼李白莲,“你大嫂说的也没错,这是你日后的依靠,可要好好收紧了。”


“是!”李白莲点点头。


李大嫂子气的咬咬牙,她压根就不是这个意思。


一路上何穗以及何宝琛使出了浑身解数将李老夫人哄得眉开眼笑,李大嫂子却是不屑,瞧着两人就一股子恶心。


要不是看在李白莲手里的银子份上,李大嫂子说什么也不让三个扫把星入府!


很快到了李家,李大嫂子瞧了眼大摇大摆走进李家的何宝琛,紧紧蹙眉,还拿自己当何家的独苗呢。


李大嫂子是听过何宝琛的为人,一想起院子里还有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儿,李大嫂子立即上前拦住了何宝琛。


“大舅母?”何宝琛笑嘻嘻的看着李大嫂子,牵扯到嘴角的伤,倒抽口气。


“宝琛啊,有些事情大舅母可是要跟你说个明白的。”李大嫂子瞧不上何宝琛那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如今你也不是来李家做客,既然住进李家了,就要按照李家的规矩来!”


何宝琛立即委屈的看向李老夫人,气的李大嫂子脸色一沉,当着她的面还敢给她上眼药!


“有什么规矩!”李老夫人不悦的瞥了眼李大嫂子,“宝琛也是你的亲侄儿,如今白莲落难,你可不能撒手不管。”


李大嫂子强挤出微笑,“母亲,我不是这个意思,宝琛如今已经十七岁了,好歹也算是个外男,府里还有两个未出阁的姑娘……。”


李大嫂子欲言又止,李老夫人却听明白了,古怪的看了眼何宝琛,比起一个不着调的外孙子,当然是两个亲孙女重要了。


闻言何宝琛撇撇嘴,何穗小脸一白,狠狠瞪了眼何宝琛!


李白莲赶紧上前,“大嫂放心吧,我一定会看着宝琛的。”


以往只要李白莲来李家,那都是客客气气,恭恭敬敬,别提多热情了,如今李白莲总算体会到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李大嫂子也是皮笑肉不笑,“妹妹知晓大嫂的一番苦心就好,我可丑话说在前头,若是出了半点差错,叫我听见什么不该听的,或者有半点逾越之举,可别怪我不留情面!”


“大嫂尽管放心。”李白莲再三保证。


李老夫人这一次倒是没有反驳李大嫂子的话,等几人都说完了才道,“别站在门口了,都进去吧。”


回到屋子里,何穗跟着李白莲住进了之前李白莲未出嫁的阁楼,李大嫂子将何宝琛安排的极远,又派了不少人看着,防贼一样防着何宝琛。


何宝琛再委屈,李老夫人只简单一句,院子安静正适合养伤,将何宝琛打发了。


关起门来,李老夫人看了眼李白莲,“你大嫂心直口快,这么多年了你该清楚,这段日子先好好安顿在李府,等过些日子那几人离开临城,何老夫人想通了……。”


“可是母亲,女儿觉得这次何老夫人不似是在开玩笑。”李白莲有些担忧。


李老夫人却信誓旦旦一笑,“绝无可能,何家就宝琛这么一个男孩,何家家产日后全都是宝琛的,今日不过是在气头上罢了,总该给那几人一个交代罢。”


李老夫人又看了眼李白莲,“你呀,就是太急躁了,好端端惹上了那三人。”


李白莲听了李老夫人的话,心里才算有底气,“母亲说的话,女儿总该信的,却是是女儿急躁了。”


夜色朦胧,李家一家人各怀心思。


殊不知何家已经安排好了后路,何老夫人亲自去了一趟何家族亲那里,豁出去老本给了何家族亲几万两白银。


三日后正式将何宝琛以及何穗,李白莲三人除去何家族谱。


李白莲闻言脸色都白了,“老夫人是疯了不成!”


李大嫂子怎么瞧李白莲都不舒服,嘴角弯起一抹嘲讽,“可不止呢,今儿一早何家就广发请帖,下个月初八正式迎娶何家媳妇进门!”


“什么?”李白莲愣住了,一脸不可思议,“这怎么可能呢,这件事之前怎么没有半点影子,不会的,大爷绝对不会另娶她人的。”


李白莲很快镇定下来,何成是是什么身子她最清楚不过了,怎么会另娶呢。


李大嫂子将请帖拿了出来,红灿灿的描金,极喜庆,“妹妹啊,你可别忘了你们已经和离了,何家大爷再娶也是正常不过了,何家这次可是下足了本,广邀不少亲朋好友,三媒六聘样样不少。”


李白莲一只手拿着请帖在发抖,打开一看,苒姐儿的名字映入眼帘,李白莲的脸色顿时白了三分,“竟是苒姐儿!”


李白莲紧紧攥着拳头,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也敢抢她的位置,简直不自量力!


李白莲自始至终都以为何家不过是做做样子给萧妧庆乐赵娴儿三人瞧,如今看来,可不像是做戏!


李老夫人啪的一下放下筷子,瞄了眼喜帖,脸色阴沉吓人,“岂有此理,白莲前脚才走何家后脚就找了个人来取替白莲,还是个不知名的卑贱丫鬟,这不是生生在打李家的脸吗,何家欺人太甚!”


李大嫂子看了眼李老夫人,“母亲,虽说何家娶新媳妇确实快了些,可李何两家已经并无半点关系了,咱们拦不住人家。”


“可那苒姐儿今年才二十一岁,比宝琛才大四岁,那样的女子如何能做宝琛的后母!”


李老夫人气的饭都吃不下去了,生生被膈应了。


李白莲委屈的掉眼泪,哭诉何成是个负心郎,李大嫂子撇撇嘴,当初可是说好了男婚女嫁各不相干,如今更是半毛钱关系没有,瞧着李白莲哭诉,李大嫂子一脸阴沉。


“别哭了,既然何家派了喜帖过来,咱们就去瞧瞧,看她能耍出什么花样来!”


李老夫人始终不肯相信何老夫人会不认何宝琛。


李白莲忍着一肚子怨气,只等着过几日要找何陈赫问个清楚!


下午又传来消息,何烟梯度出家去了寺庙替何家祈福的消息,众人才想起被遗忘的李白莲小女儿。


何烟剃度出家像是个石头子扔进湖里,没掀起什么风浪,不痛不痒就过去了。


倒是另外两人好了伤疤忘了疼,何穗依旧像往常一样穿衣打扮,头上插满珠钗首饰,脸上抹了一层厚厚的脂粉,描绘浓浓的妆容。


这次何穗来李家并不像往常被捧着,反倒处处受挫,接二连三的被嫌弃。


李家两位嫡女压根就不看何穗一眼,何穗每人送了不少首饰,两人才勉强跟她搭上几句。


府里的丫鬟婆子对着母子三人也不想以往那般客气,端上来的吃食一次不如一次。


李白莲去找李老夫人哭诉一回,李老夫人就找来了李大嫂子询问。


李大嫂子皱着眉,“实不相瞒,李家铺子近日有些吃紧,这年头生意不好做,又要养着府里一大家子人,妹妹可是嫌弃李家的吃食?”


李白莲一听就知晓李大嫂子的意思,咬咬牙,“大嫂误会了,顿顿蔬菜,我倒是没什么,只是两个孩子还是长身体……。”


“李家可不像何家财大气粗,穗姐儿平日里山珍海味吃的习惯了,早晨吩咐厨房准备血燕滋补,妹妹啊,我倒是想成全穗姐儿啊,这血燕母亲一个月才吃一次,哪能像穗姐儿这般日日吃?”


闻言李老夫人脸色一沉,不动深色抽开了李白莲的胳膊,李白莲一惊。


李大嫂子又道,“再说这宝琛,顿顿都要大鱼大肉好酒好菜伺候着,一顿饭菜偏要十八个菜,这般开销,我们李家可供不起。”


以往李白莲对两个孩子娇惯的厉害,要什么给什么,可今时不同往日,两人哪里能吃半点苦头!


李白莲吸口气,“大嫂别误会,日后两个孩子想吃什么,我自己掏钱就是了。”


李大嫂子撇撇嘴,没了话,心里却在想着主意逼李白莲把银子掏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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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大概八点半左右



第163章,想的太美好(二更)


很快李白莲就发现了,何穗以及何宝琛花钱如流水的速度,端端两日内百两银子就没了。


照这样下去,李白莲手里的银钱也花不了三年五载。


“从今儿起,你们兄妹二人每个月花销只有一百两。”


李白莲话落,两人就不愿意了,李白莲堵着耳朵,板着脸,“你们父亲马上就要娶媳妇了,银子花没了,下半辈子怎么办?”


何宝琛撇撇嘴,“不是还有外祖母吗?”


李白莲看了眼一脸不以为然的何宝琛,怒道,“你懂什么,你外祖母年纪大了,能护的住咱们一时,还能护的住咱们一辈子不成?”


“母亲我不管,百两银子才够几日的,实在太少了。”何宝琛一脸不悦,“就算娶了新媳妇又能怎么样,父亲就我一个儿子,以后整个何家也都是我的,不必急于这一时。”


李白莲想了想,“这样吧,宝琛是男子需要的应酬花销少不了,日后每个月一百五十两,不能再多了!”


“母亲!”何穗不愿意了,“凭什么何宝琛比我多五十两,母亲偏心!”


“哼,日后我可是要回何家的,等继承了何家,我就会好好孝敬母亲,可你呢?”何宝琛反问一句,何穗紧紧攥着手帕,这才没了话。


何宝琛来李家住了几日,实在忍不住了,就去了外面找花酒喝,百两银子不过一晚上就消失殆尽。


如往常一样,何宝琛习惯性的和三五好友一起去了何家铺子,大手一拍,“掌柜的,给我拿五百两银子!”


掌柜的挑眉,“不知这位是?”


何宝琛不悦,“我是你们大少爷,这才几日就不认得我了?”


“原来是宝琛公子啊,恕小的眼拙没认出来。”掌柜的似笑非笑的看了眼何宝琛,“宝琛公子一定是走错地方了,这里是何家饭庄,老夫人交代铺子里盈利的银子要如数交出,任何人不得拿走一两!”


三五好友噗哧笑了起来,纷纷打趣何宝琛,“宝琛公子,到底行不行啊,柳烟姑娘可还等着呢。”


被人当众奚落,何宝琛紧拧着眉头,怒呵一声,“少拿鸡毛当令箭,吓唬我是不是,识相点就快点拿出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日后我可是这里的唯一主子!”


掌柜的脸色一沉,“小二,快去报官就说这里有人闹事!”


“是!”


何宝琛脸色刹那间难堪起来,紧紧瞪着掌柜的,“你!”


掌柜的丝毫不惧,“宝琛公子若是来吃饭的,本店欢迎,若不是请你离开。”


何宝琛气的咬牙切齿,以往可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就在这时一名女子走了进来,低着头匆匆寻找些什么,一脸急切的模样。


何宝琛嘴角挑起,故意往前一步挡住了女子,女子抬眸刹那间眸水盈盈惹人怜惜,对于好几日未开荤的何宝琛来说,简直就是人间绝色。


“抱歉公子,小女子不是故意的。”


女子一脸焦急,说着就要离去,却被何宝琛一把拽住,另一只手紧捂着胸口,“你撞了人就要离开,我这里好痛呢。”


女子吓了一跳,赶忙抽回手却被死死扣住,“公子请自重!”


“可是你往我怀里送的,你可知我是谁吗?”何宝琛精虫上脑,忘了自己的处境。


女子又羞又怒,“公子若是不舒服,小女子请个郎中给公子瞧瞧就是了。”


何宝琛哈哈一笑,“那倒不必了,只要你给我好好揉一揉,我这心呐就不疼了。”


何宝琛旁若无人的将女子拉至一旁亲呢,掌柜的实在看不过去了,“宝琛公子,小店还要做生意呢。”


何宝琛哪里听的进去,狠狠瞪了眼掌柜的,一脸凶狠,“本少爷一会再跟你算账!”


掌柜的冲着小二使了个眼色,那小二立即匆匆去请官来。


“公子!”女子又气又害怕,眼前这人是临城有名的纨绔子弟,糟践了不少的良家民女,以往都是给了银子了事,如今被他缠上。


拂儿一口咬在了何宝琛的胳膊上,何宝琛吃痛,反手一个巴掌打在拂儿脸上,打的拂儿头晕眼花耳朵里嗡嗡做响。


“贱人!敢咬本少爷,看今天本少爷这么收拾你!”


何宝琛扬手还要继续打下去,只见一名粉衣女子匆匆赶来,一把捉住了何宝琛的手腕,俏脸一沉。


“你敢打她!”


何宝琛一见粉衣女子有几分眼熟,不过容颜竟比怀里这个更娇俏,何宝琛顿时恍惚了,


“红袖姐姐救我!”拂儿吓得蜷缩着身子。


“还不快放开她!”红袖怒斥。


“她撞了人还咬了我一口,就这么一走了之?”何宝琛冷笑一声,另一只手极快的抓住了红袖的胳膊,“要放开她也可以,除非小美人陪本公子出去喝一杯,否则这件事没完。”


红袖用力挣脱了,一脸嫌弃,“我呸!就凭你?”


何宝琛一下子就被红袖眼中的嫌弃刺激了,这几日在李家,处处受人不待见,何宝琛早就忍着一口气呢。


“兄弟们,这小丫鬟长得不赖,可不比柳烟姑娘差,身姿婀娜,瞧着这一身打扮也就是个丫鬟。”


何宝琛邪笑的看了眼身后三五人。


几人都喝了酒,以往这种事也不是没见过,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几人上前拉住了红袖。


“今儿我就要好好替你家主子教训教训你,否则……。”


下一刻,何宝琛一声哀嚎捂着手臂。


“否则如何?”一名女子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层面纱也遮挡不住的绝色倾城。


红袖挣开几人,扶着拂儿立即站在女子身后,轻声安慰道,“没事了。”


何宝琛顿时清醒了几分,怒指着女子,“你可知我是谁?”


女子长眉一挑,狠狠的冲着何宝琛怒甩了一鞭,打的何宝琛捂着身子在地上翻滚哀嚎。


何宝琛身后几人见状撩起袖子就要上前,女子嗤笑,长鞭冲着几人甩去,噼里啪啦做响,惊扰了客人赶紧离去。


几人捂着身子哀嚎,屋子里一片狼籍,早有眼色的小厮纷纷回府请人。


李白莲闻言啪的一声将筷子放在桌子上,“岂有此理,走,去瞧瞧!”


很快李白莲就赶到了何家饭庄,果然见何宝琛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脸色惨白,痛苦的哀嚎。


李白莲嗷的一声就冲了进去,“宝琛,到底是谁给你打成这样,你快告诉母亲。”


何宝琛疼的都快说不出话来了,目光微移,看向了一旁。


李白莲顺着视线看去,只见两名女子坐在那里,一个是红袖一个是拂儿,丫鬟模样。


“岂有此理!”李白莲气愤的咬牙切齿。


“快让开让开,谁在闹事!”


很快门口来了一群官兵,李白莲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似的,“大人,就是她们两个,快把她们抓起来关进大牢!”


李白莲激动的手指着两人,一名身穿官服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凑近一看,“原来是何大少爷,竟然将何大少爷打成这副模样,啧啧。”


“求温大人一定要替小儿做主啊,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就敢这般目无法纪,这不是明摆着跟大人作对吗。”


李白莲气的恨不得将红袖和拂儿两人撕碎。


就在李白莲以为温大人是替她做主的时候,谁料想温大人摆摆手,“来呀,将这几个闹事者全部抓起来,关进大牢!”


“大人!”李白莲愣了下,眼睁睁看着那些官兵抓住了何宝琛,何宝琛痛的哇哇乱叫,嘴里不停的喊着救命。


“闹事的是她们两个不是小儿啊,大人抓错人了。”李白莲急了。


温大人瞥了眼李白莲,“放肆,本官审案还需要你来告诉不成,本官接到报案,何宝琛带人闹事又当众调戏良家女子,将何家饭庄打得稀巴烂,本官不找何宝琛找谁!”


“大人明鉴,先是宝琛公子带着人过来闹事,又调戏姑娘,我等皆可作证!”


掌柜的站出来道。


“你!”李白莲狠狠瞪了眼掌柜的,一口怒气险些没上来,紧堵在心口。


“带走!”温大人转身就走。


“大人!”李白莲上前阻拦,却人拦下,眼睁睁看着何宝琛被带走了。


李白莲跺跺脚,瞪着掌柜的,“你好大的胆子!”


“李娘子误会了,我可是按照老夫人吩咐照办,宝琛公子来一次就报官一次,何家铺子和宝琛公子已经没有半点关系了。”


掌柜的丝毫不惧李白莲的气势。


李白莲闻言气的差点晕死过去,一只手怒指掌柜的,跺跺脚转身就去了何府算账。


何府入眼一片红,十分喜庆却也刺痛了李白莲的眼睛,心中积攒着怒气一下子爆发。


人刚走到门口就被拦下,任凭李白莲如何撒泼打闹,门前的侍卫就是不放李白莲进府。


李白莲闹了好一阵子无果,正好离去,恰好碰见了何家大爷何成。


“夫君!”李白莲一喜,赶紧迎上前。


何成只是淡淡瞥了眼李白莲,然后波澜不惊的抬脚进了府中,半点不留恋李白莲的眼神。


李白莲那一刻心都凉了,看着何成背影离去,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好像有什么东西逐渐脱离掌控。


不对劲,李白莲摇摇头,何家的态度不该如此决绝,竟将何宝琛送进大牢,这绝对不是开玩笑的。


李白莲又匆匆回了李府,找了李老夫人求情。


李大嫂子一脸阴沉,“妹妹,不是我这个做舅母的心狠手辣,早就去派人打探,温大人这次半点不吐口,想必宝琛是得罪贵人了。”


“大嫂!”李白莲听着心惊,冲着李大嫂子吼道,“难道要我眼睁睁看着宝琛在牢里吃苦受罪吗,宝琛是我唯一的儿子,日后继承了何家产业,一定不会忘记大嫂今日解救之恩,大嫂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李大嫂子嗤笑一声,笑李白莲不自量力太天真,还未开口,却见李老夫人目光幽冷斜了眼李白莲。


“宝琛那无法无天的性子若不改改迟早会出大事,在里面吃点苦头也挺好,长长教训!”


李白莲却是一脸不服气,并不觉得哪里娇惯着何宝琛了,堂堂一个何家大少爷,理应被人追捧,出了事拿银子摆平就是了。


李老夫人大约猜中了李白莲的心思,目光略带嘲讽,整个身子软在榻上提不起精神来,一副被打击的模样。


可惜李白莲满心眼里就只有何宝琛,没瞧出李老夫人的异样。


李大嫂子撇撇嘴,“只怕我是没这个福气了。”


李白莲挑眉,这才察觉两人说话阴阳怪气,“大嫂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笑你白日做梦异想天开,当初说的好好的,何宝琛跟着你与何家再无半点关系,更是被何家除去家谱上的名字,凭什么去继承何家一切?”


李大嫂子也不客气的指责,这几日瞧着这母女三人,李大嫂子是忍了又忍,如今是忍无可忍了,终于爆发。


“可宝琛是何家唯一的子嗣,不是他的是谁的?”李白莲理所应当的认为何家一切就是何宝琛的。


李大嫂子笑了笑,“你难道不知道,何老夫人在何家旁枝抱养两个孩子,记做新媳妇嫡子养着,不日便会上族谱!”



第164章,作茧自缚的下场


李大嫂子的话犹如一个惊雷,直接在李白莲脑中炸开,好半响李白莲都没有任何反应。


李老夫人的脸色犹如吃了半斤砒霜,阴沉着脸,恼怒的看着李白莲,“瞧瞧,如今这个梦也该醒了,何家宁可抱养个孩子,将家产如数送给外人,也不愿承认何宝琛,可见何老夫人是铁了心!”


何老夫人这一出手,直接让李老夫人措手不及,完全出乎意料之外。


“母亲,不会的,老夫人一定是赌气故意做给郡主瞧的,何家诺大的家产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就送给了一个外人呢,宝琛才是何家唯一的继承人!”


李白莲喃喃几句,很难相信这个事实。


李老夫人一瞬间苍老了许多,锐气被消磨不少,“事到如今,还这么执迷不悟,也难怪今日何老夫人做出这个选择了。”


与其看着何家一点点毁在何夫人手中,被人指着鼻子骂,倒不如博一把。


就冲着何宝琛今日这副德行,何家迟早会被败光,简直就是死性不改!


“母亲!”李白莲跺跺脚,始终不相信这个现实。


“妹妹啊,不是我这个做大嫂的不尽人意,你们被何家休弃来了咱们李家,大嫂也想好好对你们,


可如今宝琛一而再的招惹事端,继续这么下去,李家也会被你们连累。”


李大嫂子瞥了眼李白莲,一脸嫌弃,就冲着何宝琛这幅德行,这十几年来花的银子必不在少数,李白莲也不可能再拿出来。


李大嫂子索性就豁出去了,干脆就让李白莲母子三人离开李家,省的糟蹋了李家。


“大嫂!”李白莲愣了下,她没想到事到如今,李大嫂子竟能说出这种话。


“以往我在何家的时候,每年可是给了李家不少好处,处处帮衬李家生意,如今我落难了,大嫂这么做良心能过的去吗?”


李大嫂子闻言脸色微变,“你自个儿作践能怪的了谁,偏偏惦记着不该惦记的人,一味的娇惯何宝琛,你瞧瞧这才几日就把自己送进去大牢,李家可不是何家有那么多银子打点上下,可以任由何宝琛闯祸,妹妹,你是不是要把李家赔进去才肯罢休?”


李大嫂子大声质问,让李白莲哑口无言,堵着一口气在嗓子里。


“母亲?”李白莲转眸看向李老夫人。


李老夫人叹息一声,“白莲,我在郊外有一处庄子,你带着穗姐儿去庄子上好好休养一阵子吧。”


“母亲!”李白莲心里一凉,若今儿个何宝琛还是何家大少爷,


李家绝不会这么对她。


说白了就是看何宝琛在何家没了作用,所以才将自己赶出李府,


她替李家付出了多少,到头来却被人弃之敝履,李白莲心凉得透彻。


“什么都不用再说了,白莲,你应该清楚,宝琛以及穗姐儿在外头的名声,你也该替李家着想着想,李家生你养你一场,你难道要看着李家彻底毁了才肯罢休吗?”


李老夫人深吸口气,“宝琛的事,李家会竭尽所能想想办法的,


下午就收拾收拾离开李家吧,那头已经收拾妥当了。”


李老夫人是操碎了心,实在不想因为李白莲耽搁了李家,因为李白莲母子三人,李家这几日诸事不顺,屡屡被人排挤,李老夫人只能选择牺牲李白莲。


李大嫂子却不满意李老夫人的举动,当初就不该将三人接回李家,反正李白莲手里还有银子,不愁吃喝。


李老夫人略带威胁的语气,让李白莲紧紧咬着唇,张张嘴想说什么,李老夫人紧闭着眸摆摆手,“


下去吧。”


李家还能记着从前的好,帮忙救出何宝琛,这么一想李白莲一跺脚直接跑出去了,这个家人人都惦记她手里的银子,继续待下去对她也没好好处,干脆就直接离开李家。


李大嫂子瞥了眼李老夫人,“母亲,这次宝琛得罪的可是大人物,咱们李家如何能救出宝琛?”


“以往白莲对李家贡献不少,宝琛好歹也是你亲侄儿,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李老夫人睁开眸子看了眼李大嫂子,“如今除了李家,还有谁能帮的了白莲?”


李大嫂子动了动唇,知晓李老夫人的心思,索性不开口了,只是心疼即将要花出去的银子。


李白莲回去后直接去收拾东西,何穗吓了一跳,“母亲,这是做什么?”


“李家咱们是呆不下去了,咱们离开这里。”


何穗闻言蹙眉,“又要离开李家,不,母亲我不走。”


何穗已经够委屈了,去了外头漂泊,还不如在李家呢。


“你不走?”李白莲看了眼何穗,“你不离开还等着你大舅母给你找一门好婚事不成,如今你大哥还在牢里,咱们继续赖在李家,你大哥怎么办?”


“大哥!又是大哥!”何穗简直快要气疯了,“母亲,你到底要纵容大哥到什么时候,哪一次不是因为他,难道我就不是你女儿吗?”


“大哥现在已经不是何家继承人了,大哥除了给母亲添麻烦惹事,还会什么?”


面对何穗的质问,李白莲强忍的怒火也忍不住了,“那可是你大哥,你怎么也忍心见死不救?”


李白莲想不通了,她儿子到底错在哪里,为什么人人都指责自己,哪一家的贵公子没有一点骄纵脾气,家里姬妾成群,何宝琛不过是得罪了几个死丫头,又算得了什么大错?


李白莲心想,先把何宝琛救出来,再去找何家算账,没了何宝琛李白莲这辈子都别想回何家。


何穗狠狠瞪着李白莲,“那就是一个畜生!”


“啪!”李白莲想也不想直接甩了何穗一巴掌,“你太让我失望了!”


何穗气的狠了,一只手紧捂着脸颊怒瞪着李白莲,眸底深处划过一抹强烈的恨意。


都是因为何宝琛,何穗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恨不得将何宝琛碎尸万段。


“那件事也不是你大哥故意的,都是被人所害,怨不得你大哥,你大哥也是受害者。”


李白莲一脸警告,“日后这样的话别再让我听见第二次,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何穗紧紧咬着牙都快恨死李白莲了,一跺脚转身就出去了。


带着一腔怒火,何穗直接去了大牢,带着一个食盒,原本也只是试探没想到竟能顺利的进去了。


何穗脑子里只有怒,一只手紧攥着一个食盒,进入了杂乱的牢房。


“快点啊!”狱卒瞥了眼何穗,不耐烦的嘱咐一句。


何穗点点头,“是。”


“妹妹!”何宝琛一看见何穗眼睛一亮,“你是来救我的是不是,快,快带我离开这里,多一刻我都受不了,那两个贱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何穗鄙夷的瞥了眼何宝琛,强忍着脸上的痛,“大哥,母亲就在外头交代呢,估摸着一时半会出不去,先吃点东西吧。”


何宝琛并未起疑,点了点头,食盒中有两盘肉菜,何宝琛也确实饿了,很不顾及形象的大块大颐,不停的咂咂嘴。


“妹妹,你放心,日后等我继承了何家,一定会十里红妆将你送出府,绝不会亏待你。”


何宝琛冲着何穗笑了笑,有几分讨好。


见他吃的差不多了,何穗蹲下身子,瞧着何宝琛一脸狼狈,紧皱着眉。


“大哥,祖母从何家旁支抱养两个孩子记作父亲嫡子,大哥如何继承何家?”


何宝琛噎了下,看了眼何穗,“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何家就我一个独苗……”


“呵呵,大哥你可知道今日你在牢中,全都是何家的功劳,他们巴不得你去死呢,母亲求了好久都没办法将你救出来,一会我就要跟母亲离开临城,大哥好自为之。”


何穗站起身,何宝琛彻底慌了,“妹妹,你别走,不会的不会的,祖母怎么会这么心狠,要置我于死……”


何宝琛一只手紧捂着喉咙,在地上不停的蜷缩着身子,口吐白沫,扭过头来狠狠的瞪着何穗,嘴角流躺着黑色血迹,两腿一蹬不动了挣扎。


何穗吓了一跳,“大哥,你别吓我,大哥!”


何穗伸手去触碰何宝琛的鼻息,下一刻何穗触电般收回了手臂,脸色吓得惨白。


她明明只是下了一些折磨人的药,可绝不会让何宝琛死去,何穗背后冒着冷汗……


“不好了有人杀人了!”隔壁牢房扯着嗓子大喊,何穗吓的一激灵,转身就要跑。


狱卒瞧了眼地上瞪大眼死不瞑目的何宝琛,又看了眼惊慌失措的何穗,“抓起来!”


“不是我不是我。”何穗摇摇头,浑身都在发抖,使劲挣扎着。


消息传到李家的时候,李白莲正好要带着东西离开,闻言如遭雷击,上前一步紧抓着丫鬟胳膊不松。


“你胡说八道什么,穗姐儿怎么会下毒谋害宝琛?”


“是真的,大小姐亲自招认了,大少爷已经去了。”


李白莲退后一步,脑子里一阵眩晕,再加上这几日接踵而来的打击,让李白莲猛的吐了口血,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大娘子!”丫鬟急着叫醒李白莲。


李大嫂子闻言,紧皱着眉头,“还愣着干什么,天色不早了还不上启程赶路!”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来人啊,将人送出府,不许再放进来一步!”


李大嫂子算是彻底摸清了李白莲的底细,这些年银子花的都快差不多了,上下替何宝琛打点,余下的并不多了。


李大嫂子豁出去了,干脆就不要银子了,省的沾染大麻烦,惹了不该惹的人。


“是!”


几个嬷嬷七手八脚的将李白莲抬上马车,李大嫂子扣下一部分,剩下的才给给李白莲带走了。


“记住了,以后不许李大娘子踏进这个家门半步。”


李大嫂子恶狠狠的吩咐,丫鬟婆子赶紧点点头。


等李白莲醒来已经是两个时辰后了,院子里是何宝琛的尸首,李白莲一瞧又晕了过去。


好不容易再醒来,何宝琛已经被埋了,李白莲嗷的一声大哭起来,甚至感觉整个天都塌了,一下子就崩溃了。


“大娘子,大小姐还在牢里呢。”丫鬟犹豫着开口。


谁料想,李白莲反手就是一巴掌打在丫鬟脸上,丫鬟猝不及防被打倒在地,“大娘子?”


“别再跟我提那个死丫头,她该死!”李白莲犹如疯癫一样,接二连三的打击,让李白莲整个人都不正常了,心里恨毒了何穗,怎么可能去救何穗呢。


丫鬟颤抖着缩了一下身子,不敢多说一个字。


自此李白莲就不正常了,哭的昏天暗地,终于在亲眼看着何家娶了新媳妇,何成一脸喜庆的牵着新娘子,李白莲疯了一样扑了上去,却被小厮拦住扔了出去。


自此以后,李白莲耳边只要有喇叭声响起,就跟疯了一样捶打自己,时不时咧嘴傻笑或哭闹不止,


嘴里始终念着宝琛两个字。


李大嫂子来瞧过一次,见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就再也没出现。


李白莲母子三人有这份遭遇,萧妧半点不同情,前世这三人作的孽今生来偿还。


相府那头也传来消息,让她今早回去,三人决定明日一早就启程回京。


“小姐。”红袖凑近了萧妧身旁,低声道,“奴婢跟着拂儿相处数日,并未发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啊,拂儿身世可怜,胆小又单纯。”


那日萧妧出门一趟,恰好救了拂儿,拂儿以前和红袖是老乡,只不过数十年未见面了,红袖只回去看过一次,哪知道没几日就救了拂儿。


萧妧手撑着下巴,挑眉看了眼红袖,“不急,明日她若非要跟着报恩,你就带着她一起进府。”


“是。”


萧妧嘴角弯起一抹弧度,这个拂儿可不是个简单的角色,明明身怀绝技,却偏偏要藏着掖着故意接近红袖。


前世也是如此,萧妧瞧她可怜就带在身边,可拂儿却是个心思大的,一心想要爬床,数次出卖自己,害得她屡屡被三皇子嫌弃。


萧妧自然是信得过红袖的,红袖也是一时被蒙了心,所以才会被骗。


今生,她倒要瞧瞧这个拂儿还能耍出什么招数来。


次日一早,果然不出萧妧所料,拂儿在院子里长跪不起,一脸柔弱,求萧妧收留。


红袖也帮着拂儿萧妧求情,萧妧犹豫了一会就答应了。


“多谢小姐,拂儿一定尽心尽力伺候小姐,绝不敢背叛小姐。”


萧妧挑唇一笑,“快起来吧,时间不早了,咱们赶路吧。”


对于萧妧多收了一个丫鬟,赵娴儿和庆乐并不在意,一路上说说笑笑,启程回京,三人更加亲密无间。


对于在临城何家以及李家发生的事,三人只字不提。


走到半路上,几辆马车拦截了去处,马车停了下来。


“小姐,前方一辆马车坏了靠在路边,挡住了咱们的路。”


不巧的很,这路有些窄经过一座山涧,不慎平坦容不下两辆马车一起路过。


萧妧挑起帘子,“前方是什么人?”


红袖踮起脚尖看了眼,只见那马车上是一个大大的林字,“好似是林家的马车。”


下一刻马车走下一名丫鬟朝着萧妧这边赶来,“里面的姑娘,我家姑娘是林家大小姐,路上马车不慎坏了,烦请姑娘能不能顺带让我家小姐搭乘一下马车回京?”


小丫鬟倒是十分有礼貌,容颜清秀,态度不卑不亢。


“是林絮!”庆乐努努嘴,“这个人厌烦的很,怎么哪里都能碰见她。”


庆乐和林絮一贯不对付,又是死对头,从小就争的厉害,见面不说三句话准掐。


林絮是个脾气骄纵的,惯会得礼不饶人,庆乐同样脾气不好,谁也不会让谁,总能吵起来,凡是有宴会绝不同时请这两人同时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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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大概三点半左右



第165章,堵心(二更)


庆乐挑起帘子,看了眼小丫鬟,“我们这里坐满了人,回去告诉林姑娘,要是不介意,就得和丫鬟挤一挤了,


丫鬟挑眉看了眼庆乐,讪讪一笑,“原来是郡主,冒犯了。”


丫鬟冲着庆乐行了个礼就回了前方马车秉报。


林絮正在喝茶嘴里的水差点喷出来,长长的眉头紧皱着,“居然是她!”


林絮暗自咒骂一声倒霉,居然敢让她去跟丫鬟挤一辆马车,岂有此理!


对面的女子却柔柔一笑,“林姐姐,不如我去跟郡主商议一下,这么耽误下去也不是办法。”


女子容颜娇俏温婉,举手投足颇有一股万事尽掌握在她手中的自信,一身华贵的浅紫高贵优雅,一双美眸微波盈动,刹那间流转着璀璨的光华。


“颜妹妹,那个粗鲁野蛮的庆乐郡主才不会这么客气,去了也是自讨没趣,咱们回不去,她就能过去了不成?”


林絮嘴角弯起讽刺的弧度,她和甄颜出去游玩一个月散心,半路出去没几日,一道圣旨下来,林絮就成了大皇子妃。


林絮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府,不巧的很,半路马车坏了,修了好一阵也没修好,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好不容易碰到一辆往京都去的,却是她的死对头,林絮暗叹倒霉!


甄颜轻摇了摇头,“不会的,郡主刚才说马车已经坐满了,想必还有旁人在,郡主倒不至于自毁名声。”


林絮咬了咬唇,要自己跟庆乐服软,林絮宁可在马车里等着林家的马车来。


“林姐姐放心吧,我一个人去就成了。”甄颜说着就下了马车。


“那颜妹妹小心些。”


甄颜淡淡嗯了一声,提着裙子一步步朝着身后的马车走去,微风拂过,吹起帘子,露出里面一张绝色容颜来。


甄颜脚步顿了顿,眼眸中极快的划过一道暗光,很快又消失不见了。


“小姐,是萧九小姐。”丫鬟低声说了一句。


甄颜俏脸微一沉,心里说不出的酸涩,很快又抬眸将这抹异样压制,端的一派知书达理温婉动人的模样。


“是甄颜!”庆乐挑眉。


萧妧顺着视线看去,一名女子立在马车前,身段姣好,给人一种恬淡的气质。


“郡主,萧姑娘,赵姑娘。”甄颜笑着打了声招呼,“真是抱歉挡住了各位的去处,我们的马车坏了,相信马上就能修好了。”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甄颜态度温和,倒是让庆乐不好意思拒绝了。


路就这么窄,她们走不了,身后的马车就得陪着。


“不如这样吧,咱们腾出一辆马车出来让给她们吧,如何?”


赵娴儿开口,解了庆乐的尴尬,庆乐点点头,“若是二位不嫌弃,就用后面的马车吧。”


甄颜笑了笑,“多谢三位,改日若是不嫌弃,邀请三位去甄府一聚。”


萧妧始终没开口,总觉得甄颜瞧她的目光有几分奇怪,但又说不上来。


前世甄颜的命运萧妧倒是没留意,只知道远嫁了别国。


几人又客套几句,看得出甄颜是个会说话的,赵娴儿和庆乐对她印象都不错。


借了马车,林絮和甄颜上了马车,几人才离开了地方。


相较林絮的喜悦,甄颜脸上的笑全是强挤出来的,未达眼底。


回了京都,甄颜听到的第一个消息就是,赵侯爷和萧妧的婚事。


甄颜笑了笑,“萧妧本就不是赵侯爷的良人,婚事一波三折,终究还是逃不过命运的。”


“小姐?”丫鬟一头雾水。


甄颜抬眸,“上次宫里宴会没举办成,如今大皇子妃回来了,势必要好好庆祝一下,将制衣坊的人请过来一趟。”


“是。”


甄颜素来以舞闻名,冠以京都第一的称号,无人能敌,能看甄颜一舞绝不多见。


这头三人各自回府,萧妧直接拉着一大马车的瓜果蔬菜回府,一头扎进老夫人怀里。


“祖母,小九想你啦。”


萧老夫人笑着搂住萧妧,“庄子里可好玩,瞧瞧,出去几日都瘦下来了。”


萧妧就将在临城发生的点点滴滴全部告诉了萧老夫人,逗的萧老夫人连连大笑不止。


“快将东西抬上来!”萧妧一挥手,很快就有人抬上一筐一筐的新鲜瓜果。


萧老夫人看着就有食欲,看了眼阮嬷嬷,“挑些出来装着。”


“是!”


萧妧不解,萧老夫人伸手点了点萧妧的小鼻子,“你这个没良心的,那晚若不是赵侯爷赶去救你,只怕今日早就传遍京都了,以往都是人家给你送吃送喝,投桃报李可懂?”


那日以后,右相和宸王世子就对上了,屡屡刁难宸王世子,是太后出面狠狠罚了宸王世子以后,这件事才算告了一段落。


萧妧翘唇,大约十几日未见面了,上次赵遵显然是带着气离开的,萧妧想了许久,也不明白到底怎么招惹上赵遵了。


借着这个理由凑上去问问,倒是不错。


萧妧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嘴里却道,“挑些大点的洗了去送给父亲那里,祖母这里也要留些好的。”


萧老夫人一听,眉眼都笑弯了,“好孩子,快去吧,晚上回祖母这里用膳。”


萧妧这才红着脸,跟着丫鬟退了出去。


阮嬷嬷这头手脚麻利早就准备了足足三小筐,萧妧撇撇嘴,“嬷嬷真会偏心,这可是我一颗颗摘下来的。”


阮嬷嬷哭笑不得,“哎呦我的小姐哎,这么多果子一时半会也吃不完,时间久了岂不是浪费了,过些日子果子可是越来越多,哪有这个时候新鲜。”


萧妧扭了扭身子,明知道软阮嬷嬷是在笑话自己,萧妧跺跺脚小脸一红,“他就一张嘴,哪里吃的了这么多。”


阮嬷嬷扑哧一笑,也不知道萧妧闹的哪一出,半点不见往日里的潇洒,扭扭捏捏红着脸,阮嬷嬷暗道果真是长大了。


“小姐哎,这可是老夫人吩咐的,这个时候送过去最合适不过了,快去快回吧。”


阮嬷嬷哄了萧妧几句,萧妧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去,上了马车,一颗心扑通狂跳,红着脸去了赵府。


红袖在一旁掩嘴轻笑,萧妧狠狠瞪了眼红袖,“再敢笑一声,回头我让你吃一个月大白菜!”


红袖闻言立马憋住了笑,苦着脸,“奴婢只是觉着赵侯爷不是一般的人,竟能将老夫人打动。”


萧妧撇撇嘴,还未开口马车已经停下。


“小姐到了。”


萧妧呼气下了马车,咬咬牙豁出去了,“走吧。”


进了赵府,萧妧等了半个多时辰也没瞧见人影,暗自蹙眉,茶都喝了三盏了。


“萧姑娘,我家主子这会正忙,实在无暇分身,萧姑娘莫急。”


萧妧嗯了一声,“你下去吧,我随便逛逛。”


“是!”


萧妧伸手推开门,进了赵遵的书房,四处瞧了瞧,除了数之不尽的账册以外,赵遵平日里几乎不看书册,摆在屋子里的除了账册还是账册,实在无趣。


萧妧坐在椅子上,看着密密麻麻的账册一阵眼晕,身子一歪靠在了椅子上。


伸手拿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到最后实在无聊,索性放下了笔尖,不经意间抬眸一瞥,一只陈旧的木盒映入眼帘。


萧妧站起身,伸手去拿木盒打开一看,里面竟是半块玉佩,玉佩边缘经常被抚摸所以变得圆润光滑,质地清澈,是一块罕见的羊脂玉,下坠一条浅紫色的流苏。


赵遵手里的玉佩数不胜数,为何会将一块残玉放在身边呢,萧妧将玉佩放了回去。


眼看天色快黑了,萧妧蹙眉,万一他是故意不见自己呢,这么久了都不出现,萧妧小嘴一撅。


“红袖,咱们回去吧。”


“可是小姐……”


“走!”萧妧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红袖只好一路小跑的跟着萧妧离去。


萧妧一走,赵遵就出来了,瞧了眼一箩筐的果子,嘴角弯起一抹弧度。


“爷,您何必让萧姑娘等了这么久呢。”


赵七咽下后半句话,惹恼了萧妧倒时候还要费尽周折去哄,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赵遵弯腰拿起一颗红艳艳的果子,“以往都是我太上前了,她只是一味的被动,瞧不清自己的心,所以.......”


赵七听得认真。


“所以跟你说你也不会明白的,日后有机会可以体验一下。”赵遵笑了笑,用袖子擦了擦果子,嘎吱一口,酸酸甜甜刺激着味蕾。


赵七看着赵遵一头雾水,实在搞不懂这两人究竟是什么意思,心中更加认定男女之间的复杂。


萧妧这头气得不轻,吃晚饭的时候也是蔫巴的,强打起精神陪着萧老夫人吃了一碗饭,平日里最爱吃的菜也没了胃口。


萧老夫人笑而不语,良久才道,“过几日宫里举办宴会,你好好打扮一下。”


萧妧瞄了眼萧老夫人,正要反驳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在宴会上一定能看见赵侯爷,她要问个清楚,干嘛躲着自己。


“成!”萧妧点点头。


回了玲珑阁,折腾一天,萧妧累极了反而没了半点睡意,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眠。


直到后半夜实在疲倦极了,才歇下,天不亮就起了,红袖微诧异,还以为萧妧要睡的很久才能醒呢。


“摆膳吧。”


萧妧洗漱后,就让丫鬟摆膳,一大早就见拂儿穿着相府丫鬟的衣服端着盘子,拂儿来相府后就做了个三等粗使丫鬟。


“小姐昨夜一定是没睡好,拂儿知晓一些偏方,熬了一碗百合杏仁粥,再撒上那个一层花蜜,去除了杏仁的涩味。”


拂儿手里捧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百合杏仁粥,瞧着倒是不错。


萧妧看了眼拂儿眼下微青,想必是昨夜都没睡,萧妧弯了弯唇,“你有心了,放下吧。”


“只要小姐过得开心,奴婢做的这些不算什么。”拂儿一脸纯真,“奴婢什么都不会,只会一些煲汤,小姐若是不嫌弃.......”


“拂儿!”红袖打断了拂儿的话,“小姐每日膳食都有专门伺候的,不用你伸手。”


拂儿闻言小脸略黯,“是奴婢多嘴,求小姐恕罪。”


萧妧低头闻了闻杏仁粥,笑了笑,“这味道不错,日后你哪里也别去,就负责在玲珑阁熬粥吧。”


拂儿微愣片刻,然后点点头,“是,奴婢遵命。”


萧妧摆摆手,“这粥想必你也熬了许久,下去好好歇着吧。”


“多谢小姐。”


拂儿退下后,萧妧就松了手上的羹匙,失了胃口。


“给我看紧了,日后她接触的每一个人和每一样东西,都要严查,一个不许放过。”


“是!”青予点点头。


萧妧瞧着青予,心里那一股子堵又被勾了上来,干脆放下筷子出去了。


青予一脸迷惑,她可没得罪小姐啊。


萧妧就这样过了好几日,每日就跟一根刺在喉间梗着,咽不下吐不出,莫名的一股烦躁。


这日,红袖匆匆走进门,瞧了眼萧妧又低着头,欲言又止的叹息一声。


萧妧挑眉,“有什么事吞吞吐吐就说。”


红袖咬咬唇犹豫了一下,“小姐,奴婢也是听几个小丫鬟们闲言碎语几句玩笑话,当不得真的。”


萧妧蹙眉不语,眼睛只盯着红袖。


红袖立即道,“今儿上午甄家大小姐的轿子路过赵侯爷府中时,恰巧被赵侯爷的马惊到了,甄大小姐受了不轻的伤势。”


“而且人还被送进赵府里待了一会,请了太医去瞧。”


红袖说到最后一句话都不敢看着萧妧,小心翼翼的低着头,眼角注意着萧妧的动静。


萧妧闻言眉头紧蹙,“那还真是不巧,如今人怎么样了?”


红袖摇摇头,“这个奴婢也不知,只知道这会子不少人已经知晓了。”


萧妧不知为何心里堵得更厉害,嘴角勾起冷笑,“看来这赵侯爷桃花运真不错,刚一出府就能碰见一个,日后升官发财以后,满院子桃花也不嫌看花了眼!”


怪不得那日故意说那些给她听,是要叫她早日做好心理准备吧,萧妧咬牙切齿,呸!


做梦!


甄颜在京都里名声素来不错,温婉大方,知书达理,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才貌双绝,为人低调,今年十五岁已经有不少人上门提亲了,不过甄家一直没动静,对外说是舍不得甄颜这个女儿,要多留几年。


甄颜是甄家唯一的嫡女,受尽恩宠,也是甄家的骄傲,任谁提起甄颜都会竖起大拇指。


跟甄颜交好的闺阁女子不在少数,其中以林絮为最,林絮是未来大皇子妃脾气有些骄纵,可平日里只要是和甄颜在一起,就会收敛不少。


林家也乐意让林絮跟甄颜多多学习,甄颜这样温柔如水的女子,在京都贵女中也有一定的地位,皆以甄颜为榜样。


不知为何萧妧总不自觉的拿自己跟甄颜做比较,萧妧对着镜子摇摇头,一阵气馁。


比起甄颜,大家一提起萧妧不过都是看在右相的面子上,睁只眼闭只眼,萧妧的名声更比不上甄颜,还被三皇子退过婚。


萧家出了萧莹和萧若两姐妹,连带着萧妧的名声也跟着受损,娶她不过是为了拉拢右相罢了。


如今虽然跟赵侯爷有婚约,少不了各种算计,哪有几分真心实意,尤其近日赵遵对她的态度实在可恶,萧妧越想越气。


“小姐,奴婢听说过几日宴会上,甄大小姐会御前献舞,给林大小姐祝贺,如今也不知道伤了怎么样了。”


红袖将自己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大家都说甄大小姐对待朋友真心实意,林大小姐闻言也很感动呢。”


“这倒是有意思了。”萧妧哼了哼,“咱们倒是有眼福了,甄大小姐一舞可不多见。”



第166章,找茬


这日,萧妧撑着懒洋洋的身子打了个哈欠,眉头一挑,却见拂儿和几个小丫鬟站在院子里聊的正欢快,短短几日就和玲珑阁上下打成一片。


“最近可有什么异常举动?”萧妧漫不经心的问道。


青予摇摇头,“回小姐话,拂儿每日除了熬粥弄食材,并无半点异样。”


萧妧笑了笑,“倒是沉得住气,人可得看紧了。”


“是!”


这时,红袖匆匆跑来,“小姐,方才青翡姐姐来了一趟,说是郡主去了揽酒香,让您即刻过去一趟。”


萧妧蹙眉,也没多想换了件衣裳,去了一趟萧老夫人那里打了个招呼,然后带着丫鬟就出门了。


萧妧直奔天字号房,一开门就见庆乐一脸好奇竖起耳朵听着什么动静,眉宇间还隐藏着一股不忿。


庆乐一转眸看见了萧妧,“你可算是来了。”


萧妧掩嘴轻笑,“这么着急找我是发生什么事了?”


庆乐撇撇嘴,“我过来吃饭,谁料想隔壁就是近日风头正盛的甄大小姐,找你过来瞧瞧。”


萧妧挑眉,找了个凳子坐下,“她与我有何干系?”


“这位甄大小姐惯会收买人心,投其所好,近日也不知是谁开始传的,甄大小姐和赵侯爷早就相熟,若不是你横插一脚,棒打鸳鸯……。”


庆乐说着止住了话,奇怪的看了眼萧妧,“怎么瞧你半点不着急?”


萧妧笑了笑,“急什么,若他真有那个心思,谁又能拦得住呢,总归还未成婚一切还不晚。”


萧妧这几日也想通了,原本她还大度的想着替他纳几房小妾,可越是这么想心里越是堵的慌,别扭的厉害,索性就不想了。


若不能守着她一个人,这样的感情她宁可不要,顶多睁只眼闭只眼,时机一到就和离,谁也不干涉谁。


又或者干脆不成婚,解除婚约,也不必占用他正妻之位。


庆乐没好气白了眼萧妧,却对萧妧的话无法辩驳。


只听耳边有女子开口道,“甄姐姐,三日后能瞧甄姐姐御前一舞,也算是极大的福气。”


“可不是,甄姐姐舞姿在京都可算是数一数二,谁也比不过,到时候定能艳压群芳,令人倾心。”


“说不准一舞后,还能掳获未来夫婿的心呢,颜妹妹可不要藏拙


才是。”


林絮掩嘴一笑,眼中尽是欢愉。


甄颜小脸微微涨红了,“众位姐妹莫要取笑甄颜了,甄颜在众位姐妹之间哪敢当此虚名,不过是班门弄斧罢了,众位姐妹的才艺才是个中翘楚,是甄颜脸皮厚,献丑了。”


甄颜话落,几位贵女眼中均有骄傲之色,瞧甄颜的神色更加柔和。


“颜妹妹,你的腿可好些了,那日真是不巧,赵侯爷也真是不懂怜香惜玉,放着这么温柔善解人意的美人儿不瞧,偏偏拿一个祸害当宝贝。”


甄颜一脸焦急地解释,“林姐姐,我的腿已经没事了,赵侯爷也不是故意的,我和赵侯爷清清白白,当时可是有许多人在场,诸位姐妹千万不要误会。”


“甄姐姐,你的为人咱们还不了解吗,只觉得赵侯爷英俊潇洒,应当配上甄姐姐这般贤惠的人儿才对,可惜了。”


其中一个贵女摇头叹息,语气里尽是惋惜。


甄颜佯装未瞧见,低着头轻抿小口茶水。


林絮却撇撇嘴,“跟着几人胡闹去了一趟临城,大半夜的招来贼人,若不是赵侯爷及时赶到解围,还不知晓怎么收场呢。”


几人闻言纷纷好奇地凑了过去,林絮一脸鄙夷,“要不是右相护着,就凭她那一副蠢德行,还不知道被算计多少次了,也配称作京都贵女?”


几人纷纷点头表示同意,七嘴八舌的开始说起来。


庆乐一拍桌子,“岂有此理,我去找她算帐!”


萧妧却一把拉住了庆乐的胳膊,“你先别着急,她们说的也没错,我父亲是右相能护我左右,这是旁人羡慕不来的。”


“哪有这样的,当时就不该帮她,大表哥真是瞎了眼了,娶了这么一个长舌妇做嫡妻。”


庆乐对林絮的印象差到了极点,“背后诋毁算什么英雄好汉,有本事当面提。”


萧妧勾勾唇,“理她做什么,早晚有她哭的时候。”


林絮之所以对萧妧不悦,不仅是因为萧妧嚣张跋扈的性子,而是因为萧莹如今是大皇子府唯一的妾室,恨乌及乌,谁叫萧莹是萧妧的姐姐呢。


还有最重要的就是,当初大皇子三番五次求娶萧妧,萧妧都无动于衷,这件事是林絮心中的一根刺,不拔不快。


萧妧低声在庆乐耳边嘀咕一阵,庆乐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这是真的?”


萧妧点点头,“我还能骗你不成。”


庆乐闻言哈哈大笑起来,狠狠的解了一口气,“真是报应!我看她能得意几时!”


无论旁人说什么,甄颜从不插嘴一句,只淡淡的听着,也不跟着附和和反驳,态度叫人寻味。


“赵侯爷年轻有为,英俊不凡,短短半年时间就能立足京都,瞧瞧揽酒香的生意火爆,十几年来京都又有哪一家的酒楼能比?”


林絮越说越觉得可惜,那日匆匆见了赵遵一面,惊为天人,站在大皇子面前也毫不逊色。


可惜了,白白便宜了萧妧。


“赵侯爷的确有能力。”甄颜点了点头,跟着附和一句。


“这个萧妧这么多年没吃过一次亏,过几日我一定要叫她好看!”


林絮哼了哼,眼中划过一抹凌厉之色,最近因为萧妧,赵遵和大皇子之间生了嫌隙,她是未来大皇子妃,有必要替大皇子出口恶气,也叫萧妧知晓这天下可不是姓萧!


“林姐姐……。”甄颜低声劝了几句。


说了什么萧妧已经不想再听了,嘴角弯起一抹嘲讽。


“你别怕,那一天我陪着你,她敢对你做什么,我绝不放过她!”


庆乐拍了拍萧妧的手臂,萧妧却笑道,“一个未来大皇子妃,我还真没放在眼里,她若不自量力上前挑衅,小九可不是软柿子任人拿捏!”


“你说的没错,总不能堕了相爷的威名!”


萧妧听了点点头,扔下筷子和庆乐嘱咐几句,就离开了揽酒香,心里隐约积攒着一股子怒火没处撒。


红袖瞄了眼萧妧,见她小脸一沉,似有一股风雨欲来的架势,低着头不敢轻易开口。


回了玲珑阁,恰好有衣芳阁来送衣服,淡淡的紫色长裙,裙摆处还绣着一朵朵盛开的蔷薇花蔓延,领口处袖口处皆是,不算多却恰到好处,腰带是白色用金线绣的花纹,简洁大方。


不仅如此,萧老夫人还给萧妧准备了首饰,一整套红宝石头面,高贵典雅。


萧妧瞥了眼蹙眉,“这衣服换了,换成鹅黄浅绯都可以!”


衣芳阁的人愣了下,这浅紫色高贵大方最合适萧妧了。


“还愣着干什么,我家小姐平日里最喜这两色,你们是怎么办事的?”


红袖见状板着脸低斥一句,衣芳阁的人赶紧点点头,“是小的们不懂事,这就回去重做。”


萧妧有几分烦躁,摆摆手直接进了里屋,将脑袋蒙在被子里,耳朵里全是今日听见的流言蜚语。


往日大家都说,萧妧这个相府嫡女嫁给一个商户,实在受委屈。


如今萧妧身份不变,却被人瞧不上,觉得配不上赵遵,萧妧心里不是滋味。


等人都散去了,红袖走近萧妧身旁,大着胆子劝道,“小姐,不必理会她们说什么,在奴婢心里谁也比不上小姐。”


萧妧掀开被子瞧了眼红袖,红袖说的认真,“小姐,奴婢说的可都是实话。”


萧妧嗯哼一声。


红袖立即又道,“小姐待下人温和,心地善良,谁都比不上小姐,小姐又何必为了不值当的人让自己生气呢,越是较劲自己越生气,越是忽略不在意,说不准就将人气个半死。”


红袖说的不值当的人指林絮和甄颜。


萧妧却当成了赵遵。


萧妧咬唇沉默了一会,良久笑了笑,“你说得对,我可是相府嫡女,何必为了不值当的人低贱自己的身份呢。”


红袖笑了笑,“奴婢觉着旁人这般诋毁小姐,都是嫉妒小姐,小姐若是气坏了身子,反倒让人高兴了,咱们偏要好好的!”


萧妧瞧了眼红袖,郁结的心一下子解开了不少,她又何必厚着脸皮去求什么呢,被人轻视!


转眼三日后,到了宫宴这一日,萧妧一袭浅绯色长裙衬的容颜精致漂亮,发鬓斜插一支细碎红宝石步摇,首饰不多却恰到好处,一走一晃越发灵动多姿。


萧妧是漂亮的,容颜精致妩媚,淡淡的妆容就足矣衬托她的美好,五官出奇的精致。


萧老夫人一见萧妧,眼睛眯成一条线,“不错,既不抢了主角风头,也不至于寒酸,中规中矩不失端庄大方。”


萧妧点点头跟在萧老夫人身后上了马车,萧妧想了想就将那日在揽酒香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萧老夫人,免得一会争执起来,萧老夫人措手不及。


萧老夫人拍了拍萧妧的手背,“小九,你如今代表的就是相府的颜面,事到如今你父亲做到这个位置,进退艰难,林家给你难堪就是在给相府难堪,祖母相信你是一个好孩子,有祖母在,出了事祖母也不会怪你。”


萧老夫人语重心长的一番话,让萧妧眼眶微热,“小九绝不给相府丢脸。”


“好孩子。”萧老夫人活了一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瞧过,萧妧是她最疼爱的孙女,是时候该让萧妧独自出去闯荡了。


大约一个时辰后,马车停下,萧妧陪着萧老夫人下了马车,款款步入宫中。


御花园中百花盛开,还未凑近就闻到一股香气扑鼻弥漫在空中,放眼望去一片花色,姹紫嫣红,争相夺艳。


园中众人见萧老夫人来,纷纷迎了上去打招呼,小心翼翼地说着讨巧的话。


“老夫人许久不见,瞧着气色着实不错。”一位夫人夸赞道。


“瞧着像是又年轻了几岁,还是那么精神。”


旁人也纷纷附和。


萧老夫人笑了笑,“众位夫人说笑了,身子骨老了不中用了。”


“这是九小姐吧,长得真是讨喜,小小年纪容颜艳丽多姿,颜色出众,实在不多见。”


说话的正是林夫人,淑妃的弟媳,林絮的亲生母亲。


林夫人瞧了眼萧妧,“萧姑娘这一阵绯红倒是极配的,若穿了正红色倒显得有几分老气横秋,这颜色极配萧姑娘,娇嫩水灵。”


几位夫人脸色微微一僵,瞧了眼林夫人,又瞧了眼萧妧,只觉得林夫人这话实在太刻薄。


自古以来只有正室才能穿正红色,林夫人却偏要说萧妧适合浅绯色,先前又说萧妧容颜艳丽,这不是在讽刺萧妧还不如一个妾吗,以色侍人。


萧老夫人瞥了眼林夫人,淡淡道,“林夫人倒是好福气,前些日子我去瞧了瞧赵大小姐,可惜了赵大小姐花容月貌,大皇有意求娶,谁料想赵大小姐却是个命硬的,若非如此两人一定极般配的,哎。”


萧妧嘴角不自觉弯起一抹弧度,萧老夫人的嘴皮子可从未有人得过半句好,林夫人简直就是不自量力。


林夫人那脸色顿时就变了,紧紧捏着拳,真是哪壶不开单提哪一壶,好端端却提这么一件事恶心人。


“赵大小姐本就不配那个位置,小女确实个有福气的,俗话说的好,好事多磨,兜兜转转还是落在了小女头上,这两个孩子才是一对,旁人再怎么努力算计也是徒劳无功,白白辱没了自家名声,轻贱了自个儿。”


林夫人撑着笑,将话扯回来,意有所指的指责萧莹不知检点。


萧老夫人也跟着点点头,“大皇子的婚事确实一波三折,挑来挑去,终究是淑妃娘娘慧眼如炬,选中了林小姐做大皇子妃。”


萧老夫人这话就有些耐人寻味了,这婚事可不是大皇子亲自求的,而是淑妃娘娘硬塞的。


这就说明大皇子未必喜欢林絮,不过是无奈之举罢了。


“你!”林夫人气的胸口不停起伏,手指着萧老夫人,怒气一下子被挑起了。


萧老夫人悠闲的瞥了眼林夫人,半点未将林夫人放进眼中,两人较量,明眼人都瞧出来谁占了上风。


“林夫人,今日可是林小姐的好日子……”


几位和林夫人交好的夫人纷纷开口劝了几句,林夫人才将怒火压制下去。


不一会,有小公公喊了一句,“淑妃娘娘到!”


淑妃今日一袭石榴红宫装逶迤而来,衬的她明艳动人,高贵优雅,身后跟着几名宫女搀扶,头上斜插好几支凤钗,一走一动皆在摇晃,眼眸流转风情万种。


淑妃所到之处,众人夫人纷纷行了个礼数,看得出淑妃今日心情不错,眉眼之处都是笑意。


“众人夫人不必多礼,都起来吧,不必拘着礼数,都随意。”


淑妃摆摆手,众人夫人才站起身子。


林夫人一见淑妃腰杆子顿时直了起来,脸上笑容越发灿烂。


“娘娘……。”


淑妃走了过来,瞧了眼林夫人,又看了眼萧老夫人,最后眼角扫了一眼萧妧,眼底深处一闪而逝的厌恶以及痛恨。


全都是萧家才害了皇儿子嗣艰难,这笔帐她迟早要加倍讨回,淑妃强忍着心中恨意,脸上挤出一抹微笑来。


“萧小姐今日倒是打扮得体,几月不见出落得越发水灵了,让人瞧着都欢喜,安安静静地站在老夫人身后,倒叫本宫惊讶。”


萧妧抬眸看了眼林夫人,林夫人眼皮跳了跳。


“回娘娘话,林夫人方才也夸赞臣女理应穿浅绯而非大红,反倒显得老气横秋,看来娘娘的眼光和林夫人一样,毕竟这大红色也不是谁都能穿的。”萧妧似是无意道。



第167章,出丑(二更)


萧妧话落,淑妃脸色一沉,眸光划过一抹凌厉。


“萧姑娘,我可不是这个意思,你年纪小穿浅色正是娇嫩……。”


林夫人张嘴解释一句,说了半天又噎住了,继续往下说反而越描越黑。


萧妧一脸无辜,“我知道林夫人的好意,是萧妧配不上红。”


林夫人狠狠瞪了眼萧妧,急的看向淑妃,“娘娘,臣妇并不是这个意思,娘娘别误会。”


淑妃脸色阴沉,淑妃再得宠也是一个妾,不是中宫穿不得大红色,如今又是一袭石榴水红色,像极了一个天大的笑话,时时刻刻昭示自己是个妾。


淑妃突然对这身衣服极其不满意,爬了这么多年,却终究还是一个宠妃。


淑妃瞥了眼林夫人,面色有几分不悦,林夫人瞧着心了跳,不由的狠狠瞪了眼萧妧。


淑妃勾唇,佯装没听懂潜在意思,“萧姑娘模样好,穿什么都好看,正是花骨朵一般的年纪,哪里是咱们能比较的,这样丽的颜色穿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话。”


淑妃简单一句话解了尴尬,林夫人连连点头附和,“我正是这个意思,咱们一大把年纪,哪里比得上小姑娘二八年华。”


淑妃不动神色瞥了眼林夫人,林夫人身子一僵,大气不敢喘,良久才松了口气。


“母亲,姑姑!”


不远处林絮走了过来,今日一袭鲜艳的宝蓝色长裙,端庄大方,高贵动人,款款冲着这边走来。


一见林絮,淑妃脸色才缓和了些,笑了笑,“几日不见,絮儿似乎又长高了不少,一转眼就出落的亭亭玉立,如今也是个大姑娘了。”


林絮低着头腼腆一笑,跟在淑妃身后哄淑妃开心。


淑妃对林絮态度十分亲密,因淑妃膝下没有女儿,所以对这个侄女倒是有几分宠爱。


两人旁若无人的说着话,几位夫人时不时的附和吹捧几句,萧老夫人站在一旁倒显得有几分突兀被冷落了。


淑妃嘴角弯起一丝弧度,拉着林絮细细嘱咐了不少话,故意将时间拖长。


萧老夫人也浑然不在意,气质淡然。


不一会,一名宫女走了过来,对着萧老夫人道。


“老夫人,太后闻言老夫人这次进宫,特请老夫人过去一趟叙叙旧。”


萧老夫人点点头,“难为太后老人家还惦记着我这个老婆子。”


萧老夫人斜了眼淑妃,“臣妇先走一步了。”


淑妃脸色略尴尬,“老夫人叙话又何必带着萧姑娘呢,萧姑娘不如陪着絮儿聊聊天?”


“那倒不必了,小九和庆乐郡主相熟,庆乐郡主如今也在太后宫中,两人又是自小玩在一起,我也放心。”


萧老夫人淡笑着婉拒,看了眼萧妧,“走吧。”


“是!”萧妧甜甜一笑。


萧老夫人说白了就是不信任淑妃,更是半点不给淑妃面子,淑妃脸色涨的通红,紧紧的攥着拳头,眼睁睁看着萧老夫人带着萧妧离开。


林夫人脸色同样不好看,“娘娘,这萧老夫人未免也太不将娘娘放在眼中了。”


林絮则咬唇,狠狠瞪着萧妧的背影,一会有你好看的!


淑妃斜了眼林夫人,“萧老夫人是右相的母亲,右相向来孝顺,谁忤逆萧老夫人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淑妃的语气里隐藏着指责,林夫人却没听出来,仍觉得萧家太过放肆,这毕竟是皇宫内院。


其中一名夫人瞧了眼淑妃的脸色,大着胆子道,“娘娘,臣妇听我家老爷说,前些日子宸王世子得罪了右相,被右相狠狠折腾一番,太后为了给右相出气,亲自下令打了宸王世子几十杖给右相出气,逼着宸王世子给右相磕头认错,这件事才就此结束。”


那夫人说完,林夫人的脸色刹那间白了三分。


“这……。应该不会的。”


那夫人又小声道,“太后能不计前嫌邀请萧老夫人过去叙叙旧,想必也是说软话,不想得罪了右相,我听说,今日宴会就没请瑾淑县主来。”


林夫人这下彻底不说话了,忽然想起远在梁州受苦的三皇子,忍不住背脊一凉。


瑾淑县主原本堂堂太后亲女,大长公主,好端端被贬县主,还不都是拜右相所赐。


如今三足鼎立平分秋色,皇上和太后争夺,谁也不愿得罪右相,若右相倒戈任何一方,另一方将必死无疑。


这么多年来令太后和皇上最忌惮的不是右相手中的兵权,而是右相的手段,没什么能瞒得住右相的眼睛。


当初右相一己之力能够力排众议辅佐势力最弱的先帝牢牢坐稳江山,铁血手腕替先帝除去祸乱,叫人不敢争辩一个字。


当年先帝曾言,若右相出生皇家,无人敢予之争锋,一统天下也未必不可,可见右相手段高明。


如今右相若一心想要扶持一人,皇上和太后未必拦得住,所以这么多年无论两人怎么斗,尽可能不涉及右相,得罪了右相,万一右相一气之下投靠了对方,可就不划算了。


右相又是一个举世闻名的大孝子,事关萧老夫人,右相决不轻易罢休。


这么多年来,谁招惹了右相,右相不会面对面出气,反而是叫人有苦说不出,自动乖乖去服软。


一如这次的宸王世子,屡屡让宸王世子受挫,逼着宸王世子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偏偏对着右相笑脸相迎。


宸王世子那是什么人,就是一个霸王,又有太后宠着,从小顺风顺水惯了,所以是天不怕地不怕。


以往没招上右相,在京都横行霸道无人管束,如今惹上右相不过几日功夫,见到右相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躲着。


还有三皇子至今未回呢,右相那口气不消,皇上也不提让三皇子回京,在梁州三皇子被折腾惨了。


这一点淑妃最清楚不过了,一想起这些,淑妃紧紧捏着拳,差点咬碎银牙瞪了眼林夫人。


林夫人这一下何止是背脊发凉,简直就是有苦说不出,“娘娘,臣妇并非那个意思,都是误会。”


淑妃冷冷一哼,“收起那点小心思,坏本宫大事,本宫好不了林家也跑不了。”


林夫人不住的点点头,她是一时气愤,要不然就算借她三个胆子也不招惹萧老夫人不悦。


“娘娘放心,臣妇知错了。”林夫人连连保证,心里却对萧家一肚子怨气。


淑妃对萧家的恨意要比林夫人多得多,脸色阴沉,一大早起来的好心情顿然无存。


大约一个时辰后,宴会开始,连太后也出来瞧瞧热闹,东鸣帝坐在最中间上首,淑妃坐在连太后下面,再往下就是林夫人和主角林絮,对面是大皇子和诸位王爷。


萧妧跟在老夫人身后,在林夫人下首,对面恰好就是好几日未见的赵遵!


萧妧低着头,尽量没去瞟赵遵,但眼角却时刻注意着。


赵遵和身旁的人说着些什么,似乎还很忙碌的样子,萧妧撇撇嘴。


这时一名公公大声喊了一句,宴会开始,又将钦天监夸赞二人八字匹配的话念了一遍。


众人夫人先是猛夸一顿林絮,说着一些吉祥话,两人天作之合,白头偕老百子千孙。


林絮小脸一红,目光瞧向了不远处的大皇子,满脸羞涩。


“开始吧!”


随着东鸣帝的一声令下,宴会正式开始。


入场曲就是一首舞,八名身穿绿色衣衫的女子走了进来,两边袖子是各长一大截,飘飘洒洒在空中挥舞,相互交叠,扭动着腰肢。


数十条白色蓝色绸带轻扬而出,厅中仿佛泛起白色波涛,忽然一名少女跃然凌空飞到那绸带之上,纤足轻点,衣决飘飘,宛若凌波仙子。


御花园中掌声四起,惊叹之声不绝如耳,生怕一眨眼就错过了什么。


女子一身白衣飘飘,乌黑的秀发只斜插一支玉簪,一袭白衣一头黑发,女子宛若从仙境走下来的仙女,美的不食人间烟火。


女子容颜堪称一绝,额前点缀一朵桃花,挥舞间从衣袖里不少花瓣飞舞,顿时空气中都是香气四溢。


她的身姿亦舞动的越来越快,如玉的素手婉转流连,裙裾飘飞,踩在白绸上跳跃飞舞,美轮美奂。


一朵桃花落在眼前,萧妧伸手接过放在鼻尖轻嗅,嘴角弯起,刹那间犹如牡丹花开,雍容华贵,美的令人心醉。


不远处隔着人影,赵遵的目光始终落在萧妧身上,从未抬眸。


甄颜一低头见众人目光全都聚集在自己身上,眼中闪过一丝骄傲,一转身却见那人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一处,顺着视线看去,正是萧妧!


甄颜眸色一黯,闪过一丝不知名的情绪,突然脚下一滑,身子一歪犹如一只彩蝶折翼。


众人瞧着心都快提起来了,所幸甄颜最要紧关头抓住了一只白绸,才不至于摔的很惨。


舞毕,曲停,甄颜一脸自责,“臣女该死,求皇上和太后娘娘恕罪。”


“太后,皇上,颜妹妹原本身子无碍,都是因为前几日路过赵侯爷府中,被马所惊伤了脚,所以才会失足。”


林絮直接就站了起来,将责任推给了赵侯爷。


甄颜却摇摇头,“是臣女舞技不精,与侯爷无关。”


“颜妹妹!”林絮跺跺脚。


赵侯爷抿唇未多解释半个字,好似这一切与他无关紧要,眸色宛若一汪湖水般波澜不惊。


方才甄颜那一舞绝对令人惊艳,只可惜最后关头出了差错,众人回过神来,瞧着甄颜面色苍白的跪在地上,又瞧了眼事不关己的赵遵,暗骂一句不懂怜香惜玉!


东鸣帝笑了笑,“刚才那一舞实在令人陶醉,甄大小姐舞技非凡,正所谓月满则溢,留着一丝瑕疵也不见得是件坏事,若有机会还可再上一次!”


东鸣帝直接跳过赵侯爷,又让人重重赏了甄颜。


甄颜宛若受惊的小脸才缓和几分,“多谢皇上赏赐。”


东鸣帝摆摆手,甄颜退了下去换了件衣裳。


林夫人拽了拽林絮,林絮一脸讪讪,只知道一旁淑妃瞧了她一眼,林絮紧绷着头皮,一转头就见一旁嘴角略带笑意的萧妧,佯装没瞧见林夫人的眼色。


“皇上,方才颜妹妹那一舞美中不足,臣女看大家似乎并未尽兴,臣女听闻萧姑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最擅长的就是舞技,虽比不上颜妹妹却也能让大家一饱眼福。”说着林絮瞧了眼萧妧,“是不是啊,萧姑娘?”


“絮儿!”林夫人愣了下,林絮没去瞧林夫人,一心想要萧妧出丑。


淑妃却笑了笑,“这个提议甚好,不知萧姑娘可愿意上前献舞?”


淑妃也是想要瞧瞧萧妧出出丑,所以忍不住跟着附和几句。


萧妧一早就做足了准备,抬眸看了眼林絮和淑妃,“娘娘谬赞了,臣女哪里比得上林姐姐的身段,林姐姐一向以歌闻名,今日又是林姐姐做主角,既想让大家尽兴,不如替我伴舞如何?”


林絮刚要开口拒绝,连太后却开口了,“这个提议不错,有歌有舞才算尽兴。”


林絮小脸一僵,狠狠地看着萧妧,连太后都开口了她哪能拒绝,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了。


两人退下去准备,林絮直接一把抓住了萧妧的胳膊,“你到底是何居心!”


萧妧挑眉一笑,“承蒙林姑娘看的起我,这么好的机会扬名,我自然要投桃报李啊,这个提议可是林姑娘提的,我一个人岂非太过孤单了。”


“你!”林絮恨不得撕了这张小嘴,目光一瞥,眼中划过一丝趣味,“哼!我倒要看看能耍出什么花招!”


萧妧临时要跳舞,肯定没有准备衣服,等穿上衣服有她后悔的时候!


林絮就等着看她出丑。


萧妧进了屋子,却将早就准备的衣服穿上,一件火红如焰的长裙,脚裸系着一圈细碎的铃铛,走起路来叮叮当当十分悦耳。


萧妧取来面纱遮住了半张容颜,提着裙子很快出去了。


御花园里,女子清丽悦耳的歌声缓缓响起。


萧妧提着裙子上前,在萧妧上前的那一刻赵遵的眸子彻底暗了,差点没忍住将这个小女人拖回去好好裹起来。


一双玉足白皙如瓷,踩在一尘不染的红毯上旋转,身穿异族服饰,浑身上下都是小小的铃铛,身子扭动整个宴会都是叮叮当当响声。


半遮半掩的容颜让人心痒难耐,恨不得要去一探究竟,长袖挥舞,扭转着身子,整个身姿就像是被一团火包围,红的耀眼夺目。


红的妖娆绚丽,这颜色最合适萧妧了。


林夫人脸色好不到哪去,方才她还说萧妧不适合穿红,一转眼就见萧妧穿了一身火红,简直就是在打脸。


赵遵的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她,只见不少人瞧着萧妧,赵遵恨不得将这些人的眼珠子全都挖下来,紧捏着酒盏。


这一幕,甄颜瞧的清清楚楚,萧妧跳的并不出彩,可为什么赵遵能不眨眼的看着萧妧?


甄颜手底下拳头微攥,很快又释怀了,她坚信萧妧和赵遵绝无可能在一起。


林絮先是唱的好好的,后来耳朵里叮叮当当只觉得一阵烦躁,不自觉越长越快,声音越唱越大,热的众人纷纷蹙眉,甚至捂起耳朵。


林夫人意识到不对,赶紧拽了拽林絮,林絮就像控制不住自己似的,闭着眼仍旧大声高喊,撕心裂肺。


大皇子紧紧的蹙眉。


萧妧嘴角弯起一丝微笑,下一刻,东鸣帝一拍桌子,“给朕住口!”


萧妧停下脚步,铃铛声渐渐停下,林絮才算回过神来,大口大口的喘息,喉咙一阵嘶哑难受,再瞧诸位大臣脸色,林絮一头雾水。


“今日歌舞就到此为止吧!”东鸣帝忍不住揉了揉耳朵,冲着萧妧摆摆手。


林絮这才想起刚才那一幕,再看萧妧并无异样,丫鬟又低声在林絮耳边低声说几句,林絮脸色彻底黑了下来,一定是被萧妧算计了,林絮丢了丑,正要站起来找萧妧算账。


“絮儿!”林夫人一只手紧按着林絮,“别胡闹了,还嫌丢脸不够吗,再闹下去娘娘该生气了!”


林絮闻言抬眸看了眼淑妃,见淑妃眼中的冷意和警告,林絮顿时背脊一凉,不再言语。



第168章,乱配对


林絮不敢多言,气恼地坐下,手中帕子都扭成一团麻花了。


连太后却笑了笑,“哀家瞧着萧姑娘舞姿动人,红红火火看着正映景,也喜庆,皇上不如赐个赏吧。”


“母后所言极是,萧妧上前听封!”东鸣帝脸色一正,冲着萧妧道。


萧妧还未来得及退下,就被叫住了,半弯着身子,“臣女在。”


“今日你一舞庆贺,朕和太后都非常满意,诸位大臣瞧的出也很满意。”东鸣帝顿了顿,目光瞥了眼不远处的赵遵,笑了笑,“你听好了,萧家九女温顺谦恭,端庄有礼,深得朕心,特册封为颐和县主,赏黄金千两,锦缎百匹!”


萧妧愣了下,萧老夫人赶紧道,“小九,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领旨谢恩!”


萧妧回过神来,冲着东鸣帝叩首,“臣女多谢皇上。”


这头萧妧跳了一支舞就被册封颐和县主,就如一巴掌狠狠的打在林絮以及甄颜脸上。


林絮一口气差点憋死,明明是要算计这个贱人,却白白让萧妧捡了好处,林絮脸色阴沉难看,好端端的宴会主角全成了她萧妧了!


林夫人一脸警告的拉着林絮,“你可别乱来,娘娘丢了大丑找你算账,母亲也帮不了你,你日后可是嫁进大皇子府的!”


林絮闻言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尽量忍着不去瞧萧妧得意的模样,嘴里哼哼道,“哼!不过是有一个好父亲罢了,得意什么!”


林夫人瞥了眼林絮,蹙眉不语,皇上和太后这么抬举萧妧,全是因为右相的缘故,可她竟还给萧老夫人难堪。


林夫人一抬眸就看见淑妃眼中的怒气,林夫人心紧提着,坐如针毡,都怪她一时糊涂。


连太后又瞥了眼甄颜,“既然皇儿赏了颐和县主,甄家姑娘方才那一舞也很动人呢,不如一并赏赐了吧。”


甄颜闻言抬起小脸,看了眼脸色发黑的林絮以及林夫人,连太后这是故意让林家难堪呢。


统共就三人献艺,两个受了封赏,唯独把今日主角林絮撇除在外,若甄颜得了封号,林絮不恨死她才怪。


果不其然,林絮看着甄颜目光不善和质疑,不止是林絮,就连淑妃瞧甄颜的眼神冷意十足。


一招挑拨离间,又让淑妃没脸,落了大皇子的面子,还能让挑起林家和萧家纷争内斗,连太后真是一手的好算盘。


甄颜抬眸看了眼对面的赵遵,唇微咬,然后低着头半响没开口,她若推辞反而得罪了林家,索性沉默不开口。


那头,淑妃脸色一沉,“皇上,絮儿前几日还跟臣妾说,去了寺中不停拜佛祈福,日夜赶路,前阵子还得了伤寒,所以嗓子才……”


淑妃恼了眼林絮,都怪她太不争气了。


林絮一脸委屈,不敢抬头说句话。


连太后斜了眼淑妃,“既然身子不适又何必强撑着过来,这宴会随时都能举办,身子最要紧,也不急于这一时半刻。”


连太后话落,不少人瞧着林絮有几分嘲弄,这么迫不及待的参加宴会,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未来大皇子妃似的,哪有半点女儿家的矜持。


林絮羞红了脸,“太后娘娘,臣女并非……。”


“娘娘,是絮儿冒失了,原也不想让众人扫了兴致,因她一人耽误了大家,所以一直撑着。”


林夫人拽了拽赶紧站起身替林絮辩解,林絮是她女儿,一旦反驳就会得罪淑妃。


淑妃冲着林絮使了一个眼色,林絮恍过神来,“都是臣女的不是,打搅了大家的兴致,颜妹妹舞技超群,就算得赏赐也是应该的。”


今日的林絮就像是一个笑话,不断的出错,一展歌喉还被人耻笑,林絮恨不得找条缝钻进去。


东鸣帝沉吟一会,淑妃赶紧道,“皇上,看在絮儿一片诚心的份上,不如一同封赏了吧。”


东鸣帝笑了笑,“既然如此,那就两人各赏赐番邦进贡大东珠一颗,绸缎百匹。”


淑妃嘴角的笑意僵了下,好似被人打了一个巴掌,张张嘴还要再说什么,却被东鸣帝眼中的冷意惊了下,没敢开口。


“臣女多谢皇上。”甄颜神色淡淡的低着头谢恩,


林絮也赶紧叩首谢恩,脸色有几分难堪,好似这一份赏赐是她死皮赖脸硬要来的。


一旁大皇子脸色也好不到哪去,近日屡屡被东鸣帝暗斥办事不力,东鸣帝压根就不想抬举大皇子,否则也不会吝啬一个县主封号。


唯独萧妧最幸运,白白捡了一个封号,大皇子朝着萧妧看了眼,眸光微黯。


连太后撇了眼淑妃,嘴角弯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不自量力,淑妃气的喉间涌出一抹腥甜,生生咽了下去。


淑妃似是不死心,瞥了眼萧甄颜,“甄大姑娘这一舞却是美的惊心动魄,叫人回味无穷,怪不得大家都说甄大姑娘一舞倾城,果然名不虚传。”


淑妃脸上强挤出一抹微笑,“若是伤了身子就太可惜了,臣妾听闻侯爷府上有一种玉痕膏,能舒缓骨骼,伤经动骨一百天这才没几日,想必甄大姑娘还是强忍着给咱们表演助兴,本宫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东鸣帝没做声,淑妃又道,“甄大姑娘是为了絮儿一舞,林家也不能坐视不管,赵侯爷,本宫要替甄大姑娘讨两盒,不知可否?”


众人纷纷看向了一旁许久未开口的赵遵身上,男子单往那里一坐,浑身遮掩不住的气势让人无法忽略。


大皇子也冲着赵遵笑了笑,“赵兄能够行个方便。”


赵遵一抬眸,瞧见了正看着自己的萧妧,萧妧猝不及防被赵遵的视线抓了个正着,立马扭开脑袋,红唇微翘。


赵遵一恼,淡淡道,“不劳淑妃娘娘和殿下开口,甄大姑娘是被微臣的马惊到了,于情于理,都应该是微臣送上膏药才是。”


甄颜缓缓站起身,“臣女自知马儿失控怪不得谁,所以请侯爷不必自责,今日是臣女献丑了,淑妃娘娘待人宽厚,体恤臣女,臣女感激不尽。”


甄颜落落大方,表明自己的大度,并未责怪赵遵,此举果然赢得不少人夸赞。


甄颜捧着淑妃几句,淑妃脸色好转了些,冲着甄颜招招手,“甄大姑娘是个明事理的性子,这小模样生的粉雕玉琢,甄大夫人好福气,能教出这样的好女儿来,实乃京都贵女之表率。”


甄颜走了过去,淑妃亲呢的拉着甄颜,“不过一码归一码,你本该好好在家养伤,今日为了絮儿御前献舞助兴,本宫岂能无动于衷呢。”


甄颜看了眼赵遵,涨红了脸,“娘娘有所不知,这件事是个误会,赵侯爷已经派了太医替臣女医治。”


淑妃闻言看了眼脸色不太好看的萧妧,心里舒坦不少,对着甄颜越发亲呢。


“皇上,依臣妾看,这可真是缘分啊,甄大姑娘许久未回京都,一回来就碰上了赵侯爷,两人郎才女貌,站在一起是极般配的。”


淑妃掩嘴一笑,却见连太后不动深色的开口道,“淑妃糊涂了不成,赵侯爷可是有未婚妻的人,难不成淑妃要让甄大姑娘做妾?”


淑妃既然要抬举甄颜,连太后就偏偏跟淑妃过意不去。


甄颜站在一旁低着头,眼眶微红。


“臣妾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有些可惜罢了,听闻甄大姑娘才貌双全,小小年纪就会替甄家整理生意,赵侯爷家大业大,后宅若还有一个这样的贤惠佳人,岂不是省了很多麻烦,不必日日自己操劳。”


淑妃自顾自的叹息一声,“可惜了……。”


在连太后心里,淑妃一向是个没脑子的,只顾自己一时嘴快,半点不顾及后果。


拿一个女儿家的名声当着众人面开玩笑,也不知是替林絮出气解围,还是要给萧妧难堪。


不管哪一样,连太后都乐意成全,淑妃得罪甄家或者萧家,对连太后而言都不是什么坏事。


萧妧一只手撑着下巴,神色恹恹,想要强装不在意,心里一阵酸涩。


萧老夫人回眸看了眼萧妧,“小九,别以为旁人的事惹的自己不快,被人牵着鼻子走,凡事都掌握在自己手中,自己过的舒心才是最主要的。”


萧妧听的似懂非懂,萧老夫人脸上却不见半点怒,“你若执意,输的那个就是你自己。”


“小九……。明白。”萧妧落寞失神,是她不该要求太多,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若他真心对自己,不必自己开口就会摒弃那些,挣来的又能撑多久呢。


萧妧甩了甩头,尽量不让自己想那些事,绝不能堕了相府威严,萧妧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好似这一切都跟她无关。


赵遵盯着萧妧不放,嘴角紧抿,试图要从萧妧脸上看出些什么来,只要她开口或者对他使一个眼色,赵遵就会答应。


可惜,萧妧一直沉默,半点不在乎的模样,这一幕刺的赵遵眼睛生疼。


“姑姑有所不知,絮儿和颜妹妹前几日回来的时候,半路马车坏了,恰好碰见了萧妹妹,两人相谈甚欢,一路说说笑笑,一副相见恨晚的模样呢。”


林絮眼珠子一转,忽然想起这件事,“说起来还真是有缘,那一条路上不见半个人影,若不是萧妹妹出手相助,只怕絮儿和颜妹妹还不知道怎么回来呢。”


有了林絮这话,淑妃果然一挑眉,来了兴趣,“那还真是巧,甄大姑娘和萧姑娘舞姿皆不凡,若是能时常在一起讨教切磋,一定有趣,以往娥皇女英两姐妹感情深厚,共事一夫不分彼此,从未有过半点矛盾,还成了一桩美谈,至今流传


呢。”


“姑姑眼光是不错的。”林絮刚才惹了淑妃不快,如今趁机哄淑妃欢愉。


姑侄两一唱一和,连太后嘴角一弯,“淑妃,你眼光向来不错,大皇子就是个有福气的,不过淑妃也别一时着急,即便有这个意思,也该问问当事人的意见,免的坏了甄大姑娘的名声。”


淑妃脸色略僵了下,一开始她并没有这个意思,只不过后来瞧着萧妧脸色不对劲,能给萧妧添堵她就高兴,以至于乱了分寸,越说越多。


淑妃抬眸看了眼甄颜,甄颜一直很安静,静静的站在淑妃身侧,气质恬淡寡言,整个周身都笼罩一层淡淡的伤感和无奈,又好似这一切都不是她能做主的,极惹人怜惜。


淑妃讪讪一笑,这高高的台阶并不好下,求救的看了眼大皇子。


大皇子会意道,“母妃所言极是,如今赵兄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成家了,萧姑娘只怕还要等上几年,甄大姑娘才貌双全,能歌善舞,还能替赵兄打理后宅,让赵兄全力替朝廷办事,何乐而不为呢?”


大皇子又看向东鸣帝,“父皇常常夸赞侯爷是天降大任,有待雕琢,奈何侯爷放不下手头上的生意买卖,着实可惜,眼下也算成全了父皇的心思了。”


淑妃闻言也跟着帮衬,“皇上,并非臣妾有意撮合,实在是不忍甄大姑娘被外人误会,甄大姑娘那日受惊,众目睽睽之下被抬侯爷府中,今日京都议论纷纷,臣妾也是替甄大姑娘着急,所以才……。”


淑妃站起身子走到东鸣帝身旁,“求皇上降罪。”


东鸣帝摆摆手,“先起来吧。”


“淑妃倒是怜香惜玉。”连太后哼了哼,笑道,“经你这么一说,这甄大姑娘就只能嫁给赵侯爷了。”


淑妃不语,但大家都看得出来就是这个意思。


连太后倒不怕事大,撇了眼东鸣帝,“当初赐婚的是皇上,如今有了这事,哀家也不好插手过问,只不过皇上可别伤了老臣的心啊。”


连太后显然是幸灾乐祸,将这个烫手山芋扔给了东鸣帝,等着看笑话。


甄颜若是个身份差的就罢了,大不了就是一个妾,可偏偏甄颜是甄家嫡长女。


甄颜和萧妧相争必有一伤,无论是谁,和她都没有半点关系。


东鸣帝看了眼连太后,又看了眼跪在脚边的淑妃,沉默半响。


就在大家僵持不下的时候,一直事不关己的赵遵忽然开口了。


“皇上,前几日甄大姑娘在臣府门前惊马,当时臣并不在府中,是臣的一个侍卫自作主张,将甄大姑娘抬进府中医治,按淑妃娘娘的意思,是要将甄大姑娘嫁给微臣府中的侍卫不成?”


甄颜闻言抬眸,目光不离赵遵,刹那间闪过失望。


淑妃噎了下,赶紧道,“赵侯爷,这可不是这么算的,你毕竟是赵府的主子,出了差错如何能一推干净!侯爷让甄大姑娘如何面对世人的流言蜚语,这件事甄大姑娘可是无辜的!”


赵遵挑眉,“娘娘何意?”


“自然是娶了甄大姑娘。”淑妃直接脱口而出。


赵遵嗤笑,看了眼东鸣帝,“皇上,当初微臣求娶萧姑娘的时候,就曾说过,此生绝不纳妾另娶,只待萧妧一人。”


赵遵的意思就是,旁人的安危名声跟他没有一点关系,也别想拿名声压着他!


简直就是一个臭无赖!


赵遵还有一层潜在意思就是,去找右相讨教这件事。


“那甄大姑娘……。”


“本就清清白白无可挑剔,偏偏有人乱嚼舌根毁人青白,微臣还没有通天的本领,堵住那些人的嘴,毕竟谣言止于智者。”


赵遵不咸不淡的开口,底下再次惹来笑声,还有几个乱议过的夫人纷纷低着头,有几分心虚的涨红脸。


闻言,淑妃脸色涨红,今日一而再的被奚落指责,一退再退,连个小小侯爷也敢讥讽自己,简直岂有此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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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黑权爷调教小娇妃


一诺千金


外界传,她仗着郡主身份,不敬祖母,毒打姨娘残害府中子嗣,恶毒至极。


可实际,姐妹轮番上阵算计她她清白坏她名声,伪善姨娘蛊惑父亲将她死去的母亲贬做妾,宋婧由嫡变庶。


背地里人人都能踩上一脚,倒了这么多霉,可谁没有个走运的时候呢。


终于轮到她宋婧了!


他是京都尊贵无比,出入如众星捧月捧着,太后千般恩宠着的爷,无人敢忤逆的活阎王!


偏偏这位爷就瞧中了宋婧。


他说,“天底下向来无人敢给本王眼色瞧!受了委屈,就给本王欺负回去!”


宋婧抖了下,谁敢欺负活阎王,简直活腻了!


他又说,“谁敢碰你,本王亲自剁了他!”


宋婧表示犹豫。


他还说,“谁若敢找帮手,本王让他后悔来这世上一遭,诛他九族!”



第169章,惹不起就认栽(二更)


“赵侯爷!”淑妃阴沉着脸,冷笑一声,“难不成今生今世赵侯爷只手着萧姑娘一个人,不纳妾不另娶?”


淑妃才不信呢,天底下男人有几个不偷腥的,赵遵即便为了讨好右相,也不该妄自开口。


淑妃看了眼大皇子,越来越怀疑的大皇子的眼光,怎么找了这么一个谋士,里外不分!


若不是淑妃知晓赵遵跟大皇子的关系,绝不会轻易开口,僵持到这个场面。


淑妃怎能不气!


大皇子撇了眼赵遵,目光深沉。


“自然,微臣说到做到,不另娶不纳妾。”赵遵斩钉截铁。


萧妧听着失神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不另娶不纳妾?


萧妧瞧着赵遵的眸子,如星辰闪耀光芒,又不知是真是假,萧妧迷惑了。


“娘娘!”甄颜扑通一声跪在淑妃面前,砰砰朝着淑妃磕了三个头,身姿倔强笔直,“娘娘,臣女和侯爷真的是清清白白,不知是谁在背后中伤臣女,臣女自知浅薄,配不上赵侯爷,那日只是个意外,若大家非要抓着不放,臣女只好一死以证清白了。”


刹那间,甄颜就朝着柱子上撞去,心如刀割一般疼痛。


瞧着那熟悉的身影,却对着另外一人深情执着,明明不该是这样的,甄颜心痛如刀绞,这种感觉比让她死了更难受。


淑妃吓了一跳,“甄大姑娘!”


众人猝不及防,幸好一名小公公手急眼快拦住了甄颜,那小公公两眼一番晕了过去。


甄颜跪在地上,眼中含泪,姣好的容颜满是憔悴。


“赵侯爷,你要将人逼死才满意是不是!”淑妃不悦的冲着赵遵质问,一转眸又看向了萧妧,“虽赵侯爷与你有婚约在身,可到底出了这样的事,萧姑娘与甄大姑娘既然感情不错,做一对不分你我的好姐妹也是一桩美谈,萧娘该不会要看着甄大姑娘死吧?”


淑妃矛头一转对向了萧妧,萧妧不悦蹙眉。


“淑妃娘娘何必逼着萧姑娘,这件事与萧姑娘无关!”


赵遵脸色一冷,气势迸发,直逼淑妃,“娘娘这般不分是非黑白强行凑对,毁了甄大姑娘名声,如今又来逼着萧姑娘,究竟是什么意思!”


淑妃竟被这一股气势惊了下,良久才回神。


“赵兄!”大皇子蹙眉。


“微臣谢殿下提携之恩,微臣自知能力不足,并不足以当此重任,还请皇上收回成命,准予微臣辞去官职!”


赵遵拱手,一脸严肃。


眼看着事情一发不可收拾,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看赵遵大有要跟自己划清界限的架势,大皇子心情糟糕透了,心里不自觉埋怨上了淑妃。


连太后撇了眼淑妃,“淑妃,哀家可是劝过你,大庭广众的将此事闹开了,如今变成这样,可都是因你好心办坏事。”


淑妃一阵气恼,她原本想着让甄颜嫁给赵遵,一方面是给萧家添堵,另一方面还能拉拢甄家,如今倒是适得其反了。


甄颜这样的大美人,赵遵竟毫不动心,将人拒之门外,淑妃想着这么多人的面,赵遵就是不想收下也得收下,可赵遵偏偏不给她半点面子。


连太后的幸灾乐祸,淑妃犹如堵着一根刺在喉咙里,“赵侯爷这是在威胁皇上吗?”


“够了!”东鸣帝一拍桌子,吓得淑妃一激灵,“皇上?”


“好好一个宴会让你给搅合的乌烟瘴气,淑妃的手未免伸的也太长了些,后宫不得干政,淑妃不好大的胆子!”


淑妃哆嗦了下,“皇上,臣妾知错,求皇上开恩。”


“父皇,母妃也是一时糊涂,求父皇开恩就饶了母妃这一次吧。”


大皇子赶紧上前替淑妃求情,今日淑妃确实太过急躁了。


东鸣帝一脸失望,“即日起,将淑妃贬为林妃,给朕好好反省反省!”


淑妃和林妃仅有一字之差,实际却相差不少,淑妃乃是四妃之一,上了皇家宗碟,又是从一品。


而林妃则是正三品,连降两级,是妃级最普通的妃子。


淑妃愣了下,对上东鸣帝一脸怒气,淑妃紧咬着牙,“臣妾谢皇上开恩,臣妾回去后一定好好反省。”


连太后却有几分失望,皇上若狠狠贬了林妃,这后宫协治之权可就轮不着林妃了,连带着大皇子的身份也跟着下降三分。


林妃再如何猖狂,只要不触碰东鸣帝底线,东鸣帝就会睁只眼闭只眼任由林妃和连太后争斗。


可如今,林妃越发不知分寸,没头没脑四处得罪人,东鸣帝自然要给林妃一个教训。


东鸣帝又看了眼赵遵,“赵侯爷不必动怒,侯爷的本事朕可是有目共睹,不必过谦,安心在刑部替朕效劳即可,谁敢胡乱质疑!”


说着东鸣帝的目光瞄向了大皇子,大皇子头皮一紧,强忍着怒气,“父皇所言极是,本殿哪提携,顶多算个引荐,侯爷若离开朝廷可是朝廷的损失。”


赵遵挑唇,“殿下过奖了,微臣多谢皇上圣明,一定尽心为皇上效劳!”


东鸣帝闻言脸上闪过深意的微笑,转而看向甄颜。


“甄颜听旨,甄大姑娘品行端正,温婉柔顺,深得朕心,着今日起赐封为忻灵县主!”


甄颜在丫鬟的搀扶下,跪在东鸣帝面前,头触地,“多谢皇上,臣女有一事恳求皇上,求皇上成全。”


东鸣帝眸色一紧。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跟皇上讨价还价!”东鸣帝身后的公公厉声指责一句。


东鸣帝摆摆手,“你说说看什么事。”


甄颜抬眸,“皇上,臣女不要求什么赏赐,只求皇上能还臣女一个清白。”


“你本就清白,谁敢议论你半个字!”东鸣帝沉声道,“县主还是好好在家养伤吧。


“多谢皇上!”甄颜再次叩首谢恩,身姿柔弱,背脊却挺直了。


今日甄颜明明被牵扯进去了,被赵侯爷嫌弃丢了丑坏了名声,就算坏她名声,自始至终没有参与议论,没有替自己辩解。


看似一步步都是无意,可实际甄颜从头到尾都没有着急,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悠然姿态,因为若林妃不开口紧逼这一切,甄颜的名声才会受损,也就没有机会替自己反驳辩解。


直到最后一刻,甄颜那倔强的一撞,叫人深深折服,害得林妃受罚又像皇上讨要圣谕,不仅挽回一切,还册封一个县主封号,博得众人怜惜,这样的女子,确实不简单!


萧妧蹙眉看着甄颜在丫鬟的搀扶下退下,走起路来不太方便,一瘸一拐硬撑着,更是惹来不少贵夫人点头赞赏,只觉得甄表面柔顺可骨子里却有一股倔强。


可萧妧搞不懂的就是,那日几人谈话,甄颜明明也在场为何不替自己辩解几句,那流言蜚语究竟是谁传出去的。


不管怎么说,萧妧能感觉甄颜三番五次看赵遵的眼神有点不对劲,萧妧沉思中,没瞧见赵遵朝她投来一记友好的眼神。


赵遵气馁。


林妃愤愤的咬着牙,瞪了眼赵遵,都怪他不识好歹!大皇子心里同样憋着一口闷气,


一场宴会搞得乌烟瘴气,东鸣帝实在没心情了,正要开口散会,就见那头一名小公公跑来。


“皇上,人来了。”


东鸣帝闻言又坐了下来,笑了笑,“让他们进来吧。”


众人有几分好奇,顺着目光看去,四名男子走了进来。


萧妧回眸顺势看去,见状眼眸一亮,正是沈家三兄弟和沈流云。


“臣等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四人掀开衣摆单膝下跪,拱手冲着东鸣帝行礼。


“沈爱卿不必多礼,一路赶来幸苦了,今夜朕准备替四位接风洗尘。”


“谢皇上。”


连太后挑眉,看向了东鸣帝,“这是?”


东鸣帝笑了笑,“这是闲暇山庄的沈庄主,医术了得,此前朕身子不适多亏了沈庄主派人献药,让朕痊愈。”


连太后听着沉默一会,只见东鸣帝又道,“沈家救治有功,日后就留在京都,特赐府邸一座,另封沈流云为颍川侯,世代袭爵,钦此。”


沈流云拱手,“臣谢皇上!”


一眨眼又一个空降侯爷,从一个小小商人一跃成侯,众人纷纷议论。


“祖母,这就是我常跟您提的沈家三位兄长,中间那一个是二哥,左边朝咱们看来的就是三哥......”


萧妧说话的声音很小,萧老夫人点了点头。


萧妧介绍了两位就卡住了,目光一抬恰好对上一道幽深的眸子,


沈墨一袭白色长袍,映衬着如玉一般的容颜,紧绷着脸,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眼角却是瞄向了萧妧,紧紧抿着薄唇,萧妧缩了缩脖子赶紧低着头。


三人一走进来,就惹了不少贵女羞红了脸,不少人忍不住抬头看去,三位公子长的俊俏非凡,丝毫不逊色京都贵公子。


连太后见状好奇地问,“看来沈侯爷和萧家也是熟识啊,听闻相爷和沈侯爷曾是知己好友,如今能在京都相聚,也算是一种缘分。”


沈流云拱手,态度恭敬,“回太后娘娘,微臣和相爷确实是旧识,不过却是十几年未见了。”


连太后点了点头,皇上要册封连太后也拦不住,京都的侯爷一抓一把,徒有虚名罢了,连太后还未放在心上。


东鸣帝却兴致极高,交代几句带着人,包括赵遵在内就去了御书房,一场宴会散去。


萧老夫人年纪大了,起来有点费劲,萧妧赶紧伸手去扶着。


萧老夫人笑了笑,对萧妧今日的表现很是欣慰,终究是长大了。


“走吧,回府!”


这头林妃瞥了眼林夫人以及林絮,冷声道,“絮儿,跟本宫过来一趟。”


林絮闻言身子顿时一紧,紧抓着林夫人的手臂,林夫人心也跟着跳了跳,两人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玉和宫


林妃气的将桌子上茶盏砸个稀巴烂,一股子怒火憋在心里。


“絮儿,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妃一拍桌子,对着林絮怒喝,将气撒在林絮身上。


林絮身子一抖,跪在林妃面前,直接就认了,“姑姑,絮儿给姑姑丢脸,求姑姑责罚。”


林妃恨铁不成钢地瞪着林絮,“今日宴会闹成这个样子,皇上也不待见林家,即便皇上封了甄颜又如何,你是未来大皇子妃,争那些虚名做什么!”


林絮一句话都不敢反驳,静静的垂手听着,因她知道越是反驳林妃越生气。


林妃正在气头上,林夫人不敢替林絮求情,只能等着林妃气消了才敢开口。


追根溯源都是因为林妃太娇惯两位皇子,尤其是三皇子,好好一桩婚事非要搅合黄了,放着萧妧这个嫡女不高,偏要娶一个庶女,彻底得罪了右相。


不然也不会到今天这个地步,林夫人心想的可万万不敢说的。


“娘娘,如今相府处处跟咱们做对,皇上又不帮咱们.......臣妇有句话不知该讲不该讲。”


林妃没好气瞥了眼林夫人,“这里没有外人,有什么话就说吧。”


“是!”林夫人上前一步,“自从三皇子那件事以后,右相对咱们意见颇大,只不过嘴上不说罢了,任凭咱们如何退让,也不见得有任何起色,右相可不会心慈手软。”


“不止是娘娘,就连太后对右相表面无害,因宸王世子和长公主一事,心里未必对右相没有嫌隙。”


“哼!太后和右相两只老狐狸,不过是在打太极拳罢了,早晚有一日本宫要让他知晓,选错了,就是万丈深渊,死无全尸!”


林妃恶狠狠的说着,右相一而再的狠心对他们母子痛下杀手,这笔帐她迟早会记住!


林夫人撇了眼林絮,清了清嗓子,凑近林妃耳边嘀咕一阵,林妃眼眸乍亮。


“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了。”


“娘娘放心。”林夫人再三保证,林妃才笑了,弯腰亲自扶起林絮。


“絮儿,姑姑罚你也是为了你好,你可不要怨姑姑,毕竟姑姑可一直拿你当亲生女儿一样看待的。”


林絮挤出微笑,“絮儿知晓姑姑是为了絮儿好,怎么会怪姑姑呢。”


“那就好!”


两人出了宫,林夫人忍不住问道,“你今日是怎么回事?”


林絮四周看了眼,也没隐瞒,恨的咬牙切齿,“女儿明明在衣服上撒了东西,萧妧没损伤,反倒是女儿一听那铃声就控制不住自己,烦躁的厉害。”


林夫人脸一沉,八成是被人算计了!


“这回你该涨教训了,怪你自己手段不高明,若是萧妧再狠点,直接毁了你,哭都没地去!”


林絮闻言背脊发凉,一阵后怕。


“回头母亲给你多请几个嬷嬷来,日后进了大皇子府,能救你一时,救不住你一辈子,你好好学着点不可任性!”林夫人这次是下狠心了。


林絮猛点头,“女儿听母亲的。”


萧妧陪着萧老夫人回府后,一肚子疑问要找右相。


为何皇上会册封沈流云做侯爷,她记得前世可没有着一遭


天色渐黑,右相在宫中吃酒席,萧妧等的都快睡着了,身子趴在窗户下眯着眼。


下一刻,萧妧腰间一紧身子腾空而起,一阵天旋地转,就被人带上了塌。


鼻尖一股冷香袭来,萧妧眸光一亮,随即气哼哼的伸手打掉某人的爪子。


“哼!给我放开!”


赵遵失笑,不仅没松反而搂的更紧了,这几日将他折磨的太惨了,日夜颠倒,食欲不振,走到哪都能瞧见那一抹身影,邪门了!


今日一见萧妧在众人面前跳舞,那一刻,赵遵差点忍不住了。


瞧着屋子里灯火未灭,赵遵鬼使神差的跳窗而入,果真见一团小小趴在桌子上熟睡,那一刻再大的怒气立即消失无影无踪。


路是她自己选的,赵遵只要不撒手,谁敢从他手里抢人!


萧妧这辈子也别想逃脱!


赵遵紧抱萧妧,跟萧妧怄气只会把自己气死,索性厚下脸皮过来讨好求和。


“我今日说的都是真的,那日甄大姑娘惊马,是侍卫擅自作主,我当时让人打了他五十棍!”


萧妧强憋着笑,一听这话嘴角弯起一抹弧度。


“打他做甚!”


赵遵见她开口,喜不自胜,“自然是怪他多管闲事,害得赵夫人误会生气。”


萧妧一开始没听出来,然后扭头瞪了眼赵遵,浑身还带着一股淡淡的酒气,萧妧拧紧眉头。


“你离我远些,少来我这里发酒疯,明儿拍拍屁股又不认账了,我可惹不起。”


赵遵将脑袋埋进萧妧脖子里嗅着馨香,就是不撒手,“萧姑娘大人有大量,消消气可好,那日是我不对不该冲你发火。”


抱着抱着只觉得浑身一股燥热难耐,赵遵低头亲了亲萧妧的唇角,似是亲上瘾似的,气的萧妧扭头躲开,涨红着脸,是被气的。


“我不如人家跳的好,脾气又坏不讲道理,名声更别提,不似人家人见人怜,竖起大拇指夸赞,你如今又不像之前那般初来乍到,皇上都赏识你,各个贵女瞧你都如狼似虎恨不得扑上去.......”


赵遵见喋喋不休诉说的小红唇,娇艳欲滴,不由得咽了咽喉咙,接问了一句,“那你为何不扑?”


萧妧瞪眼,“你拿胭脂俗粉跟我比!”


“岂敢。”赵遵低声一笑,揉了揉萧妧的小脑袋,抱着她在怀里,出奇地满足。


“不过你若扑倒,这里没人旁人,我也不会笑话你的。”赵遵说的煞有其事。


萧妧哼了两声,“我总觉得大皇子今日说的不错,你年纪不小了,等我要到什么时候,回头我想办法给你找两个美妾试试。”


赵遵板着脸,“提他做什么,今日我说的都是真话,不纳妾不另娶,总之你是跑不掉的。”


“哼!谁稀罕!”萧妧啐了一口,伸手狠狠的擦了擦嘴唇,眼睛里明明是璀璨的笑意,赵遵强忍着不戳破,给足了萧妧逞强的面子。


“你快出去!我要睡觉了!”萧妧涨红了脸,挣扎两下。


赵遵松开了手,任由萧妧挣扎了出去,坐在一旁翘起二郎腿,“也好,天色也不早了,原本还打算告诉你沈家为何回京的秘密,既然如此........”


萧妧收回小脚丫一下子来了兴趣,紧拽着赵遵的胳膊,“快说快说!”


赵遵收起脸上的笑意,大手揽住萧妧的细腰,“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的。”


见他一脸雅痞的坏笑,萧妧一巴掌打在他胸口,摆摆手,挣脱了回到床上蒙上被子。


“你走吧,我就当你没来过。”


赵遵蹙眉,好端端又生气了,怪不得圣人说,女人心海底针。


赵遵走到床前,见她蒙着被子不知是何意,蹙眉道,“萧妧,我今日说的都是真话,你若真心嫁给我,这一辈子也不会叫你受委屈憋着气,我自小就出来闯荡江湖,什么人没见过,吃过大大小小亏不计其数。”


“多少次差点命丧黄泉,遇见的女子更是数不胜数,从未如此上心过,你若觉得是因为你父亲才接近你,我辞官归商,将京都的铺子全都抵押了,离开京都重新闯荡,虽没有高贵的身份,每日绫罗绸缎山珍海味,金子银子任由你挥霍。”


赵遵顿了顿,见床上鼓起一个包没动静,站起身来,“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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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界传,她仗着郡主身份,不敬祖母,毒打姨娘残害府中子嗣,恶毒至极。


可实际,姐妹轮番上阵算计她她清白坏她名声,伪善姨娘蛊惑父亲将她死去的母亲贬做妾,宋婧由嫡变庶。


背地里人人都能踩上一脚,倒了这么多霉,可谁没有个走运的时候呢。


终于轮到她宋婧了!


他是京都尊贵无比,出入如众星捧月捧着,太后千般恩宠着的爷,无人敢忤逆的活阎王!


偏偏这位爷就瞧中了宋婧。


他说,“天底下向来无人敢给本王眼色瞧!受了委屈,就给本王欺负回去!”


宋婧抖了下,谁敢欺负活阎王,简直活腻了!


他又说,“谁敢碰你,本王亲自剁了他!”


宋婧表示犹豫。


他还说,“谁若敢找帮手,本王让他后悔来这世上一遭,诛他九族!”



第170章,沈家秘密


萧妧掀开被子一把抓住赵遵的腰,哭的委屈,“不许走,摸也摸了,亲也亲了,哪能这么不负责说走就走了!”


赵遵低头见她哭的梨花带雨惹人心醉,再一想起今日那一舞,立马缴械投降。


“你太坏了,明明次次帮我如今又要丢下我不管了是不是,谁稀罕什么高贵身份!”


萧妧翘起红唇,将这几日的委屈一顿诉说,“我若在意身份,凭着我父亲的地位,要做什么不成。”


赵遵听着耳朵痒痒,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原本有高贵的身份,跟着我这个低贱商户,日后虽不愁吃喝,但你总要低你那些姐妹一等……。”


“那又如何,大户人家规矩极多,处处被拘束,大多表面光鲜亮丽,可实际的苦楚就自己才清楚,商户又如何,我自个儿愿意!”萧妧两只手紧抱着赵遵的腰间,赵遵顺势坐在榻上,享受这一刻。


“你会赚银子,我日日穿金戴银打扮的漂漂亮亮,随心所欲,岂不是快哉?”


萧妧越说越有理,说完还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附和。


赵遵失笑,一只手揽住萧妧纤细的腰间,越发的怜爱怀中女子,恨不得揉进骨髓里,“多谢小九不嫌弃在下,一路跟随,在下必当一心一意相待,绝不辜负小九一片真心。”


赵遵这回才算明白了,萧妧若是对自己没感觉,才不会说出这番话,可怜他才反应过来,怄气这么多天。


萧妧若是没心没肺,又何必跟自己赌气,嚷嚷着不许纳妾,虽没有明说那总归就是那个意思没错。


否则按照之前的想法,等事情摆平了以后,再和离各过各的就是了。


赵遵恨不得扇自己两耳光,还真是后知后觉,冤枉了某人。


萧妧一听脸颊绯红,这才意识到是在赵遵怀里,赶忙抽出手来,却被赵遵握住不放。


赵遵踢开鞋子上了床,一把搂住萧妧,萧妧娇嗔瞪眼,“快下去,让人瞧见我就没脸见人了。”


赵遵却笑,“不怕,外头有人看着,这么晚了右相也不会过来。”


萧妧连瞪好几眼赵遵,赵遵一只手抚在萧妧脸上,轻轻柔柔,皮肤娇嫩细腻,生怕一用力就弄坏了。


“平日里有什么话不必憋着,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气坏了自己犯不上。”


赵遵大掌一压将萧妧按倒在床,另一只手撑着脑袋看她,萧妧惊呼一声,碰上软软的枕头才松了口气。


萧妧正要发难,赵遵凑近萧妧耳边嘀咕一句,让萧妧将嘴里的话咽了回去,眼眸发亮。


“真的?”


赵遵点点头,“嗯,我何时骗过你?”


萧妧纳闷,前世可没有这一茬啊,沈家前世是消失了,闲暇山庄也没落了,而并不是像今生一样进京得了一个侯爷封号。


赵遵举荐有功,东鸣帝惦记赵遵的好,所以并未轻易将赵遵得罪了。


闲暇山庄底部有一个未发掘的金矿,沈流云一直掩藏很深,不敢轻易挖掘,这么多年来一直无人发现,直到赵遵前去的时候,这件事才瞒不住了,让赵遵将此事禀报给了东鸣帝。


赵遵之所以能发现,也是右相再三提点,闲暇山庄初建时右相就发掘了这个秘密,但一直未提半个字。


在合适的时机,让赵遵告诉东鸣帝,一方面解决了东鸣帝一直以来银钱短缺的问题,又表明了赵遵对东鸣帝的衷心,不必再依赖大皇子。


否则,赵遵完全可以将此事禀报右相或者大皇子,东鸣帝根本不可能知晓。


二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萧妧懂,一旦沈家金矿被发掘,就会给沈家带来灭顶之灾,无论太后和东鸣帝都不可能放过沈家。


是赵遵救了沈家,沈家自然对赵遵感恩戴德,这一份情,沈家是跑不了。


萧妧听的惊奇,“闲暇山庄地下下竟是一处金矿?”


赵遵点点头,“不错,就在后山那一块,一直藏的紧,我也是意外发掘这件事。”


萧妧又想起一件事,“那唐家之前多方打听,还有唐昭清赖在山庄不肯离去,也都是因为金矿?”


赵遵眼中不掩赞赏,“她只知道闲暇山庄有个惊天秘密,能一举帮她在唐家站住脚跟,具体却并不知什么事。”


“那这么说,还有人知道沈家的秘密?”萧妧一下子坐起身来,“万一被有心人挑拨,那沈家岂不是会有危险?”


赵遵困的乏了,将胳膊放下枕在脑袋下,半眯着眸,“无碍,此人这么多年未动山庄,未必知晓那么清楚,就算挑拨什么,那金矿一直未动半分,皇上不会信的。”


萧妧点点头,“也是,白白让皇上捡了个大便宜,若严惩了沈家,日后谁还敢替皇上效劳啊。”


“聪明!”赵遵毫不吝啬夸了一句萧妧,心里对右相却是无比佩服,将一盘棋下了这么久,平衡三方不变的局面,实在厉害。


背地里替东鸣帝扳回一局,自己却又能独善其身,怪不得人人称右相老狐狸,就连东鸣帝和连太后不敢轻易得罪右相。


赵遵笑了笑,眼前这只小狐狸也是聪明的很,虎父无犬女,半点不假。


夜色笼罩,屋子里燃起柔和的光晕,折腾许久,萧妧早就睡意朦胧,另一只手却紧紧抓着赵遵不放。


赵遵闭着眸,嘴角微扬带上了一丝笑意。


昨夜怎么赶都赶不走赵遵,赵遵后来给她讲故事,不知不觉又说到了慎人的鬼故事,学得惟妙惟肖,吓的萧妧不敢撒手,直到后来实在困了才闭眼睡着。


次日清晨,萧妧睁开眼眸,屋子里早已经没了人影,一想起昨晚,萧妧紧咬着牙,暗骂一声,“太坏了!”


“小姐?”红袖一进门就听见萧妧低喃,好奇的看去。


萧妧小脸微红,“没什么,摆膳吧。”


“是!”


用完早膳,萧妧就去找萧老夫人,正巧右相也在,萧妧头皮发麻一阵心虚,不敢对上右相的眼睛。


硬着头皮上前,“祖母,父亲。”


右相若有所思地瞥了眼萧妧,萧妧顿时身子一紧,索性下一刻右相就转移了视线。


“沈家一大早来人送来贺礼,恭贺你升了县主,过几日等沈家都安置妥当了,你就去瞧瞧吧。”


萧老夫人也跟着点点头,“也好,沈家时隔这么多年重回京都,暗里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右相哼哼算是答应了,又说了几句才离开了。


右相走了萧妧才狠狠的松了口气,对上她父亲的眼神,萧妧觉得什么事都瞒不过去。


“祖母,回头我就去挑礼物,沈家几位大哥待我都不错,尤其是沈伯母。”


萧妧凑上前,陪着萧老夫人说话解闷,萧老夫人笑了笑,“一晃这么多年不见,当年三个不懂事的孩子都长大成人了,真是岁月不饶人呐。”


下午,赵娴儿来了一趟相府,去跟萧老夫人匆匆打了个招呼就去了玲珑阁。


“萧妹妹!”赵娴儿小脸微红,气息微喘不匀,眼底似有一抹怒气。


萧妧扔下手中书本迎了上去,“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红袖也跟了进来,手里捧着一盏茶,萧妧使了个眼色,立即屏退了丫鬟婆子。


赵娴儿似是难以启齿,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反复几次,手里紧攥着手帕。


萧妧挑眉,眼珠子一转,“可是因为沈家?”


赵娴儿犹豫了下,然后点点头,“沈二哥跟那位宁表姑娘似乎牵扯不清,我母亲听闻后,四处打听要给我找个婆家,尽早嫁了。”


赵娴儿对萧妧是半点没有隐瞒,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来找萧妧了。


萧妧一时半会也说不清,还不明白怎么回事呢,于是道,“赵姐姐,你先别着急,明儿我去一趟沈府瞧瞧,兴许是个误会,我相信二哥不是那种人,只不过是宁挽歌一厢情愿罢了。”


若是沈逸喜欢宁挽歌,两人早就成了,就凭宁挽歌那刁钻的性子,陆梨苑第一个反对不同意。


听萧妧说着,赵娴儿倒是心绪镇定下来。


“赵姐姐眼光极好,二哥样样都好,过些日子再考取个功名,十里红妆迎娶赵姐姐。”


萧妧打趣道,在她看来两人是极般配的。


赵娴儿小脸一红,“萧妹妹莫笑,我就是觉得若是不说个清楚,就这么误会着,我心里也堵得慌,哪怕真是那么回事,让我知晓也不至于以后后悔啊。”


“赵姐姐言之有理。”


两人又说了一番话,萧妧才知晓赵遵和大皇子闹翻的原因,也是因为赵婵灵,大皇子去查探顺藤摸瓜找到了赵婵灵的情夫李大公子。


可惜却被赵遵捷足先登,抢先一步将李大公子抓捕,以犯罪的名义,逼着李大公子撞墙自尽,大皇子怒极,才和赵遵生疏了。


不仅如此,还给赵遵难堪,赵遵一气之下直接跟大皇子撕破脸皮,这才有了宫宴那一幕,赵遵直接投靠了东鸣帝。


赵娴儿满心感谢,“父亲说,多亏了赵侯爷心思缜密,否则一旦查出事情就败露了,要我说啊,妹妹才是极好的福气。”


“那日宫宴我虽没去,却也听人说起,赵侯爷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承诺,不纳妾不另娶,这样的誓言可不是人人都给得起的。”


赵娴儿打心眼里替萧妧开心,萧妧嘴角微微上扬,“赵姐姐!”


陪萧妧说了一番话,赵娴儿心里总算敞开不少。


右相曾对萧妧说,赵遵无论做什么决定对相府无害,总有他的道理,让她不必干涉,


萧妧一直铭记于心,赵遵可不就是这样嘛,周旋在各大势力中游刃有余,她不懂朝中大事,只知不该问的不问,况且赵遵对她从不隐瞒。


几日后


萧妧早早送了帖子,陆梨苑早就盼着萧妧来了。


“沈伯母。”萧妧笑的甜甜的。


陆梨苑一见萧妧,眼睛都眯成一条缝,“进来坐。”


萧妧环视一圈,如今的侯府占地面积广阔,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院子里的风景幽雅,后山还有一座湖泊,残荷凋零,若是炎炎夏日,一汪池子里的荷花微风摇曳,搬张桌子躲在树下纳凉,一定极舒适。


“小九!”沈枫闻讯赶来,一见萧妧果然欣喜。


“三哥!”萧妧抬眸冲着沈枫笑了笑,只是一见身后两人,脸上的笑意收敛些。


正是沈逸和宁挽歌。


沈枫凑上前拉着萧妧叽叽喳喳说着什么,萧妧听着也忍不住大笑,要不是陆梨苑及时打断,还不知道要说到什么时候。


宁挽歌一脸友好的冲着萧妧道,“萧妹妹,许久不见了,如今咱们家初来京都,还请你多多照拂。”


宁挽歌脾气倒是改了不少,一脸谦卑。


萧妧撇了眼宁挽歌,又看了眼眉头紧锁的沈逸,大约猜出这其中有什么事。


“宁姑娘这是什么话,我一个女子能照拂什么,沈家能有这一切,全都是沈伯父的功劳。”


宁挽歌没想到主动上前问好还被萧妧撅了,脸色顿时不好看,“萧妹妹的父亲可是当朝……。”


“够了!不会说话就闭嘴!”陆梨苑低声怒斥一句,不悦的看向宁挽歌,“下去吧,这里没你什么事。”


“舅母……”宁挽歌涨红了脸。


“谁是你舅母,不懂规矩,可别忘了自己的身份!”陆梨苑猛的一拍桌子,对着宁挽歌厉呵一句。


宁挽歌闻言小脸一白,委屈巴巴地看着沈逸,“夫君……”


沈逸则是一脸厌恶和不耐,干脆转身就走了,只留下一道怒气冲冲的背影。


萧妧则愣了下,她没听错吧,宁挽歌开口叫沈逸夫君?


“李嬷嬷,还不快带宁姨娘退下,好好教教规矩!”


陆梨苑撇了眼一旁的李嬷嬷,李嬷嬷闻言拉着宁挽歌退下。


“沈伯母,这?”


陆梨苑揉了揉太阳穴,看了眼沈枫,沈枫找了个借口就离开了,陆梨苑这才叹息。


有一次趁着沈逸醉酒,宁挽歌爬了沈逸的床,闹的人尽皆知,宁挽歌又一口咬定是是沈逸轻薄了她,要死要活的哭闹。


有沈老夫人插手,逼着沈逸娶宁挽歌,陆梨苑死都不肯答应,两方就这么僵持不下。


沈老夫人以死相逼,陆梨苑又不肯吐口,沈流云夹在中间为难。


于是沈逸就开口了,只纳不娶,否则宁可被天下人笑骂,也绝不娶宁挽歌进门。


沈老夫人想了想,不如等着宁挽歌怀了孩子,再将宁挽歌扶正,于是就妥协了,也因这件事,为了宁挽歌,沈老夫人和沈流云以及沈逸彻底分心了。


于是宁挽歌就成了沈逸的妾室,沈逸从未踏进宁挽歌房中半步。


萧妧咬唇,“沈伯母,真是委屈二哥了。”


沈逸若不是因为沈流云求情,都不会答应宁挽歌做妾。


陆梨苑无奈,“自从那日后,我就没瞧过他脸上半点笑容。”


做母亲的哪有不心疼儿子的,陆梨苑是有苦说不出,谁叫沈老夫人是沈流云的亲生母亲呢。


萧妧蹙眉,这件事有些棘手,有这么一个妾在眼皮底下膈应着,还有沈老夫人撑腰,赵娴儿和沈逸两人还真不算顺利。


“若是任由她猖狂,耽误的可就是二哥的未来,说到底终究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妾罢了。”


萧妧想了想,“一会我跟二哥好好谈谈。”


陆梨苑一提这件事,就跟一根刺堵在嗓子眼里,不吐不快。


“好孩子,沈伯母果然没白疼你,你的话你二哥总能听进去些,有我在一日,无论是谁,这正妻之位绝不可能是一个妾扶正。”


陆梨苑紧拉着萧妧的胳膊,一脸欣慰,她知道萧妧和赵娴儿关系不错,所以想通过萧妧告诉赵娴儿这件事。


“沈伯母放心吧。”


------题外话------


二更大概八点多左右



第171章,对峙(二更)


凉亭下,萧妧找了一圈,原来沈逸已经出府了,叹息一声正要离去,手腕却被人抓住了。


一抬眸,对上一抹幽暗的瞳孔,男子紧绷着脸,


“墨……。墨大哥?”萧妧讪讪一笑,不知为何瞧见沈墨,心里发怵。


良久,沈墨松开了大掌,淡淡开口,“你怎么来了?”


萧妧摸了摸鼻子,“我来瞧瞧沈伯母,顺便看看大家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毕竟以前我给山庄添了不少麻烦。”


沈墨撇了眼萧妧,他刚回来就听丫鬟提起,萧妧来府中了,所以片刻不停的寻找,果然在凉亭中瞧见她的身影,脚步便不由自主的跟了过来。


“你倒是知分寸。”沈墨哼了两声,大约猜到萧妧来的目的,又道,“是来找二弟的?”


萧妧也不隐瞒,点了点头,见沈墨找了一处弯腰坐下,半点没有要走的意思,萧妧嘴角微微抽了下。


沈墨抬眸,神色温和了三分,“那门婚事……。”


恰好这时沈枫跑来,“小九你在这啊,害我找了好久啊。”


沈墨闻声眼眸再次黯淡,紧抿着唇,将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萧妧看了眼沈墨,好奇追问,“刚才墨大哥要说什么?”


“没什么。”沈墨站起身,双手靠背,极度不悦地瞥了眼沈枫,沈枫只觉得一股冷气袭来,缩了缩脖子。


“大哥也在啊……”


沈墨哼了一声,抬脚就走了,只留下一道背影。


沈枫挠了挠脑袋,一脸无辜,大哥干嘛瞪自己?奇怪!


临走前,萧妧冲着沈枫道,“京都里不少好玩的,回头有机会,我带三哥去瞧瞧。”


沈枫止不住的点点头,“好啊。”


萧妧虽没见到沈逸,可大致了解了情况,也不多耽搁,直接就去了赵府。


赵夫人挺着大肚子站在一旁不停的劝赵娴儿什么,身边站着不少的婆子,手里还拿着画册,上面画着诸位公子的话像。


“这位是小侯爷,今年刚满十八岁,模样没得挑,人品端正,能文能武家世背景更是数一数二……”


只见一名婆子指着其中一个画像道。


“可小侯爷府上虽没有半个姬妾,那三岁的庶长子可是瞒不了人的。”


萧妧勾唇走了进来,打断了那嬷嬷的话。


那嬷嬷脸上闪过一丝心虚,“这……。谁年轻的时候没犯过半点错误呢,好在小侯爷知错就改,浪子回头金不换啊。”


赵夫人愣了下,疑惑道,“小侯爷何时有一个这样大的儿子?”


媒婆脸色讪讪解释,“许是误会,未必就是真的,赵夫人莫要听信谗言。”


“谗言?”萧妧嗤笑,“小侯爷虽不花心多情,但为了一个奴婢要死要活忤逆老王爷的事也不是什么新鲜事,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要说这小侯爷也真是多情,硬是替一个奴婢守孝三年,否则也不至于还未成婚。”


“这是真的?”赵夫人脸色一沉,质问媒婆,居然敢拿这么个人搪塞她女儿!


媒婆被看的头皮一麻,看了眼萧妧,“姑娘如何得知这些的?”


“不管怎么知道的,若有心打探,如何瞒得住,这可就是你的不是了,为了赚点银子隐瞒实情,银子是小坑了姑娘一辈子是大,若要追究起来,嬷嬷可少不了一顿罚!”


萧妧话落,那嬷嬷却笑了笑,“姑娘别拿这话吓唬我,做了这么多年的媒婆,凑成对的婚事数不胜数,姑娘可不要坏人好事!”


萧妧挑眉,却见媒婆面露一丝不屑,“实不相瞒,赵二姑娘这模样身世没得挑,若是没赵大姑娘的事出在前头,找个高门大户理所应当,可如今高门大户一提起赵二姑娘,生怕就跟赵大姑娘一样的命硬,克夫克子不敢娶回家。”


媒婆说着,赵夫人脸色涨红,怒气冲冲地看着媒婆,“简直胡说八道!”


“我胡说八道?我拿着赵二姑娘的庚帖跑了多少家,屡屡受挫,赵夫人要求高,足门当户对四个字就将名额削去一半,倒是也有不嫌弃的,旁家的庶子还未成婚,赵夫人就舍得赵二姑娘做个庶媳?”


媒婆越说底气越足,“找来找去费了好大一番功夫,好不容易找出来一个小侯爷,样样没得挑,可偏偏……。”


媒婆斜了眼萧妧,好似在说萧妧多管闲事,故意胡搅蛮缠。


萧妧笑了笑,“既然如此麻烦,就不劳烦嬷嬷了!”


“你!”媒婆眼珠子一转,哪里肯走,为了促成这门婚事,她可是跟老王爷磨破嘴皮子才说服老王爷点头答应的,并且收了老王爷一笔不菲的银子,若被人搅合了,这银子可是要退的。


媒婆一想起将兜里的银子往外掏,就跟剜肉似的心疼。


“赵夫人,这事旁人做不了主,如今就只有小侯爷最合适了,您可要考虑清楚了,日后赵二姑娘嫁过去就是侯夫人……。”


“送她出去!”赵娴儿发话了,丫鬟推推搡搡的拽着媒婆离去,赵夫人也没阻拦,一脸愁容。


很快没了媒婆喋喋不休的声音,萧妧看了眼赵娴儿,赵娴儿摆摆手,让丫鬟婆子都退下。


萧妧这才道,“赵夫人,那小侯爷根本就不靠谱,满心只有孩子他娘,老侯爷失望至极,赵姐姐嫁过去也是守活寡。”


赵夫人闻言长长叹息一声,“多谢萧姑娘提点,否则我还就真轻信了媒婆的话。”


赵夫人坐了大半日,身子骨乏的厉害,“你们聊吧,娴儿,好好招待萧姑娘。”


“是,母亲。”赵娴儿点头应了,赵夫人一走,萧妧就拉着赵娴儿将今日在沈府打听到的,一字不落说了出来。


赵娴儿闻言眉间一松。


“赵姐姐,沈二哥为人坦荡绝不是那种人,处在那个位置上也是为难。”萧妧替沈逸打抱不平,“宁挽歌算计沈二哥也不是一日两日了,若是沈二哥真有这份心,早就纳了,何必等到今日。”


赵娴儿低着头未开口,心里有一丝丝欢愉,最起码沈逸并非那种人。


“若是祖母让我做些什么,即便母亲不同意,中间隔着父亲的关系,我也很为难。”


赵娴儿设身处地替沈逸着想,也明白沈逸的难处。


只不过一个宁挽歌卡在二人中间,日后还有沈老夫人做主,赵娴儿蹙眉,只觉得膈应。


她倒不是对妾膈应,而是这妾的身份有几分特殊,日后肯定麻。


“赵姐姐,不过一个妾罢了,你若心仪沈二哥,又何必因这一个妾就让自己钻进死胡同,委屈了自己,多添一双筷子罢了。”


萧妧又道,“临走前,沈伯母说沈家断然不可能让一个妾扶正做妻,沈伯母对你满意至极,赵姐姐,旁人说什么都无用,主要还是看清自己的心。”


赵娴儿听着,忽然抬眸看向萧妧,“我知道你说的这些,他对宁姑娘无意,足这一点就够了,身份再特殊终究一个妾罢了,老夫人还能管到孙子房里不成。”


赵娴儿心里坚定,早就告诉了自己,只要不是沈二哥主动的,她就原谅他一次。


萧妧愣了下,没想到赵娴儿这般执着。


“可能我的话有些大胆了,与其守着一个不喜欢的,一个妾罢了,避免不了的,是我自己想偏了。”


赵娴儿想的简单,认定一个人就够了,她不该因宁挽歌而否定了沈逸。


“不如明日我邀沈二哥还有赵姐姐一起去郊外踏青,把所有的误会都说清楚了,可好?”


萧妧想了想,还是把稳一点。


赵娴儿小脸一红,点了点头,“就听你的。”


书信送到沈逸房中时,恰好被宁挽歌瞧见,虽没看见内容,但萧妧给沈逸送信,宁挽歌一时没琢磨过味来。


“小姐,奴婢听说萧姑娘与赵姑娘有很深的交情,会不会跟赵姑娘有关?”百合猜测道。


闻言,宁挽歌小脸彻底阴沉,紧紧捏着拳头,“要她多管闲事!”


宁挽歌差点要气死了,心中将萧妧骂了数十遍。


次日


萧妧换了一身清爽的装束出了门,阳光明媚正适合踏青。


和赵娴儿汇合后,两人就去了郊外,因庆乐进宫陪伴太后,所以就没来。


赵娴儿紧紧攥着手帕,小脸涨的通红,忐忑的时不时看向窗外。


萧妧掩嘴一笑,赵娴儿闻言头更低了,她也太大胆了,就这么出来了。


大约等了一个多时辰,始终不见人影来,萧妧蹙眉,“都过了时辰,怎么还不来?”


下一刻,马蹄声响起在耳边,赵娴儿一喜,掀开帘子果真见人影朝这边赶来。


“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沈逸脸色微不自在,耳尖也涨红了。


萧妧笑了笑,“我去瞧瞧那边的景色,回头找你们。”


赵娴儿红着脸嗯了一声,眼睁睁看着萧妧下了马车,脚步轻盈的款款离去,心跳加速。


过了冬季,不知不觉外面已是一片葱绿,野花遍地开,萧妧带着红袖不知不觉走远了些。


“小姐,奴婢瞧赵姑娘和沈姑娘当真是般配极了,若是能在一起,也不失为一段佳话。”


红袖回头瞧了眼马车,笑着道。


萧妧点头附和,“可不是么,不在一起可惜了。”


大约等了一阵,只见那头冲出一个身影,萧妧蹙眉暗道不好。


“快回去!”


那人正是宁挽歌,宁挽歌本就是个暴脾气,一路跟着沈逸出城,瞧这模样快气炸了。


“不要脸的狐狸精,四处勾搭人,看我今儿不撕了你!”宁挽歌撩起袖子就要上前。


一见宁挽歌,沈逸眉头紧蹙,宁挽歌不仅自己来了,还带着沈老夫人一起,丫鬟侍卫不少人,


“还大家闺秀的小姐呢,我呸!青天白日就敢四处勾搭人,有本事你出来啊,躲在马车里算什么本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


宁挽歌气的失去了理智,谁敢打沈逸的主意,就是跟她过不去。


京都闺阁女子声誉严谨,宁挽歌在家就故意拖延沈逸好一会,心里猜测八成就是被狐狸精勾魂了。


干脆一不作二不休,宁挽歌直接搬来沈老夫人去捉奸,让狐狸精坏了名声,不能嫁进沈家。


“你跟踪我!”沈逸一时着急,没了往日的警惕,不想被人抓住了把柄。


“逸哥儿,你太令人祖母失望了,我倒要瞧瞧是哪一家不要脸的姑娘光天化日之下勾引人家好好的公子哥,伤风败俗至极!”


沈老夫人说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难怪你死活不愿娶挽歌,一定是被小狐狸精迷的丢了魂!”


“祖母!”沈逸脸色一沉,“这件事与她人无关,请祖母口下留情,还有你,光天化日之下能做什么,谁准予你跟踪我的?”


沈逸眸光几乎要喷出火来,看着宁挽歌不掩厌恶。


宁挽歌跺跺脚,“夫君,我都是为了你好啊,若是被人瞧见,夫君日后大好前途可就断送了。”


“闭嘴!”沈逸怒斥一声,眸光凌厉,吓得宁挽歌顿了顿。


“逸哥儿,挽歌说的不错,你就糊涂啊!”沈老夫人上前一步,紧抓着沈逸的胳膊。


“祖母!”沈逸脸色难看至极,奈何沈老夫人就是紧抓着沈逸不松手,沈逸脑子里一阵迷糊,软弱无力,沈逸瞪大了眼不可思议。


“祖母,你给我下药!”


沈老夫人一脸理直气壮,“祖母也是为了你好,别怪祖母,你年纪轻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你是祖母的孙子,祖母还能害了你不成,就算你不喜挽歌,可若是个好的,祖母也不反对,就这样的德行如何配的上你,抬进沈家做妾都不配!”


沈逸浑身软弱无力,紧咬着牙,看着沈老夫人是一抹恨意。


沈老夫人对着宁挽歌使了一个眼色,“把狐狸精给我揪出来,也让大伙瞧瞧是谁家的姑娘,这般不知廉耻!”


宁挽歌会意,上前一步就要去掀帘子,她就是要让大家瞧瞧,这位里面的人多么不要脸,敢勾引表哥,宁挽歌冷笑着。


下一刻,宁挽歌的手被紧紧捉住,抬眸一看对上了一张娇颜如花的脸庞来。


“萧妧?”


萧妧冷着俏脸,“你敢动手一个试试!”


“这关你什么事。”宁挽歌挣开萧妧,另一只手就要触碰帘子,嘴里却道,“你帮着外人抢我夫君还有理了?”


“就凭你也配叫夫君,使出下三滥的手段爬床,一个不上得台面的妾,也敢趾高气扬支使旁人,真是天大的笑话!”


萧妧声音不小,不少人都听见了。


宁挽歌像是被人戳穿了心事,又羞又怒,“与你何干!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哼,别以为我不知道这马车里的贱人是谁,我诉你,只要有我在一日,就绝不会容忍任何人抢走夫君!”


两人挣扎着,萧妧紧抓着宁挽歌不松,“我呸!你一个妾还敢大言不惭,二哥看你一眼都嫌烦,脸皮真够厚的!”


宁挽歌快被挤兑哭了,脑子一热直接就道,“你以为你是个什么货色,俗话说得好,物以类聚,亏你还自诩京都贵女,堂堂京都姑娘竟能做出如此伤风败俗的事,比低贱的青楼妓子还不如!”


萧妧闻言,眸光乍然闪过一抹狠戾,将宁挽歌的胳膊举的高高的,“你敢再骂一句试试!”


宁挽歌脖子一扬,“我有什么不敢的,你和赵娴儿就不如妓子,装什么清高,在大皇子和世子又是侯爷之间左右逢源,说不定是不是清白之身都不一定了呢,又有什么资格说我!”


“啪!”萧妧反手冲着宁挽歌就是一巴掌,打得宁挽歌脸一歪,发鬓都乱了,白嫩的小脸上是五个鲜红的巴掌印。


宁挽歌伸手擦了擦嘴角,露出一抹得意似的冷笑,“这么多人瞧着,里面那位是躲不过去的,我倒要看看她如何辩解!”


“你!”萧妧怒极。



第172章,以公谋私


宁挽歌对上萧妧凉意十足的眼眸,双腿不由自主的发颤,“我告诉你,如今沈家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我若出了半点差错,沈家不会放过你的,识相的就放开我……”


萧妧哼了两声,伸手在宁挽歌脸上拍了两下,“你可真会抬举你自己啊,一个妾罢了,要打要杀谁敢说什么。”


“你敢!”宁挽歌瞪大眼。


“那就试试瞧!”萧妧拔下头上的珠钗,瞄准了宁挽歌白皙的脸颊,吓的宁挽歌身子紧贴马车壁上,背脊发凉。


萧妧高高扬起手,宁挽歌立马哇哇乱叫。


“祖母救我……”


沈老夫人叫人制服了沈逸,看了眼萧妧,不悦道,“这件事与你无关,还轮不着你插手过问,你好歹也是姑娘家,手伸的未免太长了些!”


萧妧狭长的眉间一挑,下颌微抬露出尖尖的下巴,眉宇间沁出一抹倨傲。


“沈老夫人年纪大了,脑子也糊涂了不成,为了一个妾,跟儿媳妇亲孙子乃至亲儿子离心离德,值得吗?”


被一个小辈当众指责,沈老夫人老脸涨红着,气的胸口不停起伏,手颤抖的指着萧妧,“放肆!”


“你才放肆,胆敢对本县主不敬!”萧妧怒呵一声,“这里是京都脚下,不是山庄一亩三分地,若不是沈伯父敬着你,这天底下谁能将你放下眼中,里外不分是非不明,逼着亲孙子娶一个不知廉耻的贱人,沈老夫人是不是要将二哥逼死才肯罢休!”


萧妧一句接一句的质问,让沈老夫人哑口无言,一口怒气涌上心头,直接就骂,“那也轮不着你管,自古以来父母之命,挽歌哪里配不上他,你又算什么东西,一定是陆梨苑派你从中搅合,好好的孩子被教唆忤逆长辈,作孽啊!”


沈老夫人拿出往日的泼辣劲,指着萧妧就开骂。


萧妧冲着丫鬟道,“将沈伯父和我父亲请来一趟!”


“是!”


沈老夫人一听立马止住了哭,拔高了声音,“萧姑娘,沈家究竟哪里对不起你,要将此事闹大,半点不顾及沈家颜面!”


萧妧冷笑,“老夫人带这么多人前来,不就是想把事情闹大嘛,我若不成全你,岂不辜负了老夫人一番美意?”


“你!”沈老夫人噎住了,她不过就是想让沈逸妥协,扶正宁挽歌,可不是来闹事的。


“这样吧,让里面的姑娘出来,咱们一起商议这件事该怎么办。”


沈老夫人终究还是不敢得罪右相,心里发怵。


“不如让挽歌和里面的姑娘一起嫁给逸哥儿,做一对不分大小的姐妹如何?”


沈老夫人眼珠子一转,退而求其次,先想办法将宁挽歌扶正再说。


萧妧紧紧咬着牙,处处受被动,毕竟赵娴儿还在马车里,今日之后,赵娴儿必定名声有损。


萧妧想想就气不打一处来,竟被宁挽歌钻了空子,都是她大意了。


她本无意将事闹大,不能让赵娴儿受尽牵扯,萧妧沉思间,宁挽歌忽然猛的推了一把萧妧。


“哼!我就要让大家瞧瞧这不知廉耻的人是谁!”


萧妧猝不及防被推开,眼看着就要撞上马车后轮,萧妧大惊来不急刹住脚。


下一刻,一抹墨黑色身影及时出现,极快的揽住萧妧纤细的腰肢,一跃而起。


萧妧一抬眸,鼻尖钻入一股冷香气息,一见来人整个人眼睛都亮了。


赵遵紧绷着脸,方才那一刻若不是他及时赶到,硬摔在马车后轮上,整张脸就毁的差不多了。


那头宁挽歌的手刚碰上帘子,下一刻整个身子就被踹飞了,砰的一声重重的落在地上,发出啊的一声惨叫,两眼一番痛晕过去。


面对来人,众人惊了下,沈老夫人颤抖的指着,“你……你!”


将萧妧放在地上,赵遵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子冷冽气息,怒极的模样,凌厉的目光环视一圈,薄唇微掀。


“将在场所有人全部带回!”


“是!”


赵遵身后带着一大批侍卫赶到,很快将这里包围。


沈老夫人也被这一股煞气惊到了,话都说不全了,紧扶丫鬟的手,好一会才回神,“凭什么!我们犯了什么错?”


“就是啊,青天白日我们这个百姓了没犯什么错,也不能平白无故的抓人啊,还有没有王法了?”


一个嬷嬷壮着胆子喊了一句,惹来不少人附和。


赵遵挑眉斜了眼众人,“方才本官一路追赶一名在逃刺客,恰好追到此处,刺客就夹在你们当中,你们包庇刺客,莫非是同党?如此一来,本官更要好好审查一番了。”


众人一愣,哪还敢反驳,多说一句就是包庇刺客。


饶是沈老夫人才不信会有这么巧的事,刺客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我们怎么会有刺客呢,这些全都是沈家的下人,也就是沈侯爷府中的,赵大人您看是不是误会了?”


沈老夫人不愿离开,还没瞧见马车中的人呢,眼珠子一转指着马车,“赵大人,会不会刺客躲在马车里?”


赵遵撇了眼沈老夫人,“你在蔑视本官办案能力?”


“不敢不敢,我并不是这个意思……”沈老夫人连连摆手。


“大人,这血迹刚好到这一块就不见了踪影,刺客一定躲在这群人中间。”


赵七拱手,说的煞有其事。


众人回头,地上果真有点点滴滴的血迹,顿是大惊失色,纷纷错乱竟真的有刺客。


沈老夫人赶紧道,“她们有嫌疑,难不成我这个老婆子也有嫌疑?”


赵遵勾唇,“这刺客狡猾的很,往往就会易容成老人小孩的模样骗人。”


沈老夫人彻底噎住了,目光瞥了眼萧妧,还未开口就被赵七极快的堵住了嘴,咿咿呀呀说不出一句话来。


“统统带走!”赵遵冷声命令。


“是!”


很快这些人全都被带走,萧妧狠狠的松了口气。


“当真有刺客?”萧妧轻声问了一句,赵遵没好气撇了眼萧妧,萧妧缩了缩脖子,一脸讨好似的微笑,“多谢侯爷搭救,小女子感激不尽,若是侯爷方便干脆好人做到底,帮我出口恶气如何?”


像赵遵这般滥用职权,假公济私,萧妧喜欢!


“日后我在京都可就谁也不怕了,谁敢欺负我,你统统抓起来,好好收拾一顿!”


萧妧越想越兴奋,两只眼睛眯成一条缝,小拳头不停的挥舞着。


赵遵板着脸一副正经模样,然后凑近萧妧耳边呢喃几句,听的萧妧脸红心跳,伸手朝着赵遵胸口一记粉拳,赵遵一把抓住不松,看着萧妧。


“不行!”萧妧坚决摇头,简直羞死人了。


赵遵清了清嗓子,低声又凑在萧妧耳边嘀咕一阵,萧妧跺跺脚,脸颊红的可以当猴屁股了,半信半疑地看着他。


“当真?”


赵遵一本正经的点点头,“日后这种小事不劳萧姑娘亲自上阵,交给小的就成。”


说着赵遵给揉了揉萧妧发红的手掌心,萧妧脑子一热就答应了。


“那成,你今晚!”


萧妧刚要开口,就被赵遵捂住了娇唇,顺着视线看去,萧妧这才没了声。


“本官还要办案,先走一步了,萧姑娘还是尽早回府吧,这里不慎安全。”


赵遵顷刻间又恢复了一本正经,清了清嗓子,冷漠的好似刚才那个厚颜无耻的人不是他一样。


赵遵骑在马上,回眸看了眼萧妧,眼中划过一丝宠溺的温和,对方才还心有余悸,眼底深处划过一抹狠戾。


“多谢赵大人关心,我们这就离开了。”


赵遵嗯了一声,胯下夹紧马腹,扬尘而去。


萧妧定了定心神,赶紧挑起帘子,“赵姐姐,你没事吧?”


赵娴儿脸色不甚好看,小脸惨白,一看就是被吓坏了。


萧妧自责,“是我考虑未周全,害得姐姐担惊受怕。”


“不,不关你的事。”赵娴儿恢复了平静,一只手紧拉着萧妧,“今日多亏了赵侯爷相助,方才若不是赵侯爷来,我还想着出去,就算被人指着鼻子骂,我也要跟沈二哥在一起,旁人的想法我不在乎,只要沈二哥认定了我,就算再难我也会坚持。”


赵娴儿想的很清楚,即便有老夫人在,她嫁的自始至终不过一个沈逸,旁人如何又何必在乎呢。


萧妧笑了笑,“赵姐姐能这么想最好,咱们回去吧。”


索性沈老夫人出来京都,还不熟悉,带来的人也都是沈府的丫鬟小厮,那些人在赵遵手里过一遍,萧妧就不担心会传出去什么闲言碎语。


赵娴儿点了点头,经此一事,心里反而坦然了。


沈家


沈流云听闻此事,脸色一沉,“母亲怎么会跟刺客沾上关系?”


陆梨苑则一肚子怒火没处撒,脸上冷笑着,“母亲带着一群丫鬟婆子将逸哥儿堵着了,逸哥儿不过是和小九去散散步,母亲倒好,不分是非对错就乱骂!”


沈流云闻言眉头紧皱,陆梨苑又道,“依我看,宁姨娘太没分寸了,平日里没少在母亲耳边教唆什么,照这样下去迟早坏了逸哥儿前途!”


沈流云一听更是无奈,夹在中间为难,心里对宁挽歌越发不待见。


“可如今母亲还在牢里……。”


陆梨苑轻笑,“放心吧,下午我派人去瞧过了,母亲在牢里无碍,母亲不过是碰巧撞上刺客罢了,和母亲无关,明日就能回来。”


陆梨苑嘴上这么说,可这心里就跟明镜似的,刺客不过是个托词罢了。


听陆梨苑这么一说,沈流云才松了口气,抬眸看了眼陆梨苑,“挽歌自小没了亲娘,母亲不过多疼了些,虽失了分寸,可到底都是一家人。”


沈老夫人除了宁挽歌这件事上坚持犯倔,平日里倒还好些,总不能让他将沈老夫人扔出去不管吧。


私下里沈流云不知劝了多少次,可沈老夫人就是一心坚持,沈流云也无奈。


陆梨苑一听这话,嘴角弯起一抹嘲讽,“若宁姨娘是个温婉娴淑的性子,不用母亲提,我自然会替逸哥儿讨了她,甭管旁人怎么想,只要我儿子不愿意谁勉强都没用,上次因宁姨娘已经我已经退让过一次了,若再退让我失去的,可就是逸哥儿终身幸福!”


陆梨苑一脸坚定,绝不允许宁挽歌毁了沈逸一辈子幸福,单一个姨娘就足够让她膈应了。


“可你上次不是答应了,一年之内只要挽歌生下孩子,就将她扶正?”


陆梨苑闻言笑了笑,“我是这么说了,可你也看见了,逸哥儿成日不着家,处处躲着宁姨娘,她自个儿没福气没本事,我这个做母亲的还能逼着逸哥儿去跟宁姨娘行周公之礼不成?”


“这……”


“路是她自己选的,怪不得旁人。”陆梨苑又补充一句,“一年之内若无孩子,我就替逸哥儿讨个媳妇,这回,谁拦也没用!”


沈流云闻言抿了抿唇不再开口,一切顺其自然吧。


次日,沈老夫人被人送了回来,整个人老了整整十岁不止,精神恍惚。


“事情查清楚了,刺客一事与老夫人无关,人送回来了,告辞!”


赵七拱手冲着沈流云说着,然后转身就走了。


“母亲。”沈流云迎了上前,却不想被沈老夫人一把甩开,沈老夫人恶狠狠的瞪着陆梨苑。


“都是你,故意让萧家插手,让我平白受了一夜罪,你好狠的心啊!”


陆梨苑也不指望沈老夫人说出什么好听的话来,淡淡道,“母亲真是抬举了,我哪有那本事!”


“哼!我告诉你,只要有我在一日,绝不允许那女子进门,等挽歌回来立即将她扶正!”


沈老夫人紧抓着沈流云的胳膊,“母亲自小将你拉扯大,受了多少委屈,你就那么一个妹妹,你这个做舅舅的难道就能眼睁睁看着挽歌逼人糟践不成!”


“母亲,当初咱们可是有言在先的,挽歌未怀孩子不能扶正。”陆梨苑也怒了。


“你闭嘴!”沈老夫人厉呵,“这个家还姓沈,轮不着你插嘴,你几次三番的忤逆长辈,就是最大的不孝,别以为打得什么主意我不知道,一定是你私下怂恿逸哥儿,逸哥儿才会躲着挽歌,你个毒妇!”


“祖母!”


不远处传来清冷的声音,只见沈墨阴沉着眸子走了过来。


“那位赵姑娘的父亲正是京兆尹赵大人,源表弟明年若要走仕途,得罪了赵大人,可就麻烦了。”


沈老夫人顿时像吃了死苍蝇似的脸色难看,宁源正是宁挽歌的亲弟弟,更是沈老夫人的心尖子,平日里宝贝的紧。


沈墨的话无疑掐住了沈老夫人的软肋,沈老夫人原本确实有心将昨日那件事宣扬闹大,可如今,熄灭了心思。


嘴里强辩道,“赵大人还能以公谋私不成?”


陆梨苑脸上的笑意有几分微凉,沈墨同样沉默。


沈老夫人看了眼沈流云又道,“如今挽歌还牢里没出来,你还不快想办法将她救出来!”


“祖母,父亲初来乍到对京都不慎熟悉,能求谁办事?”沈墨对于这个祖母并不亲近,表情淡淡,直接冲着沈老夫人泼了一盆凉水。


“自然是右……。”话到一半,沈老夫人又噎住了,右相肯帮她才怪。


“哼!我是看出来了,你们巴不得挽歌死在里面才好,一个个幸灾乐祸,没人性!”


沈老夫人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干脆就就挑开这个话题,将怒气撒在众人身上。


“母亲,这件事查清楚了,挽歌自然会回来相信赵大人不会冤枉了挽歌的。”


沈流云对沈老夫人颇为无奈,不知从何说起才好。


陆梨苑只觉得沈老夫人呆一夜太少了,早就应该多吃点苦头,使劲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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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三点半



第173章,沈老夫人的执着(二更)


不管沈老夫人如何撒泼耍赖,陆梨苑见惯不惯,找了个借口就走了。


宁挽歌是三日后送回来的,她可没沈老夫人那般好运,浑身上下挨了不少鞭子,一看就是动了刑的,气息奄奄的趴在榻上。


沈老夫人心疼的直掉眼泪,将大家都召集起来,“挽歌一个娇弱女子能是什么刺客,更不可能跟刺客沾边,听说赵侯爷和萧家是未来亲家,一定是赵侯爷以公谋私,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咱们沈家不能任由人欺负!”


宁挽歌趴在榻上哭的凄惨,稍稍动一下就是钻心的疼,小脸煞白,不过三日未见,整个人瘦了一圈不说,精神状态较之前相差太多。


可见赵侯爷没手软。


陆梨苑懒得看宁挽歌,将目光对准沈逸,沈逸低着头沉思,以往那个阳光少年变得沉默许多,陆梨苑心疼又无奈。


“祖母,是赵娴儿,马车里的人就是赵娴儿,是她勾引夫君。”


宁挽歌歪着脑袋看向陆梨苑,回到了沈家以后,将心里所有的怨气统统找回来。


陆梨苑白了眼宁挽歌,“说来说去,都怪平日里我太纵着你,竟敢挑拨是非,跟踪逸儿,你好大的胆子!”


“我……”宁挽歌有几分心虚,又想到什么似的,对上陆梨苑的目光,“当初舅母分明答应我,一年之内若怀上孩子,就会将我扶正,既答应了又为何处处阻挠?”


陆梨苑怒极反笑,正要开口却见沈逸站起身,掀开衣摆扑通一声跪在沈流云面前。


唬的众人一跳,宁挽歌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夫君,你这是做什么?”


沈逸抬眸一脸坚定,“父亲,孩儿要参加科举,科举前绝不踏进后宅半步,安心读书,早日考取功名。”


“逸哥儿你这是做什么!”沈老夫人脸色一沉,“还不快起来,你身边没有个人伺候怎么能行,挽歌又不会耽搁你。”


“父亲!”沈逸一脸决绝,又道,“孩儿准备搬去书院,刻苦学习。”


“绝对不行,在家里不是一样的?”沈老夫人立马反驳,坚决不同意沈逸离开沈家,“别以为你的那点小心思我会不知道,大不了,日后挽歌少去就是。”


沈流云半响没开口,沈逸深深的吸口气,然后缓缓站起身,“孩儿自愿出去闯荡一番,凭自己一番本事存活,让孩儿分出府,单独辟府另过吧。”


“你疯了!”沈老夫人瞪了眼沈逸,“大好的前途你不要,偏偏要作践自个儿,到底是谁教唆你威胁长辈的?”


说着沈老夫人的目光撇向了陆梨苑。


沈逸冷漠的看着沈老夫人,“无人指使我这么做,老夫人若觉得我不孝,尽管将沈逸逐出家谱,赶出沈家。”


“你!”沈老夫人怔住了,被那一声无情的沈老夫人惊到了,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颤抖着手指着沈逸,“你这是大不孝,是谁教你这番话的,是不是你母亲,糊涂啊!”


沈老夫人又大声质问沈流云,“你瞧瞧你媳妇,好好的孩子教这这幅模样,当众顶撞长辈,简直大逆不道,你是怎么当父亲的?”


沈流云看了眼沈逸,“逸哥儿,还不快跟你祖母……。”


“够了!”陆梨苑再也听不下去了,猛的一拍桌子,“来人啊,去准备聘礼,请京都最有名的媒婆过来一趟。”


陆梨苑实在是忍无可忍,“若有人非要将这个家搅的鸡犬不宁,不呆也罢,逸儿你放心,母亲决不允许任何人毁了你后半辈子的幸福,除非我死,否则她宁挽歌这辈子别想扶正!”


沈流云惊呆了,“你在胡说什么?”


“我胡说?这么多年来老夫人看我本就不顺眼,处处挑刺找茬,如今我也不碍眼了,将我几个孩子逼成这副模样,你这个做父亲的不心疼,我这个做母亲的可不能无动于衷!”


陆梨苑豁出去了,“这侯爷夫人的名头我也不稀罕,我的儿子若有本事,自该替我挣来这一份荣誉,今日你若阻拦,你我之间不如做个了断,要么休要么和离!”


陆梨苑算是看出来了,沈流云对沈老夫人根本狠不下心,这么多年来,只要沈老夫人抹两滴眼泪,沈流云就会心软。


这种窝囊气,她受够了!


众人被陆梨苑这幅模样怔住了,以往陆梨苑都是温和善解人意的,很少发脾气,能将陆梨苑惹生气的,绝对是大事。


闻言沈逸心里涌入一丝暖流,陆梨苑早在答应让宁挽歌进门做妾的时候,就已经后悔了,不该让沈逸独自一人承受这么多。


“母亲。”


陆梨苑拍了拍沈逸的肩,“母亲一点也不后悔,以往就是顾及太多,才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殊不知母亲越是退让,旁人越是得理不饶人,这一次是你,下一次就该是枫哥儿了。”


最令人震惊的是沈流云,半响没回过神来。


“你威胁谁呢,你敢走出这个门试试!”


沈老夫人吃惊之余,随即反应的是一抹嘲弄,一个女子被休弃,那绝对是抬不起头来,令人耻笑。


“母亲支持你!”陆梨苑懒得搭理沈老夫人,“早日考取功名,迎娶赵姑娘为妻,你一向是个懂事的,母亲相信你,赵姑娘是个不错的,去准备准备,咱们即刻就去赵府提亲,先把这件事定下来。”


沈逸良久点了点头,“是!”


“夫君!”宁挽歌拔高了声音,躺在榻上挣扎一下,顿时痛的快晕厥,额角渗出豆大的汗珠,“你不能这么做,你这是要将我置于何地?”


沈逸头没回的离去,宁挽歌痛恨的直锤塌,又气又怒的瞪着陆梨苑,“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为什么要折磨我?”


陆梨苑撇了眼宁挽歌,“你只会强行绑着逸哥儿,什么时候设身处地替他着想过一星半点,太自私了!”


“我从小爱慕表哥,为表哥做的事还不过多吗,都是你从中阻挠!”宁挽歌愤恨的咬牙切齿,恨不得将陆梨苑碎尸万段解气。


陆梨苑懒得再搭理宁挽歌,在她眼里,所有人就得围着她转,否则就是对她不好。


这样自私自利的人,永远只顾及自己的感受,一味的强势逼人,谁都会受不了。


“哼!”陆梨苑冷着脸转身就要离开,沈流云极快的抓着陆梨苑的手,“你方才说的都是真的?”


陆梨苑撇了眼沈流云,沈流云却道,“逸儿也是我的儿子,我如何不心疼,不过就是一个妾罢了,


我们这么多年的夫妻感情,难道抵不过一个妾?”


陆梨苑抽回手臂,冷眼看着沈流云,“你不懂逸儿的痛,若我不替逸儿争取,逸儿会娶妻吗,日后这个家还能有消停的时候吗,当初怎么提的,如今你心里真的没有半点动摇?”


沈流云噎住了,说不出半个字反驳,只能眼睁睁看着陆梨苑。


“让她走!反了天了!”沈老夫人怒呵一声,“离开这个家,凭借沈家今日地位,再娶一个妻并不是什么难事,这个女人是故意在要挟你!”


陆梨苑一听,冷冷一笑转身就走,毫不留恋。


沈墨站起身,沈枫也站起身,“母亲若离开,这个家我也不呆了。”


说着两人脚步跟了上去,倒将沈老夫人气的个倒仰,怒极了,“


好好!一个胆子都大了,一句话也听不进去劝了,不知好歹,日后留在沈家也是沈家的耻辱,别以为沈家没了他们母子不行!”


沈老夫人是豁出去了,大不了再娶就是了,多娶几个,孩子要多少没有?


耳边是沈老夫人的斥责声以及宁挽歌的哭泣,吵的沈流云脑子里嗡嗡作响。


“够了!”沈流云大呵一声,“母亲到底要做什么,非要将这个家弄散才肯罢休是不是,这下可如了母亲的心意了?”


沈老夫人被沈流云吓了一跳,脸色难看,“流云,这样的媳妇你要来做什么,只会祸害沈家,一个个翅膀硬了敢跟长辈对着来,不吃点苦头,如何能知道错了?”


沈流云沉默了。


“你放心,她们几个要不了几日就会回来的。”沈老夫人又继续劝道。


沈流云只觉得烦躁,一转身就出去了,任凭沈老夫人这么叫唤也没停住脚步。


气的沈老夫人砸碎了一个茶盏,“岂有此理!”


“外祖母。”宁挽歌被这一幕吓的回过神来,“舅母真的要替夫君去赵家下聘吗?”


沈老夫人也捏不准,随后想了想,陆梨苑年纪一大把了,和离肯定没法生活,不过是吓唬吓唬自己罢了。


“是咱们将人逼急了,你二哥科举在即,若不然就让他搬出去住吧。”


沈老夫人一时冲动,说完也后悔了。


宁挽歌想不答应都难啊,如今闹的这样僵,再不答应,人都跑了。


“挽歌听外祖母的。”宁挽歌一脸委屈的点点头。


“好孩子,是逸儿糊涂不懂你的好,人心险恶,我们都是为了他好,等逸儿日后在外头吃了苦头就知道你的好了。”


沈老夫人始终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她是长辈,又是为了沈逸好,为什么大家都不领情,反而处处顶撞自己,沈老夫人自己都觉得窝囊,这口气咽不下去。


“可舅母说一会就去提亲,外祖母,挽歌该怎么办啊。”


宁挽歌可不想失去沈逸,她满心装的全都是沈逸,全都怪赵娴儿那个贱人,不知使出什么狐媚手段迷惑了沈逸,才让沈逸失去了理智。


宁挽歌在心里将赵娴儿骂了数十遍都不解气,急的一直哭。


沈老夫人揉了揉脑袋,心里也有几分烦躁。


那头陆梨苑叫人打开了库房,挑捡一副聘礼,准备妥了庚帖,瞧这架势不像是开玩笑。


“你们别担心,你父亲那个人就是愚孝,咱们若不坚持,迟早会被人随意拿捏,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陆梨苑有恃无恐,这么多年对沈流云不是不了解,而是太了解了,沈老夫人同样清楚,所以才会被人一直牵着鼻子走。


“母亲说的对,若不逼父亲一次,父亲只会一而再地退让。”


沈墨是无条件支持陆梨苑的,若是沈流云没有主见,一次次的妥协,日后沈家的矛盾更是少不了,趁着事情没严重,快刀斩乱麻是最好的办法。


“嗯,我们都支持母亲,就算和离了,我们几个也绝不会让母亲受委屈。”


沈逸和沈枫齐声道。


这么多年陆梨苑受得委屈,三兄弟都历历在目,如今三人都长大了,是时候该保护陆梨苑了。


陆梨苑擦了擦眼角,欣慰至极。


“夫人,侯爷来了。”守在门口的丫鬟极快的喊了一声。


陆梨苑收起笑,“都准备好了吗?”


“回夫人,都准备妥当了。”


陆梨苑点点头,“出发!”


很快一院子的聘礼系着红绸十分喜庆显眼,几十个侍卫抬着,足足百十抬,之所以准备这么充分,是因为陆梨苑早就这个想法,只不过提前被激了。


“你这是做什么!”沈流云赶紧走了过来,拦住了陆梨苑。


“侯爷,有什么话等回来再提。”陆梨苑面无表情的说着。


“苑儿……”沈流云一脸无奈,陆梨苑却是坚持到底,一路让人抬着聘礼穿过院子。


沈老夫人一见这架势,气的眼珠子都瞪圆了,“蹬鼻子上脸,她还拿乔上了,岂有此理!”


“给我拦住了!”沈老夫人大喊一声。


陆梨苑冷着脸,“这聘礼并非沈家财产,样样都是我自己的嫁妆,老夫人可要查一查?”


“你!”沈老夫人也确实有这个意思,只不过当场被人点出来,有几分下不来台。


“你究竟要闹到什么时候才肯善罢甘休!”沈老夫人怒瞪陆梨苑,哪有儿媳妇把婆母逼成这个样子的。


沈老夫人深吸口气,“不如就按照逸哥儿之前所说,这一年之内搬出沈家,安心准备科举,之前的约定也推迟一年。”


陆梨苑嗤笑,“老夫人,这些事回来再聊。”


说着,陆梨苑扭头就走,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就离去。


沈老夫人眼睁睁看着人走了,一抬一抬大箱子被抬出了沈家大门,半点没有回头的意思。


她都已经退让一步了,陆梨苑为何执着不放?


“你们!”沈老夫人气的倒退一步,张张嘴一句话说不出来,李嬷嬷不停的拍着沈老夫人后背,替沈老夫人顺气。


“老夫人,消消气。”


沈流云站在门口,一见沈老夫人这模样赶紧来来,“母亲,你没事吧。”


沈老夫人半响恍过神来,指着沈流云,“写!写休书!这样的儿媳妇我沈家要不起!”


“母亲。”沈流云却是不愿,“您又何苦呢,逸哥儿不喜挽歌,你又何必逼着他呢,日后沈家出一份嫁妆给挽歌,找个好人家嫁了,也总好过凑成一对冤家啊。”


沈流云真搞不懂,一个非要娶一个非不要,各退一步岂不更好?


“如今已经不是娶不娶的问题了,流云,你难道就容忍一个女人作践母亲吗,在你心里是十月怀胎含辛茹苦将你养大的母亲重要,还是那个女人重要?”


沈老夫人从前受过不少罪,做媳妇那阵,被沈老夫人的婆婆折腾的差点去了半条命,直到沈老夫人的婆婆去世后,沈流云出息了,沈老夫人掌控沈家大权以后,整个人心理都扭曲了,不能有任何人反驳她。


如今轮到她当婆婆了,陆梨苑一而再的忤逆自己,沈老夫人处处不如意,心态就更加变本加厉。


越是陆梨苑不待见,不喜的,沈老夫人就持相反意见,似乎能从中感受到乐趣。


就好比宁挽歌,陆梨苑越是反对,沈老夫人越是坚持,就是想要陆梨苑添堵憋气,她心里才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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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黑权爷调教小娇妃


一诺千金


外界传,她仗着郡主身份,不敬祖母,毒打姨娘残害府中子嗣,恶毒至极。


可实际,姐妹轮番算计她她清白,伪善姨娘蛊惑父亲将她死去的母亲贬做妾,宋婧由嫡变庶。


背地里人人踩上一脚,倒了这么多霉,可谁没有个走运的时候呢。


终于轮到她宋婧了!


他是京都尊贵无比,出入如众星捧月捧着,太后千般恩宠着的爷,无人敢忤逆的活阎王!


偏偏这位爷就瞧中了宋婧。


他说,“天底下向来无人敢给本王眼色瞧!受了委屈,就给本王欺负回去!”


宋婧抖了下。


他又说,“谁敢碰你,本王亲自剁了他!”


宋婧表示犹豫。


他还说,“谁若敢找帮手,本王让他后悔来这世上一遭,诛他九族!”



第174章,助阵


沈老夫人强压一口怒火在心中,苦口婆心对着沈流云道,“流云,这世上最不可能害你的就是母亲,你瞧瞧右相,萧老夫人说什么,右相什么时候反驳过一句?人人虽称右相老狐狸,可背地里又称右相是个十足的大孝子,而你呢。”


沈老夫人一下子变的苍老许多,坐在椅子上叹息,“这世上哪有儿媳给婆婆脸色瞧的,往日母亲就不提了,今日你也瞧见了,半点没将母亲放在眼里。”


“母亲,您又何必这么执着呢。”


沈流云一肚子话又被憋了回去,反而觉得之前都是自己想偏了,误会了沈老夫人。


“执着?”沈老夫人冷笑,“三个孩子眼看着都快成家立业了,如今却半点没有着落,母亲看中的姑娘,可见她满意过?”


“这……。”沈流云更加没法反驳。


沈老夫人气就不打一处来,“挽歌年纪小,难免做事有失分寸,那也不是被逼无奈吗,她从小满心欢喜逸哥儿,到头来却要眼睁睁看着逸哥儿去娶别的女子,你让她怎么想?”


沈流云被沈老夫人这一番话说的哑口无言。


“挽歌再任性也是母亲一手带大的,又是个命苦的孩子,日后母亲去了谁又能照顾她,挽歌终究是知根知底,可那位赵姑娘呢?”


沈老夫人越说越来气,“光天化日之下勾引爷们,又是个什么货色,你媳妇宁可娶这么一个女子进门,也不愿抬举挽歌,母亲算是看出来了,这不是瞧不上挽歌,而是故意要跟母亲做对!”


让沈逸娶赵娴儿,沈老夫人是一百个不同意。


“苑儿不是这种人,母亲一定是误会了什么。”沈流云处理商场上的事是得心应手,一旦触及后院,沈流云就有一股说不出的无奈。


“哼!到这个时候了,你还帮着她说话,我还活着呢你们就这么糟践挽歌,要是有一天我不在了,挽歌还活不活了?”


沈老夫人一生气将手拽了回来,板着脸一身怒气。


“母亲,两个孩子强行凑成一对,挽歌也不会幸福的,逸哥儿是个有分寸的……。”


“什么都别说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依我看呐,逸哥儿眼里除了她母亲压根儿就没有我这个祖母,若不是陆梨苑背后教唆,能成这样?”


沈老夫人摆摆手,“你自己瞧这办吧,若觉得母亲在沈家留着碍眼,明儿一早母亲就搬出去。”


沈流云只觉得一股烦躁,有一种理不清的头绪,缠的越来越乱。


“母亲,这是哪的话啊,谁还能赶你离开不成?”


沈老夫人闭眸不再开口,她就不信一个女人就能将婚事办成了。


这头陆梨苑带着聘礼上门,赵老夫人亲自接待,赵夫人在一旁做陪。


陆梨苑放低了姿态,有意要娶赵娴儿做儿媳,端的一派好气质,陆梨苑本身就是个好相处的,慈眉善目,又通情达理。


这件事虽发生的突然,但赵老夫人瞧着堂下言行举止,谈吐不凡又一表人才,潇洒俊逸的沈逸颇有好感。


“老夫人,今日来的有些唐突了,还请老夫人莫要见怪。”


赵老夫人笑了笑,“沈夫人客气了,令郎一表人才,气宇轩昂,


实在难得。”


“母亲,娴儿年纪还小,如今赵家就这么一个女儿,儿媳想着不如再等一些时间,一时半会若是准备这些,怕是忙不过来。”


赵夫人心里对沈逸有几分疙瘩,对宁挽歌那件事始终耿耿于怀,一只手搭在肚子上,思绪复杂。


赵老夫人撇了眼赵夫人,倒没有反驳,如今赵娴儿管家,赵夫人又快生了,若赵娴儿出嫁赵家一时半会还真有些乱。


“赵夫人,我这次是来提亲的,赵姑娘如此优异,沈家也不介意多等一段时间。”


陆梨苑虽没有女儿,却也能体会赵家嫁女儿的心情。


“听说沈二公子要参加科举?”赵夫人忽然问了一句。


陆梨苑点点头,“正是。”


“既是参加科举,这些儿女情长就更不应该有,一心准备才是,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岂不更好?”


赵夫人语气略冷,陆梨苑也不生气,笑着附和几句陪衬,“实不相瞒,逸哥儿近日确实在准备科举,京都城里的贵公子数不胜数,赵二姑娘太优秀了,这不是怕被人抢走了,索性过来试一试,若能将此事定下来,他也好安心备考。”


话落,赵夫人脸色才好看些,沈家看中赵娴儿,她这个做母亲的脸上也有光。


赵夫人知晓赵娴儿的心思,为难归为难,有些话还是要问清楚的。


“沈夫人抬举了,令郎才是一表人才,将来必有一番大出息。”


赵夫人话锋一转,“不过我近日听闻,老夫人对令郎娶妻并不赞同,还有府上那位姨娘,终究是长辈,若无沈老夫人首肯,只怕两个孩子强凑成一对,背负太多。”


绕来绕去终于绕回点子上了,陆梨苑看了眼沈逸,朝赵夫人略有深意笑了笑。


“赵夫人,我这儿子从小倔强,一旦认定的事就绝不会轻易反口,非要嚷嚷着开府另过,儿大不由娘啊。”


赵夫人愣了下,“令郎要开府另过?”


毕竟沈家初来乍到,沈逸不靠沈家独自一人去闯,简直就是天方夜谭,这背后的艰辛,赵夫人更不想让赵娴儿去承受。


熬到沈逸出人头地,赵娴儿自个儿就差不多人老珠黄,而沈逸却正是春风得意,那个时候沈逸还能一心一意对待赵娴儿吗?


赵夫人倒不是瞧不起沈逸,只是就这么一个女儿,依赵家身份而言,赵娴儿即便名声有瑕疵,再找一个门当户对的肯定不成问题,最起码有赵家撑腰,不会被欺负,更不会低人一等。


沈逸如今才是个白身,万一落榜了,日后依靠的还不是沈家,若沈逸是嫡长子还好说,将来继承侯府,可偏偏是嫡次子。


沈家那位老夫人有不是个省油的灯,是非不分的抬举一个妾室,


日后赵娴儿嫁过去,那委屈自是不必提。


赵夫人越想越纠结,脸色也就越来越难看。


陆梨苑心里也没底,心里上下打鼓,都怪她一时冲动就来了。


就在这时,门口小厮急匆匆跑来,“老夫人,夫人,萧老夫人来了。”


赵老夫人闻言笑了笑,“还愣着干什么,快请进来!”


“是!”


陆梨苑一开始来的自信顷刻间湮灭不少,端起茶轻抿小口,润了润嗓子,看来要娶赵娴儿不是那么简单的。


沈逸在一旁沉默,袖下拳头紧紧攥着,一股无奈感油然而生。


“赵老夫人!”萧老夫人满脸笑意的走进门,“贸然来访,打搅了。”


赵老夫人赶紧迎了上前,“萧老夫人真是稀客啊,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好让我准备准备。”


萧老夫人笑了笑,一转头看向了陆梨苑,“梨苑,你也真是的,心急娶儿媳妇倒把我这个老婆子落在身后了,说好一起过来,自己却等不急了,跟年轻的时候性子一样,这儿媳妇还能跑了不成!”


陆梨苑愣了下,看着萧老夫人有几分迷茫。


赵老夫人惊讶。


“梨苑请我过来给二公子和娴姐儿说媒,娴姐儿那性子我是最清楚不过了,温婉贤淑,二公子更是没得挑,相爷还说二公子文采斐然,日后必有大出息,这两人郎才女貌,配在一起正合适。”


萧老夫人笑声爽朗,看的出心情不错。


“这么多年来未撮合,如今难得看见两个小辈,若是错过了可就可惜了。”


萧老夫人不停地夸赞赵娴儿,顺带告诉众人,右相很欣赏沈逸。


赵夫人闻言提着的心松了一半,压不住心中疑惑,便追问一句,“沈二公子才到京都不过几日,相爷怎么会瞧见二公子文采?”


萧老夫人找了个位置坐下,一身悠闲,“前几日刑部侍郎赵侯爷捉拿刺客,正巧碰见了沈家,赵侯爷就将一干人等全都押去牢房,沈二公子谋略出众,若不是他提议,也不会这么快找出刺客,相爷听闻后就留意一番,找来当年沈二公子参加乡试的卷子,直说可惜了,若非当初沈老爷子逝去,沈二公子守孝耽误了,只怕今日早就入朝为官了。”


萧老夫人一番解释,赵夫人的心彻底松了,有右相赏识,日后比旁人要少走一些弯路,右相什么身份,能得右相赏识的人并不多见,可见沈逸却是非凡。


陆梨苑脸上笑意浓了三分,“老夫人过奖了。”


“这算什么,你这个做母亲的既是来求娶的,自然将二公子的优点说出来,藏着掖着又有谁能知晓,白白耽误了一桩好姻缘!”


萧老夫人沉声道,陆梨苑连连点头,“老夫人所言极是,是梨苑思虑不周。”


“二公子能有雄心壮志这是好事,两个人一起打拼的成绩才叫本事,依赖祖宗留下来的东西,没有真本事可是名存实亡。”


萧老夫人话落,赵老夫人点点头,“此话在理,多少官宦子弟平日里过的太舒坦了,见识浅薄,整日里斗鸡走狗,纨绔不化,自古寒门出将士,即便如今没有功勋,将来若有本事自然差不了。”


赵老夫人对沈逸是相当满意,又有萧老夫人保媒,更没了顾虑。


赵夫人同样没了焦虑,转过头来想想,赵娴儿陪着沈逸打拼,沈逸怎么看也不像是会抛弃糟糠之妻的人。


“夫人放心,逸哥儿若要娶赵姑娘绝不会委屈赵姑娘,功成名就时八抬大轿样样不少。”


陆梨苑话落,赵老夫人一拍桌子,“好!那赵家就恭候佳音了。”


赵老夫人将此事定下来了,赵夫人也没阻挠,毕竟陆梨苑可是信誓旦旦的保证了,等沈逸考中了再来娶赵娴儿。


于是两家交换了信物,在萧老夫人的见证下,定了亲,至于何时成婚就看沈家了。


陆梨苑沉在心口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感激的看向萧老夫人,若是没萧老夫人出面,哪会这么简单。


就从今日看来,赵家犹豫的根本不是沈逸这个人,而是沈家那位爱管闲事的沈老夫人,陆梨苑心中更加打定了算盘,绝不能毁了她儿子的终身幸福。


屏风后,赵娴儿激动的快要哭了,紧紧的抱着萧妧。


“萧妹妹多谢你。”


萧妧笑了笑,“赵姐姐客气什么,你和二哥本就相配,若是因为那点小事就拆了,太可惜了。”


赵娴儿点了点头,不住的掉眼泪,方才赵夫人一再为难沈逸,给陆梨苑难堪,赵娴儿差点忍不住冲了出去。


如今能有这个局面,赵娴儿终于定了心。


“只是这一年二哥都要去书院常住,怕是不能来瞧你了,赵姐姐……”


面对萧妧的打趣,赵娴儿小脸涨红,良久才喃喃一句,“无碍的,我等的起,我相信沈二哥会回来的。”


萧妧掩嘴笑了笑。


临出门前,萧老夫人带走了萧妧,陆梨苑感激的话说了一遍又一遍,不止是为了这桩婚事,还有沈逸未来的前程。


“小九,多谢你。”沈逸同样激动,想了想又道,“回头替我谢谢赵侯爷一声。”


萧妧一头雾水,不过还是点头答应了,“二哥,如今你可是身负重任,日后可要好好用功读书,早日将赵姐姐娶进门。”


沈逸瞧了眼赵家门庭,坚定的点点头,“放心吧。”


马车里,萧妧一头扎进萧老夫人怀里,软绵绵的嗓音拖长,“小九多谢祖母,祖母是天底下最好的祖母。”


萧老夫人嗔了眼萧妧,伸手点了点萧妧的鼻尖,“真拿你没办法。”


萧妧搂着萧老夫人的胳膊跟紧了,一脸满足。


萧妧刚踏进屋子,采菊手捧着锦盒走了过来,盒子被锁锁住了,萧妧蹙眉。


“这是什么?”


采菊摇摇头,“奴婢也不知道,是赵府送来的,说是要亲自交给小姐。”


萧妧恍了下,还以为是赵娴儿派人送来的,可转念一想她刚从京兆尹家回来,似是想到了什么,萧妧的手触电般缩了回来,小脸涨红。


“放着吧。”


萧妧不提,几个奴婢也不敢多问,采菊就将锦盒放在了柜子里,萧妧瞟了眼,心跳的飞快。


下午萧妧一直心绪不宁,眼睛时不时瞄向柜子处,小脸红的厉害。


“小姐,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请个大夫过来瞧瞧?”红袖担忧地问。


萧妧摇摇头,“不必了,我没事,就是屋子里有些热,加上今日太高兴了有点兴奋。”


天色渐黑,萧妧心不在焉地用了晚膳,吃的异常缓慢,红袖瞧了眼好几眼,总觉得哪里有些古怪,平日里也不见萧妧这般磨蹭。


磨磨蹭蹭吃完饭,萧妧清了清嗓子,“准备一下沐浴,今日有些累了,沐浴之后就睡了,你们也不必进来守着。”


“是!”红袖点点头。


萧妧再三叮嘱不许任何人打搅,红袖和采菊青予三人连连保证后,萧妧才关上门。


打开柜子将那锦盒拿出,又从梳妆台上找了一支玉簪,将末端插进锁芯中扭转,咔嚓一声,精致小巧的锁果然弹开了。


打开锦盒,萧妧羞红了脸,啪的一声又关上了。


来回犹豫了许久,又打开了,萧妧一根手指挑起里面薄如蝉翼般清透的白色纱衣,触感轻柔,衣服胸口绣着朵朵梅花妖娆绽放,隔着手就能瞧清指缝。


“呸!臭不要脸!”


萧妧松开了手,刹那间脸色爆红,浑身上下不自在。


屏风冒着一股热气,萧妧拍了拍脸颊,赤脚走了过去,咚的一声滑进桶里,泡着热水澡舒服自在的哼了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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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大概七点左右



第175章,磨人(二更)


这地方是按照萧妧自己的主意建造的,连通着主卧,一进来就能看见一扇十六开的屏风,绣着百花盛开,顺着空余的地方瞧去,是若隐若现的挡着一个大浴池。


萧妧伸长了白嫩的藕臂,自顾自的玩起来,上头贴着数十片玫瑰花瓣,玩的正开心舒适。


殊不知一抹人影钻了进来,他此刻斜靠在屏风外榻上,一瞬不瞬的透过屏风空白处看着池中的光裸背脊,一张五官深刻的俊脸涨红,不停的咽喉咙。


赵遵着了迷一样的不舍得把视线收回,竟大咧咧从屏风躲藏处走到光亮处。


一边倒水滋润干渴的喉咙,一边继续看,悄无声息的,像一个光明正大的采花贼。


萧妧仍没察觉,她正背对赵遵往自己身上浇水,玩够了,心里惦记又好气那件衣裳,于是伸手去够凳子上的白色纱衣。


犹豫了一会,“要是不好看,一会就可以不用穿了,总之我是穿过了,怪他自己没眼福。”


萧妧愉悦的哼了两声,哗啦一声站起身来,如出水芙蓉肌肤白皙如瓷,泛着滢滢粉光。


低着头简单擦拭一下,就披上了那件薄薄的衣裳,垫着脚尖走到镜子前。


短短一刹那,赵遵越看心头火儿越大,又悄悄的又喝了好几盏茶。


那件白衣好似是替萧妧量身定制,乌黑亮丽的秀发随意散披,款款走来,宛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精致的五官以及漂亮的锁骨隐隐约约侧漏,这裙只能隐隐约约遮挡住高耸的山峰,以及腰部以下,两条笔直修长的双腿一览无余。


那头早已心动,情早生,疯狂之念顿生!


萧妧却不自知,羞红了脸走到镜子前,瞧着镜子里身姿曼妙,婀娜多姿的人儿,眼中越发的骄傲。


“真是个不知福的,生的这般好看还惦记着外头美娇妾,哼,都不知看了多少,无耻大淫贼!”


萧妧忽然激灵一下,总觉得自己胆子很大,被忽悠的穿上这件衣服,让人瞧见简直羞死了。


萧妧正想着就要去换下,嘴里不断地呢喃着,“反正我穿了。”


下一刻转身,一张放大版俊俏容颜就在眼前,萧妧怔了一会,随即就要大喊。


赵遵却极快的一把捂住萧妧的红唇,大掌扣住了纤细的腰间,与以往不同,这次仅隔着一层薄薄的的纱衣,触手可及的肌肤软软嫩嫩的。


“嘘!外头好几个丫鬟守着呢。”


赵遵眼神醉醺醺的,将萧妧抱的很紧,赵遵惦记着今晚,在宴会上火急火燎找了个借口就跑出来了,风一吹酒醒了大半。


可此刻却故意眼神朦胧,不停的咽着喉咙,软香在怀,赵遵差点把持不住。


以往不少求他办事的,送上各种美人,娇小玲珑,妩媚多情,数不胜数,即便是一丝不挂站在他面前,赵遵也不见心动半分,甚至觉得厌恶。


这些人看中的从来都不是自己,除了钱就是名和利,所以赵遵从不敢轻易动心,若有一日没了钱和名利,那些人又有几分真情实意?


不过都是虚幻罢了。


可自从碰上了萧妧,赵遵就跟着了魔一样,处处被萧妧牵着鼻子走,一次次为她妥协,甚至不惜一切代价参与了朝政,讨上一个配的上她的身份不择手段。


赵遵是个心狠手辣的,做事从不拖泥带水,这也是为什么赵遵能有今日成就之一。


遇到了萧妧,只要是她身边的一切,赵遵都知道得一清二楚,甚至大费周章布置好一切,就等着萧妧撒娇拜托自己,一次次替萧妧解决麻烦。


果不其然,萧妧渐渐习惯了自己,将自己融入她的内心。


赵遵欣喜若狂,言中略带笑意,“你这是耍无赖,我若不在场即便是穿了,谁能做证?”


萧妧两只手紧紧捂着胸口,只觉得身后那只大掌发烫灼人,让她浑身不自在,不安分的扭着身子,殊不知这就是在点火!


赵遵眸光一紧,磨着牙打颤,低声轻斥,“别乱动!”


萧妧闻言果然不敢乱动,一双水汽腾腾的眸子看向赵遵,赵遵被磨的快要受不了,只好松开了手捂嘴的那只手。


嘴巴一得到自由,萧妧就开始骂起来,“你卑鄙无耻!”


赵遵隐忍着眸光里的火苗,嗓子嘶哑,“我怎么无耻了,明明是你自己答应的,难道要说话出尔反尔?”


“你!”萧妧跺跺脚,小脸被蒸的白里透红,更加诱人,翘起红唇委屈道,“你也没说是这样的衣服。”


赵遵挑眉,“总归是穿了,又没外人瞧见,至于你刚才骂我的话,我就权当没听见,我们两两相抵都不计较了,可好?”


萧妧又像是被人抓住了小辫子,喃喃好一会却一句话辩不出,谁叫她在背后说人坏话,又被人当场捉住了呢。


萧妧急的快哭了,“那你放开我,你也瞧见了,我也不算违背诺言,我要穿上衣服。”


赵遵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今日你去赵家,沈逸就没对你说些什么吗?”


“你怎么知道?”萧妧只觉得屋子里闷热,脑子都快不够用了,晕晕乎乎的。


赵遵低声凑近萧妧耳边低声说什么,鼻尖是一股淡淡的玫瑰花瓣香味,霎是好闻。


“我没听清……。”萧妧好奇的垫起脚尖凑了过去,一只手不由自主的扶住了赵遵的腰。


赵遵坏心眼的远离萧妧,萧妧踮起脚尖凑了过去,紧抓着赵遵的胳膊。


“哎?你快说!”


萧妧娇嫩细腻的脸颊染上一层薄薄的怒气,娇嗔瞪着赵遵。


赵遵见小嘴一张一合之间透着诱人的芳香,脑子一热,再也忍不住低头含住了那双红唇。


初浅尝时犹如甘甜的仙桃,轻轻一咬,就带着一股甜甜的汁水。


萧妧瞪大眼,使劲的挣扎,赵遵宽大的手指缝穿插萧妧浓密的秀发,紧紧扣住萧妧的小脑袋。


萧妧躲闪不及,嘴里全是一股淡淡的酒香气味,淡淡的,赵遵动作看似粗鲁,其实很温柔生怕弄伤了萧妧,极力的控制自己。


可萧妧的美好初尝就已经一发不可收拾,赵遵眸中小火苗越来越盛。


下一刻,趁着赵遵失神间,萧妧使劲一推,两人猝不及防,身子一歪直接栽倒在一侧水池中。


“噗!”


屋子里溅起巨大的水花,赵遵反应极快托住萧妧,才不至于萧妧呛水。


两人浑身湿透,萧妧一把推开赵遵,“无耻!”


说着就要站起身,原本白的透明的白纱裙紧贴在萧妧身上,傲然挺立,肤若凝脂白皙如瓷。


赵遵脑中的那根弦绷的紧紧的,好似下一刻随时会断。


萧妧挣扎着就要爬出池子,委屈的红着眼。


殊知下一刻,红袖推门而入,“小姐,您没事吧?”


赵遵跨步上前大掌一捞,将萧妧带进怀里,萧妧正要挣扎就听见拂儿开口了。


“红袖姐姐,小姐会不会出什么事了,我刚才明明听见小姐在大声呼救。”


拂儿看了一圈,随即将目光对准了一旁的屏风,脚步微移,下一刻赵遵降低了身子躲在暗处,恰好挡住了两人身影。


“站住!”红袖低呵,“这里是小姐闺房,不能乱闯。”


“红袖姐姐,我只是担心小姐。”拂儿涨红了脸解释。


那头萧妧清了清嗓子,保持镇定,“我没事,不过是睡着了梦靥,都出去吧。”


两人一听萧妧神色淡淡,慵懒的模样也就松了口气,萧妧一向沐浴不需要人伺候,这是院子里丫鬟都知晓的,所以也没怀疑。


“是,奴婢这就离开。”


红袖拽着拂儿走出去,临走前拂儿低头朝着屏风方向看去,细细探究,良久也没瞧出什么来,这才离去。


关上了门,萧妧紧绷的身子顷刻间瘫软下来,大半个身子都挂在赵遵身上,脚下无力。


萧妧回过神来,一只手抵在赵遵胸膛前,“都怪你!”


“是你推我入水的。”赵遵一脸无辜。


萧妧噎住了,然后又拿出一股泼辣不讲理的劲,“哼!我说是你就是你!”


赵遵笑了笑也没辩驳,“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过我得替自己辩解一句,从小到大我没正眼瞧过一个女子,从那日雪山跌落救下一只大雪球以后,就更没动过心思,养你一个就足够了。”


大雪球,说的是萧妧。


萧妧小脸涨红,撇撇嘴,“我才不信。”


赵遵扶住萧妧腰间的手一紧,自然将萧妧带回身边,萧妧还未察觉不妥,只瞪着眼看向赵遵,不自觉被那一双黝黑灿若繁星的眸子深深吸引。


“上次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不另娶不纳妾。”赵遵对萧妧耐心十足,那些情话似说不够一样,一遍一遍不厌其烦的重复着。


“那是说以后,方才你说的是之前。”萧妧说的煞有其事。


“那你说说,如何才肯相信?”


赵遵挑眉问,寻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坐下,怀里抱着娇软的美人儿,唯一的遗憾就是穿着衣裳泡澡实在太难受。


“我又无从查证。如何知晓你说的是真是假?”萧妧撇撇嘴,耍起无赖。


赵遵闻言嘴角挑起一丝若隐若无的笑意,低声道,“我自有办法验证,日后你就该知晓了。”


“什么办法?”萧妧被勾起了好奇,一直追问。


“那日在长公主府里救庆乐郡主时,你在背后悄悄说我什么,该不会不记得了吧。”


赵遵被这小模样磨的受不了,可却极其享受,故意卖关子和她痴缠。


萧妧揉了揉脑袋,一头雾水,“还有什么?”


“还有水仙姑娘一夜百万两银子的事,一夜间满城风雨,也不知托了谁的福。”


赵遵板着脸提及这件事,萧妧才恍然大悟,讪讪一笑,心虚地问了一句,“那大夫瞧得如何了?”


“如今看来效果不错。”赵遵咧嘴一笑,水中温度越来越凉,赵遵浑身的温度却是越来越高。


顺着视线看去,萧妧这才后知后觉的低着头,此刻自己几乎是一览无遗的坐在赵遵身上,脑子顿时一片空白。


下一刻天旋地转,赵遵站起身转了个身将萧妧压在壁池上,一只手托住了萧妧,一低头俯身顺着那娇艳欲滴的红唇就亲了上去。


由浅及深,赵遵吻的极柔,萧妧倒不像之前那般抗拒,赵遵极有耐心,对萧妧不能急,若惹恼了吃苦受罪的还是自己。


赵遵摸清了萧妧的性子,循循渐进的哄着她,萧妧被亲的意乱情迷,浑身颤栗。


谁知道下一刻,萧妧似是想起了什么,小脸惨白,瘪着嘴,眼底闪过一丝恐惧。


赵遵几乎快被磨的受不了,萧妧闹腾的厉害,抱着赵遵的胳膊呜呜哭泣,似是被人欺负受了委屈似的。


“乖乖,别哭了。”


赵遵叹息一声,一只手紧抱着萧妧,一身的紧绷缓和不少,见萧妧哭的伤心难过,赵遵什么脾气都没了。


“好了好了,我不亲了。”赵遵哄的手忙脚乱,“是我鲁莽了,是不是哪里弄疼了,快让我瞧瞧。”


说着赵遵就要翻身检查,却被萧妧紧抓着赵遵的胳膊,亮澄澄的眸子泪花闪闪。


“怎么了……快告诉我好不好?”赵遵见她不吭声,急的额角渗出一层细腻的汗珠,语气放柔了三分,“小九,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乖乖别怕。”


萧妧小嘴撅的老高,下一子崩泄,委屈的擦了擦眼角,哽咽着,“我才不要像大姐姐五姐姐那样被人瞧不起,呜呜,你这么对我,以后我会被人笑话的!”


赵遵闻言松了口气,揉了揉萧妧的脑袋,伸手擦掉萧妧的眼角。


“放心吧,没人敢嘲笑你什么,今日是我不对,好了好了不许哭了。”


赵遵将萧妧扣在怀里柔声哄着,心里越发疼惜这个傻姑娘,意乱情迷中还知道这些,可见与旁的女子是不同的,“是我考虑不周,都怪我。”


渐渐的萧妧止住了哭声,“嗯嗯,日后谁要欺负我,你要抓进牢里慢慢审问。”


赵遵淡淡嗯了一声,安顿好萧妧以后,池子里的水沁凉,饶是再舍不得松手还是站起身,将搭在屏风上的衣服盖住了萧妧,将萧妧送进榻上。


“把衣服换上,别着凉了。”


萧妧点点头,还在哽咽着,委屈巴巴看着赵遵。


赵遵深吸口气,丢下一句话匆匆就走了,“我先走了。”


浑身湿淋淋的,一出去吹了一阵冷风,体内火气不减反升,赵遵恨不得抽自己两个耳光,好端端给她穿什么衣服,火点着又何必装什么正人君子?


活该!


“爷,宴会已经散了。”赵七已经见怪不怪了,每次赵遵去见萧妧都是满脸笑意,可一出屋子,那脸色很少有愉悦的时候,十有八九难堪,不用猜也知道被萧妧气到了。


赵七纳闷的是,他家爷屡试不爽,半点不长记性,日日惦记着要去看萧妧。


赵遵嗯了一声,回屋后的赵遵换了一身衣裳,一只脚踏进屋子脸色顿时一沉。


屋子里只有一名女子,身着裸露扭动身姿,身姿曼妙惹人注目,一回眸女子容颜娇俏艳丽,眉宇间是一抹倨傲和蛮横,妆容打扮像极了某人。


只一个眼神,赵遵眼底一片冷意,任由女子跳动,眼神虚无缥缈不知在想些什么。


和萧妧比起,简直差远了,萧妧才不会直勾勾地看着自己,那一点的小娇蛮,把握的极好,不会轻易惹人心烦,而眼前这位模仿得太过刻意了。


女子伸手就要搭上赵遵的肩,却被赵遵一把捏住了手腕,女子吓了一跳,随即又几乎一抹笑意和痛楚。


“侯爷,您弄疼我了。”


赵遵冷笑,“将她犒赏给今夜守值的侍卫们。”


“侯爷!”女子瞪大眼,却见赵遵头也不回的离去,满眼惊恐,还来不及呼救就被人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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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黑权爷调教小娇妃


一诺千金


外界传,她仗着郡主身份,不敬祖母,毒打姨娘残害府中子嗣,恶毒至极。


可实际,姐妹轮番算计她她清白,伪善姨娘蛊惑父亲将她死去的母亲贬做妾,宋婧由嫡变庶。


背地里人人踩上一脚,倒了这么多霉,可谁没有个走运的时候呢。


终于轮到她宋婧了!


他是京都尊贵无比,出入如众星捧月捧着,太后千般恩宠着的爷,无人敢忤逆的活阎王!


偏偏这位爷就瞧中了宋婧。


他说,“天底下向来无人敢给本王眼色瞧!受了委屈,就给本王欺负回去!”


宋婧抖了下。


他又说,“谁敢碰你,本王亲自剁了他!”


宋婧表示犹豫。


他还说,“谁若敢找帮手,本王让他后悔来这世上一遭,诛他九族!”



第176章,抉择


赵遵冷着脸,身体中的怒火被强压下去,微微掀唇,“日后再送来女子,就照今日同样处置!”


“是!”众侍卫心一凛,紧低着头大气不敢喘,生怕触怒了赵遵。


赵七跟来,低声道,“爷,这人是殿下送来的。”


赵遵哼了一声,“狗急跳墙,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了,随他挣扎。”


“是。”


夜色寂静,唯有沈家一片灯火阑珊。


沈老夫人等了整整一下午,陆梨苑才带着人回来,远远望去,侍卫是空着手回来的。


抬去的聘礼未拿回,沈老夫人一下子就坐起来了。


“老夫人,是夫人请了萧老夫人保媒促成这桩婚事。”


李嬷嬷忙不迭的凑近沈老夫人耳边低声嘀咕一句,沈老夫人闻言脸色更沉了,冷冷哼了一声。


沈老夫人对右相府是又惧又恨,年轻的时候沈老夫人和萧老夫人相识,萧老夫人处处被人称赞,反压沈老夫人一头,沈老夫人样样不如萧老夫人,两人若同时在场,被忽略那个一定是沈老夫人。


萧老夫人在萧家说话一向无人敢忤逆,说一不二,底下的小辈更是言听计从。


久而久之,沈老夫人心里极度不平衡,就存了攀比的心思,处处效仿萧老夫人,旁人越是忤逆,沈老夫人这心理就越是扭曲和纠结,处处不如意。


随时时间逝去,萧老夫人的嫡长子如今已是权势滔天的百官之首,而沈流云不过一个无权无势的侯爷,两者更无法比较。


可陆梨苑作为她的媳妇,竟去求萧老夫人作媒,胳膊肘子往外拐,沈老夫人不气才怪!


对着陆梨苑自然没有好眼色,“不是嚷嚷着要和离么,大门牌匾上写着的可是沈府,陆大娘子怕是走错地方了。”


陆梨苑脚步一顿,抬眸看了眼不远处的沈流云。


沈流云急着劝道,“母亲,您这是做什么,咱们初来京都,刚封上侯爷就要闹和离,您让外人怎么瞧咱们沈家啊。”


“这么大逆不道的事都做了,还怕被人说不成?”沈老夫人瞪了眼沈流云,嘲讽道,“哼!你媳妇主意大着呢,我沈家庙小容不下这尊大佛,正所谓大树底下好乘凉,某些人怕是瞧不上一个小小侯府呢。”


“母亲!”沈流云一脸无奈,转头看向陆梨苑,“苑儿,既然事情都已经办妥了,大家各退一步,你就跟母亲道个歉吧。”


陆梨苑看了眼沈流云,目光微凉,“道歉?我又何错?”


“哎!”沈流云走了过去,“你何必这么较真呢,逸哥儿事都已经定下来了,难道你还要紧抓着不放?咱们这么多年感情……”


“够了!”陆梨苑一脸失望,走之前对沈流云还心存期望,去了一趟赵家以后,这份希望越来越小,如今唯一的火苗被沈流云亲自掐灭。


“逸哥儿也是我的儿子,自古以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做长辈的操持逸哥儿婚事难不成还有错了?母亲好歹也是长辈,你这个做小辈的就不能谦让?”


沈流云语气略带不悦,心里暗自责怪陆梨苑太较真了,并没觉得老夫人错在哪里,即便不满意宁挽歌,可以商议决定。


陆梨苑倒好,直接带人去了赵家提亲,眼里根本没有半点沈家存在。


陆梨苑深吸口气,嘴角弯起微笑,“随你怎么说,我心意已决,就看你如何选择。”


“简直冥顽不灵!”沈流云被陆梨苑这无所谓的样子气到了,胸口闷着一口气,一脸警告。


陆梨苑并非想和离,但如今照这个形势发展,沈家局限了三个孩子发展,沈老夫人心里除了宁源和宁挽歌两姐弟,再无旁人。


平日里琐事,陆梨苑可以睁只眼闭只眼,可沈老夫人半点没有退让收敛的意思,宁源还未回来,就早早派人准备最好的院子留给他,一切准备妥当,生怕委屈了宁源。


忆起当年往事,当初沈逸和宁源两人参加科举,宁源远远比不上沈逸,可偏偏只剩下一个名额参加乡试。


沈老夫人就以沈逸身有重孝三年未满的名义,让沈逸退出,直接将名额让给了宁源。


宁源在乡试中被人揭发作弊,被赶出考场,沈老夫人又想法设法逼着沈逸去顶了宁源的污名,沈逸不从,沈老夫人以死相逼。


再加上沈流云诸多压力,沈逸只能答应,所幸当初来乡试的官员是个明辨是非的,做事严谨,所以才没给沈家


沈逸才能不被影响,否则少说禁考三年,多则终身不得入朝为官,留下一辈子的污名。


陆梨苑每每回忆此事,心里对沈逸就多了一份愧疚,这也就是陆梨苑死活不肯答应宁挽歌做正妻的最大理由,那样沈逸一辈子都不会开心。


其实陆梨苑要求不多,但涉及到儿子,绝不再退让半步。


陆梨苑眼眶泛红,狠下心肠,淡淡道,“既然沈侯爷作出决定,那就和离吧。”


“你!”沈流云怒指陆梨苑,“我看你是疯了。”


“流云!”沈老夫人站起身,脸上挂着阴冷的笑容,“人已经有了要走的心思,又何必强留,你走可以,三个孩子必须留下。”


沈老夫人不惧陆梨苑的威胁,不过一个女子罢了,大不了再娶。


“父亲若是和离,我自当跟着母亲一起离开。”沈墨淡淡道,有一个拎不清的父亲,以及什么事都掺乎的祖母,对这个家已经不抱任何幻想了。


“我和大哥一样,跟着母亲一起走。”沈枫同样一脸坚决。


“你们!”沈老夫人手指着二人,“糊涂啊,离开了沈家庇佑,跟这个一个女人,能有什么发展,别被某些人怂恿,脑子一热作出不理智的决定,好好想想自己的未来,刚才那些话祖母就当没听见,天色不早了,都回去歇着,这是大人的事你们少跟着掺合。”


沈墨挑眉,“沈老夫人见外了,这是皇上赐给父亲的宅子,与我们无关,母亲不稀罕,我们兄弟三个更不稀罕!”


“放肆!”沈流云沉声斥责,“你就这么对你祖母说话的,平日里的教养都学狗肚子里去了,墨儿,别太放肆,快跟你祖母道歉!”


“够了!”陆梨苑冷眼挡在沈墨面前,迎上沈流云的目光,“墨儿长这么大,你可曾教过一日,有什么资格说他,三个孩子都不小了,怎么决定旁人无权干涉!”


沈流云眼中闪过不耐,“以往还觉得你是个温婉贤淑,懂事的,原是我瞧错了!”


陆梨苑闻言心一凉,酸涩难忍,哼了一声,“如今侯爷功名在身,现在为时也不晚,日后再娶一个美娇娘,要多少孩子没有?”


沈流云还要再说什么,却被沈老夫人一把拦住了,“流云,这么牵扯下去只会越来越乱,三个孩子一时糊涂,被她蛊惑,日后碰壁了自然知道回头认错,咱们绝不能被她要挟牵着鼻子走!”


沈流云一听这话又看了眼陆梨苑冷着小脸,半点不知错的模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来人啊,准备笔墨!”


陆梨苑嘴角勾起一丝嘲讽,强忍着眼中泪花,挤出微笑,“好!”


沈流云心有不忍,可事到如今又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匆匆写了几笔。


沈老夫人却一把捉住了沈流云的胳膊,“她不孝在先,当众忤逆长辈,私自给逸哥儿定下婚事,这样女子不配和离,写休书!”


“母亲?”沈流云惊讶了,一时有些为难。


女子和离本就是惊世骇俗受人非议,但毕竟还有些余地,若改成休书,陆梨苑可就当真抬不起头,被人戳脊梁骨骂。


沈流云手握笔尖顿了顿,有些犹豫,毕竟这么多年夫妻感情,沈流云一时在气头上,根本不想和离。


沈老夫人一家坚决,“写!”


陆梨苑讽刺地笑了笑,和离和被休于她而言并没有什么区别,


“你们先写着,我这就派人收拾东西。”


“苑儿!”沈流云眼睁睁看着陆梨苑头也不回的离去,背影决绝。


沈墨瞧了眼二人,抬脚就跟上了陆梨苑的步伐,沈枫临走前不忘瞪了两眼二人,气呼呼地跑开了。


“看见了吧,陆梨苑她压根就不在乎,自以为靠上了右相府就无所顾忌,未将母亲放在眼里就算了,你这个夫君更是一文不值。”


沈老夫人继续怂恿,陆梨苑离开了沈家,日后沈家再也没人敢忤逆她的意思,到时候再替沈流云娶一个京都名门贵女。


日后沈家不愁崛起,陆梨苑说的没错,沈流云正值中年还有大把的年华,凭如今的地位,何愁将来没有孩子?


左右那三个孩子,沈老夫人也不喜欢,个个不亲近,还不如体贴入微的源哥儿来的亲近。


“走吧,都走吧,走了耳根子子就清净了。”


沈流云一怒之下提笔写上了休书,极快的写完,扔下笔怒气匆匆的离开了。


沈老夫人吹干了墨迹,满意的看着手里的休书,似是心底一口沉积许久的怨气终于吐了出来,舒心极了。


“李嬷嬷,派几个丫鬟帮陆大娘子收拾一番,除了她自己那点嫁妆以外,不得带走任何一件沈府的东西,明白吗?”


沈老夫人将休书递给了李嬷嬷,李嬷嬷点点头,“老夫人尽管放心,老奴一定会睁大眼睛瞧清楚,绝不让陆大娘子带走一件东西,按理说陆大娘子被休,这嫁妆更不应该带走,算她运气好,碰上了老夫人。”


沈老夫人笑了笑,“何必又把事情做绝了呢,得过且过吧。”


沈老夫人心里舒坦了,陆家家破人亡,陆梨苑手里根本就没有多少嫁妆,所以沈老夫人睁只眼闭只眼,将事闹大了,沈家颜面也无光。


灯火通明,陆梨苑手里紧攥着一纸休书,终是没忍住,眼角划过一滴清泪。


“陆大娘子,老夫人吩咐了,除了陆大娘子当初带进沈家的东西外,其余不得带走一件。”


李嬷嬷受够了陆梨苑的气,这次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下巴抬的高高的,姿态倨傲。


“母亲。”沈墨走近陆梨苑面前,“儿子和二弟三弟会一直陪着母亲的。”


“大哥说的对,母亲不该委屈自己,日后我们三个一定会好好孝敬母亲的。”沈枫攥紧拳头,深深记住了今天这一刻。


陆梨苑逼回眼泪,强挤出一抹笑容,“墨儿,枫儿,只要你们过得好,母亲就高兴。”


“好了好了,别磨磨蹭蹭了,夜已经深了,耽误这么多人陪着也不是个事儿啊,陆大娘子还请快些吧。”


李嬷嬷撇撇嘴,满眼的幸灾乐祸。


沈墨手举一根银针极快的朝着李嬷嬷穴道射去,只听见李嬷嬷哀嚎一声,躺在地上打滚。


“活该!”沈枫冲着地上的李嬷嬷踢了一脚,“再敢啰嗦一个字,我让你这辈子都别开口!”


李嬷嬷惊恐的捂着唇,再不敢开口。


陆梨苑淡淡收回神色,扭头吩咐丫鬟道,“都好好看着点,不许带走一件沈家物件,动作麻利点。”


陆梨苑又犯愁,这么晚了带着东西去哪呢,初来京都连个地方都不熟,要安置起来恐怕还需要一些时日。


正发愁,只见一名丫鬟赶来,正是青予,手里捧着个锦盒。


“陆夫人,这是我家小姐要奴婢交给您的。”


“你家小姐?”陆梨苑疑惑。


“正是相府九小姐。”


陆梨苑闻言伸手接过信封,里面有一封简单的书信以及一张房契,一下子解决了陆梨苑燃眉之急。


陆梨苑感动道,“回去告诉你家小姐,这份心意我受领了,回头再去好好谢谢她。”


青予笑,“小姐说,夫人若是需要帮忙尽管开口,不必客气,告辞。”


陆梨苑点点头,青予很快离去。


“是小九?”沈墨拧紧的眸子微松,眸中闪过一抹柔和。


“嗯,小九是个好孩子,一定是逸儿不放心咱们,提前做好了准备。”


陆梨苑心里涌入暖流,十分欣慰。


很快几人收拾的差不多了,李嬷嬷疼的死去活来,对照单子检查一番,对上沈墨那冷冽的眼神,双腿不自觉发抖,匆匆查了下,就让人离开了。


陆梨苑踏出了沈府,这个刚刚熟悉的陌生地方,不过短短几日又要离开了。


“走吧!”


陆梨苑头也不回的迈着步子离去,带着几大车东西,去了萧妧准备的宅院。


院子里四进四出,不大不小,里面收拾的很干净,丫鬟婆子静静恭候,夜色催更笼罩下瞧不清景色布置,走近了瞧,一股书香气息扑面而来。


陆梨苑非常满意,一进门就喜欢上了。


“奴婢等见过陆夫人。”院子里的奴婢纷纷行礼。


陆梨苑摆摆手,“都起来吧。”


“这是九小姐去年买下的宅子,后头还种植不少牡丹花,这边是主院。”


一名嬷嬷引领着陆梨苑朝里面走去,一遍低声介绍着。


“牡丹?”陆梨苑微讶。


嬷嬷点点头,“是啊,九小姐极喜牡丹花,平日里种植满院子都是,衣裳首饰都要带牡丹图样的,以往花开还会过来住几日,京都还有人称九小姐为牡丹仙子呢。”


陆梨苑笑了笑,“原来如此,牡丹雍容艳丽配小九,也不算辱没了。”


“夫人,这边请。”嬷嬷带着陆梨苑进了主院,“两位少爷可以住在西边的院子,已经打扫过了,若是有什么需求,尽管提。”


陆梨苑瞧着嬷嬷神色和蔼,顿时也亲近了几分。


沈墨和沈枫点点头,冲着陆梨苑道,“母亲早点歇息吧,日后再收拾也来得及。”


陆梨苑摆摆手,“你们也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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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七点半左右



第177章,对号入座(二更)


次日,宁挽歌皱眉,“外头在做什么,吵吵闹闹的?”


“小姐,是老夫人吩咐将院子好好修葺翻新,改了几处院子。”


百合上前扶住宁挽歌,宁挽歌挑眉,“昨日是如何决定的?”


“老夫人让大老爷休了夫人,夫人连夜带着少爷离开了沈家。”


宁挽歌闻言眉头紧拧,强忍一身酸痛去了沈老夫人处,恰巧沈老夫人在院子里用早膳,红光满面,嘴角的笑意都止不住。


一见宁挽歌,沈老夫人招招手,“快过来外祖母这里。”


宁挽歌扶着丫鬟的胳膊一步步走了过去,“外祖母,舅舅当真休了舅母?”


“挽歌,陆梨苑可不是你舅母,你放心日后绝不会有人再欺负你了。”沈老夫人一脸慈爱的说着。


宁挽歌却是焦急,“可是,夫君跟着陆夫人离开了沈家,那挽歌怎么办,挽歌要跟夫君在一起。”


原本以为沈老夫人不过是吓唬吓唬陆梨苑,逼着她就范,可不想陆梨苑宁可被休也不肯松口,宁挽歌委屈的红了眼。


“挽歌啊。”沈老夫人语重心长地看着宁挽歌,“昨日陆梨苑去赵家提亲你也知道,陆梨苑请了萧老夫人保媒,赵家已经答应了这门婚事,只等逸哥儿科举之后就举办婚事,逸哥儿心不在你这里。”


沈老夫人又道,“不过你放心,日后外祖母一定重新替你挑一个好男子,日日宠着你。”


宁挽歌一听小脸立即白了三分,摇摇头,“不,外祖母,挽歌心里只有夫君一人,夫君怎么会娶别人呢……”


宁挽歌从小心仪沈逸,这么多年的感情不是轻易抹杀的,一想到沈逸要娶赵娴儿,宁挽歌的心就跟刀割一般。


“挽歌!”沈老夫人脸一沉,“逸哥儿不肯娶你,如今又离开了沈家,外祖母也帮不了你,你又何必执迷不悟?”


宁挽歌见沈老夫人脸色不悦,立马不敢吱声了,委屈的噼里啪啦掉眼泪。


沈老夫人见状心也跟着软了下来,“挽歌啊,不是外祖母不疼你,事到如今没有别的选择了,逸哥儿执意要离开沈家,外祖母能做的都已经做了,你该体谅体谅外祖母的难处啊。”


宁挽歌越听越心凉,甚至有一种后悔的冲动,那日不该去找沈逸,否则也不会闹到今天这一步。


是她亲手将沈逸推开了,宁挽歌悔的肠子都青了,嘴上却不敢埋怨。


“是,挽歌知道了。”


沈老夫人这才笑了,“好孩子,今日让厨房替你炖了一盅乌鸡汤,你好好补补身子,尽早恢复起来,日后外祖母再替你准备一门好的婚事,堂堂正正做妻。”


宁挽歌却是听不进去了,心里酸涩,一心惦记着沈逸。


匆匆用过早膳,宁挽歌找了个借口回了屋,趴在榻上低声痛哭。


百合见状也不敢劝,只等着宁挽歌停了一会,才大着胆子开口,“小姐,奴婢觉得这未必是件坏事啊。”


宁挽歌抬眸。


“您想啊,夫人带走了三位少爷,日后三位少爷受了挫折,一定会乖乖向老夫人低头认错,到时候小姐帮着求求情,二少爷一定会感激小姐的。”


宁挽歌眸光亮了三分,伸手抹了抹泪痕,“你说的不错,日后侯府总该有人继承,若我能替夫君守住侯府,夫君一定会感激我的。”


“小姐说的对。”百合点头赞同。


宁挽歌心如死灰的心又燃起一丝希望,撇撇嘴,“陆梨苑也真是的,放着好端端的侯爷夫人不当,偏偏要跟外祖母对着来,自己走就算了,半点不顾及夫君的前程,太自私了!”


宁挽歌对陆梨苑没有半点尊敬,甚至是怨恨陆梨苑,“有今日下场都是她自找的!”


“小姐。”百合看了眼宁挽歌,欲言又止。


“有什么就直接说,别吞吞吐吐的。”


百合赶紧道,“小姐,昨夜老夫人原是听闻陆夫人去找萧老夫人做媒促成这桩婚事,所以一怒之下才勒令老爷休了陆夫人。”


“那又怎么了?”宁挽歌挑眉,对老一辈的事并不清楚。


“奴婢今日偶然听一个老嬷嬷说,相爷和夫人之前是旧相识,所以才会让萧老夫人出手相助,陆夫人对萧九小姐更是视如亲生,以往在山庄夫人从未忤逆过老夫人,这才回京不过短短几日,夫人就变了性情,会不会是夫人和右相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昨夜陆夫人一出门就去了相府的庄子上安置,该不会……。”


宁挽歌陷入沉思,紧紧咬着唇,“难怪之前一直袒护萧妧,什么好的都留给她,据我所知,陆梨苑和右相之间确实是旧相识。”


百合点点头,宁挽歌又道,“不要脸的贱人,原来是瞧不上舅舅,迫不及待要勾引右相,一大把年纪了真不害臊,难怪萧妧说什么就听什么,原来是有目的讨好啊,哼!”


宁挽歌一脸鄙夷,眼珠子一转,“咱们得想个办法,让夫君早日归来才是。”


百合看了眼宁挽歌,被宁挽歌眼中的一丝狠戾惊到了。


没过几日,不知从哪里流传,陆梨苑恬不知耻欲要勾搭右相,哄着年少不懂事的萧妧从中搭线,还有鼻子有眼的将萧老夫人替沈逸作媒的事也牵扯进来。


沈老夫人听了流言,脸都气绿了,“不要脸的贱人!装的一副清高模样,背地里却在勾搭男人,该死的贱人!”


沈流云脸色同样难看,沈老夫人瞥了眼沈流云,“我早就提醒你,这个女人不安好心,处处算计咱们家,如今这般痛快不过是找好了下家罢了,堂堂右相夫人可比侯夫人尊贵多了。”


沈流云气的抄起桌子上的茶盏狠狠的朝着地上砸去,碎了数瓣,满地茶渍。


“怪不得一直不在乎,这般决绝,给了一次次机会却不肯低头,大半夜的也无所畏惧,原来早就准备妥当了!”


沈流云一脸阴狠,恨的咬牙切齿。


陆梨苑来京都不过几日,大半夜的带着人住进了一座宅子,如此神速,叫人怎么不怀疑。


更巧的是,那院子就是右相府名下的,若说这其中没有半点差错,沈流云才不信呢。


沈老夫人拧紧了眉,奇怪了看了眼沈流云,“按理说,萧老夫人不会这么多管闲事,却偏偏替逸哥儿出头,三个孩子又如此决绝的离开沈家,自小就跟咱们不亲近,会不会……。”


沈老夫人欲言又止,但眼神里充满怀疑。


沈流云脸色一僵,越想越难接受,额角青筋暴跳,眼神阴狠下一刻似是要杀人。


“砰!”


沈流云拳头狠狠的砸向桌子上,桌子顿时出现了裂痕。


沈墨和沈逸以及沈枫,除了沈枫以外,沈墨和沈逸跟沈流云根本就不亲近,从小排斥,见了面也是冷冰冰的。


沈流云越想越怀疑,整个人处在暴怒边缘,都快气炸了。


“不怪那贱人底气足,有人撑腰还顾及什么呢,墨哥儿和逸哥儿日后前途不可限量,哪里瞧得上一个小小侯府呢。”


沈老夫人总算明白了陆梨苑为何不挣扎求饶,按理说,陆家灭亡,陆梨苑手里银钱有限,被自己一吓唬肯定立马求饶。


可陆梨苑偏偏没有,反而信誓旦旦,气质从容,原来是有底气的。


“不是母亲挑拨,上次源哥儿和逸哥儿一同参加乡试那一回,源哥儿被人误会作弊,逸哥儿本身又恰好在守孝中,几年之内不得参加科举,所以母亲就让逸哥儿顶替了源哥儿,结果还是源哥儿被禁考三年,沈家上下打点了,怎么还能出这样的事?”


沈老夫人不由的多想了,以往种种还有不少例子。


沈流云冷笑,“他是堂堂右相,这些事对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句话而已,谁又敢忤逆他的意思办事?”


沈老夫人点点头,脸色灰败,“是这个理,亏我这么多年来一直觉得亏欠了逸哥儿这孩子,哎,家门不幸啊!”


下一刻,沈流云再也忍不住,蹭的一身站起来,“我去找她算账!”


“站住!”沈老夫人厉声呵住沈流云,“你也知他是权势滔天的右相,将此事闹大了,对你有什么好处,胳膊拧不过大腿,咱们惹不起人家,咱们又没有证据,万一人家反咬一口又该如何?”


“母亲!”沈流云顿住脚步,心里尽是烦躁,“这么多年来被蒙在鼓里,眼睁睁被人欺骗,难道要我忍气吞声就这么算了?”


“流云,右相这么多年膝下无子,如今陆梨苑那个贱人进了京,一定会有所动作,所以咱们最主要的就是忍耐,让世人瞧清楚这对狗男女!”


沈老夫人这么一提,沈流云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至于沈家为什么会进京受封沈老夫人压根不知情,沈老夫人一直以为真像圣旨所说的那样,是沈流云救了东鸣帝,所以才会受封。


只有沈流云最清楚,是因为赵遵!


再想起赵遵和右相之间狼狈为奸的关系,沈流云几乎将这件事猜个大半,一定是右相授意赵遵前来。


难怪当初右相无故将萧妧送去闲暇山庄,都是有目的的!


这么一想,沈流云恍然大悟,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原来如此!”


亏他还将赵遵当作解救沈家的恩人,又有赵遵提携之恩,更是承诺日后有需要效劳的地方,绝不推辞。


想起那些话,沈流云只觉得讽刺至极,在她们眼中自己一定是大傻瓜吧,任人哄的团团转,还对人感恩戴德满心感激。


沈老夫人一瞧沈流云这幅模样,便追问,“流云,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瞒着母亲?”


沈流云愣了下,张张嘴不知从何说起。


沈老夫人目露失望,“流云啊,我是你母亲,还能害你不成,你到底有什么事隐瞒着,什么时候学会提防母亲了?”


“母亲,儿子岂敢,只是这件事重大苑儿说不能轻易外透露。”


“事到如今你还在替那个贱人隐瞒是不是,什么苑儿不苑儿的,她究竟是你什么人!”


沈老夫人一见果然有事,气不打一处来。


沈流云摆摆手,“你们都出去,任何人不得靠近半步。”


将所有丫鬟婆子都遣退了,甚至沈老夫人最信任的李嬷嬷。


沈老夫人挑眉,“现在没人了,说吧。”


沈流云一咬牙干脆就将金矿的事一五一十全都说了出来,沈老夫人惊的张大了嘴巴,震惊了。


“这……。怎么可能?”


闲暇山庄地底下竟掩藏一处金矿,沈老夫人在山庄住了这么多年,却从未发觉,简直匪夷所思。


良久,沈老夫人脸色就沉了下来,“这么多年无人发觉,怎么就偏偏让赵侯爷发现了,这么大的事也不跟我商议,自己就决定了,那个女人狐媚的本事还真不小,将你唬的团团转。”


“母亲,儿子只想着当时事情太大,万一被人知晓,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就没敢告诉您。”


沈流云越想越不对劲,更是后悔不已。


沈老夫人如今再埋怨也没用了,事情都走到这一步了,“哎,糊涂啊,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咱们如今在人家眼皮子底下,右相动动手指头就能将沈家掀翻,你拿什么去跟人算账?”


沈流云眼中是一抹强大的恨意,不断的往上翻涌。


“我去找那贱人,这口气我实在咽不下!”


沈流云气冲冲的冲了出去,沈老夫人来不及阻挠,眼睁睁看着沈流云背影离去,在拐角处消失不见。


“哎,家门不幸啊!”沈老夫人捶捶胸,心里将右相骂个半死,似是想到了什么,赶紧道。


“来人啊,快去跟着老爷,别叫老爷做傻事!”


“是!”李嬷嬷应了一声,派两个侍卫跟了上去。


沈流云大步流星的去了那处宅子,只见门外有不少百姓冲着大门扔菜叶子和臭鸡蛋。


沈流云怒斥一声,“你们是什么人,岂有此理!”


沈流云呵完,几人纷纷落荒而逃,沈流云翻身下马,直接叩门。


“我是沈流云,快开门!”


管事一见沈流云犹豫了一会,但很快还是开了。


沈流云大步流星的闯了进去,满院飘香,随处可见绽放的花朵,庭中还有几棵盛放的梨花树,微风拂过,散落一地的雪白,巧的是陆梨苑最喜爱的就是白色梨花。


院子虽不大,却胜在精致,处处不俗,一看就是精心布置过一番的。


沈流云每踏进一步心中怒气便对增添一分,这院子像是早就准备好的,只等着那人入住。


如今,终于迎来了主人,沈流云讽刺的想着。


陆梨苑一袭浅色长裙款款走了出来,保养极好的脸上瞧不出半点皱纹,眉目流转,都是一股端庄优雅气质,风韵犹存,浑身上下是一股成熟女人的媚态,丝毫不次年轻的小姑娘。


“你怎么来了?”陆梨苑挑眉,一大早那消息她也听闻了,正准备派人去查查,没想到沈流云会突然上门。


沈流云一把捉住了陆梨苑的手腕,“我自问待你不薄,你却不满意处处针对我年迈的母亲,我护着你,你却不知好歹,是不是以为有了靠山,就无所畏惧了?”


“胡说八道什么!”陆梨苑挣扎着抽开手臂,奈何被沈流云捏的紧紧的。


“哼!装的还真像!右相大人什么时候也学会了金屋藏娇,忍的可真够久的啊。”


沈流云一脸阴狠,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


陆梨苑脸色一沉,“你胡说八道什么,外面的流言蜚语你也信?”


“无风不起了浪,这院子就摆在这不是吗,你怎么就这么贱,自甘堕落迫不及待投靠他人怀抱,怪不得说走就走,半点不挽留!”


沈流云气炸了,“说!墨儿和逸儿究竟是谁的孩子!”


陆梨苑愣住了,一颗心凉透了,“你说什么?”


“还装!”


下一刻,沈流云怒极,反手冲着陆梨苑打了一巴掌,陆梨苑猝不及防被打摔在地上,嘴角溢出血迹,可见那一巴掌极狠。



第178章,豁出去了


陆梨苑一只手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怔住了,心如刀绞一般疼痛,不可思议的看着沈流云。


沈流云愣了下,才反应过来掌心的麻木。


下一刻,一个身影疾步而来,将陆梨苑扶起,挡在陆梨苑面前,沈墨脸色难看至极,“父亲,母亲跟了你这么多年,你对她竟没有半点信任吗?”


“我……。”沈流云噎住了,思绪复杂,那一刻话又说不出口了。


沈墨眸中难掩失望,还要再说什么却被陆梨苑打断,“墨儿,你先回去,有些事我要和你父亲亲自谈谈。”


“母亲?”沈墨担忧的看着陆梨苑,陆梨苑嘴角牵起一丝凉笑,似有斩断一切的决绝。


“放心吧。”陆梨苑拍了拍沈墨的肩。


“一个都不许离开,急着让墨儿回避,是不是心虚了不敢面对!”


沈流云瞧着沈墨那俊朗的容颜,以及冷漠疏离的态度,怒火再次袭来。


沈墨紧拧着眉,“你不要太过分!”


“哼!这就忍不了,怪不得从小到大处处对我这个父亲不亲近,我是没右相有能耐,可我好歹也养了你十几年,你这个不孝子!”


沈流云越看越觉得,沈墨容颜半点不像自己,像极了某些人。


沈墨手中拳头紧紧攥着,眸光阴冷。


“你胡说八道什么!”陆梨苑站出来,“墨儿是我怀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来的,我不允许你污蔑他,沈流云,当真是我瞎了眼了,居然为了你隐忍这么多年,你当真不配!”


沈流云一听,嘴角嘲讽更深,“终于说出心里话了,隐忍这么多年,如今很快就可以做你的右相夫人,受人追捧,不要脸的贱人!”


陆梨苑闻言脸色涨红,一只手紧紧的拽住了同样暴怒的沈墨。


“如今我如何与你再无干系,随你怎么说,来人啊,送客!”


陆梨苑懒得搭理沈流云,这么多年夫妻,陆梨苑还是了解沈流云的,一旦沈流云认准的事,不管怎么解释,沈流云心里那道坎都过不去,仍旧是怀疑。


如今被休弃,陆梨苑反而有一种从束缚中被解脱的感觉,狠狠的松了口气。


沈流云闻言就认定是陆梨苑心虚承认了这件事,愤怒更深,“贱人,果真是贱人,枉费这么多年来我对你的付出,当真半点不值,是我瞎了眼没瞧清你这只毒蛇,哼!一只破鞋还敢肖想右相夫人的位置,醒醒吧,我虽比不过右相,但这口气我是绝对不会咽下!”


沈墨一把挣脱陆梨苑的胳膊,揪住沈流云的衣领,朝着沈流云脸上狠狠袭了一拳。


“闭嘴!你有什么资格侮辱母亲,你不配!”


沈墨怒极,拳头更是毫不留情,将沈流云打翻在地。


“孽障!我是你父亲!你个白眼狼,早知道生出来就将你掐死,畜生,敢打老子你不得好死!”


沈流云也怒了,很快跟沈墨两人厮打成一团,沈墨常年练武,沈流云根本不是对手,只有挨打的份,但抵不住心中怒气,嘴里仍骂骂咧咧。


“大树底下好乘凉,这一点你倒是随你母亲,也多亏了你们能隐忍这么多年,如今时机成熟了,倒是半点不顾及了。”


沈墨闻言,眸光染上一抹赤红,怒气惊人,紧紧拽着沈流云的衣领,“你再说一次!”


“哼!”沈流云强忍着嘴角疼痛,“事到如今还嘴犟什么呢,世人皆知,沈侯爷不过是被怜悯才封了侯爷罢了,哪里比得相爷尊贵,就连皇子看见相爷都要礼让三分,不怪你们迫不及待,只是不巧,被世人皆知,坏了你们的如意算盘,天下众人绝容忍不了你这样的毒妇!”


沈流云想着忍不住大笑,“哈哈,天理昭彰,这就是报应,这回我倒要看看你们如何翻身,堂堂右相又怎么会顶着巨大压力迎你们进门,痴人说梦!”


沈墨高高扬起拳头却被陆梨苑拦住了,沈墨看向陆梨苑。


“母亲?”


“墨儿!”沈梨苑容颜清冷,“你要记住,这个人是你父亲……”


“呸!少在这里假惺惺了,这件事我一定会上告朝廷,贱人,你不会有好结果的!”


沈流云半点不感激陆梨苑出手阻拦,心中恨意达到了极点,嘲弄的看着陆梨苑。


陆梨苑轻笑,“你若有这份心,第一个来的就不是这里了。”


“你!”沈流云像是被人戳破了心事,噎住了,他的确不敢去找右相质问,可如今被陆梨苑一激,沈流云豁出去了。


“别以为我不敢去!”


“墨儿,放开!”陆梨苑冷声道,“别拦着他去找右相算账。”


沈墨闻言松开了手,站到一旁,陆梨苑瞥了眼沈流云,“我陆梨苑身正不怕影子斜,不怕人污蔑,自昨日起,你我之间再无瓜葛,日后还请你不要再来打搅我的生活,来人啊,送客!”


陆梨苑哀莫大于心死,那一巴掌彻彻底底断了这么多年来的情份。


沈流云瞧着那一抹身影离去,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牵扯,疼的厉害,多年来夫妻恩爱的画面倏然涌上心头,眼眶不自觉湿润。


沈墨更是头也不回,俊脸紧绷,大约是对沈流云彻底失望了。


“沈老爷,这边请吧。”


沈流云一抬眸,见周围都是丫鬟婆子,那眼神瞧他似是在笑话他不自量力,沈流云一恼,站起身甩袖而去。


陆梨苑不承认,他就去找右相问个清楚!


此刻右相府


萧妧听了流言蜚语,摸着下巴沉思,昨夜只顾着和某厮纠缠,倒将陆梨苑的事忘了。


青予便将陆梨苑回府后种种一一告诉了萧妧,萧妧长眉一挑。


“沈流云当真是糊涂,就这么轻信了谣言,沈老夫人更不是个省油的灯,好好的一家几口就这么散了,如今又生出这些事来。”


前世陆梨苑和沈流云随着山庄消失,只听后来有人提及过一次,陆梨苑身染重疾,郁郁而终,沈流云重新娶了一个新妻,膝下三个儿子全都打发离开了,后来的事也就没了音讯。


青予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这是昨日陆夫人托奴婢交给小姐的。”


萧妧接过,里面是十张一万两银票,陆梨苑大约是想买下那座宅子所以才给她银票,但陆梨苑给的银子足足可以买两个院子了。


若是不接银票,陆梨苑心里肯定不自在,那座院子萧妧空着也是空着,干脆就卖给陆梨苑了。


“收起来吧。”萧妧道,然后又看了眼红袖,“父亲呢?”


“相爷前几日去了临城暗访,还未回来,听管家说大约明日就能回来。”红袖道。


萧妧点点头,“走,去祖母那瞧瞧。”


萧妧心中惦记萧老夫人,收拾一番就去找萧老夫人。


“祖母。”


萧老夫人一见萧妧笑了笑,“小九来了,快来祖母这里坐坐,瞧瞧这小脸昨夜可是没睡好,听丫鬟说,昨夜又梦魇了?”


萧妧心虚的低着头,“都是老毛病了,也没什么大碍。”


想起昨夜胡闹,萧妧脸颊染上一层绯红色。


“回头叫太医给你瞧瞧身子,这样熬下去可不行呐,晚上叫丫鬟守着,实在不行搬过来跟祖母一起住。”


萧老夫人一脸担忧,萧妧立即摇摇头,“不必了,许是昨日看了不该看的书籍,脑子里总想着,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回头丫鬟将那些书籍收起来,过阵子就好了。”


萧老夫人嗔了眼萧妧,知晓萧妧有爱看野史的习惯,“如今也不小了,那些书籍可不能再看了,多长点见识是没错,可不能吓坏了自己,阮嬷嬷,你去收拾收拾。”


“是,老奴这就去。”


萧妧小脸一跨,她原就是随口一说,眼看着阮嬷嬷离去,又不好拒绝只能叹息。


好一会,萧妧似是想起什么事来,“祖母,今儿一早我就听丫鬟提起外面的流言蜚语……。”


萧老夫人半点不着急,语气悠扬,“你父亲身居高位,被人中伤不是一次两次,不过是流言罢了,你还信不过你父亲?”


“小九自然是相信父亲的。”萧妧从未怀疑过右相,右相心中只有她母亲一人,这么多年来哪怕是之前的范氏也不过是摆着做样子,大部分都是为了自己。


“祖母,父亲和沈流云是不是旧相识,以前关系如何?”


萧老夫人闻言笑了下,“你父亲和沈流云确实是旧相识,那位沈老夫人一直不甘心你父亲压过沈流云一头,处处拔尖,陆夫人这么多年隐忍换不来一丝真情,不值啊。”


萧老夫人回忆起往事,嘴角弯起弧度,满眼骄傲,“当年你父亲是文武双状元,当时在整个东鸣也找不出一个来,能文能武,沈流云意外落榜,后来干脆放弃官职从商,过了这么多年,想必沈老夫人还在纠结当年往事不放,沈流云是个糊涂的,想到这么多年一点未变。”


萧妧点点头,“沈流云就是不知珍惜。”


“这件事少不了沈老夫人从中挑拨。”萧老夫人捧着茶水,抿了小口,“若他早日悔改,许还有一丝希望,可若执迷不悟,就怪不得旁人了。”


“老夫人,沈侯爷方才来了一趟,知晓相爷不在府中,一怒之下进了宫告御状了。”


阮嬷嬷走到半路又折返,一听这消息赶紧回来禀报。


萧老夫人闻言眼中划过失望,“哎,愚钝至极!”


萧妧听着都生气,“不过是几个闲言碎语罢了,旁人还没当真,沈流云却当真了。”


萧妧真想撬开沈流云的脑子,这么多年的夫妻感情,还抵不过旁人几句话挑拨,就这么进了宫,真替陆梨苑不值。


“你父亲早就说过,沈流云是个可怜又可悲的人,你父亲念在以往的情分上,有意提携帮他一把,如今落到这个份上真叫人心寒,反倒惹来一身埋怨。”


萧老夫人对沈家没有兴趣,更不会自降身份去找沈家麻烦,只觉得沈流云不堪大用,白白辜负了右相的心意。


萧老夫人不想掺合,那头沈老夫人却按捺不住了,亲自上门找麻烦。


“让她进来!”萧老夫人冷哼一声,“这么多年未见了,我倒要瞧瞧能变成什么模样!”


不一会,沈老夫人扶着李嬷嬷走了进来,铁青着脸,“萧氏,都是你干的好事,就这么见不得沈家好么,流云是比不上右相,当年若不是右相从中作梗,流云也不会弃官从商,好不容易沈家有了起色,右相府仗势欺人是不是?”


萧老夫人淡淡瞥了眼沈老夫人,哼道,“沈老夫人,饭可以乱吃,但这话可不能乱说,若无证据,就是诽谤!”


沈老夫人瞧萧老夫人气质恬淡,不急不慌的样子和年轻的时候比一点没变。


“少在这里打马虎眼,流云老实根本比不过狡诈右相,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放过沈家,沈墨和沈逸也是右相的儿子是不是?”


沈老夫人听着外面的流言蜚语达到顶峰,再也忍不住就过来一问究竟,再不出声可就要被人欺负死了。


萧妧愣住了,这沈老夫人还真是什么话都能说得出口,居然怀疑上了沈墨和沈逸是父亲的儿子,萧妧真是对沈老夫人刮目相看。


萧老夫人冷着脸,“你胡说八道什么,什么事也敢乱嚷嚷,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


萧老夫人一拍桌子,吓了沈老夫人一跳,沈老夫人梗着脖子,“少假惺惺了,别当我什么都不知道,沈家受了这么大委屈,被人随意诋毁,我若再忍让沈家可就被人践踏的毫无尊严,大不了就是一死,右相不就这点能耐嘛,官大压人仗着手里的权利,逼死小老百姓也不是什么新鲜事,我就是死也要死个明白!”


沈老夫人干脆耍赖,一不做二不休豁出去了。


萧老夫人平日里交集的都是名门贵妇,许多年来还未碰见沈老夫人这般泼妇不讲理的,也被气到了。


沈老夫人气的萧老夫人一时没话说,还以为是萧老夫人心虚了,腰杆子挺了挺,毕竟现在沈流云也是皇上身边的红人,不同往日一介商人身份,右相即便想拿捏也要掂量三分。


萧老夫人怒极反笑,“你这么理直气壮,又何不去县衙击鼓鸣冤,再不济,进宫求皇上做主,来我这里又能讨到什么公道?”


“哼,你别得意,这么多百姓都知道这件事,右相即便权利再大,也一样受人非议,流云已经进宫求皇上做主了。”


沈老夫人凑在萧老夫人跟前,总觉得矮了一等,说话声音就不自觉拔高,再配上那一副刻薄模样,显得十分咄咄逼人。


“右相这么多年膝下无子嗣,就算是着急也不能这么阴损,亏流云还拿右相当亲人,我可怜的儿子,被算计了还被蒙在鼓里,士可忍孰不可忍,秦翊身子弱生不出儿子,又怕得罪秦家所以才用了这么一招瞒天过海,你们会遭报应的!”


沈老夫人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推测都是对的,全都被她看穿了,


萧妧脸色一变,秦翊正是萧妧生母。


“够了!”萧老夫人站了起来,脸色阴沉的厉害,“你若要告,相府随时奉陪,你若继续咄咄逼人休怪我不客气,来人啊,去报官!”


沈老夫人被瞪的缩了缩脖子,“我怕你不成,明明就是萧家有错在先,这么多年沈家受尽委屈,把这件事闹大了,也让大家评评理!”


“好啊!”萧老夫人冷笑,气的手发抖,“这件事相府绝不会善罢甘休,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短短一天时间,流言似乎长了翅膀似的,一瞬间淹没了京都大街小巷,人人传颂。


这背后也不知有谁干预插手,无论如何,萧老夫人这口气是咽不下,一定要追查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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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大概七点



第179章,事儿闹大了(二更)


“萧老夫人,皇上有旨,请您进宫一趟。”


何公公一路小跑赶来,恰好看见沈老夫人,“巧了,沈老夫人也一起进宫吧。”


沈老夫人一喜,“是不是皇上要替沈家做主?”


何公公潋眉笑了笑,“老奴不知,沈老夫人去了就知道了。”


沈老夫人闻言心中大定,得意地瞥了眼萧老夫人,迫不及待的先走一步。


萧老夫人哼了两声。


何公公立即上前,态度恭敬,“老夫人,今儿一早不少人参奏相爷,加上沈侯爷亲自进宫告御状,皇上这也是没办法,不过皇上是相信相爷的,恰好相爷又不在京都,就是想请老夫人过去做个见证,免得这件事越闹越大,污了相府名声。”


萧老夫人笑了笑,“多谢公公提点,既是皇上召唤,莫要让人久等才是,走吧。”


“哎。”何公公上前带路,态度小心翼翼。


“小九,好好在家里呆着,祖母去去就回。”


临走前萧老夫人回头嘱咐一句,萧妧点点头,“祖母放心吧。”


萧老夫人这才放心的跟着何公公离去。


“小姐,不会有什么事吧?”红袖嘀咕一声。


萧妧心里也不放心,看了眼青予,“去告诉赵侯爷一声,那帮大臣得理不饶人的,帮忙看着点。”


青予点点头,“奴婢这就去。”


青予倒是没碰见赵遵,赵遵还在府衙办案,于是青予就将萧妧的话匆匆转告赵七。


萧妧的吩咐,赵七哪敢含糊又亲自去了一趟府衙。


赵遵闻言挑眉,昨夜从相府出来后就一头扎进府衙一直到现在,外面的流言蜚语并不清楚,乍一听愣了下,笑了笑,“哪个不知死活招上了相府,去查查!”


“爷?不进宫吗?”赵七连马车都准备妥当了。


赵遵揉了揉眉心,“不必了,先将流言蜚语查个清楚,再派个人去城门外侯着。”


赵七更是一头雾水。


“这些琐事还是交给相爷亲自处理吧,你只管去查,看看这流言是从哪里开始的。”


“相爷今日回来?”


赵遵淡淡嗯了一声,“出了这事,相爷自然提前归来,照我吩咐的去办。”


“是!”


皇宫大殿站满了人,吵吵闹闹犹如菜市场,为首的正是沈流云。


“求皇上替微臣做主,这些年右相身居高位,上压朝廷命官,下欺黎明百姓,导致人人提及右相大名都是闻名变色,避之不及,结党营私,罪不可恕!”


沈流云越说越止不住,众位大臣听后脸色都变了,沈流云胆子也太大了,右相权倾朝野,至今还没一个人敢当面揭露右相的老底,即便心知肚明也装作不知。


这位新上任的沈流云勇气可嘉!


“皇上,且不论沈侯爷此言是真是假,就凭今日满城风雨,相爷也脱不开关系,沈侯爷和陆夫人和离是属实,陆夫人连夜搬进相府名下一处宅子也是事实,这其中没法解释。”


“是啊皇上,陆夫人来京都不过短短几日,在京都寻一处那样的宅子可不简单,实在令人琢磨不透。”


“陆夫人那处宅子今日一早就被百姓围攻,扔菜叶子和臭鸡蛋,这样不守妇道不知廉耻的女子,只会影响京都的风气,依臣所言,不如将陆夫人圈禁沉湖,警示世人。”


沈流云话落,立即站出三名官员弹劾右相,平日里追捧右相的立马站出来反驳。


“皇上,据微臣所知,那处宅子是萧九小姐的,萧九小姐和陆夫人交好,送一处宅子也不足为奇吧,这一定是有人故意中伤相爷,相爷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呢,求皇上三思。”


“皇上,程大人所言极是,相爷三日前离京办案,如今还未回,昨夜沈家之事,相爷根本无从知晓,难不成相爷还有未卜先知的本领?”


“就是就是……。”


两派很快争执起来,沈老夫人忽然插嘴,“也许右相就是故意和贱……陆夫人串通一气,故意造成不在场的证据,否则怎么这么巧,右相就去了临城办案?”


沈老夫人原是想说贱人,到了嘴边硬生生改了过来。


“沈老夫人所言不假,右相不在府中也不代表就不知情,京都众多眼线,说不准早就知晓了。”


沈流云也跟着掺合一句,“回皇上话,微臣在来京都之前,也全都是靠赵侯爷引荐入京,是右相一手安排,就是为了沈家入京,急着认回儿子。”


“右相多年膝下无子,忍了这么多年,如今时机成熟所以才策划这一局,士可杀不可辱,沈家虽不是什么名门望族,可也不能任人侮辱,求皇上做主!”


沈流云砰砰朝着东鸣帝磕了三个头,每一个都铿锵有力,语气里带个男人的屈辱。


若此事是真的,沈流云也太倒霉了,被身边的人背叛还要养大右相的儿子,是个男人都受不了,也不怪沈流云豁出去了。


“难怪右相多年无子也不着急,诺大的家业无人继承还能气定神闲,原来早就有了儿子,瞒的可真紧。”


“可不是,这沈侯爷真是倒霉,偏偏被右相盯上,哪能讨到半点便宜,养了十几年的儿子才发现是别人的,哎……。”


几位大臣同情的看着沈流云,简直就是耻辱!


今日倒是奇怪,接二连三的有大臣站出来替沈流云说话,以往涉及右相,个个躲都来不及,如今纷纷凑上前,有几分不寻常。


萧老夫人撇了眼众人,“众位大臣也都是凭空猜测,并无半点证据,就这么妄下定论,未免也太武断了,相爷受点委屈不算什么,就怕众位大臣一时糊涂,办错了案子,让百姓受了委屈,那可就对不起头上这顶朱纱帽了。”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萧老夫人淡淡一句话,噎的众位大臣老脸涨红,讪讪看了眼东鸣帝。


其中一人道,“俗话说无风不起浪,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怎么不见沈侯爷攀咬旁人,偏偏跟右相过意不去?”


“李大人说的没错,百姓心中跟明镜似的,所以才会堵住陆夫人家门口,否则沈侯爷也不会站出来指责右相,欺瞒圣上可是死罪……”


很快又有不少人站出来指责右相的不是,零零总总牵扯越来越多,一顶接一顶的扣在右相府头上。


萧老夫人闻言蹙眉,这其中的水太深了,不见的就是沈流云一个人的主意,这背后一定有人推波助澜。


朝廷内部吵得不可开交,宫外也有不少人啧啧称奇,关注着这件事,牵扯到堂堂右相,绝对是百闻不如一见,纷纷跟着凑热闹。


“皇祖母,右相当真是个伪君子,太过分了,经今日以后一定身败名裂。”


宸王世子开怀大笑,上次被右相严惩还记忆犹新,巴不得右相早点倒台。


连太后却笑了笑,“你也太低估咱们这位右相大人了,右相断然不会做出这种事,凭着右相的本事,区区一个秦家还不足以为虑,秦翊死后完全可以再娶,右相宁可扶正一个妾占住右相夫人的位置,也不肯再娶。”


连太后顿了顿,“哀家还记得当初秦翊死后,右相跟疯了一样,请封去了战场,杀红了眼,连胜十五场逼的敌国节节败退,奉献四座城池才罢休,至今还未有人有此佳绩。”


“这么厉害?”宸王世子有些不信。


连太后点点头,“自然,右相的本事至今无人超越,抛开右相和秦翊之间的感情不谈,就凭着右相的本事,沈家绝无可能进京,有心隐瞒旁人更是不可能查出蛛丝马迹。”


连太后虽然忌惮右相,可也敬佩右相,绝不是无耻小辈,否则先帝也不可能将兵权放心交给右相。


“那这件事……。”


连太后捧着茶盏,轻轻嗅着,“不出明日你就该瞧见咱们这位右相大人的手段了,左不过是些眼皮子浅薄的,看不清罢了,这么多年老虎没露出爪子,反倒当成宠物瞧着,等着瞧吧,”


宸王世子仍旧半信半疑。


“这件事莫要掺合,顺其自然发展,是好是坏与咱们无关,右相向来就不是大度的性子。”


连太后又嘱咐宸王世子几句,宸王世子点点头。


“孙儿知晓了,皇祖母放心吧。”


宸王世子有心掺合,连太后看的紧,也就在一旁等着瞧好戏,等着右相亮出爪子,最好是和东鸣帝两败俱伤才好。


沈府


“小姐小姐,老夫人进宫了。”百合赶紧跑了进来。


宁挽歌躺在榻上假寐,浑身伤口上了药好了不少,可仍旧疼痛难忍,刚眯着就被百合吵醒了,顿时蹙眉不悦。


“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宁挽歌反手甩了百合一巴掌。


百合挨了打有些委屈,一只手紧捂着脸颊,“小姐,奴婢知错。”


“说吧,什么事!”宁挽歌忍着一肚子火气。


百合顾不得脸上疼痛,赶紧道,“小姐,是大老爷和老夫人都进宫了,大老爷还去了陆夫人那里一趟,出来的的时候直接就进宫了,然后老夫人去了趟相府,紧接着又被诏进宫里了。”


宁挽歌听着绕来绕去都糊涂了,却记住了一句重点,都进宫里去了,这件事闹进宫了。


宁挽歌小脸一白,心里咯噔一沉,“这件事怎么会闹这么大,完了完了。”


宁挽歌一下午眼皮都在跳,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心头萦绕,忐忑不安。


百合也慌了,“小姐,奴婢只是让铁柱子家的出去放出谣言,但没想到一夜之间就闹的满城皆知。”


宁挽歌下地,抽开妆匣抓了大把的首饰塞给百合,“赶快去让铁柱家的全都离开沈家,最好离开京都,再找个地方躲躲,再也不要回沈家了。”


百合怀里捧着一堆首饰,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赶紧点了点头,“是,奴婢这就去。”


宁挽歌站在地上,不停地走来走去,心慌意乱,时不时抬眸看向门外百合的身影。


等了许久不见人回来,宁挽歌干脆亲自去找,等一踏出院子腿顿时一软,掉头就跑。


皇宫大殿上仍吵得不可开交,东鸣帝始终一言不发。


萧老夫人脸色越来越难看,这帮大臣甚至将八百年前发生的事全都翻出来,一件比一件难听,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点头附和,


这不像是在讨论沈流云和右相之间的私事,倒像是诛伐右相一人,好似右相一时成了人人口中十恶不赦的大魔头,出奇的一致,倒像是早就约好了一样。


只有极少的大臣沉默不语,既不点头附和也不摇头辩解。


耳边是沈老夫人抹泪哭诉,诉说自己的不容易,具无细漏,一件件翻出,表达自己是个多么不容易的母亲。


实际,沈老夫人心中非常得意,若能借此机会扳倒右相,丢了大丑也算值得了。


尤其瞧着萧老夫人一副憋屈之极的模样,沈老夫人心中犹如三伏天喝了一碗冰镇酸梅汁一般沁透凉爽,更加卖力哭诉。


沈流云越听越觉得对不起沈老夫人,以往为了那么一贱人处处忤逆沈老夫人,简直就是大不孝!


沈流云愧疚之极,更加下定决心替沈家讨回一个公道。


东鸣帝一只手紧撑着额角,有几分烦躁和无奈。


萧老夫人坚信右相绝不可能做出这些事情,“没有确凿的证据,这就是胡乱攀咬,沈侯爷当众诋毁一个跟了二十多年,为你生儿育女的女子,你的良心过意的去吗?皇上,臣妇斗胆求皇上彻查此事,臣妇坚信相爷是被小人中伤!”


“皇上,微臣来皇宫之前还去了一趟陆夫人的院子处,在微臣一再逼问之下,陆夫人默认了此事,


并没有辩解,这就是证据!”


沈流云及时打断萧老夫人的话,“在场这么多大臣都知晓右相平日里为人处事风格,老夫人还需要什么证据,事到如今,微臣只需要一个交代,否则有何颜面去面对沈家列祖列宗?”


“陆夫人竟承认了?”一位大臣惊讶,“原来此事竟是真的,这种事情沈侯爷能容忍才怪呢,萧老夫人又何必咄咄逼人,非要逼着沈家洗脱相府,相府有错在先,给个交代就是了,大家又何必纠结在此,陆夫人和相爷若是两情相悦,相信百姓也会宽恕,会给两人一个机会的。”


萧老夫人嗓子里噎着一口气不上不下,这帮人就是瞧着右相不在京都,所以才会大肆诋毁相府。


岂有此理!


萧老夫人恼了三分,“李大人,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李大人笑了笑,“萧老夫人常年在后宅哪里知晓右相行踪,也许这件事萧老夫人并不知情,毕竟,哪一个做母亲的希望自己的儿子是个不省心的,可如今右相这番作为可真是不厚道啊。”


萧老夫人阴沉着脸,“说的好像李大人亲眼所见一样,李大人非要将此事扣在相府头上究竟是何用意?”


“相爷这么多年身居高位无所作为,早就应该退位让贤,如今又出了这样的事,更不该霸占右相的位置。”


“李大人说的不错,右相如今已经不配做百官表率。”


众人纷纷跟着附和,沈老夫人得意地瞥了眼萧老夫人,眼中不掩幸灾乐祸。


众人逼着萧老夫人下不来台,萧老夫人喉间涌出一抹腥甜。


就在此时,一名侍卫高高呐喊一声。


“皇上,右相来了!”


众人闻言脸上的笑意纷纷僵了下,扭头顺着门外看去。


只见门外一名大约三十多岁左右的男子徒步而来,一身墨黑色长袍,头上束起发冠固定,浅浅的凤眸微眯,仿若三月的烟花般璀璨,剑眉微挑,眸如琉璃般璀璨如玉,身姿挺拔却偏又姿态慵懒,浑身上下透着一种浑然天成的霸气。


右相一只脚迈进大殿,眸光潋滟微微冷凝,淡淡一瞥,整个周身散发的怒气叫人不自觉小腿发软,让众位大臣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心窜到头顶,凉飕飕的。


右相挑唇,“不知众位大臣可有合适的右相人选?”


萧老夫人一见右相,紧绷的身子彻底放松了,嘴角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身子一软。


右相见状脸色勃然大变,极快的上前扶住萧老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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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界传,她仗着郡主身份,不敬祖母,毒打姨娘残害府中子嗣,恶毒至极。


可实际,姐妹轮番算计她她清白,伪善姨娘蛊惑父亲将她死去的母亲贬做妾,宋婧由嫡变庶。


背地里人人踩上一脚,倒了这么多霉,可谁没有个走运的时候呢。


终于轮到她宋婧了!


他是京都尊贵无比,出入如众星捧月捧着,太后千般恩宠着的爷,无人敢忤逆的活阎王!


偏偏这位爷就瞧中了宋婧。


他说,“天底下向来无人敢给本王眼色瞧!受了委屈,就给本王欺负回去!”


宋婧抖了下。


他又说,“谁敢碰你,本王亲自剁了他!”


宋婧表示犹豫。


他还说,“谁若敢找帮手,本王让他后悔来这世上一遭,诛他九族!”



第180章,全权交给右相处置(三更)


“速去请太医!”东鸣帝终于开口了,“右相快将老夫人抬去偏殿安置吧。”


右相扶着萧老夫人转身进了偏殿,留下一屋子众人,脸色犹如吃了死苍蝇般难看。


众大臣面面相觑,然后看向李大人,声音颤抖着问,“右相不是明日才能回来吗,怎么会突然回京了?”


就刚才右相那一副暴怒的模样,各位大臣不由得小腿发软,几乎快要站不住,还有不少大臣围攻萧老夫人,让萧老夫人当堂吐血晕倒的那几个,更是脸色惨白。


谁不知晓,右相是个十足的大孝子,向来萧老夫人说什么,右相都不会忤逆,言听计从,谁敢给萧老夫人难看,右相八成要扒了那人一层皮!


李大人也不自觉擦了擦额头渗出的一层细密汗珠,还未开口就听见砰地一声,一名大臣倒在地上,不停的抽搐着,脸色惨白。


“快快,将于大人抬走。”一名大臣摆摆手,那名于大人就是让右相退位让贤的那个,抵不住心底的恐惧,一下子倒地不起。


李大人见状,心里更是越发沉重,眉头紧锁。


一屋子大臣大气不敢喘,个个紧提着心,背后湿了一层汗,一时一刻都在煎熬中等待。


唯有方才替右相辩解的几人,狠狠的扬眉吐气一把,幸灾乐祸的哼了哼,“李大人屡屡办奇案,颇受皇上赏识,是不是惦记着相爷的位置呢?”


李大人瞥了眼程大人,喉咙一紧,原本他确实有这个想法,做了这么多年的大理寺卿,屡建功勋,短短几年就爬了上来。


只不过近两年有些受阻,处处碰壁,三方势力唯有皇上最弱,越是往上越是费劲,他曾多次的讨好右相,可惜右相正眼都不瞧他一眼。


最上头的大臣不是右相的亲信就是连太后的亲信,东鸣帝想提拔更是难上加难。


所以,李大人才会冒险争取一把,豁出去了,毕竟右相那个位置谁不惦记呢,文武百官之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可当他真正对上右相的时候,李大人才发觉小瞧了对方,还未比试,不自觉气场就弱了三分,更不敢抬眸对上右相的眸子。


李大人气馁,手中拳头紧握,没好气道,“不劳程大人费心了,还是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吧。”


程大人笑了笑,“众位大人自求多福吧。”


闻言众人大臣脸色更加灰白,集齐看向李大人,李大人强撑着,“今日告状的是沈侯爷,我们不过是对事不对人,不像某些人,只会阿谀奉承拍马屁。”


“对对对!”几位大臣纷纷看向了沈流云,他们又没做错什么,何必惧怕右相。


这么一想,几位大臣腰杆子挺直了三分。


沈老夫人再傻也知晓屋子里的气氛变了,不过想的却不一样,抹了抹眼泪,“这位李大人说的没错,右相仗势欺人还有理了?还请诸位大臣做个见证,一定要替沈家讨回一个公道。”


沈老夫人见萧老夫人被气晕过去,心底正得意,打定主意趁胜追击追究到底。


方才开口的几位大臣干笑几声,随即摸了摸鼻子不再多说。


“诸位大臣都举荐李大人,想必李大人一定是个有能力的,右相之位本就是能人者居之,哪能让一个有污名的人继续统领百官呢。”


沈老夫人自顾自的说着,每多说一个字,李大人脸色僵几分,到嘴边的谦虚愣是改成了推辞。


“沈老夫人抬举了,李某能力不足,实在不敢当。”


沈流云一家初来乍到,根本不了解右相在朝中的地位,有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精神,这可就苦了方才附和的几位大臣。


诸位大臣恨不得也跟于大人一样晕过去算了,站在大殿也是煎熬之极。


“母亲,少说几句吧。”沈流云察觉气氛不对劲,拽了拽沈老夫人的胳膊,从右相出现后,气氛就变得微妙许多,沈流云也不傻大约能猜出因为什么。


沈老夫人挣开了沈流云,“这就是个说理的地方,我们也并非胡搅蛮缠,怕他做什么,相信皇上一定会给沈家一个公道!”


众位大臣闻言,再思及方才东鸣帝的态度,这么久了一直未开口说话,唯一的开口也是着急萧老夫人请太医,还亲自跟了过去,可见东鸣帝根本不愿意得罪右相。


又或者,东鸣帝故意拖着不解决,是为了等右相,东鸣帝肯定是知晓右相提前归来!


这么一想,众位大臣似乎又被人泼了一盆凉水,心拔凉,朝着李大人投去的眼神略带埋怨,更多的是后悔。


沈老夫人自顾自仍旧说个不停,“流云啊,你满心感激右相,可右相却反过头来这么对你,沈家究竟哪一点对不起他!”


沈流云低着头不言语,心中的怒火也被挑起。


下一刻门外脚步声走来,在这个屏息凝神的屋子里显得尤为刺耳,众人顺着视线瞧去。


东鸣帝和右相缓缓走来,东鸣帝走上座位,右相往前一步,众大臣不自觉将最为首的位置让了出来,右相站在最前端。


沈老夫人这是十几年以来第一次见右相,男子长相极出色,眸光深处似乎隐藏着无底深渊,再细细探去又似深处掩藏着千年寒冰,冷冽锐利,叫人不自觉胆颤。


右相眼梢扫了一眼众大臣,薄唇微掀,“既牵扯本相,大家不妨畅所欲言,本相倒要听听究竟犯了何错,引得众人要罢免本相。”


右相语气淡淡,可任谁都听得出语气里的藐视以及不屑,刺的李大人老脸涨红,动了动唇终究没开口。


众位大臣原本愤怒激昂,有一肚子话要指责右相,可如今当着右相的面,又偏偏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傻子都瞧得出来右相如今正在气头上,而且很生气!谁敢去招惹炸了毛的老虎?


偏偏就有一个不怕死的站了出来,拱手道,“右相,沈侯爷告你轻薄陆夫人,和陆夫人合伙污蔑沈家致使沈家颜面尽失,陆夫人昨夜被沈侯爷休弃之后又住进了相府别院,沈侯爷还说沈大公子以及沈二公子均是相爷和陆夫人苟且生的私生子,如今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有失体统,还请相爷给一个合理的解释。”


众位大臣瞧了眼那人,简直就是不怕死,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说了出来。


“那位大臣说的不错,还请右相给沈家一个解释。”


沈老夫人顺着话茬接过,质问右相,“右相若喜欢陆梨苑早说就是,又何必做出这种荒唐的事来,让沈家没脸,更让京都百姓不以为耻,堂堂东鸣国文武百官之首,居然是个卑劣小人,这叫天下之人如何看待东鸣?”


众人倒抽一口凉气,沈老夫人还真是大胆包天不怕死,什么话都敢说。


右相怒极反笑,“你有何证据?”


“这还需要什么证据,两个孩子就是你的种,你私下处处帮着两人,这就是证据,别以为沈家什么都不知道,黎明百姓都知晓右相向来仗势欺人,你偷偷给陆梨苑赠院子金屋藏娇这就是证据,事到如今还敢抵赖!”


沈老夫人一股脑全都说了出来,怒瞪了眼右相。


右相脸色越发冰冷,“带上来!”


众人疑惑不解,却见那头侍卫拖着三人进屋,三人被打得满身血痕,皮开肉绽露出森森白骨,屋子里顺沿一股血迹,空气里顿时弥漫着一股血腥味。


沈老夫人蹙眉,见其中一人十分熟悉,侍卫松开了手,三人砰地一声趴在地上不动弹。


沈老夫人终于看清了,“挽歌!”


宁挽歌睁开眸子,转眸却见右相就站在身旁,顿时吓得惨叫连连。


“啊!救命救命!我错了,都是我的错,我说我什么都说,是我叫人散布谣言,污蔑右相和陆梨苑不清不楚,求求你饶了我吧,我真的知道错了……。”


右相仅仅一个眼神,宁挽歌吓的什么都招认了。


紧接着右相下巴一抬,有侍卫抽出手里的鞭子,啪的一声甩在了百合身上。


百合一声凄厉的惨叫,听的众位大臣脸色齐变,不自觉退后一步,那鞭子倒竖许多根刺,侍卫猛的拔出,众位大臣眼睁睁看着鞭子上倒勾不少血沫,那一鞭下去直接深可见骨,不停的流淌血迹。


实在残忍至极!


“说!谁指使你这么做的!”右相居高临下,淡淡瞥了眼百合。


百合手指着宁挽歌,下一刻右相又举手。


“啪!”


“啊!”百合痛的差点昏死过去,这一次打在同一处,倒勾刺直接勾出一小块血肉,顿时百合整个后背都模糊。


众人大臣腿软的厉害,额角不停冒汗。


唯有右相面色如常不动分毫,好似这一切都未发生,气质淡然。


“本相走了这么几日,恰好雪狼也饿了,本相可没这么大耐性。”


右相说完,百合目露惊恐,“我说我说,是大……”大字刚开口,右相却一脚踢像百合,百合噗的一口鲜血,顿时晕死过去。


众人还来不及反应,不少人被飞溅一脸血迹,懵了好一会。


“右相爷太过放肆,这里是皇宫。”


沈老夫人哪里见过这等场面,简直吓傻了。


右相漫不经心的一瞥,眸中乍然闪现一抹狠戾,惊的沈老夫人直接噎住了,不敢开口。


至于拖进来的第三人,右相没有审问直接交给了东鸣帝。


“朕相信相爷是被人污蔑中伤,堂堂东鸣右相,岂会做出这种事……。”


“皇上,这不是误会这一定是真的。”沈流云突然开口打断东鸣帝的话。


东鸣帝脸色难堪,下一刻右相笑了笑,“你若不信,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滴血认亲,你可敢一试?”


沈流云顿了顿,对上右相那一刻头皮发麻,脑子一热直接就点头答应了,“右相都不惧,我有什么不敢的?”


“污蔑本相可是大罪,沈侯爷可要想清楚才是。”


沈流云豁出去了,“这绝无可能,若当真是右相之子又该如何?”


沈流云坚信陆梨苑和右相之间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事到如今不得不走这一步了。


右相抬眸看了眼东鸣帝,“那就请皇上做主,若真是臣之子,臣愿意生祭雪狼,若不是,反之。”


“爱卿!”东鸣帝愣了下,这个赌注未免太大了些。


“臣心中坦荡,无所畏惧。”右相气质从容。


沈流云却愣住了,正要开口却被沈老夫人拦住了,“流云,你别傻,右相只手遮天从中做些手脚,是也不是谁又能说得清楚。”


右相讥讽道,“沈侯爷妙手回春,岂会不知其中蹊跷?”


沈流云一听直接就答应了,“好,我答应你!”


右相扬声道,“将三位公子带进来。”


众人更是惊愕,三个人竟都在门外等候,看来右相这一次来,绝对来者不善啊。


三人瞧着沈流云,犹如在看陌生人一般,今日百姓纷纷上门破口大骂,陆梨苑性子刚烈,忍受不住屈辱,割腕自尽,幸亏被沈墨及时发现,那一盆鲜红的血水深深刺痛了兄弟三人的眼,索幸陆梨苑捡回一条命。


否则三人绝对要找沈流云报仇,三人站在殿外,将一切听的清清楚楚,三人心如死灰。


“准备碗水!”右相冷声道。


很快摆上一张桌子,桌子上是满满六碗清水。


“沈侯爷查查吧。”右相挑唇,下一刻沈流云站起身,低头嗅了嗅,甚至拿指尖浅尝,六碗水一个不放过。


沈墨三人只觉得讽刺之极,引以为傲的医术居然用在这种地方,这是三人远远想不到的。


六碗水都没有任何问题,沈墨上前一步,拿起匕首割破手指滴在两个碗中各一滴。


沈逸和沈枫相继上前,将手指割破滴在碗中,六碗水中各有一血珠漂浮在水中。


沈流云心跳了跳,上前一步拿起了匕首,割破手指滴在沈枫那一碗中,两滴血很快融合。


沈流云松了口气,对于沈枫他从来没有怀疑过,沈枫头也未抬整个人都麻木了。


紧接着是沈逸,一滴血滴进水中,沈流云眼睁睁看着两滴血慢慢融合成一团,和沈枫那一碗一模一样,顿时就愣住了。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下一刻,沈流云又向沈墨那一碗滴上一滴,两滴血同样融合成一团。


沈流云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愣住了。


右相上前极快地将三滴血滴入余下的碗中,三碗水,两滴血自始至终都没有融合,分散两端。


众人瞥见这个结果,脸色都绿了,还以为沈流云有确切的把握证明沈墨和沈逸就是右相之子,搞了半天全是胡闹!


沈流云砰的一声跌坐在地,嘴里始终喃喃着,“这这么可能,绝不可能……。”


右相嘲讽瞥了眼沈流云,“时至今日,还这般冥顽不灵,事事听从妇人之言,不过都是你自己疑心作祟,你可知陆梨苑割腕差点死了。”


“我……”沈流云眼中尽是震惊。


沈老夫人脸色同样好不到哪去,这一切全都是她凭空猜测想象的,根本没有实质性证据,事到如今又一个字说不出来,脸色惨白如纸。


下一刻,东鸣帝揉了揉脑袋,何公公道,“皇上,您怎么了?”


“朕忽然头疼难忍,右相,这里全权交给右相处置,快传太医!”


东鸣帝一副十分痛苦的模样,扶着何公公的胳膊就离开了大殿,嘴里哎呦哎呦的叫唤不停。


东鸣帝摆明了不想插手此事,自己溜了不算,临走前还将大权交给了右相,众位大臣脸色顿时一跨,有苦难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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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黑权爷调教小娇妃》作者:一诺千金



第181章,相爷出手


东鸣帝离去,大殿上更是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众人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喘。


右相挑眉,扫了一眼李大人,“李大人,事到如今可有何见解?”


蓦然被右相点名,李大人嗓子一紧,良久才道,“沈家无端猜忌相爷,罪不可赦。”


“众位大臣可有何见解?”右相眉稍一扫,将目光聚集在众位大臣身上。


事实摆在眼前,众人大臣哪还敢信口雌黄诬陷右相。


“相爷,既然事情都已经查清楚了,就按照以前说好的办,微臣等替相爷做个人证,绝不是相爷心狠手辣……”


话说一半,那位大臣身子哆嗦的厉害,硬着头皮道,“都是沈家咎由自取,怪不得相爷。”


“是啊,微臣都能替相爷作证。”


众人跟着附和。


右相瞥了眼侍卫,“快去准备一下。”


侍卫示意,点头离去。


众大臣正要脚底抹油,右相却淡淡道,“既是做个见证,众位大臣不妨一同前去观赏,免的日后说不清道不明。”


大臣们脸色微微一变,难不成要看雪狼吃人?


一想起那血腥的场面,不自觉背脊发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说完右相抬脚先去了外面,大臣们只能硬着头皮跟上前。


诺大的马场上被圈起一道高高的围墙,中间是一个大铁笼,里面有五只膘肥体硕的雪狼,个个露出凶狠的绿眼,獠牙足足有小拇指长,吐着舌头眺望。


这些雪狼全都是右相当年打猎时射杀了一只母狼,又在周边找到了五只刚出生不久的小雪狼,所以就带回来一直养着。


养了大约四五年,这些雪狼个个灵性十足,颇有野性,帮着右相破了不少案子。


许是因为右相将这些雪狼从小养了一阵子的缘故,在旁人眼中狂躁,在右相手底下却出奇的乖巧温顺。


所以每隔一阵子,右相都会过来瞧一瞧,记得前几年右相带着五只小雪狼上山,打开笼子,将五只雪狼放养归山,明明已经钻进林子。


右相临走的时候,五只小雪狼在身后紧紧跟随,哀嚎啼鸣,怎么劝都不肯离去。


右相无法,才将五只雪狼重新带回,老夫人惧怕这些,干脆右相直接送进宫养着,虽是圈养,但仍旧狼性十足,张开大嘴都叫人心惊胆战。


五只雪狼一见右相,顿时嚎啼,满场耳朵里都是嗷呜。


右相笑了笑,“饿了几日了,可算送来食物了。”


右相一点头,一只山羊被送了进去,几只雪狼见状顿时扑了上去,撕扯,啃咬。


山羊刹那间被咬住了脖子,呜咽不止,不足片刻,已经四分五裂,只见地上一片血迹,以及雪狼嘴角边白色绒毛浸染成鲜红色,滴滴答答带着血迹。


众大臣齐变了脸色,他们都是一帮文臣,惯会耍嘴皮子,哪里见过这幅场景,有几个胆小的腿不停哆嗦着。


这山羊若换成人,那顷刻间只怕骨头都不剩。


沈流云原本是打算豁出去了,可一见这场面,心里头不由得发寒,嗓子一紧,紧身冰凉。


沈老夫人更是由丫鬟搀扶着才能站住身子,脸色灰白,不停的咽了咽喉咙。


“相爷,都是我一时糊涂冒犯了相爷,不怪流云,求相爷大发慈悲,饶了流云这一次吧。”


沈老夫人扑通跪在地上,从三碗水完全和沈流云的血融合那一刻起,沈老夫人整个人都是懵的,一肚子猜测化为灰烬。


沈老夫人懊悔不已,是她不该乱猜测,害的流云得罪了右相,沈老夫人哭的老泪纵横。


“相爷,求求您饶了流云这一次吧。”沈老夫人不停的朝着右相磕头赔罪,哭的凄惨。


一旁沈墨沈逸沈枫三人瞧着心里不是滋味,紧低着头纠结着。


“右相……。”沈流云从嗓子里迸出两个字,可偏偏当着众人的面,求饶的话硬是说不出口。


以往别说这般污蔑右相的了,就是跟右相做对,挡了右相的路,那下场都没好。


何况今日沈流云逼着相府,将萧老夫人气晕过去,右相没拿沈家生祭就不错了。


“沈侯爷,沈老夫人,可是你们信誓旦旦的表明右相和陆夫人有所牵扯,一切虽然都是诬陷,仅凭你们凭空捏造,将此事闹得沸沸扬扬,若不是右相早日归来,你们坏的右相名声,日后还怎么让右相继续统领百官,若不严惩,谁还能将右相放在眼里?”


其中一个大人急于讨好右相,狠狠的踩沈流云。


众人无一不跟着附和。


沈老夫人脸色更是惨白,“我……。”


右相一个手势,众人沉默了,右相居高临下斜了眼沈老夫人,“既然一切因你而起,沈老夫人若自愿进笼子里喂养本相的这几只雪狼,本相就放了沈家,绝不找沈家麻烦,此事就此揭过,如何?”


沈老夫人心都提到嗓子眼了,转眸瞥了眼不远处笼子里,那五只舔着舌头的雪狼,顿时身子一软。


“沈侯爷年轻气盛,将来可是沈家唯一的顶梁柱,沈侯爷若死了,沈家可就彻底灭亡了。”


右相挑眉继续道,“沈老夫人意下如何?”


“我……。”沈老夫人想不通,右相为何会突然将沈流云换成自己,沈老夫人下意识摇摇头,祈求道,“相爷,看在我和你母亲这么多年交情的份上,求相爷高抬贵手。”


右相嗤笑一声,“交情?若非本相回来的及时,本相的母亲差点被你们逼死!”


身后的几位大臣均一凛,右相的怒气又被勾起,沈老夫人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不是故意跟右相较劲吗。


“沈老夫人,方才可是沈侯爷当着皇上的面亲口承诺的,我们几位都在场作证,既然都做了,何必不敢当呢。”


“就是啊,沈老夫人护子心切,不如就替了沈侯爷吧。”


几人跟着劝说。


沈老夫人不断的往后退,惊恐的瞪大眼,“不,不行的,流云……”


沈老夫人紧抓着沈流云的胳膊,“母亲一向疼你,这件事全都是母亲的错不该胡乱猜测,但母亲真的是好心,全都怪她,是她散布谣言,丢她进去!”


沈老夫人手指着身后的宁挽歌,“快!把她丢进去,全都是她的错,故意散播谣言诋毁相爷名声,不怪我们母子的。”


右相冷笑,“她也跑不了,别忘了,可是你们母子进宫告御状的。”


“我……”沈老夫人动了动唇,噎住了。


一旁沉默的沈流云忽然开口了,“我去,一人做事一人当,还请相爷高抬贵手,饶了我母亲,放过沈家。”


“流云!”沈老夫人不停流泪,动了动唇,让自己顶替沈流云的话始终说不出口。


“母亲,照顾好自己。”沈流云脸色艰难地站起身来。


右相挑唇,“原还以为能看见什么母子情深的戏码,是本相想多了,沈老夫人当真是爱惜自己的身子,这个儿子远不如自己重要。”


沈老夫人讪讪的低着头,不敢去面对沈流云的眼,满是羞愧,在生死关头,沈老夫人选择了自保。


“沈侯爷只管放心,回头本相一定对沈老夫人从轻处罚,留她一命。”


右相淡淡的开口。


“你不是说会放过沈家吗?”沈流云追问。


“相爷说的是,若沈老夫人替了沈侯爷就放过沈家,可没说沈侯爷进去,再放过沈家。”背后一名大臣道。


沈流云脸色顿时难堪。


沈老夫人颤抖的站起身子,一只手紧拽着沈流云,沈流云眼中含有一丝希冀。


下一刻,沈老夫人却道,“楼云,你是母亲的好儿子,母亲会一辈子记住你的。”


那一刻,沈流云心凉了半截,不可思议的看着沈老夫人,沈老夫人目光虚闪,却不敢看沈流云。


右相回眸瞥了眼沈逸,“沈逸,沈侯爷养你这么多年,你也是沈侯爷的儿子,你可愿替沈侯爷进去?”


被点名的沈逸瞥了眼沈流云,沈逸毫不犹豫点了点头,“若能削肉还父,沈逸愿意。”


右相眼中划过一抹赞善,一摆手,立即有侍卫压住了沈逸,沈逸并没有反抗。


“相爷,我愿替二弟进笼,还请相爷放过二弟。”


“相爷,我也愿意替二哥进笼,请相爷拿我一个人进笼,放过大哥二哥。”


沈枫急红了脸。


沈逸紧抿着唇,“别胡闹!大哥肩负重任,不能出事,三弟年纪最小,二哥怎么能看着你去送死,大哥三弟,回去替我好好照顾母亲,这笔账就由我来偿还。”


沈墨和沈枫还要再说什么,却被右相眼神制止,“你们若愿意送死也不急于这一时,一人一天。”


沈墨和沈枫眼睁睁看着沈逸被押下去,急的脸上青筋爆跳,却被侍卫死死拦住。


沈流云震惊了。


右相勾唇,摆摆手,“将沈逸押下去。”


“是!”


沈逸被侍卫押着靠近牢笼,笼子里的雪狼瞧着走人走近更加兴奋,不停乱窜。


右相瞥了眼沈老夫人,“沈老夫人可想好了,本相可没那么多耐性。”


沈老夫人哆嗦了下,往后退了数步,“不,不。”


“好,既然如此将沈流云押下去!”


侍卫将沈流云也押了下去,众人不解,不都押了一个沈逸了吗,怎么还送沈流云下去。


“打开笼子!”右相一声令下,牢笼打开,侍卫将两人推了进去。


一股腥味扑鼻而来,众人心跳了跳,目不转睛地盯着笼子。


沈老夫人瞧一只大雪狼直接扑在沈流云身上,哀嚎一声身子发软吓晕过去。


沈流云心跳都快停息了,两只手紧握着雪狼爪子,一颗心沉入谷底。


另一头沈逸同行被两只雪狼攻击。


“嗷呜!”


雪狼仰脖长鸣,众位大臣闭上了眼,脸色雪白不敢看那残忍一幕。


下一刻,雪狼伸出舌头舔了舔沈逸的脸,毛茸茸的带着湿意,沈逸愣住了,跟前围绕的雪狼将沈逸包裹,不停的舔着沈逸。


右相哼了一声,“许是吃饱了,算你们走运!”


众人睁眼,一见笼子里的景象大吃一惊。


沈流云整个人都傻了,心都快跳出来了,已经做好死的准备,却没想到雪狼松开了爪子。


沈逸也被吓得不轻,两人浑浑噩噩被带出笼子,一头雾水。


下一刻,右相一声令下,百合被丢了进去。


雪狼嗷呜一声扑了上来,百合惊恐地睁大眼,啊一声破天惨叫戛然而止,娇小的身子瞬间被分散。


众位大臣愣住了,猝不及防就看见这一幕,不少人扑通一声直接坐在了地上。


空气里传来淡淡的尿骚味,吓的两眼一翻,直接昏死过去。


“即日起,沈家三人与沈家再无半点瓜葛,捡回一条命,就该好好活着,别动不动就你死我活!”


“是!”沈逸心跳许久才恢复,沈墨和沈枫两人狠狠的松了口气。


右相气质始终淡淡,眼眸波澜不惊,似乎这一幕在右相眼中宛若没发生。


一个活生生的人丢进去,雪狼张开血盆大口不停的嚼着骨头,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变成一淌血水,众大臣瞧着右相的目光越发敬畏和恐惧,简直太可怕了。


“都散了吧。”右相摆摆手,负手而去,留下一堆发呆痴傻的众人。


宁挽歌直接就崩溃了,眼睁睁看着百合被撕成一块一块,脑子都傻了,呆呆愣愣忘记了反应。


沈枫极快的跑去沈逸身边,眼眶微红,嘶哑着嗓子,“二哥……。”


沈逸惊魂未定,伸手摸了摸沈枫的脑袋,强挤出微笑,“二哥没事。”


三兄弟相互搀扶着离去,仿佛刚刚经历一场生离死别,往后只会更加珍惜这份情谊。


皇宫内


东鸣帝闻言嘴角一抽,手里那一碗养生补品还带着一股腥味,呕的东鸣帝直接吐出来。


“皇上?”


东鸣帝摆摆手,“无碍,这几人多做些素菜,这些不必上了。”


“是。”


东鸣帝确实恶心到了,一个月之内都不想沾染荤菜。


慈和宫


宸王世子亲眼目睹一切的发生,回来时,脸色也不太好看。


连太后便追问了一句,宸王世子连喝几盏茶才定住了心神,“皇祖母,右相未免也太残忍了。”


连太后轻笑,“只怕是萧老夫人替沈家求了情,否则依照右相的性子可就不止是这样了,不过能做出这种事的,确实像极了他的性子,日后沈家三兄弟必将对右相肝脑涂地。”


宸王世子也不是没杀过人,只不过头一次见这么激烈的,猝不及防,就被惊到了。


“那帮文臣吓的屁滚尿流,被折腾的不轻。”


宸王世子拧眉,“可惜了,就这么白白便宜了他们。”


连太后笑了笑,“之前哀家就跟你提过,咱们这位相爷向来就不是个大度的,萧老夫人能替沈家求情,可不会替那帮顽固求情。”


“皇祖母,一个小小的侯府表姑娘还能有这本事,一夜之间闹满城风雨,孙儿觉得有些奇怪。”


连太后笑而不语,“你只记住了,在没有确切把握之前,莫要得罪了这位相爷,时刻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宸王世子闻言点了点头,右相能这么短时间内赶回来,还能将此事查个一清二楚,打的诸位大臣措手不及,可见手段不俗。


原指望着右相能和东鸣帝掐起来,现在看来,东鸣帝一定和连太后一样的心思,绝不轻易得罪右相。


宸王世子更是打定主意,不再招惹右相,尽可能地避开。


次日


沈老夫人睁开眸子,看见沈流云坐在床头,吓得惨叫一声。


“流云啊,都是母亲的错,你可千万别怪母亲,是母亲不该处处挑拨你和陆梨苑,母亲真的知错了,你放心的去吧,母亲一定会亲自跟陆梨苑赔礼道歉。”


沈流云坐了整整一晚上,白日里给他的震撼太大,一个晚上还未消化。


乍一听沈老夫人这话,沈流云眼眸动了动,“母亲,你为何处处看苑儿不顺眼?”


沈老夫人抱着脑袋,哆嗦着,“是母亲鬼迷心窍,不该听信谗言,故意冤枉她,母亲知道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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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大概七点之前



第182章,有个好岳父(二更)


沈流云闻言整个人如遭雷击,怔了片刻,沈老夫人呜咽的叫唤,很快引来了李嬷嬷。


“老夫人,发生什么事了,侯爷这不是好好的在这吗。”


沈老夫人抬眸,颤抖着手摸了摸沈流云,一脸惊奇和疑惑,“流云,你究竟是人是鬼?”


“是右相放了我一马。”沈流云喃喃着,紧盯着沈老夫人,“母亲,方才你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吗?”


沈老夫人这才回过神来,想起自己说过什么,脸色一变,“我……”


“母亲,您曾提过苑儿的那些事究竟是真是假?”


沈流云继续逼问,沈老夫人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为什么啊,母亲,苑儿究竟哪里对不起你?”


沈流云不解,为何沈老夫人处处跟陆梨苑过意不去,昨日在宫里沈老夫人爱惜自己的身子,没有出言顶替沈流云的时候,沈流云就已经觉得失望。


即便是沈老夫人答应了,沈流云也做不到看着沈老夫人替他去死,再经过沈逸一对比,沈流云只觉得心寒。


他一向尊敬爱护的母亲,到头来竟能见死不救,眼睁睁看着自己去死,沈流云想了一个晚上,始终琢磨不透。


“流云,都是母亲的错,是母亲一时糊涂,气不过所以才说了那些话,并非故意的,你就原谅母亲一次吧,母亲一定痛改前非,绝不再犯。”


沈老夫人哭的凄惨,可这一次,沈流云并没有动容心软。


“母亲,究竟您要怎么做才肯满意,我和苑儿二十多年夫妻,说散就散了,您到底把我放在什么地位,为了让您满意,我将苑儿扫地出门,处处怀疑她……。”


沈流云越想越后悔,甩手冲着自己甩了一个巴掌,“我不是人!”


“流云!”沈老夫人吓一跳,一把抓住了沈流云的胳膊,“流云啊,你还年轻,你还可以再找一个女子替你生儿育女,母亲这一次一定会好好的帮你维护这个家。”


沈流云闻言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一把挣脱了沈老夫人的胳膊,“母亲,苑儿那般善良大度,苑儿一定早就看穿了宁挽歌,誓死不让宁挽歌入门,就只有我傻,为了那么一个东西亲手毁掉了自己的儿子。”


“流云……。”


沈流云看着沈老夫人,那眼神似乎在瞧一个陌生人,“母亲,这次您该满意了吧,您瞧中的外孙女,差点毁掉了整个沈家,这都是您要的结果!”


沈老夫人捂着耳朵,越听越难受,“流云,你别说了,母亲都是为了你好啊,挽歌这孩子一定是被人利用了,你自小看着挽歌长大,还不知晓她的性子吗?”


事到如今,沈老夫人仍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她的初衷都是为了沈家好。


以往听着这些话,沈流云反而觉得宁挽歌可怜,可如今事实摆在眼前,沈老夫人仍旧习惯性的替宁挽歌找借口,沈流云只觉得刺耳。


“母亲,若能将用在源哥儿和挽歌的宽容用在苑儿身上,事情也不会到今日这个地步。”


沈流云讽刺的笑。


“流云,你怎么能这么说,挽歌和源哥儿从小命苦,怎么能和三个哥儿比较,我不多疼些,谁能将他们放在眼里?”沈老夫人却不认为沈流云的话是对的,她若不偏颇,陆梨苑还不得作践死啊。


沈流云去过一趟宁挽歌的屋子,也去过宁源的屋子,任何一人的屋子摆设,就是沈墨沈逸沈枫三人加起来都比不过,陆梨苑从未亏待过任何人,全都是沈老夫人自己遐想出来的结果。


沈流云闭眼,只觉得一阵悲哀,“如今这样的下场,母亲可满意了?”


“我……。”沈老夫人噎住了,脸色一阵灰白,才想起自己方才都说了些什么,赶忙看向沈流云。


沈流云满眼冷漠,惊的沈老夫人怔了片刻,“你在怪母亲?”


“不,我谁都不怪,我只怪我自己太傻了,耳根子软没有主见,自作自受害得自己妻离子散,终不得团圆。”


沈流云说着说着就笑了起来,昨日验血以后,三个孩子瞧他的目光,沈流云这一辈子都记得。


自作孽,全都是因为他自己听信了沈老夫人的话,才造成今天的下场,沈流云已经没有脸面去面对陆梨苑,更没有颜面面对世人。


沈老夫人脸一冷,“说来说去还是在怪母亲,母亲养你一场不容易啊……”


沈流云嗤笑一声,“日后你我不在是母子,这个家就交给沈老夫人了。”


“流云!”沈老夫人慌了,赶紧认错,“是我的错,都怪我,流云我是你母亲啊,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沈老夫人就当沈流云被雪狼咬死了吧。”沈流云眼眸微动,然后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去。


“流云!”沈老夫人大声呼唤,掀开被子就要下地,两腿无力,直接摔倒在地。


“老夫人。”李嬷嬷赶紧扶住了沈老夫人,“地上凉,快起来吧。”


沈老夫人眼睁睁看着沈流云背影离去,恨铁不成钢,“我看他就是被人迷了心窍,有了媳妇忘了娘!”


李嬷嬷张张嘴,想了想又咽了回去,经此一事,沈流云完全被沈老夫人伤透了心,沈老夫人却半点未察觉。


“老爷许是生气,想通了就会回来了。”李嬷嬷劝道。


沈流云去了陆梨苑院外,陆梨苑没见他,沈流云站了整整两天,两天后大门依旧紧闭,沈流云却不见了踪影。


沈老夫人等了一日又一日,始终不见沈流云归来,这才慌了神。


“快去派人找找,人究竟去哪里了?”


良久,管家从沈流云的书房发现一封信,沈老夫人看完以后直接就崩溃了。


沈流云发誓此生绝不再见沈老夫人,独自一人去了塞外。


“流云啊!”沈老夫人一日一日的坐在门口等着,慢慢的将一颗心煎熬成悔恨,日日哭泣,生不如死。


“老夫人,地上凉。”李嬷嬷道。


沈老夫人哭道,“不,我要等流云回来。”


宁挽歌早就带着值钱的玩意逃了出去,出了京都就被人拐进一家青楼妓院,在那里叫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没过几日就被折磨致死。


宁源听闻沈家遭遇后,更是再也没回来过,就连沈老夫人生病,也没回来过。


沈老夫人懊悔委屈,她捧在手里的宝到头来却这样对她,沈老夫人悔不当初,时常想念在闲暇山庄的日子,那时候沈枫还会时不时哄她开心,下人都尊称她一声老夫人,如今走的走散的散,短短几日,整个沈家都垮了。


沈老夫人每日以泪洗面,只有李嬷嬷陪在她身边。


萧老夫人斜倚在榻上,听闻了沈家遭遇,叹息一声,“沈老夫人要强了一辈子,儿子环绕膝下,本该安享晚年,可惜不知福啊。”


有些时候心里上的折磨比身体上的折磨更加痛苦,沈流云和沈老夫人皆是如此,心理上那一层坍塌,没了支撑依靠,更是生不如死。


“祖母,小九是个知福的。”萧妧殷勤的替萧老夫人捶捶腿,时不时陪着萧老夫人说说闲话。


使出了浑身解数哄的萧老夫人开怀大笑,“小九啊,你可真是祖母的心肝宝贝。”


萧妧笑了笑,“这几日父亲忙的看不见人影,小九有几日未瞧见父亲了。”


“你父亲身上担子重,若不撑起一片天,又如何能护的住你无忧无虑?”


萧老夫人宠溺的刮了刮萧妧的鼻子。


“老夫人。”阮嬷嬷手里捧着一米长锦盒进门,一脸无奈。


萧老夫人撇了眼,“瞧这么大盒子,八成就是千年人参了,这礼可不轻啊。”


“可不是,赵侯爷回回亲自送上门,说是要给老夫人补补身子。”


“小九,祖母的身子也好的差不多了,你亲自告诉赵侯爷一声,不必日日送这么贵重的药材。”


萧老夫人拍了拍萧妧的手臂,萧妧低着头,“派个小丫鬟去就成了。”


萧老夫人脸一垮,“这像什么话,快去!”


萧妧拗不过,只好站起身出去了,因萧老夫人吐血晕倒,萧妧将这笔账记在了赵遵头上,若不是他没进宫护着萧老夫人,萧老夫人也不会被那帮人气吐血。


看见了罪魁祸首,萧妧板着脸,下巴一抬,“祖母让你日后不必来了,这些药材足够了。”


赵遵知晓萧妧在生气,赶紧过来陪笑脸,解释了一次又一次,“补补身子也是好的,萧老夫人瞧着定能长生不老。”


“噗哧!”萧妧笑出声,没好气赏了赵遵一个大白眼,赵遵欣然接下,笑了就说明这事过去了。


其实也不怪赵遵,他收集了证据,减少了右相停留的时间,否则还不知道这么回事呢。


这一点萧妧也清楚,不怪赵遵,萧老夫人回府养了几日,赵遵日日凑上前,寻了不少珍贵稀奇的药材,萧老夫人才能恢复极快。


两人走到亭下,赵遵瞧着眉眼如画的女子,笑了笑,“今儿早朝岳父弹劾了大皇子,连同大理寺少卿李大人,以及那日为难萧老夫人的众位大大臣。”


萧妧挑眉,好奇的看向赵遵,赵遵又继续将早朝发生的事,有样学样的告诉萧妧。


萧妧听的一愣一愣。


“大皇子私藏铁矿被皇上发现了?”


赵遵点点头。


早朝上,右相部下弹劾大皇子私藏铁矿,被人检举大皇子密谋不报,有意造反。


大皇子事先一点风声都没有,冷不防被人揭开,措手不及大呼冤枉。


右相淡淡来了句,“既不是空穴来风,铁矿处还发现了大皇子府的暗卫,若被人陷害,理应革职查办,调查清楚。”


大皇子噎的一句话没有,在东鸣帝冰冷质疑的眸光下,不敢辩驳。


不仅如此,右相轻飘飘的甩出几句话,让大皇子脸色勃然大变。


“相爷,什么事都要讲究证据,不可随意污蔑。”


右相瞥了眼暴跳如雷的大皇子,语气仍旧波澜不惊,甩了个眼色给身后,身后立即有人将早就搜集的证据呈上。


大皇子那脸色如吃了二斤砒霜般难堪。


东鸣帝砰地一声拍在桌子上,当即罢免一批官员,几乎大皇子这几年的付出一锅端了,一个不留。


右相转眸对上了大皇子灰白要吃人的眼神,挑眉一笑,“官不为官,不替百姓做事,对的起头上这顶朱纱帽吗?”


“你!”大皇子恨的咬牙切齿,算是和右相彻底撕破脸。


“皇上,这几人全都是大皇子举荐,如今他们犯了错,按照律法大皇子也该严惩,受连坐之罪。”


右相又淡淡说了句,大皇子脸色彻底变了,再也忍不住,扑通跪在东鸣帝面前,“父皇,贸然这么多大臣被牵连,一定是有人故意在背后搞鬼,陷害儿臣,儿臣坦荡荡不怕被查,求父皇明鉴。”


那几个被右相点名的大臣也跪下来叫冤,一连好几日,都有大臣被弹劾,好巧不巧全都是那日在场的,众大臣心里跟明镜似的,就是右相找后账呢。


煎熬了好几日,终于轮到他们了,反倒松了口气,不必日日提着一颗心。


右相瞥了眼大皇子,“若这些大臣没有半点差错,本相又能查出什么来,朝堂上不分身份,只对事不对人,大皇子可不要误会了。”


“你!”大皇子紧紧捏着拳,气的牙根痒痒,偏拿右相没辙。


“相爷所言极是,大殿下未免太多疑了,是与不是一查便知。”


右相这一派纷纷你一言我一语地支撑右相,东鸣帝和连太后那一派干脆装聋作哑不吱声,眼看着两人争斗。


最高兴的莫过于东鸣帝了,先是平白多了一个金矿,如今又送来一个铁矿,一个钱一个兵器,大大充足了东鸣帝的腰包。


纵然心里高兴,脸上仍旧紧绷着,心里比谁都清楚,右相就是借题发挥呢。


东鸣帝一拍桌子,“岂有此理,你还敢狡辩,在此事没查清楚之前,即日起停了大皇子一切职务,不得参与任何朝政,禁足半年,在家里好好反省反省。”


离开朝政半年,再回来哪还有大皇子的地位了。


“父皇,儿臣冤枉……。”大皇子还未说完,右相就道。


“皇上,不如将此事派个刑部侦查,还大皇子一个清白。”


刑部尚书侍郎正是赵遵,巧的是这次牵扯事件中就有刑部尚书,也就是赵遵的顶头上司。


提及刑部,大皇子脸色黑的彻底。


“右相从此提议恰好不过,就让赵侯爷暂替刑部尚书一职,务必将此事查个清楚!”


东鸣帝很爽快的将此事交给了赵遵,正是考验赵遵的一个机会。


众人顿时吸气,这未免也太瞧的起赵遵了,短短一年之内直接晋升六部尚书一职,这可是多少人熬了几十年也未必上的去的。


有人站出来反驳,“回皇上,赵侯爷年纪轻轻,资质不足,怕是难以当此大任,于情于理都不附和规制啊。”


右相淡淡瞥了眼那人,“皇上又没说升了赵侯爷,不过是暂代罢了,办砸了可是严惩的。”


一句话堵住悠悠之口,天大的好事就这么落在了赵遵头上,有个右相老丈人就是厉害,跟着捡便宜就成了。


东鸣帝对右相睁只眼闭只眼,右相也卖好,将那些撤下的官职全都任由东鸣帝的心腹补齐。


等连太后知晓此事已经下了朝,成了定局。两人一唱一和完全就是商议好的,没给连太后留有一丝缝隙,气的连太后也跟着惹了一肚子气。


林妃得知此事,去找了东鸣帝哭诉,被东鸣帝直接降成林嫔才老实了。


整个大皇子府笼罩一层阴云密布,下人们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被牵连。


大皇子气的将屋子里能砸的全都砸个稀巴烂,眸中怒火似是要吃人。



第183章,轨迹


林府


大皇子倏然被贬,革职查办,连同往日支持大皇子的一概落马,就连林妃也被贬成林嫔。


这个消息对于林家来说,简直晴天霹雳。


林夫人在屋子里来回走动,心里忐忑不安,“哎,右相怎么会突然出手,太叫人意外了,半点不留情。”


礼部尚书林大人也就是林嫔的亲弟弟,如今的林家当家人,林斐脸色更是阴沉沉的。


“大殿下这些日子动作频频,早就惹的皇上不快了,这件事若无皇上批准,右相也不会这般大张旗鼓的严惩大皇子。”


林斐眸光划过一丝精光,“右相是个孝顺的,这些年来萧老夫人在相府里养尊处优,什么时候受过这么大气,右相这口气憋着不撒,皇上也不放心啊。”


林夫人蹙眉,“可那是皇上的儿子啊,怎么能任由旁人算计大殿下。”


林夫人想不通的是,为何东鸣帝会这么狠心,连根拔除大皇子同党。


林斐笑了笑,“你可别忘记了,皇上又不止殿下这么一个儿子,这次右相突然发难,那些空缺的官职全都是皇上亲信顶替,白白捡了一个铁矿,高兴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为难殿下。”


林夫人语噎,林斐又道,“殿下这次被贬未尝不是件好事,好好调养调养,免得一时糊涂,这手段在右相眼中还差了点。”


“那絮儿怎么办,没几个月就要成亲了,如今落的这样局面,咱们林家还不得被人笑话。”


林夫人又气又恼,“右相也真是的,十根手指有长有短,偏颇些也没人说什么,两个女儿嫁给皇子,他当真是心狠,一点不顾及两个女儿的死活。”


“何必说那么多呢,若是顾及也不至于一个发配梁州受苦,一个被贬至此,谁又能摸透他的想法。”


“哎,若当初三殿下娶的是萧九姑娘,瞧瞧右相不遗余力的提拔赵侯爷,这本就该属于三殿下的。”


林夫人不禁埋怨起了三殿下,林斐也是生气,若不是三皇子胡闹得罪了右相也不至于变成今天这么被动。


一手好牌打得稀巴烂,说的就是大皇子一派。


“皇上和右相正在气头上呢,这件事咱们先静观其变吧,记住我说的话,少和右相府的人起冲突。”


林斐再三嘱咐林夫人,林夫人点点头,有了这一次教训,哪还敢轻易招惹右相府啊。


揽酒香


林絮都快气哭了,一只手紧抓着甄颜的胳膊,“颜妹妹,我现在都成了京都最大的笑话了,如今也只有你肯出来见我,经此一次,我算是看明白人心了。”


林絮如今走到哪里都会被人指指点点,暗道她命不好,前些日子还趾高气昂摆出一副未来大皇子妃高高在上的模样,没几日就成了笑话。


“林姐姐你别气馁,等这件事查清楚了,皇上一定会让大皇子重新回朝廷的。”


甄颜低声劝导,自从回京后这些日子,甄颜许多事都想不通了。


比如上辈子沈家根本没来京都受封,更没有沈侯爷和离这件事,萧妧也是嫁给三皇子的,赵遵虽入朝为官,但跟右相一直都是死对头,如今却变成了右相未来女婿。


很多事情脱离了轨道,甄颜实在想不通。


林絮擦了擦眼角,气红了眼,“要不是右相多管闲事,事情也不会变成今天这样,我听他们说,要是查出什么事来,大皇子还会倒霉。”


林絮急的直掉眼泪,真搞不懂为什么皇上会偏听右相的话,诬陷大皇子。


听着林絮一直在耳边絮叨,甄颜不自觉揉了揉眉心,眼眸深处划过一丝不耐,却仍是好脾气的劝着林絮。


透过窗户缝隙,甄颜抬眸一瞅,恰好瞥见两个熟悉的身影进入对面一家首饰店。


甄颜多看了眼,正是萧妧和丫鬟,萧妧言行举止颇有贵气,容颜精致,是个不可多见的大美人。


自上次皇宫后,甄颜就一直琢磨萧妧,总觉得哪里变得不一样了,以往那个萧妧只会追在三皇子身后,甘愿做牛做马一副花痴样,如今却眉目清明,谈吐优雅,实在很难和之前那个联系起来。


不一会,只见赵七的身影出现在萧妧跟前,似乎低声诉说什么,态度恭敬,萧妧点了点头,赵七才离去。


甄颜瞧了眼林絮,眸光一转,低声道,“萧九姑娘还真是个天真烂漫的性子,给丫鬟还买了不少首饰,也不知这是要去哪?”


林絮顺着视线看去,一见萧妧低是火冒三丈,啪的一声站起身。


“哼!她害的表哥被罚,自己却在逍遥快活,简直岂有此理!”


“林姐姐,”甄颜拽住林絮,“萧九姑娘是无辜的,这件事和她无关……”


林絮一把挣开甄颜的胳膊,“颜妹妹,什么都不必再提了,姐妹两一个德行,惺惺作态!”


前几日林絮去探望大皇子,却发现萧莹在大皇子府里十分吃香,身边丫鬟婆子一堆,小心翼翼的伺候着。


可见大皇子平日里对萧莹宠爱自然少不了,狐媚子!


林絮积攒好几日的怒火一下子控制不住了,甄颜却道,“这大街上人来人往的,闹出笑话不好,我听闻下个月初一就是原萧夫人忌日,萧姑娘每年都会去大昭寺点长明灯,不如找个机会化解一下矛盾,也许是个误会呢。”


林絮闻言紧紧攥起的拳头才算松了,眸光一闪而逝的阴狠,甄颜低头轻抿了小口茶水,佯装未察觉。


“多谢颜妹妹提点,妹妹见笑了。”


甄颜摇摇头,“你我都是好姐妹,不必如此见外。”


回到府中,恰好秦大夫人陪着甄夫人以及以下两位夫人打叶子牌。


“颜儿回来了。”甄夫人笑了笑。


甄颜弯腰冲着各位夫人行礼,一副乖巧伶俐的模样,“甄颜给各位夫人请安了。”


秦大夫人摆摆手,“甄姑娘不必客气,你母亲啊输了一下午了,快帮你母亲瞧瞧,要不然一会该恼了。”


甄夫人嗔了眼秦大夫人,“今儿不过手气不好罢了,哪有你说的那般夸张。”


甄颜笑了笑,下一旁充当小丫鬟的角色,端茶倒水,时不时陪着说些讨巧的话。


尤其是对秦大夫人,惹的秦大夫人看了好几眼甄颜,眸光尽是赞赏。


甄颜只当作不知。


“多准备些干粮和碎银子,还有些干净的衣裳,不必新颖,耐穿就成。”


甄颜回屋后转身嘱咐丫鬟几句,“再让人准备一辆马车,明儿出门一趟。”


“是。”丫鬟点点头,赶紧去准备。


一早,甄颜带着丫鬟就出门了,甄夫人只嘱咐甄颜小心谨慎就放行了。


“去北郊!”甄颜上了马车忽然道。


丫鬟鸾歌吓了一跳,“小姐,北郊可是贫民窟,那里正乱着呢。”


甄颜抬眸,“照我吩咐做。”


见甄颜坚持,鸾歌也拗不过只好跟着甄颜一起去了北郊,足足做了三个多时辰马车才赶到北郊。


一眼望去尽是荒芜的土地,以及破烂不堪的屋子,这里曾发生过一场火灾,烧毁了整个北郊,因土地贫瘠和地势原因一直没有再建,原本住在这里的人大半都离开的这里,去了京都周边。


久而久之,北郊就成了贫民窟,不少无家可归的人都住在这里,寻求一个挡风遮雨的地方。


一进村子,甄颜吸了口气,吩咐车夫和丫鬟,“将食物和衣物以及琐碎的银钱,全都发下去。”


车夫和丫鬟愣了下,很快照办。


甄颜手里提着一些食物,一步步朝着其中一户人家走去,还未凑近,就听见女子强烈的咳嗽声,沙哑浓郁,刚停歇片刻,又剧烈的咳嗽起来,气息奄奄。


甄颜就站在门口,女子有一个儿子,异常聪慧,虽不起眼,可谁又能想得到今后会是统领战场的大将军呢。


甄颜挑起一丝微笑,迈步进去了,一个大约十岁左右的男孩守候在女子身边,瘦弱的身子,以及雪亮透彻的眸光,让甄颜一眼就认出了他。


“你是谁?”魏暨往后退了退,满眼警惕。


甄颜蹲下身子,“你母亲病的这样厉害,是应该找个大夫瞧瞧。”


说着将手里的吃食给了魏暨,魏暨仍是一脸警惕,小小年纪,如狼一般眼眸看着她,似乎只要甄颜乱来,他就会扑上去。


“我不是坏人,我是无意经过这里听见有人咳嗽,所以过来瞧瞧,你别担心,我不会害你什么。”甄颜一脸真诚。


“多谢……。好心的姑娘。”女子幽幽开口,脸色惨白,说几句话就一直咳嗽。


“这样可不行啊,你们先等着,我马车里还有治伤寒的药。”


甄颜一脸着急地跑了出去,很快在门外支起一个炉子,熬起了药材。


魏暨偷偷躲在门缝后瞧着,不少人过来跟甄颜道谢,甄颜丝毫没有大家小姐的架子,也不嫌周边狼藉,十足的耐心。


魏暨眸光闪闪,又跑了回去,一脸兴奋,“娘,我们有救了,村里来了一个仙女姐姐,仙女姐姐一定会治好娘的病。”


女子也跟着笑了笑,毕竟她们母子别说钱了,就连个吃的东西都没有,根本不值得人算计。


鸾歌实在搞不懂她家小姐为何执意过来,张嘴问了好几次,均被甄颜冷眼驳回,只能在一旁等着。


甄颜抬眸看了眼天色,很快耳边出现哒哒马蹄声,嘴角勾起一丝微笑,低着头扇着炉子上的药更加卖力。


一旁两名男子一路跟随寻找,好不容易才打听到这,只见一名女子坐在在一堆破烂上,裙角被勾破好几处,额角也满是细密的汗珠,手里拿着一把扇子,不仅没有一点狼狈,反而像极了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误入凡间。


秦昀霆高大的身影眸光紧盯着人影许久,然后才道,“这姑娘是谁?”


侍卫摇摇头,“属下不知。”


秦昀霆笑了笑,抬脚走了过去,一步步靠近甄颜。


甄颜低着头恍若未察觉有人来,下一刻魏暨的身影窜了出来,一见秦昀霆顿时小脸煞白。


“你……”


“爷,是他!”侍卫道。


秦昀霆点点头,眸光从甄颜身上转移至魏暨身上,魏暨瞥了眼身后,硬着头皮上前。


“这位大哥,是我不对不该偷您的玉佩,要打要杀全凭您。”


魏暨将秦昀霆拦在门外,纤细孱弱的身子跪在地上,倔强黝黑的目光尽是祈求。


“小子,你好大的胆子,什么人都敢偷,还不快将玉佩拿出来!”


侍卫呵一声,一只手紧攥着魏暨的衣领。


秦昀霆摆摆手,侍卫才松开了手,“你倒是认得痛快,好狡猾的身手,竟躲到这儿来了。”


魏暨灰兮兮的小脸涨红了,紧低着头,“玉佩我卖了换银子,如今银子也被人抢了,你若要追究,我只有拿命赔你,全都是我一个人干的,和我娘无关。”


“嘿!你这小子故意说谎呢,那块玉佩可不是寻常……。”侍卫握着拳头,一副恶狠狠的模样。


“这位公子。”甄颜站起身,“我不知这其中或许有什么误会,他还是个孩子,若是说谎直接不承认了就是,我相信他没有说谎,偷玉佩也是无奈之举,这屋子里还有他重病的母亲,许是为了替母亲治病,还请公子高抬贵手,那枚玉佩值多少银子,我替他偿还了。”


甄颜语气淡淡,一袭长裙静立,肤若凝脂,容颜清丽脱俗,谈吐优雅大方,穿着打扮皆不俗,身边还跟着一个丫鬟,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小姐。


秦昀霆疑惑,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姐怎么会跑到这来,倒是刷新了他对娇养深闺女子的印象。


“鸾歌。”甄颜回眸看了眼鸾歌,鸾歌立即从荷包里掏出一些琐碎的银子。


甄颜小脸一红,“实在抱歉,暂时我们身上就只有这些银子,公子若不介意,改日我派人送去公子府上。”


秦昀霆一见这模样,嘴角弯起一抹弧度,“那就不必了,小子,你典当的那家铺子在何处?”


魏暨脑子里想了想,“在建设街一家卖糕点旁那家。”


“这次念你一片孝心的份上,就算了吧,你记住了,日后不许再做这样的事情了,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你有手有脚,何必做这种为人不齿的事。”


秦昀霆只想着希望那件当铺未将玉佩卖出去才好。


魏暨一听,顿时大喜,“多谢公子大恩大德,魏暨无以为报,日后一定当牛做马报答公子。”


“那倒不必了,只是别再做这种事了,好好照顾你母亲。”


秦昀霆说着从怀里将身上的碎银子给了魏暨,魏暨涨红了脸不肯接。


“这是给你母亲看病的,不是给你的,好好拿着吧。”


魏暨这才接了,冲着秦昀霆磕头谢恩。


临走前,秦昀霆回眸看了眼甄颜,而甄颜却已弯腰将药汁倒出,并未抬头。


秦昀霆眼中划过一抹赞赏,女子家保持着应有的矜持,进退有度,不失礼节。


“爷,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秦昀霆淡淡嗯了一声,“那又能如何,将他扭送官府还是打他一顿,无论如何也找不回玉佩,念他一片孝心,也罢,快去将玉佩赎回才是最主要的。”


“是!”


两人离去,甄颜才抬眸。


“多谢仙女姐姐。”魏暨满心感动,眼眶含着泪。


甄颜笑了笑,“我不是仙女姐姐,唤我颜姐姐吧,这个你拿着,日后有什么困难只管去京都甄家找我。”


甄颜从腰间解下一只锦囊,上头绣着一个甄字,下垂一条淡粉色流苏,递给了魏暨。


魏暨点点头,心里始终默念甄颜……。甄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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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七点半左右



第184章,命中注定(二更)


萧妧要去大昭寺住三日,祭祀生母,萧老夫人早早就让人准备了,由于今年萧老夫人身子不适,就不陪萧妧去了,改由庆乐和赵娴儿陪着。


临走前,右相亲自将萧妧送上马车,欲言又止的看着萧妧,“小九……”


“父亲放心吧,小九什么都懂。”萧妧挤出一抹微笑,反过来安慰右相。


右相欣慰笑了笑,摆摆手,萧妧才坐着马车出发了。


颠簸了四五个时辰才到山脚下,萧妧对秦翊的印象很模糊,只知道是个温柔如水,十分善良的女子。


正沉思间,耳边一辆马车停靠。


“小九?”


萧妧回眸,乍一见男子,笑了笑,“霆表哥。”


秦昀霆点点头,“今日是姑姑的忌日,往年不在京都就罢了,如今哪能不来,祖母这几日身子不适,祖父担心祖母触景生情,所以就没让祖母过来。”


“无碍。”萧妧道,“咱们先上去吧,”


秦昀霆点头跟上。


一旁庆乐偷偷瞄了眼好几眼秦昀霆,心跳加速。


赵娴儿心里正想着给沈逸求个平安,替沈家和赵家祈福,倒是没有发觉不对劲。


几人很快上了山,跟着小师傅住进了禅房,秦昀霆才和几人分开了。


歇息片刻,几人换上了素衣,前去大殿上祈福诵经,萧妧跪在佛前祈祷,一来求萧老夫人福寿安康,长命百岁,二来求右相安顺一生。


缓缓睁开眸子,嘴里不停念着佛经,满屋子僧人敲打木鱼祈福诵经。


萧妧亲自将秦翊的长明灯一盏一盏点亮,心里默念着秦翊。


秦昀霆陪在一旁,“姑姑若能泉下有知小九这般懂事,一定会欣慰的。”


萧妧眼眶微红,前世是她不孝,错认范氏为母,从未记得秦翊的忌日,有一次偶然跟萧老夫人提及,恰好被范氏知晓,范氏一脸伤感还病来几日,强颜欢笑给她准备东西。


范氏明里暗里的暗示她,萧妧怕范氏不高兴,耍着脾气硬是没去大昭寺,让萧莹和萧若代替去了。


就是那一次,右相狠狠打了萧妧一巴掌,足足两个多月没理萧妧,范氏后来处处劝萧妧,最终的结果却是,萧妧心里恨着右相不愿跟右相亲近,也远离了萧老夫人,相反的萧莹和萧若就成了体贴懂事的乖女儿,最终将她顶替。


那时的萧妧,脑子里成日想着三皇子,彻底跟右相和萧老夫人分了心,才有了后来的悲剧,使她看清了人心。


提及往事,萧妧羞愧难当,是她辜负了真正关心她的人。


如今,萧妧绝不会辜负萧老夫人和右相。


点完了长明灯,萧妧又将早就抄写好的金刚经一点点燃烧殆尽。


一连三日皆是如此。


这日萧妧和庆乐以及赵娴儿三人褪去了素衣,换上了自己的衣服,萧妧一身浅黄色长裙,娇俏动人。


临走前,庆乐忽然道,“早就听闻大昭寺的签文十分灵验,不如待会去试试?”


赵娴儿也跟着心动,于是点了点头,“也好。”


萧妧见二人提议,只好跟着一起去,三人刚一出屋,就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


“扫兴!”庆乐撇撇嘴,到哪都能瞧见扫兴的人。


只见那边林絮面带微笑的走来,“真是巧了,我过来替表哥祈福,还能碰上三位。”


俗话说的好,伸手不打笑脸人,林絮主动打招呼,三人也不好说些什么,毕竟是在寺庙,于是象征性的问候一句。


“听闻寺中签文十分灵验,我和林姐姐正要去拜拜,不如郡主和县主,赵姑娘一起吧?”


甄颜今日一袭白色长裙,婉约秀丽,脸上挂着得宜的微笑,态度温和倒叫人不好拒绝了。


“巧了,我们几个也准备去瞧瞧,几日如此就一起吧。”萧妧淡淡道,不知为为何,总觉得甄颜有几分古怪,具体哪里不对劲,萧妧还说不出来。


就这样五人一同前往大殿,先是跪在佛前,林絮先捧着竹筒签摇晃,默念了几句佛语,一支竹签掉在了地上。


林絮一喜,捡起地上的签文就去了解签处,解签的正是若愚大师,“劳烦大师帮忙看一看。”


若愚大师手里拿着签文,“不知施主想问什么呢。”


林絮小脸一红,瞥了眼四周,然后小声道,“问姻缘。”


“可有订婚的对象?”


林絮点点头,“有。”


“还请施主将两人的生辰八字写下来,这样才能算的更准确。”


林絮闻言在纸上写下大皇子的生辰八字,递给了若愚大师,小声偷偷的问,“大师,不知我和此人日后可顺利,夫妻和睦,能否消灾解难度过眼前这一劫?”


若愚大师一看,再配上签文,摇了摇头,“施主与公子确有夫妻情份,只不过路途坎坷,不甚顺利若是能放下心中执念,还能回头是岸,否则终身悔恨。”


若愚大师一说完,林絮整个小脸都垮了,还来不及多问,手里紧捏着签文,背后传来脚步声赶紧站了起来,脸色有些难看。


赵娴儿将签文递给若愚大师,若愚大师接过一看,“这是上上签,家宅和睦,夫妻恩爱,命中遇到贵人了,施主好福气。”


赵娴儿闻言心中有数,高兴不已,“多谢大师指点。”


赵娴儿原本想问的,若愚大师统一说出,所以就没了想问的,很快退开了位置。


很快就轮到庆乐,摇出一支签文递上,若愚大师蹙眉。


庆乐心一紧,“这……。这是怎么了?”


若愚大师叹息一声,“施主是个好强的性子,施主虽然前方坎坷不顺,但若能坚持结局还是不错的,有缘无缘,就看施主心中怎么想的。”


庆乐抽的签文不好也不坏,庆乐听的一头雾水,只记住了若愚大师的坚持二字,若能坚持,就能有好的结局。


庆乐似是想起了什么,小脸微红,一连三日的接触,让庆乐越发的心动了。


林絮站在一旁听了许久,就属自己最差,林絮紧紧扣着手心,气的眼珠子发红,胸口上下起伏不定,要不是丫鬟拦着直接扭头就走了。


啪嗒,萧妧的签文掉下,弯腰捡起递给了若愚大师。


“有劳大师了。”


若愚大师接过,眼眸中一闪而逝的惊讶,“不知施主要问什么?”


林絮瞧着若愚大师脸色不对劲,趁萧妧还未开口,极快道,“自然是姻缘了,烦请大师算算。”


萧妧抬眸瞥了眼林絮,林絮笑了笑,“萧妹妹,你和赵侯爷站在一起就是一对金童玉女,一定极配的,日后再瞧瞧赵侯爷究竟能官升几品,你能当个几年诰命夫人。”


林絮嘴上是这么说,可语气里满满对赵侯爷的讥讽鄙夷,不过是仗着右相才升到今日这个位置罢了,完全不是靠自己的实力。


庆乐狠狠瞪了眼林絮,若不是在佛堂,她一定不饶林絮。


眼看着要争执起来,萧妧转念一想,她和赵遵本就是未婚夫妻,萧妧心底也按耐不住好奇,今生与赵遵究竟有没有夫妻缘份。


于是萧妧就在纸上写下了赵遵的生辰八字,若愚大师拿起一看,眉目凝重。


萧妧挑眉,“大师,有什么但说无妨。”


若愚大师沉吟许久,才道,“恕贫僧道行浅薄,瞧不出施主的姻缘,只知道施主的姻缘不浅,但全都掌握在自己手中,旁人无权干涉。”


萧妧一听有几分心虚,她姻缘不少,屡屡订婚退婚,加上前世的一些事情,萧妧自然能听懂若愚大师的话。


“至于施主,本就是极贵之人,家中同样贵不可言,所以不需要多求什么,一切安好。”若愚大师又补充了一句。


庆乐却是一头雾水,萧妧点点头,“多谢大师。”


萧妧站起身子,让开了位置,冲着庆乐和赵娴儿道,“咱们走吧。”


两人点点头。


这头甄颜坐上了萧妧的位置,递上签文,“问姻缘。”


三人刚走到门口处,却听见若愚大师突然来句,“这就对了,施主和那位身穿浅黄色姑娘要算的男子,是天作之合,命中注定的夫妻情份。”


萧妧一低头,触目是浅黄,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胡说什么呢?”庆乐顿时火冒三丈回头斥责。


甄颜更是措手不及,“大师,是不是算错了?”


“大师是得道高僧,这么多年来在大昭寺解签文,从未出过半点差错,正如大师所言,这或许就是冥冥之中注定好的。”


林絮闻言,将自己的那点不愉快丢到了九霄云外,幸灾乐祸瞥了眼萧妧。


若愚大师仔仔细细看了好几遍,肯定道,“贫僧算的不查分毫,施主与那位公子才是命中注定的一世夫妻。”


“萧姑娘……”甄颜叫住了萧妧,萧妧回眸瞥了眼甄颜,忽然有一种感觉,似乎这一切全都在眼前这个女子手中掌握,处事不惊不慌,稳若泰山,偏偏眼眸中还带着一丝歉疚,一时倒让萧妧看不懂真假。


“我和侯爷真的没什么,你不要误会。”甄颜小脸苍白的解释一句。


萧妧笑了笑,“甄姑娘的人品众人皆知,我又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随意质疑甄姑娘呢,信不过甄姑娘,也总该相信赵侯爷。”


“那就好,只要萧妹妹别误会就好。”甄颜似是没听懂萧妧的贬低,一脸庆幸的笑了笑。


庆乐还要再说什么,却被萧妧紧拽住了。


“走吧,一切自有天意,强求不得。”


萧妧迈开步子,头也不回的离去,她和赵遵本就不是命中夫妻,不过是有缘无份罢了。


而甄颜才是那个,萧妧甚至怀疑是自己霸占了甄颜的位置,可不知为何,萧妧心口处酸涩难忍。


出了院子,庆乐就道,“小九,你别听那人胡说八道,我瞧着一点也不准,一定是弄错了。”


赵娴儿也跟着安慰,“是啊小酒,只要你跟赵侯爷两情相悦,一定可以在一起的,这世上没人能将你们分开。”


萧妧听的恍惚,强挤出一抹微笑来,“我没事,其实若愚大师说的没错,许是我和赵侯爷无缘罢了,我是右相嫡女,又不是嫁不出去。”


萧妧心里忽然就有一块疙瘩,谁叫她前世嫁给了三皇子,赵遵娶的也是旁人呢,越想越不痛快。


一路上两人不断的安慰萧妧,逗她欢心,萧妧也跟着配合笑了笑,但笑意太过牵强。


大昭寺内


林絮心情不错,一想到萧妧那脸色,就根三伏天喝了沁凉的果汁一般爽透了。


“这下看萧妧得意什么,仗着右相身份,紧巴巴赖着赵侯爷不放,简直无耻之极!”


甄颜闻言低头不语,如前世一样,她和他才是天生一对,属于他的那一半根本不可能是别的女人,只能是自己。


甄颜狠狠的松了口气,赵遵,她的夫君!


若是萧妧有自知之明退让还好,若是恬不知耻继续霸占,就别怪她不客气!


甄颜和林絮缓缓离去。


“爷,是那日的姑娘!”


秦昀霆因有些琐事落后一步,乍然一听顺着视线看去,一抹浅白映入眼帘,身姿窈窕绰约,容颜清丽无双,果真是那一日在北郊遇到的那位姑娘。


“去查查是哪一家的姑娘。”秦昀霆嘴角弯起一抹弧度。


“是!”


不一会侍卫匆匆回来,低声道,“爷,那位姑娘是甄家长女甄颜,皇上前些日子亲封的忻灵县主。”


秦昀霆一听,“原来是她,怪不得从未见过。”


甄颜一向低调,很少出门所以能认识的公子更是少之又少,不过甄颜的名字,秦昀霆却是有所耳闻。


“回去吧。”秦昀霆笑了笑,眼底划过一抹不知名的情绪,带着人离开了大昭寺。


那日若愚大师的解签不知怎的全都传开了,右相嫡女和刑部尚书赵侯爷本不是一对,赵侯爷和甄家嫡长女才是一对的消息,似是长了翅膀似的不胫而走,很快传遍了大街小巷。


甄颜闻言,神色始终淡淡,嘴角边挂着淡淡的微笑。


甄夫人听后直接上门来找甄颜,“颜姐儿,这是真的吗,若愚大师当着这么说?”


“母亲。”甄颜站起身,摆摆手屏退了丫鬟婆子,拉着甄夫人,一脸认真,“女儿觉得赵侯爷将来必将不是池中物,能有幸嫁给赵侯爷是女儿的福气,女儿相信赵侯爷会对女儿好的。”


甄夫人一惊,原本只以为是传言罢了,没想到甄颜就这么痛快的承认了。


“颜儿,你糊涂啊,你日后是要嫁给殿下的,这么能想着赵侯爷呢。”


甄夫人之所以一直藏着掖着甄颜,就是等着二皇子呢。


提及二皇子,甄颜神色微闪,“母亲,若是女儿能嫁给赵侯爷,才能帮助表哥更上一层楼,表哥需要的是助力,而非女儿这个人。”


“可是……”


“母亲,相信女儿的眼光,绝对没有错。”甄颜一脸坚持,“除了他,女儿谁都不嫁。”


甄夫人是听过赵侯爷的名声的,不明白一直心高气傲的甄颜,怎么会突然瞧中了赵侯爷。


“赵侯爷如今和相府那位有婚约在身,你堂堂一个嫡长女,还能委屈自己给人做妾不成!”


甄夫人坚决不答应。


甄颜信誓旦旦,“母亲,女儿怎么可能作践自己呢,您放心好了,女儿心里有分寸。”


甄颜从小极有分寸,表面看着温婉,可骨子里有一股执拗,一旦决定的事坚决不会更改。


甄夫人是了解甄颜的,在整个甄家,甄颜的地位还是很高的,甄颜聪明伶俐,在管理铺子上更是天赋异禀,几年之内就能将铺子扩大好几个规模,替甄家出谋划策。


“母亲只管放心,父亲和祖母那里,我会亲自解释。”


见甄颜一脸自信,甄夫人拗不过她,只好道,“你心里有数就成。”



第185章,针锋相对


当晚,甄颜和甄大爷以及甄二爷谈了整整三个多时辰,甄颜态度坚决,才将两人说服。


出来时,月色朦胧夜色凝重,挡不住甄颜的好心情,说服了二位令甄颜狠狠的松了口气,嘴角弯起一抹弧度。


次日


整个京都传满流言,时不时津津乐道。


萧妧郁闷了一整晚,庆乐怕她憋坏了,所以一大早就约萧妧出去散散心。


萧老夫人问都没问,直接让管事的给拿了千两银子递给萧妧,临走前对着萧妧语重心长道。


“小九,别为了不值得的事让自己不愉快,凡事想开些,事事无绝对,若是心里憋着难受,就出去逛一逛!”


萧妧笑了笑,“祖母,小九哪是经不起打击的,再说这点小事算不得什么。”


萧老夫人摆摆手就放行了,庆乐一只手紧拽着萧妧,撇撇嘴,“瞧你没出息的样子,这又算得了什么事啊,不过一句批语罢了,你还是不是我认识的小九了?”


萧妧甩了甩脑袋,她干嘛多想,若按照前世轨迹,自己是要嫁给三皇子的,可如今不也是没嫁嘛。


这么一想,萧妧心情就放松了不少,不断的安慰自己,将烦恼抛掷九霄云外。


“你说的对,我何必自己作践自己,随他去吧,今日不谈这些了,咱们许久未出来买首饰了,今日流芳阁新出一批簪子,咱们去瞧瞧吧。”


庆乐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两人下了马车,直奔流芳阁,恰巧碰上流芳阁在举办新品庆祝,一大波首饰看得人眼花缭乱,流芳阁的首饰出奇的精致,做工精细,即便价格不菲,但在京都仍旧十分受欢迎。


诺大的屋子里还有几个京都官家小姐,庆乐拉着萧妧凑近些,眼眸一亮。


“流芳阁的簪子,果真漂亮极了。”


萧妧点点头,“是很漂亮,也很新颖,款式独特是咱们从未见过的,那块祖母绿颜色纯正形状也漂亮,我要将它买下来送给祖母做抹额。”


“小九,你看柜子上那一款小凤钗,凤凰做的栩栩如生,竟比宫里师傅做的还要精细。”


庆乐一眼就看中了那支头钗,色泽不浓不艳,既显得优雅贵气,又不失端庄大方。


身边不少的贵女纷纷挑起自己喜欢的珠钗首饰,备足了银两。


萧妧低着头似是寻找些什么,柜子上玲琅满目的珠钗首饰让人眼花缭乱,忽然眼眸一抬,找到一支碧玉蝴蝶簪。


下一刻正要伸手去拿,却被一只纤细的手指挑起。


“林姐姐,这只玉簪素雅大方,实在漂亮。”


林絮缓缓在丫鬟的搀扶下走了进来,眼角瞄见了萧妧,勾唇一笑,“颜妹妹眼光不错,戴什么都漂亮。”


庆乐闻言凑了过来,撇撇嘴,“邪门了,到哪都能碰见她!”


“呀,这不是萧妹妹嘛,好巧啊,上次大昭寺一别,没想到这么快我们又见面了。”


林絮掩嘴惊讶道,屋子里的几位贵女闻声抬眸,瞧了眼这边,不约而同的议论起若愚大师批命的事来。


“明明忻灵县主和赵侯爷才是天生一对,若不是仗着身份,哪里轮得着她!”


“就是啊,抢了忻灵县主的婚事还敢大摇大摆的出来逛街,脸皮真厚的。”


“嘘!少说一句吧,惹了她不高兴回头去找右相哭诉,咱们可都吃不了兜着走。”


“哼!”


那日右相贬的官员中,多多少少还有粘连关系,牵连了在场的贵女们家中利益,所以对萧妧更加不顺眼,敢怒不敢言罢了。


那一个个眼神如刀子似的飞向萧妧,恨不得将她戳几个窟窿。


“这家铺子是甄家名下的,众位姐妹若是有什么需求,尽管跟掌柜的提,多一些折扣,都算在我头上。”


甄颜忽然开口,话落众位贵女瞧甄颜的目光更加友善,看萧妧越发不顺眼。


“忻灵县主就是大度,为人和善,多谢县主了。”


“忻灵县主心地善良,才华横溢,为人仗义,对待丫鬟都是十分亲切,怪不得母亲要我多跟县主学一学。”


“多谢县主。”


……。


林絮心情十分好,撇了眼萧妧,“大家可能有所不知吧,这间铺子是忻灵县主十二岁的时候就开了的,发展至今也有三年了,每月月初生意异常火爆,这些首饰,可全都是忻灵县主一手设计的,忻灵县主人美心灵手巧,咱们能戴上忻灵县主亲自设计的簪子,也算是一种福气呢。”


“林姐姐。”甄颜粉颊微红,“都是甄颜胡闹罢了,还望众位姐妹莫要取笑。”


众人一听,抓住了机会捧着甄颜,“难怪这簪子不一般呢,实在漂亮,我每个月的月例都舍不得花,就等着来流芳阁买簪子呢。”


“我也是一样的,忻灵县主真是心灵手巧。”


一句接一句地夸赞甄颜,而甄颜则是一脸谦虚。


众人将甄颜夸上天,甄颜脸上挂着得宜的微笑,看了眼庆乐和萧妧,“上次临城多谢二位帮忙,郡主和萧姑娘若是瞧中什么,尽管挑,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庆乐以往对甄颜印象还不错,可如今,骨子里一种反感排斥,“不必了,上次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不劳烦县主记挂,县主也是开门做买卖的,哪里能让县主做赔本买卖呢。”


萧妧翘起了红唇,“郡主所言极是,忻灵县主好意我们心领了。”


萧妧看上去半点没有被流言气恼,始终保持着淡淡的微笑,早知,她就不该来的。


“这不是忻灵县主吗!”


门外一个声音响起,正是宸王世子。


庆乐眸光一转,“表哥也认识忻灵县主啊,看来县主的芳名家喻户晓啊。”


甄颜半低着头,眼角划过一抹冷意,转瞬即逝,“世子爷。”


“表妹。”宸王世子这才注意到庆乐和萧妧,以及林絮。


宸王世子这几日心情极好,见谁都笑,那一日甄颜一舞,着实惊艳,也让宸王世子惦记了许久,从马车上意外看见甄颜,所以才下了马车。


谁知道会碰见萧妧和庆乐,态度端正三分,趁着心情好,大方道。


“萧九姑娘也在啊,既然这么巧,萧九姑娘和表妹尽管挑,回头都记在本世子账上。”


宸王世子哪里敢招惹萧妧,巴不得讨好萧妧呢。


“世子爷对萧姑娘可真大方。”林絮酸言酸语地瞥了眼萧妧,好似萧妧和宸王世子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前些日子萧妹妹去闲暇山庄游玩,好似就是世子去接的吧,萧妹妹和世子关系倒是亲近。”


林絮恨不得给萧妧按上一个什么罪名。


庆乐正要说什么,却被萧妧拦住了,萧妧勾唇,“林大小姐消息够灵通的啊,不过未免将人想的太龌龊了,世子爷去山庄办案,却被林大小姐误会,不知道的还以为世子爷玩忽职守呢,林大小姐一个大家闺秀,说话还是多多注意些才好,免得给林家招黑。”


“你!”林絮脸色一变,狠狠的瞪着萧妧。


宸王世子冷冷一哼,没好气瞥了眼林絮,林絮赶紧硬着头皮道,“世子爷,我并没有这个意思,全是萧妧胡说八道,故意诬陷我。”


“我哪里诬陷你了,分明是你当着众人面这么说的。”


萧妧勾唇嘲讽一笑,大皇子娶了这么一位脑子不灵光的大皇妃,也够倒霉的。


“你够了!”林絮涨红了脸,正要大声斥责,却被甄颜拦住了,甄颜冲着宸王世子低声道,“这其中必有误会,林姐姐并非此意,只是那几日恰好世子爷也去过闲暇山庄,所以才提了句,并不是故意诬陷世子爷,还请萧妹妹和世子爷莫要误会。”


表面上,甄颜是在替林絮开脱,可实际上却是帮萧妧和宸王世子坐实了这件事。


萧妧挑唇,“那日去的人不少,并非世子一人,忻灵县主为何不提呢?”


“甄颜并不在场,所以并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不敢妄下定论,不过我相信萧妹妹和世子之间是清清白白的。”


甄颜笑了笑,对上了萧妧的眸子,一脸真诚。


“那就是林大小姐的不是了,胡乱听了不该听的,断章取义说给旁人听,让人误解了。”萧妧话题一转,将责任推给了林絮,“林大小姐胡乱猜测议论是非,会给旁人造成误会的,还请林大小姐日后还是多管住嘴吧。”


宸王世子听着有几分烦躁,女人之间争来夺去,剪不断理还乱,简单说了几句转身就走了。


林絮却是一肚子怨气没处撒,一把捉住了萧妧的胳膊,“哼!我还从没见过像你这么厚脸皮的,抢了人家的夫婿不算,还敢口出狂言,伶牙俐齿不知悔改!”


“别以为仗着你父亲是右相就可以为所欲为,若没了右相,你什么都不是,你拿什么跟颜妹妹比较!小小年纪心思深沉,处处与大皇子作对,不就是咽不下当初三皇子甩了你那口气嘛,哼,你好狠毒的心思!”


林絮是豁出去了,“看来三皇子真是有远见,宁可娶一个姨娘养的庶女,也不肯娶你这个高贵的嫡女,一定是早就看穿了你的真面目,我要是你早就一头撞死算了,何必出来丢人!”


大皇子事事不顺利,被右相一派打击,多年来的心血付之东流,一想到这些,林絮恨不得杀了萧妧解气!


众人被这一幕惊的合不拢嘴,眼中瞧萧妧更是鄙夷。


“你够了!”庆乐上前去拽林絮,林絮扭头恶狠狠的看着庆乐,“还有你,枉为人女,长公主再不济也是你母亲,你竟为了一己私欲,害得长公主禁足府中褫夺封号,自己却大摇大摆的出来逍遥快活,果真应了那句话,物以类聚!”


萧妧脸色一沉,一把挣开林絮反过来紧捏林絮的胳膊,嘴角弯起一抹邪笑,眸光乍然闪过凌厉,眼底深处迸发一股强大的恨意。


“你!”林絮被惊了下,不过一想到这么多人面前,挺直了背脊,“你要做什么,你别乱来……。”


萧妧哼了一声,“你这么不愤,有本事就去找皇上给林大人当个大官,京都文武百官任你林家调遣,你若不满意,尽管让皇上收回旨意,撤销我跟赵侯爷的婚事,长公主一事与你何干。”


“怎么哪哪都有你林絮多管闲事,还是你私下在背着大皇子拉拢人脉,不服皇上的决策,大皇子私藏铁矿,林家是要造反不成!”


萧妧直接给林家扣了一顶造反的大帽子,惊的众人脸色齐变。


林絮怒极,“你胡说八道什么,林家一代忠诚怎么可能造反,你不要信口胡诌!”


“没有?没有你会替大皇子打抱不平,处处针对我!针对相府?严查大皇子是皇上的决定,难道要我父亲密而不报,任由大皇子胡作非为,要我父亲包庇大皇子?”


萧妧不断的质问,林絮瞪着萧妧,气的一句话说不出来,高高扬起另一只手,手里还紧握着一支珠钗,就朝着萧妧袭去。


就在此刻,青予极快的抓住林絮的手腕,嘎吱一声,林絮一声惨叫,手里的珠钗应声掉在地上。


萧妧冷着脸,一只手抬起林絮的下巴,“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行凶伤人!”


林絮痛的死去活来,眼泪都快出来了,紧紧咬着牙,“你放肆!一个小小丫鬟胆敢对我动手,来人啊,给我抓起来!”


林絮怎么能咽下这口气,冲着身后的侍卫喊了句。


“放肆!”庆乐脸色一沉,“林絮你敢在本郡主面前造次,你好大的胆子,还不快退下!”


“我……。”林絮张张嘴,恨得牙根痒痒,“你们合伙欺负我!”


“郡主,县主,你们不要生气,林家近来发生不少烦心事,林姐姐也是一时糊涂不小心说错了话,县主就饶了林姐姐这一次吧。”


甄颜挡在林絮跟前,对上了萧妧的眸子,四目相对暗自较量,一个艳丽妩媚,一个气质淡然。


萧妧收了手居高临下瞥了眼林絮,“既然林大小姐心里还有疑问,不如我陪你上金銮殿求皇上辩一辩是非可好?”


“县主,这事闹到皇上那里,怕是不太好吧。”甄颜低声劝了劝,“得饶人处且饶人,县主消消气。”


此刻,萧妧像极了得理不饶人的刁蛮小姐,而甄颜就是那个善解人意的大家闺秀。


萧妧翘唇一笑,“忻灵县主所言极是,林家近来发生这么多不好的事,二皇子的外族甄家却是如日中天,二皇子有忻灵县主这么一位多才多艺又善解人意的表妹真是天大的福气,可惜,大皇子就没有这个福气了。”


甄颜嘴角的笑僵了一下,二皇子久不在京都,大家都快忘了这么一号人物,如今冷不防被人提及,众人恍惚了。


“萧妧!你不要太过分了!”林絮大喊一声。


萧妧弯腰蹲下身子,嘲讽地看了眼林絮,低声道,“我又没说错,大皇子和三皇子的名声败的差不多了,你不在家帮着大皇子反省找证据,却跟着瞎凑热闹,我听父亲说,二皇子不日就能回京了呢,两个皇子倒了,这二皇子嘛可就有机会了,也多亏了你帮着败坏大皇子仅存的名声。”


萧妧每说一个字,林絮脸色就苍白几分,背脊一阵发凉,“你!”


萧妧嗤笑一声,凑近林絮耳边,“明明林大小姐和忻灵县主在一起时间最多,怎么林大小姐半点没学会忻灵县主的温婉聪慧,人人称赞,你这样不遗余力地帮着二皇子一家,你说甄家会不会很感激你?大皇子知晓后会这么想?”


话落,林絮倏然抬眸看向了甄颜,萧妧说的没错,大皇子倒了,二皇子的机会就来了,甄颜可是二皇子的亲表妹!


甄颜虽没听见萧妧说什么,但看清了林絮的眼眸,大约知道是些挑拨的话。



第186章,护犊子(二更)


甄颜弯腰扶起林絮,“林姐姐你没事吧,是我不好,不该拉你出来散心,你我这么多年感情我也是担心你啊。”


林絮站起身,良久,回眸狠狠瞪了眼萧妧,“用不着你假好心,少在这里挑拨离间了,我一个字都不会相信的,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心思如此阴沉,我呸,仗着一张如花似玉的脸,随处勾引人,


萧妧翘起红唇一笑,讽刺之极,同时也看了眼甄颜,暗含探。


甄颜不躲不闪任由她看着,“这都是个误会,众位姐妹还是先挑首饰吧,县主,我们有话不妨进去说?”


萧妧若再说些什么就显得咄咄逼人了,毕竟甄颜说过了,林絮是一时气糊涂了,所以才会口不择言,大家自然想到了林家最近发生的种种,自然偏颇林絮这一边。


萧妧不得不正视打量起甄颜,“林大小姐方才说本县主抢了忻灵县主的夫婿,不知这话从何时说起?”


甄颜微微一愣,倒是没想到萧妧会直接了当的把话挑明。


“甄颜与赵侯爷是清清白白的,还请县主莫要误会了,县主若是不信,甄颜愿意陪县主找侯爷对峙。”


明明是撇清的话,却又明里暗里的暗示萧妧小气,更给人一种和赵侯爷撇不清的暧昧关系。


忽然,一个人影极快的朝着这边冲来,窜进人堆里,不停的翻滚,随着那人走进一步,一股恶臭随之而来,惹的众位贵女尖叫连连,不停躲闪。


林絮更是倒霉,被一只黑漆漆的手掌袭上了胸膛捏了两把,还留下一个黑色肮脏的手印,十分明显。


林絮整个人顿时就懵了,身子僵硬久久没回神。


萧妧紧拉着庆乐退后一步,青予挡在面前,那人倒是没上前,那人乱窜,屋子里乱成一团。


“站住!”


门外一声厉声斥喝,甄颜顺着视线看去,眸光染上一丝欣喜。


那人闻声赶紧离去,赵遵一摆手,“追!”


身后足足十几个侍卫分头散去,捉拿那位突如其来的疯子。


疯子离开后,众人才回过神来,林絮啊的一声惨叫,跺跺脚,“快给本小姐将人抓住,本小姐要将她碎尸万段!”


“赵大人,你来得正好,怎么会无端出现一个疯子!”林絮张口质问,气的眼珠子发红。


萧妧眼中划过一丝笑意,低着头佯装未觉。


赵遵瞧也不瞧大呼小叫的林絮,缓缓道,“林大小姐要是追究疯子轻薄了你,回头等抓到的疯子,本官一定通知你一声。”


赵遵话落,众人顺着视线看去,才惊觉林絮胸前那个十分显眼的巴掌印,惊的合不拢嘴,然后发出扑哧一声轰笑。


林絮一低头,两只手紧紧护在胸前,最终一口气没上来,两眼一番晕死过去。


“这里可还有人员受伤?”赵遵环视一圈,低头询问了句。


甄颜脚步微动,正要上前,却见赵遵抬脚走向了一处。


赵遵大掌揉了揉萧妧的脑袋,语气柔的能滴出水来,“小九,可有受伤?”


庆乐赶紧道,“赵大人,方才小九都吓坏了,幸亏丫鬟护的及时。”


萧妧看了眼庆乐,一脸莫名其妙,她根本就没有害怕好不。


赵遵闻言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下萧妧,见她无碍,才道,“你没事就成了,日后可要注意点,别什么乱七八糟的铺子都来,万一受伤了怎么办,我不是把铺子全都交给你了嘛,那么多珠钗首饰还不够你挑的?”


萧妧听的浑身起鸡皮疙瘩,小脸涨红,这么酸涩肉麻的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厮怎么说的出口?


众人深吸口气,方才赵侯爷说将铺子全都交给了萧妧?


这还没过门呢,怎么就上交了家业,赵侯爷对萧妧究竟是真心喜欢还是为了右相势力?


众人有些迷惑不解,但赵遵对萧妧那一股柔情和认真不像是做假。


甄颜瞧着这一幕,眸光彻底黯淡,袖下拳头不自觉攥紧,这一幕实在太刺眼了,心口处泛着酸涩,目光始终盯着眼前这男人。


难道赵遵对自己半点情谊也没有吗,半点不顾及她的颜面,明知晓这铺子是她开的,当着自己的面维护萧妧,不遗余力的打击自己,甄颜差点失控,紧紧咬着唇痛意才将她的理智拉回。


一定是萧妧蛊惑了赵遵,再加上右相背后的势力,所以赵遵才不得不这么做,对,一定是这样,甄颜给自己找了个借口,良久才恢复平静。


庆乐见甄颜一直盯着赵遵,还说清清白白,那眼神恨不得吃了萧妧,庆乐眼珠子一转,叹息道。


“哎,我不是陪她散散心嘛,京都近日流言四起,若愚大师毕竟又是得道高僧。”


萧妧扭头瞪了眼庆乐,这家伙究竟怎么了,“庆乐,别瞎说。”


“郡主,你别误会,我和赵侯爷真的没什么的。”


甄颜一字一顿咬着牙解释,脸上强挤出一抹微笑,“都是若愚大师亲口说的,至于旁的我也不清楚怎么回事,不过我和赵侯爷并没有什么瓜葛。”


甄颜直接把责任推给了若愚大师,谁也挑不出半个错来。


赵遵点点头,“笑话!本官和这位姑娘能有什么关系,谁这么不长眼乱嚼舌根!”


甄颜闻言小脸一白,这位姑娘四个字有些刺耳,难道赵遵不认识自己了吗,他们明明才是最亲近的一对啊,当真这么绝情吗?


不,甄颜定了定心神,她还有大把的时间,让赵遵重新认识自己,甄颜不断的安慰自己,都是因为赵遵不熟悉自己。


“可若愚大师........”庆乐欲言又止。


赵遵瞥了眼萧妧,“你呀!太粗心大意了,竟将我的生辰八字都记错了,听了消息,我还特意快马加鞭去了一趟大昭寺找了若愚大师一次,若非我多问了一句,你又该被人误会了。”


“你去了大昭寺?”萧妧怔了下。


“可不是,我家侯爷连夜马不停蹄的去的,就是不相信这件事,结果发现侯爷的生辰八字弄错了,侯爷才松了口气。”


赵七适当的补充一句,“顺带,我家侯爷还让若愚大师重新算了一卦。”


“弄错了?”萧妧应该没记错才对。


“可不是弄错了,否则你我天命良缘可就这么白白错过了,去的时候,本侯就在想无论什么结果,本侯曾当众发誓此生不纳妾不另娶,唯萧妧一人,你若不肯嫁,那我就只好去出家当和尚了!”


赵遵一本正经,萧妧没忍住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


甄颜的脸色苍白至极,不纳妾不另娶,越发的刺耳和心痛,眼眸不禁一热,甄颜紧紧的掐着手心,将眸中眼泪强逼回去,差点没控制住上前质问。


这些话明明都是之前他对自己说的,这么能换成萧妧呢,赵遵怎么能这么对自己!


甄颜满腹委屈。


“幸好,若愚大师重新算了一下,你我此生此世注定是一对夫妻,谁也拆散不开。”


赵遵又说了一句,“这下总该放宽心了吧。”


众人一听恍然大悟,原来是一场乌龙,不过赵遵尊贵无比的站在众人面前诉说对萧妧的爱慕,令人羡慕不已。


赵侯爷,年轻有为,前途不可限量,举止优雅,容颜精致出奇,还有那令无数女子惊羡的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众人纷纷羡慕的看着萧妧。


庆乐嘴角弯起,“我就说嘛,若愚大师是个得道高僧,平日里算卦未出半点差错,当初就是若愚大师,一眼就看出了赵大小姐和大皇子八字不合,就连钦天监都占卜的和若愚大师一样,救了赵老夫人一命,又怎么可能算错呢。”


众人一听纷纷点头赞同,甄颜却有一股不详的预感,眼皮跳了跳,还来不及开口。


下一刻,却见庆乐看了眼甄颜,缓缓道,“小九一时大意弄错了赵侯爷的生辰八字,闹出这么大乌龙,让人误会了忻灵县主和赵侯爷是一对,那若愚大师占卜和忻灵县主的命中注定又该是谁?”


果然!


甄颜小脸一白,她千算万算没想到赵遵就连夜去找若愚大师,来了这么一招。


若自己矢口否认萧妧写的是错的,那就显得别有用心了,况且,赵遵也会反驳,哪有人比他更清楚自己的生辰八字?


甄颜气极,不明白赵遵究竟看中了萧妧哪一点,那生辰八字绝不可能算错,她和赵遵在一起那么多年,绝不可能弄错,可是为何赵遵要将自己的路堵死了。


甄颜逼着自己冷静,低声道,“那日我本就不想算姻缘,不过是意外罢了,心意不诚,哪有什么天作之合。”


“忻灵县主此言差矣,既是无意,八字总是相合,这才是上天注定的好姻缘,不过现在总归是弄清楚了,忻灵县主的良人绝对不可能是赵侯爷就是了。”


庆乐气死人不偿命的补充一句,来自女人的直觉,甄颜绝对是冲着赵遵去的。


甄颜深深地看了眼庆乐,眼眸中带着一丝警告。


庆乐却道,“小九。回头将那张生辰八字交给忻灵县主,祝忻灵县主早日觅得如意郎君。”


萧妧点点头,“回头我就派人送去甄家。”


甄颜死死的咬着唇,眸光看向赵遵,良久才收回,脸色出奇的差!


赵遵凑近萧妧耳边低声道,“满意了?”


萧妧娇嗔瞥了眼赵遵,心里确实心花怒放,来此之前的阴霾被一扫而空,犹如此刻的天际,晴空万里,心情好的甜蜜蜜。


萧妧哼了哼算是回答了,眼睛里的笑意却掩不住。


“这里不安全乱糟糟的,先回去吧,回头再去瞧你。”


赵遵叮嘱一句,萧妧点点头赶紧摆摆手,“去吧去吧。”


赵遵这才头也不回的离去,自始至终从未瞧过谁一眼,就这么离开了。


赵遵走后,不少贵女也离开了铺子,生怕又来一个那样的疯子。


萧妧心情顺畅了,嘴角的笑意盈盈的,“忻灵县主,告辞了。”


两人一出门,庆乐忍不住打趣,“小九,你可真是好福气,我瞧赵侯爷看你的眼神很不一样,你可要好好珍惜。”


萧妧支支吾吾嗯了半响,“你太抬举他了。”


“哈哈,你都没瞧见甄颜那脸色,刷白刷白的,一看就不是个好对付的,咱们日后可要小心些。”


庆乐自小见惯了宫中嫔妃争斗,表面装柔弱,可实际却比谁都狠毒,对甄颜有几分抵触。


“嗯嗯,我知道。”萧妧点点头应了一声。


甄颜阴着脸,眼睁睁看着二人离去。


铺子里折腾一圈,乱糟糟的耽误了不少生意,掌柜的苦着脸上前,“这不长眼的疯子来的未免太不是时候了,白白耽搁了大半日生意。”


甄颜瞥了眼掌柜的,脑中思索掌柜的话,这疯子来的还真是太巧了!


“收拾一下吧,继续卖,能卖多少是多少,总不至于被一个疯子影响了。”


甄颜低声呢喃着。


“是!”


这头林絮被抬回家以后,发生在流芳阁的事也被传入林斐耳中。


林斐气的一拍桌子,“这个孽障,一刻也不消停,去给我弄醒!”


“大人消消气,絮姐儿肯定是被逼无奈,相府未免也太欺负人了,处处与咱们做对。”


林夫人却不认为都是林絮的错,是萧妧先挑衅在先的。


林斐瞥了眼林夫人,“先别追究对错,你不要忘记了,明日刑部尚书赵侯爷就要启程去查铁矿了,再加上右相从中做些手脚,到时候即便与大皇子没有关系,一旦牵扯不清,大皇子在皇上心里就是一颗废子。”


林夫人一听严重性,顿时犹豫了。


“这件事不管谁对谁错,在这个节骨眼上,絮儿去招惹萧家,若耽误了大事,咱们和大皇子可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一损俱损!”


林斐紧拧着眉,“你若真心疼她,就不该护着,当众被人羞辱闹的沸沸扬扬,要是传进了林嫔娘娘耳中,絮儿能捡回一命就不错了。”


林夫人这才松了手,丫鬟很快扶来林絮,林絮满身怒气,一见到林斐和林夫人就忍不住哭诉。


“父亲,母亲,你们可要替女儿做主啊,赵侯爷欺人太甚,还有萧妧处处羞辱女儿……”


“啪!”林斐气不打一处来,反手就给了林絮极响亮的一巴掌。


林絮猝不及防被打倒在地,小脸迅速红肿,不可思议的伸手紧紧捂着脸颊,“父亲?”


“闭嘴!”林斐一声高呵,“一会去相府给萧妧赔礼道歉。”


林絮一听直接炸毛,“给萧妧道歉,明明受了委屈那个是我,到底我是您女儿还是萧妧是您女儿,您这么还偏袒起她来了?”


“混帐!你说的什么话!”林斐一拍桌子,手指着林絮怒骂。


“絮儿,就听你父亲的吧,如今大皇子岌岌可危,明儿赵侯爷就要查铁矿一事,万一心中生恨诬陷大皇子,林家该怎么办?”


林夫人心疼女儿,但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所以狠下心肠劝林絮。


“他敢!”林絮不信,“赵侯爷可是表哥一手提拔,他敢这么做!”


“你别忘了,赵侯爷也是右相的未来女婿!”林夫人劝道,“今日发生的事已经闹开了,你要是不去相府,不出一个时辰,宫里那边就该来人了。”


一提起林嫔,林絮不自觉哆嗦了下,再大的不悦也要咽下去,生生忍着愤怒,沉默了。


“你好好想清楚了,进宫一趟再出来,你还是要去相府赔罪,到时候没人护的住你,大皇子更会不待见你。”


林夫人不停的劝着,林絮无奈紧咬着牙,一字一顿道,“我去就是了!”


“好孩子,委屈你了。”林夫人心疼道。


林絮强压着心底强大的恨意,日后总有一日,她要萧妧百倍偿还今日耻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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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上枝头:殿下嫁到》


公子无奇


他主外,夺嫡谋权无所不作!


她安内,宅斗争宠无所不为!


旁人嘲笑她不过区区一介婢女,却仍然妄想要爬上皇子的床榻!


云舒:搞错了吧!是你们口中尊贵无边的皇子想要爬上本姑娘的床榻!


皇子府中莺莺燕燕,各色千秋,弱柳扶风型、霸气外漏型、温柔似水型……


唯独没有像她这种,嗯……啥啥都行!


云舒:本姑娘既能披甲上战场,又能着裙入闺房,既能英姿骑战马,也能娇羞吟卧床……不服来战!


小剧场


云舒:“嗯……疼……”


夜倾昱:“忍一下……就好了……”


半晌之后……


云舒眉头紧蹙:“诶,别……你轻点……”


夜倾昱满头大汗:“舒儿乖,听话……”


又是半晌……


云舒:“殿下,你要是不会挽发就算了!”


头皮都要给她揪掉了!


夜倾昱:“……”



第187章,准备


萧妧回府后心情极好,给萧老夫人带了些吃食就回了玲珑阁,就跟吃了蜜似的甜。


“小姐,侯爷今日真是威风。”红袖忍不住替萧妧开心。


萧妧撇撇嘴,“本就是他招惹的乱桃花,他不解决,还等着我去解决不成?”


红袖掩嘴轻笑,心知是萧妧口是心非,还要说什么,却见青予道,“小姐,侯爷来了。”


萧妧闻言顿时站起来了,“青天白日的,他怎么来了?”


红袖一头雾水,“白日不来何时来?”


萧妧瞥了眼红袖小脸涨红了,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呸!我不是这个意思,要是让人瞧见……”


“今儿在流芳阁可是许多人瞧见了。”


萧妧噎住了,抬眸就看见一个人影极快地走进来,来人容颜精致,嘴角噙着微笑,仍旧是上午那一身衣衫,明明是见惯了的蓝色官服,可偏偏穿在他身上多了分别致风雅的味道。


不等赵遵开口,红袖带着人极快的退下,临走前还将门关好了。


萧妧小脸一红,“你怎么大白天来了?”


赵遵随意找了个凳子坐下,听闻这话忍不住轻笑,“行,晚上我再来一趟。”


萧妧娇嗔瞪了眼赵遵,她明明就不是这个意思,赵遵大掌一捞将萧妧圈进怀中。


“我问你,昨晚上你想什么了?”


萧妧一脸迷茫。


“若愚大师说的那些话,你如何想的?”赵遵提点道。


“若愚大师说你们天生一对,我当然生气了,好端端我的夫婿怎么成了旁人的,可又没有证据反驳,谁叫若愚大师是个得道高僧,说话还有份量。”


萧妧实话实说,赵遵笑着点点头,摸了摸萧妧的脑袋,“这才对,我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萧妧一把捉住赵遵的大掌,“我前后想了想,你的生辰八字到底错在哪里了,该不会是你糊弄我的吧?”


赵遵斜躺在榻上,萧妧就坐在一旁,另一只手也不闲着,触摸萧妧那一头乌黑的秀发,放在鼻尖轻嗅还带着淡淡香气。


萧妧双手叉腰,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样子。


赵遵笑了笑,“我母亲生我时难产,所以差了三个多时辰,我自个儿觉着夜里出生不算好,于是改了凌晨太阳初升那个时辰。”


萧妧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我总记得我没记错,说来说去是你故意骗我,万一你我两人八字不合怎么办?”


这会萧妧自己又矫情上了,故意紧抓话题不放,非要眼前这人说些好听的才肯罢休。


赵遵大掌一捞,将萧妧带上塌,萧妧惊呼一声,“做什么怪!让人瞧见了日后可就没脸见人了。”


“放心吧,来之前我还陪岳父大人下了一盘棋,明儿个要去查案子,顺带过来瞧瞧你。”


赵遵低声道,萧妧这才松了口气,红唇微翘,眼眸里闪烁光芒,“总觉得我们这样像是在偷情。”


“那何时暗渡陈仓?”


萧妧呸了一声,“少转移话题,还没回答呢。”


赵遵一只手枕在脑袋下,“我从不信这些,不管是与不是,我们都是要做夫妻的。”


赵遵忽然一脸认真,扳过萧妧的身子,萧妧见他突然认真,一双清澈见底的眸光越发黑亮,有意躲闪。


“小九,你该信我的。”赵遵一只手托住萧妧的下巴,“之前我说的都是真的,虽说商人奸诈狡猾,但我赵遵骗谁也不会骗你,你若想知道,我绝不隐瞒一个字。”


萧妧心里暖洋洋的,一想起昨晚骂赵遵的那些话,脸上却有几分心虚,“我没……。”


赵遵没松手,不许她逃离,“之前的咱们一笔掀过不提,日后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许有半点怀疑可好?”


萧妧对上那一张绝色容颜,有几分恍惚,重重的点点头,“仅此一次,日后我一定信你不疑。”


赵遵这才笑了,附身轻啄萧妧红唇,原本只是打算浅浅一啄,亲上以后就舍不得松手了,由浅及深,萧妧自知犯错,也没拒绝任由他亲,两只手搂住赵遵的脖子羞涩回应。


得到回应赵遵更加心动不已,大掌扣住萧妧的脑袋,一只手紧搂着萧妧纤细腰肢,动情的亲吻。


“你乖乖的,最快一个月就回来,可需要什么礼物?”


赵遵强拉回一丝理智,再亲下去他该把控不住了。


萧妧唇角被亲的红肿,越发娇艳欲滴,一脸迷茫的看着赵遵,赵遵深吸口气又弯腰亲了亲萧妧脸颊,“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按时吃饭不许淘气,别被人欺负了。”


赵遵细细叮嘱,习惯了萧妧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少看一会都惦记


着,也不知是着了什么魔。


萧妧从怀里掏出一枚明黄色三角形的符,“这个你带着,我前几日替你求的平安符,你放心吧,谁能欺负的了我啊。”


赵遵瞧了眼掌心的符,嘴角弯起,附身就要亲萧妧,萧妧身子往后退了退,一只手紧捂着唇。


“呜,不许亲了。”


赵遵还未开口,门外传来一声咳嗽,“小姐,林大小姐来了府中,老夫人让您过去一趟。”


赵遵闻言有几分扫兴,手却不松,“八成是来道歉的。”


萧妧挑眉,“你怎么知道?”


“明儿我要去查铁矿,林家怕相府做手脚。”


“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以为谁都那么龌龊呢,我瞧瞧。”


萧妧笑了笑,两只手撑着就下地了,跑去镜子前照照,红唇染的唇脂全都被赵遵弄掉了。


拿着一只鲜艳的红色唇脂染上,遮掩了不少,赵遵瞧她妆匣上首饰不少,奇奇怪怪的瓶瓶罐罐也不少,撑着下颌看她。


“我歇会,你早些回来。”赵遵道。


萧妧回眸看了眼赵遵,巴掌大小的容颜妩媚动人,五官出奇的精致,肤若凝脂……。


赵遵甩了甩头,再想下去就不见得能放萧妧离开了。


萧妧点点头,“你好好歇着吧,我去去就回。”


赵遵笑着嗯了声,然后闭上眸子。


萧妧整理一番就去了前头,果真见林絮站在屋子里,身后还有两个丫鬟捧着礼盒。


林夫人一个劲对萧老夫人赔礼道歉,说着些好听的话。


“祖母。”萧妧附身行礼,然后走上前,“不知祖母找小九何事?”


萧老夫人放下茶盏,瞥了眼一旁的林夫人,“是林夫人说你与林大小姐之间有几分误会,人都在当前,有什么误会就说吧。”


林夫人赶紧冲着林絮使了个眼色,林絮紧紧咬着牙,抬眸冲着萧妧道,“萧妹妹,上午都是我不好,一时冒犯了萧妹妹,还请萧妹妹大人有大量,原谅我一时糊涂。”


萧妧一脸不解,“林姐姐客气了,上午我也不该嘲笑姐姐是为了大皇子拉拢人脉,更不该嘲笑林姐姐不配做大皇子妃,不如忻灵县主,小九一向心直口快,还请姐姐原谅。”


林絮紧紧地握着拳,能给萧妧道歉已经是她最大的极限了,看着萧妧眼中那一抹挑衅,林絮差点忍不住骂人。


“絮儿!”林夫人沉声拉住了林絮,“萧姑娘年纪还小,你比萧姑娘年长,怎么这般不懂礼数?”


林絮深吸口气,才将胸口的怒火压住,“萧妹妹,你年纪小不懂事,我怎么会跟你计较呢。”


萧妧点点头,“多谢林姐姐大度不计较,林姐姐身子可好些了,那个疯子也真是的,早不来晚不来,偏偏那个时候来,还找不着影儿了,虽然当着众人面轻薄了姐姐,姐姐可不要往心里去,也不怪姐姐,想必大皇子也不会计较的。”


“萧妧!”林絮直接怒了,“你不要得寸进尺!别太过分了,那疯子肯定是你一手安排的,你再敢多说一句,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林絮自诩大家闺秀,从未在大庭广众之下出这样的丑,如今被萧妧提及,林絮哪还能控制得住。


“絮儿!”林夫人脸色阴沉,抬眸看了眼萧妧,眸中尽是警告。


萧妧似是被吓了一跳,站在萧老夫人身后,“祖母,小九也没说错啊,谁都看见了,我是好心安慰林姐姐。”


“你还敢提!少在这幸灾乐祸!”


林絮伸手颤抖的指着萧妧,瞪大眼,那模样恨不得吃了萧妧才好。


“林夫人,这就是林家的诚意?”萧老夫人抬眸看了眼林夫人,将林夫人的眼色收入眼底,一脸不悦。


林夫人也是一肚子怒火,林絮却道,“母亲,萧府欺人太甚,处处得理不饶人,咱们不求也罢,省的将林家自尊任由人践踏,咱们回去吧,总会一个说理的地方的。”


林絮拽着林夫人就要离开,林夫人脑子一热,就跟着离去了。


萧老夫人摇了摇头,手指着桌子上的礼盒,“将那些全都送回林家吧。”


“是!”


萧妧吐吐舌,“林家一个个脾气倒不小,林大小姐完全随了林夫人的性子了。”


萧老夫人嗔了眼萧妧,“你还好意思提!”


萧妧讪讪一笑,“是她先处处找茬,小九实在气不过。”


“嗯,你做的也对,林家向来看相府不顺眼,这次来也不过是帮大皇子求情,这趟浑水牵扯不得,咱们家还不至于被一个林家拿捏住了,此事就到此为止,你也不许插手了,先回去吧。”萧老夫人摆摆手将萧妧赶走。


萧妧点点头,“是!小九明白。”


萧妧一路赶回玲珑阁,却见拂儿跪在一旁,地上还有摔碎的碗筷,以及撒出一滴的白粥。


见状,萧妧小脸一沉,推门而入榻上早已空空如也,萧妧又出了屋子。


“怎么回事?”


拂儿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小姐,奴婢是来给小姐送吃的,不是有意误闯进来。”


红袖低着头将方才发生的事一一说了遍,“小姐,是奴婢没看住,求小姐责罚。”


拂儿带着熬好的白粥回来找萧妧,恰好碰见了赵遵,献殷勤不成,自然是被赵遵一脚踹出去了。


萧妧冷着脸,“谁准予你进门的?”


“小姐,奴婢……奴婢见小姐回来的晚,想必是没有吃饭,所以自作主张送来吃食。”


拂儿嘴角还挂着血迹,一脸惧意。


萧妧满腔怒火的捏着拳,“我记得之前就告诉过你,不许擅自进我的屋子,我前脚刚走,你后脚就跟了上来,你当我是傻子不成,眼里究竟还有没有我这个主子。”


“小姐,奴婢该死。”拂儿不停的朝着萧妧磕头赔罪,“奴婢真的是无心的,奴婢对小姐衷心耿耿,绝不敢背叛。”


萧妧冷笑,“将她交给父亲审理。”


“小姐?”拂儿一副被吓到的样子,转而看向红袖,“红袖姐姐,奴婢真是无意的,求姐姐帮我求求情吧。”


红袖瞧着拂儿的目光不掩冷意。


“红袖姐姐!”拂儿不停的哭泣。


红袖无奈叹息,看了眼萧妧,“小姐……”


萧妧摆摆手,不耐烦道,“出去跪三个时辰,没有我的吩咐不许起来,若再有下一次,直接卖了!”


“多谢小姐开恩。”拂儿不停的冲萧妧磕头,很快站起身去了院子外罚跪,身子跪的笔直。


“将人给我看住了!”


萧妧眸光一冷,同前世一样,拂儿借着红袖这条线混入右相府,一开始装可怜同情,到后来明目张胆地给自己下毒,致使自己终生不孕,身上佩着毒草药,致使萧老夫人也跟着中毒,缠绵病榻久不痊愈。


全都是拜那个女人所赐,这一笔账,萧妧一定会亲自讨回!


红袖纵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事实摆在眼前,红袖还是有几分震惊。


“小姐,奴婢差一点就害了您,求小姐责罚。”


萧妧淡淡道,“不怪你,日后总该知道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轻信的,省的害了自己。”


“是!”


不出一个时辰,许久未回的青央归来。


“小姐,您说的果然没错,奴婢守着范氏整整三个多月,范氏近段时日确实不对劲,前些日子来了一个小丫鬟探望,范氏夜里趁人不注意乔装打扮出去一次,奴婢跟了过去,但离的有些远怕打草惊蛇,没听清说什么,但见范氏回来手里始终握着一个瓶子,奴婢趁着范氏不注意发现瓶子里竟是两只幼蛊,奴婢怕耽误小姐大事,所以过来禀报。”


萧妧低头看了眼撒了一地的白粥,嘴角泛起一丝冷笑,“该来的总会来,这件事我知道了,你想个办法将蛊调出来,若我猜的不错,只剩下一只了吧。”


“是!”青央点点头,“奴婢告退。”


萧妧淡淡嗯了一声,然后看了眼青予,“将拂儿盯紧了。”


青予会意,“小姐放心。”


前世那两只蛊其中一只被放入右相身上,右相整个人都被控制了思绪,不遗余力地帮着大皇子。


如今大皇子形势严峻,若被查出什么好歹,这辈子也算是毁了,所以才会狗急跳墙。


拂儿来送粥,八成就是冲着赵遵去的,因为赵遵明儿就要去查铁矿一事。


“终于按耐不住了么。”萧妧眸光划过一抹凌厉,“青予,我写封信你亲自送给赵侯爷。”


“是。”


红袖仍云里雾里,不知为何萧妧就能一眼看出拂儿的不对劲,还这么笃定派青央去守着范氏,不过她相信,萧妧这么做全都是为了相府着想。


“小姐,咱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萧妧嘴角勾起一丝笑意,“许久未见大姐姐了,怎么着也该去瞧瞧了。”


“可是小姐,大小姐已经和相府断绝关系了,怎么还会见小姐呢?”红袖疑惑道。


“去打听打听,林大小姐出了相府后去了何处?”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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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临天下之魔妃倾城


浮梦公子


人人皆道将军府嫡女苏溶玥是京都第一贵女,天生好命。


苏溶玥:这是好命?


难道不是在玩命嘛!


她帮他扰乱后宫局势,打贵妃,斗太后,除奸佞,搅得风起云涌。


本以为终于可以过上没羞没臊的后宫生活,谁知风云突变。


乾景尧:看来为了尽快造人,我们只能先一统天下了


苏溶玥:……


片段


苏溶玥:乾景尧,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


乾景尧:恩,你说吧!


苏溶玥:你是不是真如传言一般不行?


乾景尧:苏溶玥,你若是再说,我就感受一下我到底行不行!


苏溶玥想了想:乾景尧,你是不是不行?


乾景尧怒道:你听不懂我说的话吗?


苏溶玥小声说道:就是听懂了,我才又问的啊!


于是,某殿的床开始了剧烈的长时间晃动


某床:呜呜,我招谁惹谁了啊。



第188章,必须铲除大皇子(二更)


这头林絮一出门就被林嫔娘娘身边的嬷嬷请进了宫,马车里,林絮气愤的心绪才缓和下来,顿时后悔了。


“母亲。”


林夫人也是硬着头皮上车,“事已至此,只能跟娘娘好好解释解释。”


林絮有几分怵林嫔,总觉得林嫔那眼神太凌厉,手心里全都是汗,张张合合紧握着。


一个时辰后,马车停下,林絮随着林夫人一同进了玉和宫。


一只脚刚踏进殿内,就见林嫔那阴狠的眸子看着自己,林絮下意识一哆嗦,挤出一张比哭还难看的


笑。


“絮儿见过姑母。”林絮跪在林嫔脚下,挺直了背脊。


“臣妇参见娘娘。”林夫人同样下跪行礼,等了好半响也未见林嫔叫起,两人额头不由的渗出一层细密的汗,忐忑不安地跪着。


良久,只见林嫔冷笑一声,“都跪着做什么,快起来吧。”


林絮看了眼林夫人,来之前她已经做好心理准备,林嫔一定是劈头盖脸一顿谩骂,最后赏一顿板子,可如今这般冷静,倒让林絮不知所措了。


连翘亲自扶起林夫人站起来,丫鬟也扶着林絮站起,林絮眼皮跳了跳,总有一股不详的预感。


“娘娘……”林夫人紧张的开口。


林嫔摆摆手,“什么都不必提了,上午的事本宫已经听闻了,絮儿替铭儿着急,一时糊涂才冲撞了萧家姑娘,你们能及时去萧家赔礼道歉,本宫也很欣慰,絮儿果真对铭儿一片真心。”


林絮眉头跳的更厉害,她情愿林嫔指着鼻子骂自己,如今这般,


倒叫她捏不准林嫔的意图了。


“姑姑,只要殿下无碍,絮儿什么都愿意做。”


林嫔将眼底的厌恶掩藏极好,笑着拍了拍林絮的胳膊,“絮儿这般懂事,也不枉费姑姑疼你一场。”


林絮讪讪一笑。


下一刻,林嫔道,“絮儿啊,你也知道铭儿最近被相府盯的紧,一番心血付诸东流,势力一下子被削减,只有铭儿好了,你才能好啊。”


林絮心跳了跳,有一股不详的预感,“姑姑所言极是,絮儿明白,不知姑姑招絮儿和母亲进宫,有何吩咐?”


林嫔一脸无奈,又难以启齿的模样,林夫人便追问了句,“娘娘有话但说无妨。”


“林夫人,是这样的,前些日子大皇子意外救了一名女子,这名女子恰巧就是黄将军的女儿,黄小姐要以身相许,但黄将军的性子如何能让黄小姐做个妾呢。”


连翘将林嫔无奈的话全都说了出来,林夫人闻言脸色一僵,看向了林嫔,“娘娘……。”


林絮也后知后觉的回神,“姑姑,絮儿不介意和黄家妹妹一同嫁给表哥。”


林嫔瞥了眼装傻充愣的林絮,又看了眼连翘,连翘又道,“黄小姐看中的是正妃之位,娘娘顾及林家,所以并未答应,但眼下殿下的情况迫在眉睫,已经容不得娘娘拒绝了。”


“姑姑,那许一个平妻之位可好,和絮儿不分大小。”林絮慌了神,让出正妃之位,那她岂不是要做妾了?


还不如让自己死了算了,林絮才不肯答应。


林夫人也帮衬道,“娘娘三思啊,此事非同小可……。”


“絮儿,你方才不是还说愿意替铭儿做一切事情吗?”林嫔追问道,“黄将军手握五万兵权,又是朝廷重臣,若是能替铭儿拉拢,铭儿一定感激你的。”


林夫人瞧林嫔那语气,八成就已经定下此事,让林絮退位了。


林絮哪里肯同意,好端端一个正妃之位就要变成一个妾了,“姑姑……”


“娘娘!不知絮儿又该是什么位分。”林夫人权衡利弊后,极快的拦住了林絮。


林嫔看了眼林夫人,淡淡道,“自然是侧妃之位,其实位分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铭儿的心里向着絮儿就足够了,你瞧本宫,不也是个妾嘛,依旧宠冠后宫。”


“侧妃?”林絮瞪眼,就是平妃她都不同意,何况一个侧妃了,“姑姑,这究竟是黄小姐的意思,还是姑姑您的意思,黄小姐一个未出阁的小姐就敢盯着正妃之位,可见是个野心十足,姑姑可千万不要引狼入室啊。”


林嫔闻言脸色一沉,“胡说八道什么呢,本宫全都是为了铭儿着想,铭儿和林家自始至终都是一体的,你即便是侧妃,有本宫替你撑腰还怕什么?”


林絮吓了一跳,紧紧咬着唇不松,一脸委屈。


“这件事你父亲已经同意了,回头你好好做好准备就是,上午的事,本宫就不计较了。”林嫔显然没了耐心不悦道,“退下吧。”


林絮似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噎的一句话说不出,林夫人心知也改变不了什么,只能拽着林絮,不叫她乱说话得罪了林嫔。


“是,臣妇告退。”


林夫人紧抓着林絮离开玉和宫,林絮满脸不愿意,“母亲,您刚才为何不让女儿说话,女儿不要做妾。”


“絮儿,今时不同往日,你一个人又能改变的了什么,只会惹来林嫔娘娘和大皇子厌烦,若不及拉拢人脉,大皇子将来处境更加危险,难不成你要看着大皇子被贬成庶民?”


林夫人劝着林絮,林絮喃喃着不开口了,满腹委屈,原本嫁给大皇子受了牵连就够委屈了,如今由妻贬妾,林絮哭死的心都有。


“忍一忍吧,絮儿,这些都是暂时的。”林夫人不断的劝着。


林絮烦躁的甩甩头,跟着林夫人离开皇宫。


夜色笼罩大皇子府


一抹黑色人影悄然出现,院子里寂静无比,只有大皇子站在院子内,见来人恭敬道。


“尊者。”


“事情办的怎么样了?”沙哑枯燥的声音有几分刺耳。


“回尊者,我已经按照尊者的吩咐救了黄子滢,并且无意间告知了身份,黄子滢背地里也派人查探一番,想必是有了心思。”


黑衣人闻言点点头。


大皇子忍不住问道,“尊者,那赵侯爷那边……”


“晾他也查不出什么来,不必担心,一定想办法让黄子滢对你死心塌地。”


大皇子点点头,“是,多谢尊者提点,本殿感激不敬。”


很快那人影已经消失不见,大皇子心里松了口气,喃喃着,“赵遵!赵遵!”


良久,大皇子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次日


红袖将林絮的事说给萧妧听,萧妧顿了顿,“林嫔娘娘没发飙,呵呵,这倒是奇怪了。”


“小九!”


庆乐风风火火地赶来,青翡在身后不停追。


萧妧抬眸,“你怎么来了?”


庆乐好不容易喘匀了气息,喝了一大盅茶,才道,“昨日林絮去了林嫔娘娘那里,林嫔娘娘不仅没有责骂一句,反而嘉赏不少东西,你可知为什么?”


萧妧摇摇头,她一时半会还真想不通,按理林嫔那个脾气,绝对会狠狠罚林絮一顿。


“你快说说,是因为什么?”


庆乐掩嘴一笑,“今儿一早我去找舅舅,无意间听见舅舅在叹息,说是大皇子之前救过黄将军的女儿黄子滢一命,导致黄子滢芳心暗许,想嫁给大皇子呢,那林絮就只能退位让贤了,做个妾化解昨日丢脸,又碍着亲侄女的身份,给了些赏赐安抚,哼!”


萧妧倒不关心林絮如何,倒是这一变化有些突如其来,“怎么会有这样的事呢,黄将军之前一直在关外,前些日子才回京,大皇子怎么可能救的了黄小姐?”


“我也这么想,可按照舅舅的意思是黄子滢偷偷溜回京都。”


庆乐摆摆手,“大皇子也真好运气,眼看着死到临头又窜出来一个黄子滢。”


萧妧摸了摸下巴沉思,前世黄子滢跟大皇子压根就牵扯不上,黄将军后来投靠的是太后。


若真是这样,那皇上绝对要替大皇子拉拢黄将军,八成会同意这门婚事。


萧妧蹙眉,“大皇子这何止是运气好,依我看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指点,再不出手,朝中哪还有他的位置,皇上也会弃了他。”


萧妧似又想起了什么,“你等我一会,我去写个信。”


这件事务必要让赵遵知道,否则即便是查出什么来,有黄将军这一层挡着,皇上未必就会治大皇子的罪。


萧妧咬着唇,大皇子必须尽快铲出,多留一刻相府就多一份危险,萧妧清楚大皇子是个十分小气狠辣之人,心中恨极了相府,况且大皇子都已经迫不及待出手了,萧妧必须提早做准备。


“去吧。”


萧妧匆匆交代几句,派青予快马加鞭去追赶赵遵,这个时辰估摸着才出城不久,应该还来得及。


不一会,萧妧又回了座,“大皇子攀上了黄将军,也算得了个免死金牌了。”


庆乐撇撇嘴,“可不是嘛,黄子滢也不知怎么想的,竟看中了他。”


萧妧轻笑,“这有什么,再聪明的女子也抵不过男子的花言巧语,大皇子一表人材,京都多少女子见了都心动,何况是娇养深闺的黄子滢。”


庆乐点点头,和萧妧又说了几句就离开了。


萧妧想了想还是把事情告诉右相才行。


右相听后,瞥了眼萧妧,“小九以为大皇子得势后会跟相府做对?”


“那是当然了,依照大皇子这么小气多疑的性子,未达目的不择手段,肯定跟相府过不去,小九早就看清了,这背后一定有人给大皇子支招。”


萧妧将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


右相挑眉,眼中有几分兴趣,“那小九觉得是谁?”


萧妧沉默了一会,一时不确定是太后身边的还是皇上身边的,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


“是皇上!”


右相微微惊讶,“为何是皇上?”


“这么重要的事,庆乐怎么可能会无意中听见,一定是皇上想试试父亲的态度,故意说给庆乐听的。”萧妧大胆猜测,“可为什么皇上不直接自己拉拢黄将军?”


右相不掩对萧妧的赞赏,“因为皇上和黄将军之间有些私人恩怨,黄将军绝不会投靠皇上,所以皇上的意思是,大皇子和相府任何一个人拉拢都可以,但绝不能允许太后拉拢。”


“可为什么皇上还要告诉父亲,直接让大皇子拉拢岂不是更好吗,黄将军若投靠父亲,那父亲的势力岂不是更大,万一父亲投靠太后又怎么办?”


右相笑了笑,“你只要记住,皇上不会做无用之功,若为父插手,必将让皇上得些甜头,若为父不插手,皇上一定会帮大皇子拉拢黄将军,比起太后,皇上自然跟大皇子更亲近些。”


右相想了想又道,“倘若大皇子得势,势必会跟右相府过不去,这个烫手山芋扔到右相府,为父该如何?”


萧妧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小九觉得大皇子太危险了,父亲不该纵容大皇子。”


“那该如何?”右相淡淡地问,难得有兴致和萧妧谈论,总觉得这个女儿长大了不少,越来越懂事了。


“黄将军入京,这手里的兵权就是众矢之的了。”萧妧拧眉沉思,忽然眼眸一亮,“若黄将军不能常住京都,即便有兵权也构不成什么威胁,到时候想办法将黄将军手里的兵权一分为二,岂不是更好,到时候再将兵马偷偷调回京就是了,如此一来,皇上还能平白得了两万多兵马。”


右相挑眉看了眼萧妧,“这主意谁教你的?”


萧妧怔了下,右相又想了想赵遵已经离京了,这消息是今早传来的,应该不是赵遵。


“父亲,小九自己想的啊,平日里瞧着野史,想起一些故事所以就大胆开口了,皇上毕竟是名正言顺,比起让太后势力越来越大,倒不如让皇上和父亲平分秋色。”


萧妧知道,在右相心里皇上和连太后,绝对是倾向皇上多一些。


右相哼了哼,“这些事为父清楚了,回头为父就找皇上商议一番。”


“父亲。”萧妧眼珠子一转,讪讪一笑,“女儿听闻梁州极苦,三皇子在那里受了不少罪,若是梁州出了什么事,大皇子毕竟是三皇子的兄长,若出言阻挠可就不近人情了,怎么说三皇子也是皇上的儿子,众位大臣也应该不会阻挠吧,还有林嫔娘娘,肯定心疼三皇子,先调遣出去再说。”


右相狠狠瞥了眼萧妧,板着脸一脸严肃,“行了,快出去吧,这件事不许对任何人提起,知道吗?”


萧妧吐吐舌,“是,小九告退。”


右相眼眸中尽是赞赏和宠溺,笑着摇了摇头,“这丫头,倒是解了本相的燃眉之急。”


“相爷好福气,有此等聪明伶俐的女儿。”


屏风后走出一个男子,脸上戴着半张面具,另一半容颜温和如水,可眼底却是极寒凉。


“这么多年,皇上也忍不住了吗。”男子低嘲。


“这江山本就是他的,这些年来若非有些事牵扯,东鸣也不至于停滞不前。”


右相深深的叹息一声,“黄将军手里的兵权必须拿到手,若落在太后手里就麻烦了,小九倒是提醒了本相,大皇子背后这人也一定要查个清楚。”


“相爷放心。”


右相站起身,“估摸着黄将军还有些日子进京,想办法拖一拖,梁州那边早做准备,本相进宫一趟。”


“是!”


右相进宫和东鸣帝要价还价一番,两人极快的达成共识,对于梁州的三皇子吃不吃苦,东鸣帝一点也不心疼。


“皇上,万一右相耍手段,到时候不给皇上兵权又该如何?”何公公担忧道。


东鸣帝笑笑,“不会的,这么多年来,虽外界传右相是奸臣,可右相还从未出尔反尔过,一言既出,朕还是信得过的。”


何公公这才沉默了。


东鸣帝和右相合作是越来越顺手了,况且这一次也是为他自己,东鸣帝没理由不答应。



第189章,部署


虽东鸣帝还未下旨,但林嫔信誓旦旦,每隔几日就会召见林絮,不断的给林絮洗脑,威逼利诱之下林絮憋着满肚子气没处撒。


“你放心,以后皇长孙一定是从你肚子里生出来的,这才是林家的子孙的,姑姑断然不会害你的。”


林絮闻言,心中气愤才算泯灭了,只能咬着牙答应了。


“黄小姐明日就要进京,你可不许胡闹。”林嫔再三叮嘱,以前对林絮倒是十分满意,如今林絮一而再惹事生非,磨灭了在林嫔心中的好印象。


林絮点点头,“絮儿知道,姑姑放心吧,絮儿懂得分寸。”


“好孩子,你为铭儿牺牲这么多,铭儿一定会感激你的。”


林嫔柔柔地笑着,林絮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来。


林嫔似是想到什么,瞥了眼林絮,“絮儿,日后跟那位忻灵县主还是少些来往。”


林絮疑惑的看着林嫔,林嫔淡淡地笑,“忻灵县主是二皇子的嫡亲表妹,跟咱们不是一路人。”


“是!”林絮点点头。


出了玉和宫,林絮整张小脸都扭曲了,“全都是萧妧那个贱人坏我好事!”


“小姐,皇上方才下旨解了大皇子的禁足,不过不许大皇子出城。”


林絮闻言脸色更冷,“还不都是为了黄子滢!”


林絮气恼的转身离去,回了林府以后,将屋子里能砸的全都砸了个遍,一股郁气吞不出咽不下,赤红了眸子十分慎人。


“小姐,甄大小姐来了。”


林絮瞥了眼丫鬟,随即想起了林嫔的话,不悦道,“就说我身子不适,不便见客。”


“是!”


甄颜得了信,轻声道,“既然林姐姐身子不适,那我改日再来,让林姐姐保重身子要紧。”


丫鬟应了声,然后离去。


甄颜出了林家,眼眸划过一抹极淡的幽暗,“将人看住了,别让她再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是,小姐。”


一早,林絮洗漱一番就要出门,半路被丫鬟拦截,林絮一脸不悦。


“小姐,老爷说这几日让小姐好好在家歇息不许出门半步。”


林絮一听就怒了,“表哥好不容易解了禁足,我去看看表哥也不行吗?”


丫鬟一脸为难,“小姐,门外全是侍卫守着,小姐也出不去,不过老爷说三日后才准予小姐出门,小姐就忍耐三日吧。”


林絮恨恨的咬牙切齿,大约猜到了是因为什么,大皇子解禁也是为了黄子滢!


林家不让她出门就是怕她闹事,林絮气馁,“将母亲找来,我有事要见母亲。”


丫鬟犹豫了下,林絮眸光一瞪,“怎么,我出不了屋还不能见母亲了?”


“是,奴婢这就去找夫人。”


林絮气呼呼的回了屋子,不一会林夫人就来了,“絮儿,你父亲也都是为了你好,你就好好歇几日吧,不要再闹了。”


林夫人一进门就劈头盖脸一顿说,语气有几分不耐,“絮儿,不是母亲不帮你,你父亲这个人你该了解,你损坏林家名声,若不是母亲求着一顿罚少不了,你若失去价值,母亲也护不住你。”


林夫人一夜之间似老了不少,有几分颓废,因着林絮的事,和林斐生份了不少,再继续下去,林夫人一定会被林斐嫌弃。


林絮委屈,“母亲,怎么连你也帮着外人说女儿,女儿已经够委屈了,如今又被父亲禁足,不就是外头黄子滢回来了,大表哥陪着嘛,女儿实在不甘心。”


林絮紧拽林夫人的胳膊,“母亲,您去跟父亲求求情放我出去吧,女儿只想去看看表哥,不会闹事的。”


林夫人揉了揉额,“絮儿,事到如今已经没有选择了,殿下的事轮不着我们插手,你若继续闹,不止是殿下和林家放弃你,你的下场可想而知。”


林斐就是不放心林絮,所以才会派人看管林絮。


明晚就是黄将军的接风洗尘宴,万一闹出什么事,坏了大事,林家已经经不起折腾了。


林絮撇撇嘴,“母亲和父亲一样,全都是为了林家的利益,从未想过我的死活。”


“絮儿!”林夫人站起身,“为了让你嫁给殿下,母亲跟林嫔娘娘说了多少好话,费了多少周折,母亲又跟谁提委屈?”


林夫人一脸失望,只觉得林絮太不懂自己的苦心,“侧妃也不过是一时的,你就算闹了,这正妃之位就能给你送回来?还是要打算拉着整个林家陪你一起疯!”


林絮不过是抱怨几句,没想到林夫人反应这么大,“母亲,女儿若退让了,日后林家哪还有面子,岂不是在黄家之下?”


林夫人一脸失望,林絮一旦遇到大皇子的问题,就会失去理智,


钻进牛角尖,不管不顾的疯狂模样。


“絮儿,你想想三年前的夕姐儿吧,你若执意如此林家绝不会帮你,看在我们母女一场的情分上,母亲一定帮你离开林家。”


林夫人狠下心来,再不点醒林絮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来。


林絮闻言小脸一白,“哪有母亲说的这么严重……。”


几年前的林夕就是被林家抛弃的二房嫡女,乱棍之下活活打死,抛尸荒野,被林家除族。


林夫人瞥了眼林絮,“现在是关键时期,你不要意气用事,你的事情你祖父已经知晓了,你祖父可不会管你是不是林家之女,你父亲也不会替你求情,是要做弃子还是让林家以你为傲,你自己看着办!”


说着林夫人头也不回的离开,徒留林絮一个人脸色难堪的坐在榻上发呆。


林夫人一席话倒是让林絮冷静了不少。


第二日,林絮坐在廊下发呆。


“黄小姐来林家拜访了,真是漂亮,和大皇子简直就是金童玉女天造地设的一对。”


“是啊,黄小姐英姿飒爽又不失女儿风情,昨日骑马进京,整个京都都在传黄小姐的风姿,至少在京都难找对手。”


“听说是大皇子亲自去接的,大皇子对黄小姐可温柔了……”


小丫鬟蹲在墙角叽叽喳喳说着什么,仅隔一道墙的背后是林絮越来越阴沉的脸色。


如今黄子滢取代了她的地位,整个京都都在夸赞黄子滢,林絮的理智再次被一点点消磨。


“岂有此理!抢了我的还敢这么大摇大摆!”


林絮牙齿磨的直响,积攒多日的怒气一点点被挑起,林夫人的劝告被抛之脑后。


只听那头仍旧议论纷纷。


“可是为何大皇子来了林府没去瞧瞧小姐呢,明儿可是宴会啊,要是皇上亲自下旨赐婚,小姐岂不是半点机会都没有了?”


“嘘!”丫鬟看了眼四周,“还不都是小姐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轻薄,丢了大皇子的颜面,夫人提议大皇子去看看小姐,可是却被大皇子拒绝了,大家都说大皇子厌恶小姐,趁机会解除和小姐的婚约呢。”


“解除婚约?”


“方才我去奉茶亲耳听见的,老爷过些日子就将小姐远嫁,所以老爷才故意拘着小姐不让出门,对外宣称得了重病需要静养,所以才退位让给黄小姐做大皇子妃呢。”


林絮闻言彻底忍不住了,大呵一声,“够了,都给我闭嘴,来人啊统统抓起来!”


墙那头小丫鬟闻言顿时跑了,等林絮去追的时候,已经没了人影,林絮被侍卫拦在了门口,林絮恨恨的咬牙切齿也无可奈何就是出不去。


“啊!啊!”林絮气的跺脚,“让一个贱婢与我平起平坐,居然敢如此污蔑我,一个个都来作践我,我才是大皇子妃,这是圣旨!我才不让!”


林絮眸光闪过一丝丝狠戾,她一定会想办法出去,阻止这场婚事。


右相府


“小姐,都已准备妥当了。”青予冲着萧妧点点头。


萧妧笑了笑,只等着几日后看戏。


黄子滢前世并没有跟大皇子有什么牵扯,反倒是跟宸王世子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今生轨迹倒是变了不少。


萧妧对这位黄子滢有几分欣赏,英姿飒爽,性子亦然是位敢爱敢恨的女子。


这样一位女子配上大皇子实在可惜了,于情于理,萧妧都不会让这件事发生。


黄子滢一进京就是由大皇子陪伴左右。


一袭嫩绿长裙娇俏动人,长发高高束起一个简单的鬓,发间首饰不多却恰到好处,干练不失优雅,眉宇间是一抹正义凌然之气,叫人忍不住心生好感。


“殿下,今日时辰不早了,不如殿下早些回去歇着吧。”


黄子滢难得在大皇子面前露出了小女儿家的娇羞,举手投足变得温婉淑女。


“也好,黄小姐也早日回去歇着吧,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提,日后若有机会本殿再陪小姐去领略京都风光,明日宴会,本殿再派人接黄小姐。”


大皇子谈吐不疾不徐,保持着良好距离,又不显刻意。


黄子滢娇柔的容颜略带绯红,“那就有劳殿下了。”


黄子滢说完就跟着丫鬟进了黄府,嘴角牵起一抹微笑,示意着心情极好。


直到黄子滢的身影消失不见,大皇子才回身离去,嘴角牵起一抹讥讽。


次日


宫宴举办十分浩大,黄将军上阵杀敌,俘虏了不少敌人,东鸣帝大手一挥直接封了正二品官衔,并封了黄子滢为郡主。


黄将军此生就一个女儿,一直没有再娶,所以对黄子滢是言听计从,宝贝得很。


大皇子一直陪在黄将军左右,既不敷衍也不讨好,保持着身为皇子应有的风度,侃侃而谈,倒是叫黄将军刮目相看。


大皇子见右相走来,挑眉一笑,“相爷今日怎么有空参加宫宴?本殿记得相爷一向不喜欢热闹的。”


右相瞥了眼大皇子,“殿下记得倒是清楚,黄将军一代枭雄,替东鸣解决了不少麻烦,本相过来敬杯酒也不算失礼吧?”


右相避其锋芒,将姿态放低了不少。


大皇子继续挑衅,“相爷何必谦虚,本殿还记得当年相爷跟皇祖父一起打江山,战功赫赫,从无败绩,只怕全天下也不见得能找出几个吧。”


右相瞥了眼大皇子,又看了眼黄将军,习武之人都有个爱好,就是切磋,黄将军是武者又是大将军,一路被人追捧进京,冷不防有一个比他还厉害的站在他面前,黄将军就有一种将右相当作对手的意识。


大皇子越是追捧右相,黄将军越是将右相当作对手甚至敌人。


“殿下过奖了,那都是陈年往事了不必再提,如今黄将军威震四方,谁又不知黄将军的威名,若有朝一日黄将军和本相一同上了战场,本相还需要黄将军多多照顾才是。”


右相继续谦虚,丝毫不在乎大皇子说了些什么。


黄将军闻言冲着右相笑了笑,“相爷谦虚了。”


大皇子却道,“相爷如今弃武从文又是百官之首,手握大权,号令一声谁敢不从,就论相爷手底下千骑军纵横战场无人能敌,个个以一敌百,人尽皆知,相爷只需要背后出谋划策即可,哪里需要上战场厮杀呢。”


黄将军手底下也有一支军队,号称以一敌百,如今被拿来和右相比较顿时逊色不少,毕竟右相手握兵权比黄将军多得多。


同为匹夫,右相却能在京都安逸享受,手握大权,而他却只能苦守边关,两者相比较,黄将军心里立马不平衡了。


右相淡笑瞥了眼得意的大皇子,懒的与其辩驳,点到为止。


大皇子得了信,今夜东鸣帝就会册封林嫔为淑妃,如此一来,大皇子又可以翻身了。


大皇子本就将右相得罪了,更加无所顾忌了,不断的讽刺右相。


右相难得好心情回了几句,随后便不再搭理大皇子了。


跟着黄将军一同回来的还有不少将士,因为黄子滢的关系,纷纷拥护大皇子,而连太后一派则不断的跟黄将军牵扯,连同大皇子也跟着收益,这模样与前几日简直大相径庭。


大皇子更是无所顾忌,瞥了眼右相,“可惜了,赵侯爷不在,否则还可以和黄将军切磋一下。”


右相见状坐回了位置,脸上带着得宜的微笑,“不急,日后总有机会的。”


大皇子难得心情好,积攒许久的怒火终于得到宣泄。


一整晚林嫔都拉着黄子滢不放,怎么看怎么喜欢,将黄子滢夸了数十遍,黄子滢一脸羞怯的站在一旁。


轮到东鸣帝出场时,脸色有几分难堪,林嫔就追问了句,“皇上,发生了何事?”


东鸣帝重重一哼,屋子里顿时安静了。


“回皇上,梁州忽然暴乱,百姓流离失所,若不加以制止后果不堪设想啊。”


“皇上,梁州此刻已经失陷,下一个就该随州了,随州是东鸣重要的边城,绝不能失守啊。”


不一会接二连三的大臣跪在地上求东鸣帝支援。


林嫔脸色一变,“梁州怎么会突然出事了,三皇子有没有怎么样?”


“回娘娘话,三殿下了无音信,不知所踪。”


短短一句话彻底让林嫔脸色变了,赶紧看向东鸣帝,“皇上,夜儿还在梁州呢,求皇上早日派兵支援。”


“哼!这帮蛮夷当真可恶至极,不断的骚扰东鸣,若不给些,有损东鸣国威!”


东鸣帝一怒,大掌拍向了桌子,一脸怒气。


林嫔点点头,忍不住红了眼眶担忧,“皇上所言极是,一定要尽快想办法救出夜儿啊。”


不知为何,大皇子却挑眉,有一股不详的预感。


“父皇,这件事还需要慎重考虑,蛮夷好几年未来侵犯,怎么会突然骚扰梁州,会不会是流寇作乱,而非蛮夷?不如让梁州周边的官员派兵增援,打探打探消息。”


林嫔瞥了眼大皇子,“若是一般的流寇,何至于传到京都来,如今三皇子下落不明,肯定就是蛮夷做的。”


被林嫔当众拆台,大皇子脸一僵。


“皇上,此次绝非流寇作祟,流寇绝不敢大张旗鼓的袭击百姓家中,这次百姓伤亡人数不同以往,还有不少百姓已经流窜之周边城池,若不及时处理,唯恐人心惶惶,到时候会有更大的麻烦。”


东鸣帝闻言紧绷着脸,环视一圈,“诸位爱卿又何意见?”


大皇子看了眼右相,真要开口却见右相站起身,“回皇上,微臣愿领兵出战,平定蛮夷,东鸣与蛮夷至今还未真正打过一场,若能平定蛮夷也算扬我国威了。”



第190章,后院起火(二更)


右相突然跳出来将此事揽在身上,大皇子倒是顿了顿,还没回神,却见林嫔跳出来了。


“皇上,相爷日理万机需要处理公务,哪有时间去平定梁州叛乱,再说相爷许久未出征,一时怕是难以调整,皇上不如换个人去吧。”


林嫔心跳了跳,换成右相去增援,就怕右相半路将三皇子弄死了,如今林家和右相已经撕破脸了,林嫔怎么敢放心的让右相去呢。


东鸣帝瞥了眼林嫔沉默了一会,右相却道,“林嫔娘娘多虑了,本相好歹也是跟先帝征战过沙场的,区区蛮夷还难不倒本相。”


林嫔脸色苍白,更加着急,“相爷,您若离开京都,萧老夫人和萧姑娘势必会牵挂,皇上怎么忍心让相爷去呢,相爷名震天下,区区一个蛮夷不足让相爷亲自出手,相爷何必亲自去一趟呢。”


右相越是要去,林嫔越是觉得这其中必有猫腻。


“娘娘此言差矣,国家大事岂能和儿女私情混为一谈,蛮夷不可小觑,当年先帝久争不下,一直未分胜负,若此战能赢必能让东鸣扬名。”


右相瞧着是铁了心要去了,林嫔张张嘴,却见右相又道,“况且三殿下乃是皇上亲子,当初也是因本相提议贬去梁州,如今出了差错,撇开个人恩怨本相都有义务将他带回。”


不提往日恩怨还好,这么一说林嫔哪还敢让右相去啊。


“皇上,臣妾虽不懂什么国家大事,但右相劳苦功高,替东鸣征战一辈子,这个时候让右相去梁州,难免遭人非议。”


林嫔一脸祈求,右相要是去了三皇子能回来的机会太小了,本就失踪了,再借着这个机会除去三皇子,林嫔简直不敢想象。


大皇子紧紧抿唇,大皇子内心是巴不得右相去梁州的,可他不能开口,毕竟三皇子是他的亲弟弟,万一三皇子出了什么差错,到时候大皇子就落得个心狠手辣,不顾手足之情的名声。


“可眼下,除了右相威名远赫一时半会也没有合适的人选,谁能震慑的住蛮夷呢。”东鸣帝陷入了为难。


“皇上,末将愿意前往!”黄将军这时冲了出来,大皇子眉头跳了跳,“黄将军!”


黄将军却道,“蛮夷一时不可小觑,终是黎明百姓重要,以免造成大乱。”


东鸣帝眼中极快的闪过一丝得意,惊讶道,“黄将军怕是不合适吧,将军刚刚归来……”


“皇上,臣妾以为黄将军最合适不过了,毕竟黄将军镇守多年边关,战绩丰富,手底下又有强兵撑着,黄将军威名也不次于相爷。”


林嫔不断的帮着黄将军谋取,东鸣帝始终沉默,脸色越来越黑,瞥了眼大皇子,“大皇子可有何意见?”


大皇子心里咯噔一沉,有一股不详的预感萦绕,他若反对了黄将军就是质疑黄将军的能力,肯定得罪了黄将军,还会被人说成无情无义,若是答应了,大皇子岂不是又被打入冷境,孤寡一人。


原本右相去的话,对大皇子十分有利,足矣让大皇子翻身,可偏偏被林嫔坏了事,大皇子气恼不已。


大皇子瞥了眼右相,只见右相手执一杯酒轻抿,一抬眸,四目相对,右相勾唇冲着大皇子挑衅一笑。


那一笑,大皇子刹那间什么都明白了,果然是右相故意的!


大皇子紧紧捏着拳,胸口积攒着一股闷气,眸中恼意立显。


“回父皇........”


“皇上,还是微臣去吧,是该让黄将军好好歇歇了。”右相淡淡的开口堵住了大皇子的话。


“铭儿!”林嫔不断的给大皇子使眼色,大皇子心里更加郁闷,压的快喘不过气来,好不容易有了这次机会才能翻身,却被林嫔一手毁掉了,大皇子喉间一甜,狠狠的被压下去。


“皇上,末将愿领命前往,不平定蛮夷绝不回京!”黄将军一脸执着。


右相看向大皇子,嘴角边笑意越发明显,大皇子差点呕出血来,恨不得抽自己几个耳光,白白给了右相铺垫,方才那些话就成了刺激黄将军的重要部分。


东鸣帝仍看向大皇子,大皇子深吸口硬着头皮道,“儿臣以为黄将军久经沙场骁勇善战,足智多谋,最合适不过了。”


东鸣帝这才笑了,很快大皇子又道,“听闻黄将军治兵颇有一套手段,俗话说强将手下无若兵,不如让黄将军调遣梁州周边的兵马对抗蛮夷,这样日后蛮夷再犯,这些兵马也有了对策,不至于慌了神次次求救朝廷。”


右相挑眉看了眼大皇子,不得不说大皇子短短一瞬间就能想出这个折中的办法,确实不易。


右相半点不担心,看了眼黄将军,黄将军却道,“皇上不可啊,带兵打仗也非一朝一夕,不可耽误大事,一旦调遣梁州周边的兵马,万一蛮夷围攻别的地方,致使其他地方失守可就麻烦了。”


大皇子嗓子一紧,右相神色淡淡,似乎早就在意料之中了。


毕竟亲手带的兵马放在别人眼皮子底下,这一去还不知多久,万一出了点差错,易主了,黄将军可不傻。


兵权,谁不想要?谁不惦记?


一旦松手,再想拿回来可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东鸣帝点点头,“黄将军所言极是,这样吧,朝廷再增援黄将军四万兵马,令黄将军三日内即刻出发去梁州!”


黄将军一喜,“是,多谢皇上。”


不仅没损失兵权,反倒白得了四万兵马,黄将军如何不欣喜?


大皇子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脸色犹如吃了死苍蝇似的难看。


林嫔彻底松了口气,有黄将军在,三皇子就安全多了。


东鸣帝和右相心照不宣的笑了笑,很快错开,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宫外


林絮终于找到了机会,伪装成丫鬟的样子,手捧着一大堆要洗的衣服跟着其中一个丫鬟离开了院子外,一路前往洗衣坊。


许是林家近日比较繁忙,所以一时也没人注意林絮,尤其今日还是宫宴,林絮逃的也是十分顺利。


出了林府已经是午时,避开了林家侍卫,沿着人少的街朝着皇宫方向一直走。


当走到一座巷子时,一个背影急匆匆闪过,虽瞧不清容颜,不知为何林絮觉得有几分熟悉。


就在林絮要离开时,一名的药童追了出去,“姑娘,您的药落在店里了。”


小厮追出去时,那人已经上了马车离开,小厮没追上只好回来,“掌柜的没追上,这药该怎么办啊?”


“那位姑娘似是右相府的大小姐如今大皇子府的莹姨娘,快将保胎药送过去吧,免得耽误大事,一个女子挺着大肚子过来买胞胎药,也不容易。”


“是,我这就去。”


林絮将这些话如数听进耳朵,整个人都僵了,脑子里轰的一声,如晴天霹雳。


那人是萧莹?


林絮是见过萧莹的,对,那背影一定是萧莹!


林絮极快的进入药铺,“掌柜的,方才那个女人来做什么?”


“你,你是谁?”掌柜的一脸惊讶。


林絮缓了缓心神,从腕上退下一只质地晶莹的翡翠玉镯,“说!”


掌柜的拿起玉镯,赶紧道,“那位姑娘怀了身子,过来找大夫把脉,又开了些保胎药,不过小的并不知姑娘身份。”


林絮闻言脸色彻底黑了,掉头转身就走,萧莹竟背着表哥又怀胎了,上一次教训还不够嘛。


可恶!一个卑贱的庶妾也敢怀表哥的孩子,恬不知耻!


林絮见天色还早,于是改了方向直接去了大皇子府找萧莹算账,一路毫不停歇跑去了大皇子府。


林絮早知要进宫,于是将林嫔曾赐给她的腰牌带出来,再加上大皇子府是常客,所以林絮很快就进去了。


一进府,林絮轻车熟路的去找萧莹,萧莹恰好扶着丫鬟的手在院子外散步,那高高耸起的小腹深深刺痛了林絮的眼,更挑起了林絮的怒火。


“姨娘,小公子真是乖巧,不吵也不闹,奴婢以往见怀了身子的女子哪一个不是被折腾的很惨,姨娘当真好福气。”


绿芷扶着萧莹缓缓散步,“奴婢听闻黄小姐是个好相处的性子,比起林大小姐做大皇子妃,奴婢宁可黄小姐来做,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直来直往。”


萧莹闻言笑了笑,“今日差不多就该定下来了,只要殿下好,娶谁都无所谓。”


主仆两的对话落在林絮耳中简直气炸了,贱婢敢瞧不起自己,林絮脑子一热,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一会有你们好看的!


不一会林絮大喊声,“不好了,着火了,殿下的书房着火了,大家快去救火啊。”


这一喊立即有不少丫鬟婆子跑出来,纷纷提着木桶就要去救火。


萧莹蹙眉,“快去派人帮忙,今日殿下进宫好端端怎么会出了这样的事。”


绿芷道,“姨娘,奴婢陪着您,您先别着急,让那些丫鬟婆子去帮忙吧。”


很快,萧莹挥挥手,让院子里的丫鬟婆子去帮忙,没一会院子里只剩下绿芷和萧莹。


萧莹如今挺着肚子不敢出门,所以只好在院子里焦急等待。


“姨娘没事的,千万主意小公子啊。”绿芷安慰道。


萧莹点点头,转眸一瞥却见一名身穿丫鬟衣衫的女子怒气冲冲的站在门口处,手里还拿着一根木棍。


“贱人!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背着表哥怀上了孩子,你一个贱人还敢妄想皇长孙的位置,不自量力!”


林絮贸然出现,吓的萧莹脸色微变了变,待看见林絮,脸色更是难堪。


绿芷一把拦在林絮跟前,“不许伤害我家姨娘。”


林絮冷笑一声,甩手就将棍子打在绿芷身上,绿芷猝不及防哀嚎一声,被打倒在地。


“姨娘快跑!”


绿芷一把捉住了林絮的腿,不让林絮上前。


萧莹挺着大肚子根本走不快,额上不停冒汗,林絮则毫不心软的杖责绿芷,绿芷嘴角溢出血迹,死死不松手。


“啊!”


“贱人,给我松开,我要打死你!”林絮将心里积攒多日的怒火全都发泄,将绿芷打的死去活来。


萧莹不停往后退,“林大小姐,你肯定是误会了,我怀孩子殿下是知道的,不信等殿下回来,你问问殿下,千万不要冲动。”


萧莹一颗心都提起来了,想要呼叫,门口竟连半个人影都没有,两条腿不停哆嗦着。


林絮瞥了眼萧莹,“我呸!就凭你也想生下大表哥的孩子,你也配,少在这里假惺惺了,一定是你用了什么手段!”


林絮恶狠狠的看着萧莹,萧莹心都快跳出来了,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


“姨娘!”绿芷担忧的看着萧莹。


萧莹一只手紧捂着肚子,一直往后退,林絮一棍朝着绿芷手上打去,一只脚狠狠的踢向绿芷,绿芷被踢的满脸血迹,林絮使劲一踢,终于挣脱出来。


萧莹捂着肚子,惊恐的看着林絮,“你不要过来,孩子要是出了半点差错,殿下一定不会原谅你的,现在住手还来得及。”


林絮勾唇一笑,“殿下的长子只能从我肚子里生出来,黄子滢抢了我的正妃之位就罢了,连你也敢欺负到我头上来,你好大的胆子!”


萧莹摇摇头,林絮并不知晓大皇子的情况,还以为是萧莹又怀胎而非上次被打掉那个。


“不是的,林大小姐,我怎么敢跟你抢什么呢,一定是误会,我是殿下的妾,日日住在府里,身边又有这么多人看守,殿下怎么可能不知晓我怀胎呢,这件事殿下是知晓的,这个孩子也不会危及到大小姐将来,殿下说自有用处。”


萧莹定了定心神,极快的跟林絮解释,无论如何她一定要保住着一胎。


林絮手握着棍子顿了顿,萧莹又极快的道,“林大小姐,这件事林嫔娘娘也知晓,不信您可以进宫问个清楚。”


“哼!少在着糊弄我!”林絮仍旧一身怒火。


“没有!我岂敢骗你呢,骗的过一时骗不过一世,就是借我三个胆子也不敢啊,可若大小姐坏了殿下大事,殿下恼了大小姐,到时候岂不是将殿下推给了黄小姐,林大小姐不如进宫一趟,兴许阻拦还来得及。”


萧莹眸色一变,只觉得腹部一股坠痛袭来,紧咬着唇脸色越发苍白。


林絮这下犹豫了,一时拿捏不准萧莹的话是真是假,但萧莹说的没错,在一个屋檐下住着,萧莹怀胎,大皇子不可能不知情。


万一真的坏了大皇子大事,林絮惹恼了大皇子,可就麻烦了。


不如先进宫问个清楚,日后再解决这件事也不迟。


林絮总算拉回些理智,恶狠狠瞪了眼萧莹,“算你命大,我要是知道你骗我,绝饶不了你!”


“砰!”林絮将棍子扔了,转身就走了。


萧莹浑身松了口气,额间渗出豆大的汗珠,“来人啊!救命!”


皇宫内


侍卫匆匆来报,“大皇子不好了,大皇子府着火了,火势蔓延控制不住了。”


大皇子闻言脸色勃然大变,极快的站起身,“父皇,儿臣先行回府一趟。”


“殿下府中着火可不是件小事,本相帮殿下一把吧。”右相也跟着站起身,“早早将火灭了,否则风一旦吹起来,更加没法控制了。”


大皇子瞥了眼右相,脸色难看,刚要拒绝东鸣帝却答应了,“快回去吧,多一个人也能早日将火势控制,务必要尽早查明原因,将火灭了,


大皇子阴沉着脸离去,右相紧跟其后。


两人一出府,大皇子直接快马加鞭的赶回,右相则慢吞吞的坐上了马车,一脸悠闲。


翻身下马后,大皇子府迎面就是一股热浪,火势确实不小,府里丫鬟婆子侍卫全都拿着木桶去浇火,大皇子极快的朝着一处院子走去。


一进门顿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鼻尖充斥着浓浓的血腥味,入眼之处一片猩红,差点让人忍不住反胃。



第191章,有苦说不出


萧莹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裙子被鲜血浸透,另一边是绿芷,满身伤痕昏迷不醒。


“快去请大夫!”大皇子一个箭步冲上前抱起萧莹进了屋子,转眸冲着侍卫大喊一声。


大皇子顾不得那边火势滔天,一颗心紧提,鼻尖充斥浓浓的血腥味让他心惊肉跳。


一炷香后大夫匆匆忙忙赶来,隔着纱帐替萧莹把脉,一脸凝重。


“大夫,她怎么样了?”大皇子追问,脸色有几分难堪。


大夫顶着压力,沉声道,“回殿下,这位姑娘小产了。”


嗡的一声,大皇子心中那根弦砰的一声彻底断了,阴郁着脸,“你说什么!”


“殿.......殿下,这姑娘小产已经一个多时辰了,孩子不足月,已经化成血流失殆尽了。”


大夫不自觉抖了下,不敢抬眸看向大皇子。


大皇子呆愣片刻,眸光乍然闪过一抹凌厉之色,“记住了,本殿让你来不过是看看伤亡,这里没有姑娘小产。”


大夫愣了下,然后赶紧点点头,“是是是!小的明白,小的什么都不知道。”


大皇子摆摆手,大夫赶紧背着医药箱离去。


“今日究竟怎么回事,谁来过府中,本殿千叮咛万嘱咐要照顾好莹姨娘,怎么会变成这幅模样!”


大皇子厉声喝道,众人心一凛,其中一个婆子上前,“回殿下,府上突然着火,所以姨娘让奴婢等人先去救火,以免发生意外,坏了殿下大事,奴婢等该死。”


提起大火,大皇子才回神,脸色更加阴郁的走出院子,一眼望去大火几乎将大皇子府燃了一半,包括大皇子的书房。


“都愣着做什么,快去救火!”


大皇子怒极了,比起那日东鸣帝将他停职待查,今日简直就是一场灾难,接二连三的朝着大皇子袭来,压的大皇子喘不过气来。


“殿下,相爷来了。”


话落,大皇子倏然抬眸,只见右相一脸悠然的走来,“都去帮帮忙,尽早将火灭了。”


大皇子掀唇,“不劳相爷费心了,府内的事本殿自会处置。”


右相闻言笑了笑,“既然殿下都这么说了,本相就不多管闲事了,告辞!”


说罢,右相抬脚就要离去,气的大皇子紧紧攥着拳,右相在宫里装的假仁假义一个劲要帮忙,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大皇子敢肯定此事一定和右相牵扯不清。


“相爷,本殿府上突然起火,时间这般巧合,也不知是有人故意纵火还是蓄意谋害,相爷既然在父皇面前当众说要帮忙,可要替本殿查个水落石出才行啊。”


大皇子突然开口叫住了右相,右相顿住了脚步,回眸看了眼大皇子,“难得殿下这么信得过本相,此事本相一定会给大殿下一个满意的交代!”


大皇子看着右相背影离去,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阴狠,眸光尽是恨意,猛然迸发的恨意令人心惊不已。


两个多时辰后,大火终于扑灭了。


大皇子府上空弥漫着股浓浓烧焦的气味,大半边屋子烧的一眼望去尽是黑色狼藉。


烧的最惨的还是大皇子的书房,几个时辰前还好好的,如今已成了一片废墟。


大皇子紧捏着拳头,“查!给本殿好好查,今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仔仔细细给本殿查个水落石出!”


“是!”


大皇子站在院子中,满身烦躁,只觉得自从三皇子和萧妧之间的事闹僵了以后,就诸事不顺,一直走下坡路,近期更甚!


不一会,一名侍卫手里捧着托盘走近,“殿下,这是在莹姨娘的院中草坪上发现的。”


大皇子抬眸看去,只见托盘上放着一只绿莹莹的翡翠玉镯,玉镯碎成了几瓣,拼成一个圈,大皇子拿起其中一只,上头还沾着血迹,这玉镯摸在手里只觉得一阵温润,玉质极好。


大皇子眯眼,总觉得这玉镯有几分眼熟,可一时半会想不起在哪见过。


“这是不是莹姨娘的镯子?”大皇子低声问道。


侍卫摇摇头,“属下不知。”


大皇子脑子里仍在思索,这时一名丫鬟跑来,“殿下,绿芷醒了。”


大皇子闻言又返回院子内,只见绿芷浑身伤痕累累的趴在榻上,小脸惨白。


绿芷一见大皇子,挣扎着起身,“殿下,快救救姨娘........”


大皇子一把捉住了绿芷的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本殿让你看着莹姨娘,怎么还出了这样的事,究竟是谁这么大胆!”


大皇子心里已经将罪魁祸首认定成了右相,所以期待从绿芷嘴里得到确认,毕竟绿芷在相府里呆了好几年。


“是林大小姐!”绿芷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是林大小姐假扮成大丫鬟模样,调走了丫鬟婆子,又拿着木棍生生将奴婢打成这样,还有姨娘........”


大皇子怔了下,恰好这时门口的侍卫赶来,一身风尘仆仆,脏兮兮的来不及换掉,衣服上还被烧焦了几处。


“殿下,今日府中只有一名拿着林嫔娘娘腰牌的丫鬟进来过,再无旁人。”


大皇子手里还握着一截玉镯,终于知道哪里熟悉了,这只玉镯曾是林嫔让自己送给林絮的,林絮一直带在手腕不曾摘下,今日又在萧莹身旁找到这只玉镯,而萧莹又出了这样的意外。


大皇子蹭得下站起身,大步流星的出了府,直奔林府而去。


路上恰好碰见了林斐,“殿下,不知府上如今怎么样了?”


大皇子冷冷的看了眼林斐,目光毫不掩饰冷意,林斐吓了一跳。


“还是去林大人府上谈谈吧。”


说着大皇子率先进了林府,林斐眼皮跳了跳,有一股不详的预感在心头萦绕,下了马车跟了进府。


大皇子失了耐心,抬脚就朝着林絮的院子而去,林斐追问,“殿下,絮儿这几日一直被我关在屋子里反省,不知絮儿可犯了什么错?”


大皇子抿唇不语,大步流星的继续往里走,门口的侍卫见大皇子和林斐一起来,退至一旁也不敢阻拦。


一路畅通无阻的进了屋子,只见屋子里一名丫鬟被绑在榻上,只穿着身上一件里衣,嘴里塞着一团,见来人呜呜呀呀的说什么。


林斐脸色顿时黑了,亲自上前拔掉丫鬟嘴里的,“小姐呢?”


“小姐出去了……”


大皇子哼了哼,将手中碎玉往桌子上一拍,“来人啊,去抓林絮,一定要将林絮抓回来!”


林斐来不及质问丫鬟,看着大皇子,“殿下,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絮儿她可能是一时贪玩......”


“贪玩?”大皇子冷嘲,“假扮成丫鬟模样进了大皇子府,将本殿一名姨娘打的半死不活,纵火烧了大皇子府,这也是贪玩?”


林斐愣住了,“这绝不可能,絮儿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呢,会不会弄错了,一定是栽赃嫁祸。”


大皇子深吸口气,“这玉镯是在院子里找到的,也是本殿亲自送给林絮的,如今林絮又不在府中,林大人,你说说会有什么误会?”


林斐噎住了,他还真不敢给林絮担保,心里头恨不得将林絮掐死才好,这个孽障!


林夫人闻讯赶来,赶紧替林絮辩解,“殿下,絮儿不是这么不识大体的人,絮儿从小就爱慕您,只要是为了殿下好的,絮儿一定都会答应,怎么可能会纵火烧了大皇子府呢,这一定是个误会。”


林夫人不断的说好话,大皇子紧抿着唇不语,脸色阴沉能滴出水来。


大约半个时辰后,两个侍卫押着林絮走来,林絮不断的挣扎,“你们放开我,我自己会走。”


大皇子一见到林絮,眸光立显杀意。


“表哥?”林絮忽然见到大皇子,顿时欣喜,还以为是大皇子改变了主意,忽略了大皇子一副要吃人的表情。


“表哥是来探望絮儿的吗?”


大皇子摆摆手,将下人挥退,林絮迫不及待的冲过去要去抓大皇子的衣袖,却被大皇子紧紧捏住了下颌。


“说!你今天去哪了?”大皇子面色阴柔。


林絮被吓了一跳,“表......表哥?”


“殿下!”林夫人要说什么却被林斐拉住了,低声警告,“不许乱插话!”


林夫人这才不说话了。


“我.......我哪里也没去,就是闷的慌逛了逛。”林絮瞧着大皇子,心底没来由升起一丝恐慌。


“大皇子府的侍卫说你拿着母妃的腰牌进了府,莹姨娘和绿芷身上的伤也是你造成的!还不说实话!”


大皇子渐渐收紧手中力道,林絮被掐住脖子,两只脚缓缓踮起,脸色涨红,“表......表哥,是絮儿看见萧莹出门抓安胎药,萧莹竟敢背着表哥怀了孩子,絮儿是一时忍不住。”


林家夫妇闻言心地咯噔一沉,林絮这下犯了大错了。


“求殿下高抬贵手,全都是微臣教导无方,求殿下严惩。”林斐跪在地上求情,至于大皇子的损失,林府愿一力承担。”


大皇子忽然松了手,林絮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表哥,全是那贱人勾引表哥.......”


“你闭嘴!”大皇子大呵,怒瞪着眼,林絮哆嗦了下不敢说话了,林絮还不知晓大皇子府真的着火了,那一嗓子完全是想调离院子里的丫鬟婆子。


大皇子越看林絮越是火大,不掩厌恶,“林大人,并非本殿不通情达理,林絮是本殿嫡亲表妹,此次并非一把火烧毁大皇子府这么简单,林絮坏了本殿大事!”


林絮愣了下,“我没放火。”


林斐反手就是一巴掌打在林絮脸上,林絮猝不及防被打翻在地,“孽障!犯了这么大错,还敢狡辩!”


“父亲,女儿真的没有放火,女儿只是想将萧莹身边的人调开,给萧莹一个教训,随口当了一嗓子失火了,女儿怎么可能会放火烧大皇子府呢。”


林絮无辜道,看着恨不得要吃了自己的大皇子,“表哥,絮儿真的没有放火。”


大皇子蹲下身子,林絮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这么说,萧莹肚子里的孩子是你下的手?”


林絮摇摇头,“没有,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只是打了绿芷根本没有伤害萧莹,是萧莹那个贱人这么说的对不对,贱人,我要去找她算帐!”


大皇子冷笑,转眸看了眼林大人,“还请林大人务必要给本殿一个交代。”


话落,那头有人喊了句,“大人,右相来了。”


大皇子眉头紧蹙,忽然想起了几个时辰前跟右相说的话,眸光一转看向了林大人,冲着林大人使了个眼色。


林大人深吸口气,看懂了大皇子的眼色。


右相抬脚一进门,就见林絮额角满是血迹的趟在地上,浑身不停抽搐,没一会翻了翻白眼,两眼一闭昏死过去。


“相爷怎么来了?”林斐问道。


右相瞥了眼大皇子,“本相受大皇子嘱托要严查纵火行凶之人,这不,刚有人举报说是林大小姐曾去过大皇子府,所以准备过来一探究竟。”


“哎!”林斐叹息,“相爷一定是弄错了,我家小女并未去过大皇子府,倒是在外头受了委屈,回来跟家里吵闹了几句,竟一时想不开寻短见。”


右相挑眉看了眼大皇子,“殿下,真的是这样吗?”


大皇子深吸口气,只能打落牙往肚子里咽,硬生生挤出一抹微笑,“林絮确实没去过大皇子府,大皇子府失火也是意外,有劳相爷白跑一趟了,此事本殿就不打搅相爷了。”


右相摆摆手,笑了笑,“既然殿下说是个意外,本相也就放心了,林大人,天干物燥,林府也要多多注意啊。”


林斐嘴角抽了抽,“多谢相爷提醒,管家,送送相爷。”


“是!”


右相双手靠在背后,笑着转身离去。


大皇子压在喉间的一抹腥甜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口吐出来,身子晃了晃。


“殿下!”林斐惊了下。


吃了这么大哑巴亏偏偏还说不出,只能往肚子里咽,一意孤行追查到底就只能得罪林家,只会让大皇子更加孤立无援,大皇子不被气死就算命大。


“舅舅,此事就此算了,但林絮绝不能入大皇子府。”


大皇子一见到林絮就火大,擦去嘴角边的血迹,定了定身子。


“殿下放心,微臣一定会看住絮儿,也不会再让她踏出房门半步,多谢殿下今日高抬贵手,林家感激不尽。”


若大皇子执意追究,林家也难逃干系,大皇子再怎么说也是皇家人,所以只能大皇子自己咽下这口气不追究,林家才能逃过一劫。


大皇子一步步朝着门外走,没走两步身子一软,砰的一身倒在地上。


“快去请太医!”林斐赶紧道。


甄府


甄颜听闻了今日宴会以及大皇子府的事后,脸色瞬间大变,手里紧握的狼毫笔嘎吱一声,折成两半。


“废物!这么好的局势居然被他糟践成这样,林絮怎么会溜出府,都是怎么办事的?”


甄颜小脸染上一层怒气,不过短短几个时辰,发生了这么多意外。


“小姐,是林小姐打扮成丫鬟模样出的府,又是林小姐亲自放的火,生生打掉了萧莹的孩子,大皇子如今怒极攻心晕了过去。”一名丫鬟低声道。


林絮早不去晚不去偏偏这个时候去,蠢货!


甄颜忽然蹙眉,坐在椅子上沉思一会,这一桩桩全都是针对大皇子的,实在有些蹊跷。


忽然似是想到了什么,甄颜眸中恼意更深,这件事处处跟右相府脱不开关系,右相府太碍事了,于情于理,甄颜都不能放过右相府!


“小姐,那大皇子那边.......”


甄颜挑眉,“先不必管他,扔在一旁叫他好好反省反省,废物一个,不值得花费太多心思。”


“是!”



第192章,谁是赢家(二更)


大皇子府被烧一事闹到了朝廷,大皇子醒来后连夜进宫,替林家扛下了责任,东鸣帝训斥了几句就放行了。


大皇子又去了一趟林嫔处,对着林嫔倒是毫无隐瞒,语气有些嘲弄,对林嫔有几分不悦。


林嫔一时在气头上,所以没察觉,“贱人贱人!”


林嫔不停的谩骂,大皇子坐在椅子上揉了揉脑袋,一阵烦躁,“要是没什么事,儿臣先退下了。”


“等等。”林嫔这才察觉了大皇子的不对劲,“你是不是在怪母妃当初逼着你娶林絮?”


大皇子头也不抬,“母妃都是替儿臣着想,儿臣岂敢怪罪母妃?”


听着大皇子疏离的语气,林嫔无奈叹息,眼睁睁看着大皇子离去,揉了揉眉心。


连翘瞧了眼林嫔,“娘娘,殿下应该不止为了林大小姐的事生气。”


林嫔抬眸,“那还有什么?”


“娘娘,殿下好不容易解除禁足全都是因为黄将军归京,好不容易要翻身了,这个时候黄将军若离京,殿下又将陷入尴尬境地。”


连翘在宴会上瞧的清清楚楚,大皇子多次给林嫔使眼色,可惜林嫔一听三皇子了无音讯整个人都着急了,哪里能看见大皇子的眼色。


一整晚大皇子都是阴沉着脸的,大皇子府又出了事,瞧大皇子的脸色,只怕是怒极攻心,一肚子气没处撒呢。


可偏偏,林嫔半点不知。


“去了又如何,不过数月就能回来,右相若是去了夜儿还能回来嘛,夜儿怎么说也是他亲弟弟啊,这么多年感情还不如一个黄将军重要吗?”林嫔不悦道。


连翘叹息一声,是人都能瞧出来右相不过是在刺激黄将军,所以才一个劲追捧,黄将军或许在战场上是一匹猛兽,骁勇善战。


可如今下了战场到了官场,又哪里是右相的对手,右相从不做无用之功,果不其然,几句话将让黄将军心甘情愿的去了梁州。


“娘娘,蛮夷狡猾多端,黄将军此去若是顺利可能一年半载就能回来,若是不顺利,三年五载甚至十年八年极有可能,当初先帝几次征战也未讨得便宜。”


连翘能理解大皇子的郁闷,是林嫔当着众人面亲手掐灭了大皇子的希望。


“若赵侯爷归来,殿下极有可能会被贬。”


连翘将未来大皇子的处境说了出来,但有些话还是不敢提,在连翘心里只有大皇子强了,三皇子才能无忧,大皇子若败了,连翘不敢想象后果。


经连翘这么一提,林嫔才回过神来,她当时只是一时糊涂,谁叫右相一个劲的坚持要去。


“那万一右相去了怎么办?”林嫔还是不敢相信这是一个局,万一东鸣帝答应了右相请又怎么办?


“娘娘,右相提了那么多次,您可见皇上说过一句话,即便皇上答应了,右相若要兵权,皇上也绝不可能给右相,只是到时候去的人就并非是黄将军了,否则也不会挑在那个时候将此事说了出来,黄将军自动请缨后,右相可是半点没反驳。”


连翘后来仔细分析了下,右相根本就是信誓旦旦自己不会去,所以才会说出那番话,皇上的态度更是令她琢磨不透。


但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右相就是在跟大皇子做对,将大皇子好不容易拉拢来的黄将军一下子打发远远的,让大皇子孤立无援。


林嫔闻言脸色一白,不知不觉似乎坏了大皇子的好事。


“可夜儿……。”


“娘娘,只有大殿下强了,三殿下才会更着受益,若大殿下被弃,三殿下又能好到哪去呢?”


连翘伺候了林嫔这么多年,有时候真替大皇子悲哀,好不容易爬上去,被林嫔这个亲生母亲一掌打回万丈深渊。


这么简单的道理,林嫔却不明白,连翘甚至怀疑梁州究竟有没有暴乱,巧得很,一下子掐住林嫔的软肋。


林嫔这下不说话了,站在屋子里不停的走来走去,“哎!这可怎么好啊。”


方才从大皇子的态度中,林嫔能察觉到大皇子对自己的疏离和埋怨,原来是为了这件事,但她也是无奈之举啊。


“娘娘,如今之计咱们不能再得罪右相了,右相若是将目光盯准咱们,一个都跑不了。”


连翘几次三番的叮嘱过林嫔,不可招惹右相,可林嫔转头就忘了,说来说去全都是因为三皇子造的孽。


若当初娶了萧妧,也不至于走到今日这个地步,连翘无奈叹息,这件事要真是右相做的,那大皇子将来要走的路太坎坷了,右相出手,只会让大皇子有苦说不出。


而林嫔始终没觉得自己错在哪里,难道就不该救三皇子吗?


林嫔有些不耐烦,“许是你想多了,不过是巧合罢了,不必再说了。”


连翘苦笑,“是,奴婢知道了。”


相府


“小姐,林大小姐一醒来就哭着喊着要见大皇子,被林大人生生下令打断一条腿,这辈子也别想再出来了。”


红袖缩了缩脖子,“这林大人还真是心狠手辣。”


萧妧轻笑,“若不心狠,任有林絮出门祸害林家,林家迟早会葬送在她一个人手里。”


林斐这也是无奈之举,至少比起一般的家族,送去家庙度过余生,或者残忍宣称得了什么重疾,几个月后不治身亡要强太多了。


“那倒也是。”红袖点点头,忽然掩嘴一笑,“大皇子府那场大火不小啊,大皇子都被气晕过去了。”


萧妧笑而不语,只怕大皇子不是被火气晕了,而是萧莹肚子里的孩子吧。


这时,青予进门,“小姐,莹姨娘一个时辰前殁了。”


萧妧挑眉,不过也在意料之中,没了肚子里那块肉萧莹留着只会对大皇子造成威胁,大皇子的心未免太狠了些。


萧妧淡淡嗯了声,却将青予又道,“小姐,奴婢发现大皇子府附近有不少人盯着,林府也有几个,他们看上去都是同一伙人。”


萧妧闻言蹙眉,“盯了几日了?”


“从前日至今日。”


萧妧低眸沉思,这段时间恰好是黄子滢入京的日子,难不成除了她,还有人盯着林絮?


“去查查,切莫打草惊蛇。”萧妧低声吩咐。


“是!”


还有件事萧妧想不通,右相为何会和皇上决议,给黄将军支援四万兵马,不过右相这么做,萧妧相信一定有右相的道理。


这么一来,大皇子算是彻底被架空了。


不过萧妧却不打算放过大皇子,“大皇子这么倒霉,接二连三的娶妻艰难,赵大小姐皈依佛门,林大小姐被打断了腿,唯一的一个妾也莫名暴毙,我都怀疑是不是大皇子克妻。”


青予会意,冲着萧妧点点头。


没过半天,这大皇子克妻的消息就散了出去。


黄子滢听后小脸微变了变,“全是胡说八道!”


“子滢,这次你是留在京都还是同为父一同去蛮夷?”


“自然是留在京都。”黄子滢脱口而出,露出了小女儿般娇羞,如今大皇子正是低迷时期,黄子滢就更应该留在京都陪着大皇子一起渡过难关了。


黄将军见黄子滢这番模样,眉头微皱,但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当夜,黄将军正在屋子里翻看兵书,一支飞镖砰地一声扎进柱子上。


黄将军蹭的一声站起来,走出门外查探,一回眸发现了柱子上的飞镖。


黄将军将飞镖拔下,将信打开一看,顿时脸色就变了三分,紧紧的捏着信久久不语。


次日清晨,黄将军难得陪着黄子滢一同用了早膳,黄子滢有几分心不在焉,黄将军猜大约是因为府外关于大皇子的克妻的流言。


“子滢,趁着为父还未离京,这一次还不知道要去多久,将你一个人留在京都,为父实在放心不下,不如你给大皇子递个帖子,为父有几句话要嘱咐大皇子好好照顾你,为父才能后顾无忧。”


黄子滢闻言小脸一红,“是,女儿这就派人去找大皇子。”


东鸣帝给了三日期限,黄将军就腾出一日,大皇子接信后很快就来了黄府。


“黄将军。”大皇子强挤出一抹微笑。


“打搅殿下了,末将后日便要离京,心里放不下子滢,所以有些话想跟殿下谈谈。”


黄将军一副舍不得黄子滢的模样。


大皇子笑了笑,“将军尽管放心,本殿一定会好好照顾黄小姐,绝不让黄小姐受半点委屈。”


黄子滢在一旁低着头,露出一副小女儿的娇态,“殿下,父亲,我去弄些糕点来。”


“去吧。”黄将军点了点头,然后揉了揉肩,“殿下,末将许久未动动身子骨了,有些发痒,殿下不如陪末将切磋切磋。”


“不敢不敢。”大皇子谦虚道,“本殿哪里是将军的对手。”


“哎,这有什么,咱们点到为止。”黄将军笑了笑,说着已经走上了院子内的台上,摆好姿势。


大皇子见推脱不过就只好硬着头皮上前。


黄将军看似招式柔软却步步紧逼,大皇子一直处于被动状态,好几次被黄将军的拳头打到,每次都是惊险躲开,若反应慢些可能就会被打到。


大皇子收起玩笑心态,陪着黄将军过招,黄将军一改柔态,变的凌厉,毫不拖泥带水招招致命。


就在大皇子分心时,黄将军用了三分力打在了大皇子胸口处,大皇子猝不及防被摔下擂台。


“哎!殿下小心。”一名男子极快的扶住了大皇子,手却搭在大皇子的腕上。


“殿下,没事吧。”黄将军赶紧下台关切地问道。


大皇子回神摇了摇头,“无碍,多谢将军手下留情。”


黄将军拍了拍大皇子的肩,“看殿下精神不济,许是没休息好,是末将侥幸赢了,看殿下脸色不太好,不如先回去歇着吧。”


大皇子揉了揉胸口,一阵闷痛只好点点头,“那明日本殿再来探望将军。”


黄将军点点头,亲自将大皇子送出府外才回来,黄子滢恰好走出来,“父亲,殿下呢?”


黄将军笑了笑,“殿下忽然有要事就先走一步了,不过为父和殿下之间已经谈的差不多了,子滢,去帮父亲收拾收拾行李吧。”


黄子滢眼眶一红,乖巧的点点头,“是。”


黄子滢走后,黄将军才收回目光瞥了眼男子,低声道,“如何?”


“将军,大皇子确实中了毒,此生再无可能有子嗣,这下毒之人实在阴险,毁人子嗣。”


黄将军闻言眸光一紧,瞧着不远处黄子滢的背影呆愣片刻,“这京都的水太深了,子滢性子直爽,自小在军营里长大,根本没机会接触这些弯弯绕绕,将子滢一个人留在京都,我不放心。”


“将军所言极是,大小姐只不过情窦初开,一时难以自拔。”男子跟着附和句。


黄将军点点头,“如此说来那些传言并不算假,一个皇子没有子嗣,日后的下场可想而知,还有子滢不过就是大皇子利用的工具罢了,子滢,我必须要带走。”


黄将军又想了想,“替我送封信去一趟右相府。”


“将军为何不亲自求皇上?”


黄将军哼了两声,“朝廷之事我本就无意参与,此次回京也是无奈之举,若能在梁州呆一辈子也不算坏事,这宫,迟早要进的,不过还是先去一趟相府。”


黄将军原本想着进京谋求发展,边关实在太刻苦了,可短短几天就彻底改变了黄将军的想法,皇上和右相以及连太后都想要他手中兵权。


若在京都呆着,他手里的兵权根本握不紧,早晚被一方算计走,一旦没了兵权,黄将军只有一个死字,毕竟谁又能容忍一个带了数十年兵的将军留着动摇军心呢。


京都水太深了,黄将军根本摸不透,就连大皇子也都被算计的无话可说,甘愿吃哑巴亏,何况是自己了。


右相闻讯后笑了笑,“转告黄将军一声,蛮夷狡猾不好对付,朝廷多年征战未果,还请黄将军多加小心。”


黄将军得了右相的口信后,背地里大骂一声老狐狸,果真狡猾,这是在提示黄将军不要急着打仗,好好安分呆在梁州。


不过黄将军打心眼里是敬佩右相的,料事如神,早在黄将军进京之前右相就给黄将军送过信,有过提议,当时黄将军十分不屑。


右相说,皇上明知和自己有恩怨,所以就派大皇子处心积虑的接近自己,迷惑了黄子滢,变相收拢自己,事实证明右相料想一点不差,黄将军才重视起来。


后来庆功宴,右相给了梯子,也就是梁州蛮夷暴乱一事,黄将军决定赌一把就答应了,事后真叫右相猜准了,皇上不仅痛快答应了,还给了他四万精兵。


而右相更是出手给了大皇子狠狠一击,让黄将军彻底歇了心思,不打算留下京都。


再加上大皇子这盘死局,若是再执迷不悟,就真的是死路一条。


黄将军当即就进宫了,和东鸣帝畅谈了两个多时辰,出了宫门,背脊汗湿了一层。


“走!必须离京!”黄将军马不停蹄的回府收拾,硬生生将三日改成了两日,美其名曰不想让梁州百姓受苦受难,东鸣帝也很痛快的批准了。


黄将军一早就准备了迷药,让黄子滢一路睡到梁州城,等黄子滢睁眼,已经是一个多月后的事情了。


东鸣帝站在城门口瞧着黄将军带着精兵离城,眼皮跳了跳,一直有股不详的预感。


东鸣帝怕不稳妥,于是和右相各自追加两万精兵,如今却有一股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的感觉。


“不会的,相爷一言九鼎。”东鸣帝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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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将军:城市水太深,宝宝要回农村



第193章,合适的人选


黄将军马不停蹄地离开京都,并且带走了黄子滢,等大皇子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走远了。


大皇子紧捏着拳,一波接一波的烦心事全都压在他身上,好不容易喘口气,如今又被打回原形了。


“可恶!”


夜色降临,大皇子站在廊下,一抹黑色身影果然如期而至。


“尊者,是我的错。”大皇子率先开口,“是我辜负了尊者的嘱咐,求尊者再救我一次。”


“趁这段时间好好调整生息,不要再无谓的挣扎了,时机到了,本座自然会通知你。”


“可是........”


“你敢质疑本座的命令?”那声音压着一股压迫感,大皇子顿时不敢反驳。


“是!”


直到人离去,大皇子才松了口气,也不知从哪冒出来这么一位高人,未卜先知,次次帮自己。


可惜.......


大皇子恼羞成怒。


次日,东鸣帝派朝廷拨了两万两白银给大皇子修砌大皇子府,直到十日后,赵侯爷派人快马加鞭的让人将信送回京都,东鸣帝见状大怒,直接将大皇子贬为郡王。


早朝上,不知谁提起一句,如今几位皇子皆已年长,是时候该册封封地了。


右相点点头,“皇上,几位皇子确已年长,不适在京都久住,按照惯例是时候册封了。”


东鸣帝大掌一挥,“朕也有此意,那就立大皇子为祈郡王,将蕲州一代作为封地,一个月后祈郡王离京,非诏不得入京,擅离职守者杀无赦!”


“圣上英明。”


大皇子得了消息当场就气昏过去,找了数次东鸣帝,没一次成功,林嫔更是不敢触怒龙颜,在玉和宫不断啜泣,敢怒不敢言。


大皇子被发配蕲州,就说明再无可能是未来储君,远离了朝政,只能做一个封王。


萧妧得了消息,嘴角泛起一抹微笑,单单做个祈郡王还不得被气死了。


蕲州并无兵马,祈郡王就是想翻身也难了。


“小姐,青央回来了。”


萧妧站起身,“快让她进来。”


不一会,青央走进屋子,将手里的瓷瓶递给萧妧,“小姐,这就是蛊,不过只剩下一只了。”


“没事,另外一只我知道在何处。”萧妧淡淡道。


青央跪下身子,“求小姐降罪,奴婢没看住范氏,叫她溜了,这些日子范氏一向安分守己,今儿一早奴婢才发现没了人影,不过奴婢敢肯定人还在寺里。”


萧妧拧眉,“范氏为何还留在寺里呢。”


“小姐。”青予忽然开口,“奴婢有件事不知该不该提,许是奴婢个人猜测。”


“你说。”


“拂儿这些日子有意无意的朝着清雅院那边打探,和清雅院的丫鬟环儿走的很近,时不时还会给环儿送些吃的,奴婢盯了些日子,但都没发觉有何异样。”青予道。


“清雅院.......”萧妧嘴里呢喃着,清雅院子最靠近的院子就是清风斋,那是右相最喜处理公务的地方。


萧妧脑子里灵光一闪,“这个拂儿怕是要迫不及待了,这几日密切盯着她!”


“是!”青予点点头。


萧妧回眸看了眼青央,“在大昭寺我们忽略了一个人,昭和郡主也在那里,昭和郡主马上就要笈笄出寺了,范氏一定是将主意打在了昭和郡主身上。”


萧妧拍了拍额,这些日子净忙着跟大皇子斗智斗勇,差点将这么重要的事忘记了。


之前赵婵灵救了一次昭和郡主,所以大皇子才会跟东鸣帝求娶赵婵灵,若是昭和郡主出寺,正值妙龄又是长公主之女,首选就是尽快给昭和郡主找一个郡马。


范氏和拂儿都和相府有关,莫非是想利用蛊成全右相和昭和郡主?


萧妧居然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昭和郡主和父亲?


萧妧甩甩头,将这想法甩掉简直就是匪夷所思,一定是她想多了。


“青央,你先回去继续盯着,我猜范氏一时半会不会离开大昭寺这个避难之所,顺带监视一下昭和郡主。”


青央点点头,“是,奴婢明白。


萧妧抬眸看了眼青予,“拂儿是不能再留了,寻个由头打发了。”


拂儿手中的蛊已经落在了萧妧手中,抹清了拂儿的真实意图,萧妧就不准备继续留着了,免的徒增是非。


下午屋子里一声叫喊,青予匆匆忙忙跑了出来,拂儿在一旁追着,“青予姐姐。”


“小姐,小姐,奴婢看见拂儿鬼鬼祟祟拿着小姐的珠钗往袖子里藏,还在背后说小姐坏话。”


青予一出屋子正好碰见了萧妧,拂儿随后追了出来,“小姐,奴婢没有,是今日玲珑阁的丫鬟不够才让奴婢进屋收拾,奴婢只是拿首饰清理,青予姐姐一定是误会了。”


“小姐,奴婢没有撒谎,奴婢瞧的真真切切。”


拂儿摇摇头,“奴婢真的没有,红袖姐姐.......”


红袖一脸为难,“小姐,不如搜一搜拂儿的身子,有没有一查便知。”


拂儿愣了下,身子往后退了退,她身上还随身携带着那只蛊,若被搜出来那岂不是坏了大事,赶紧道,“红袖姐姐,难道连你也不相信我了吗?”


“拂儿你是我带进来的,我不能偏袒你,若是有就拿出来,若是你不肯承认这个罪名,那就让我来搜搜身子吧。”


拂儿正要反驳却见红袖又道,“你既没有拿,又何必怕被人搜呢。”


拂儿对上萧妧微凉的眼神愣了下,紧紧咬着唇一脸委屈,期待着萧妧能够开口解救她。


“搜!”萧妧淡淡道。


很快青予一把制服了拂儿,从拂儿怀里果真搜出一些首饰以及一个小小的瓷瓶。


萧妧居高临下看着拂儿,“这瓶子里装的是什么?”


拂儿大惊失色,“只是些膏药,奴婢手上前些日子受了伤,所以一直带在身边。”


说着还将手露了出来,手上确实有些伤痕。


拂儿心紧提着,生怕萧妧会打开瓶塞一探究竟,谁料萧妧只是瞧了眼就放下了,拂儿提着的心松了松。


萧妧又道,“那地上这些首饰又是怎么回事?”


拂儿这才意识到地上散乱的首饰,众目睽睽之下从她怀里搜出来,即便是否认也没有人相信,拂儿眼珠子一转。


“小姐,都是奴婢一时糊涂,奴婢的小姐妹家中老母病了没钱看病吃药,奴婢真的是一时糊涂,求小姐开恩,饶了奴婢这次吧。”


萧妧笑了笑,这丫头还真是狡猾,三言两语就给自己找了这么个借口。


“真是仗义啊,为了一个刚认识没几天的丫鬟就豁出去了,刚拿我的首饰,要是人人都这么解释,日后都来我屋子里转悠,我该不该罚呢?”


萧妧沉声道,“拖下去,杖责五十棍然后直接扔出府。”


“小姐!”拂儿慌了神,萧妧却有几分不耐,“红袖同样杖责二十棍,日后若再犯,直接发卖!”


“多谢小姐成全。”


萧妧头也不回的离去,青予松了手,拂儿身子往前一趴趁人不注意将地上的小瓷瓶揣进怀里,松了口气。


五十棍打在拂儿身上,直接将拂儿的肋骨经脉打断,拂儿脸色巨变,下半身已经没了知觉,只剩下一口气在撑着。


行刑的侍卫是两个暗卫,打的极有技巧,拂儿此生再想站起来是不可能的了。


红袖也挨了二十棍,比起拂儿的,红袖提前做了准备,顶多修养几日就能恢复全了,那叫声不比拂儿惨。


“拂儿,出府后好自为之。”红袖脸色惨白,断断续续的跟拂儿嘱咐。


拂儿强挤出一抹微笑,紧咬着牙在强撑一口气,“谢......谢,”


两名侍卫将拂儿直接扔在了西郊处一所破庙,顺带给拂儿扔了几两银子,“这是小姐给的,好自为之!”


拂儿浑身是血的趴在草地上,看了眼天色,唇角都被咬破了,好不容易等来了天黑,瞧了眼四周。


“主人!”拂儿大喜,“求主人救救奴婢。”


黑衣人蹲下身子,“东西在何处?”


拂儿闻言赶紧将怀里的瓷瓶交给黑衣人,“主人放心,没有人怀疑过奴婢,奴婢一直贴身带在身边从未离身。”


黑衣人闻言嘴角勾起,站起身子居高临下的看着拂儿,“贱人!你坏了本座大事!”


拂儿身子一抖赶紧求饶,“主人,奴婢知错,求主人网开一面饶了奴婢吧。”


黑衣人无情的冷声道,“将事办砸了,就该接受惩罚!”


拂儿惊恐的瞪大了眼,眼睁睁看着黑衣人离去,耳边忽然响起狼嚎,拂儿一抬眸,只见三五只透着邪光的狼群朝她走来。


次日


“小姐,拂儿昨夜被狼群袭击,已经死了。”


萧妧点点头,丝毫不意外这件事,“没了利用价值,除了死字还能如何?”


红袖一想起那个场面就忍不住哆嗦,倒不是同情,只是觉得若非萧妧及时察觉,倒霉的就是萧妧了,红袖还是分得清是非黑白的。


“小姐,方才青央回信,范氏又出现了,小姐所料不差范氏确实接触上了昭和郡主身边的丫鬟,试图接近。”青予道。


萧妧眯着眸,“嗯,回头叮嘱管家一声,府内采购的丫鬟婆子,一定要先送到我这里来,另外采购的丫鬟婆子还有侍卫,一定要老子娘也在相府当差的,尤其是负责主要岗位的,一定要严查到底不可疏忽。”


“是,奴婢这就去吩咐。”青予道。


拂儿的出现,不过是萧妧仗着前世的记忆罢了,能出现一个就能出现两个。


萧妧一直以为这幕后黑手是祈郡王,但如今看来似不止祈郡王一派,祈郡王马上就要去蕲州了,加上处境艰难,祸害相府即便成了,也只能出口气改变不了什么,可若没成,右相绝饶不了他!


祈郡王接二连三吃了这么多亏,祈郡王应该不会这么蠢,再加上这两日拂儿和范氏动作频频,肯定是另有其人致使。


这个人,萧妧一定要揪出来!


不一会青予回来了,“小姐,这是秦国公府送来的请帖。”


萧妧接过请帖打开一看,上头写着秦韵要定亲了,所以请萧妧会去凑凑热闹。


“韵表姐要定亲了,这些日子确实忙糊涂了,忘了这事,快去准备一下。”


萧妧先将琐事抛之一边,准备了几样贺礼就去了秦国公府。


秦国公夫人一见萧妧自然高兴,萧妧凑上前,“外祖母。”


“许多日子不见,也不见你过来瞧瞧外祖母,是不是将外祖母都忘记了?”


秦国公夫人身子不好,一个月里总有二十天躺在榻上,今日难得精神不错,拉着萧妧说说话。


萧妧小脸一红,“是小九的错,小九该罚。”


秦国公也难得凑上热闹,“小九确实该罚,回头等我见到你爹,好好数落数落他。”


秦国公和右相关系一般,但秦国公却是个爆脾气,骂了右相,右相也只能乖乖认了,谁叫右相曾叫过秦国公一声父亲呢。


“小九,你可算来了。”秦韵风风火火的走了进来,秦韵游山玩水了好些日子,美其名曰是出嫁后不能放肆,所以秦国公上下睁只眼闭只眼,任由她胡闹。


秦韵比萧妧年长三岁,如今十七了,算是闺阁女子中嫁的晚的了,秦韵是秦家第一个孩子,所以比较娇惯,一直留到如今。


虽然被娇惯长大,但秦韵的性子十分直爽不娇气,嫉恶如仇,相处起来倒舒心,萧妧也很喜欢这个表姐。


前世秦韵嫁的人家还算不错,先苦后甜,进门之初吃了不少苦头,后来才算真正当家做主,没了那些烦心事。


“韵表姐几年不见,小九都快不认识了,实在漂亮。”


萧妧由衷地夸赞,秦韵闻言笑道,“是啊几年不见,这小嘴啊也不知吃了多少蜜,倒是你生的越发精致了,表姐这点姿色往小九面前一站,都不够瞧的了。”


“表姐笑话小九,表姐英姿飒爽,容颜姣好,哪里是小九比得上的。”


屋子里欢声笑语气氛极好,秦大夫人一只脚迈进门,看了眼萧妧,“小九啊,你再夸你表姐,你表姐的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秦大夫人之前对萧妧有些意见,是因为萧妧在京都名声不算好,模样实在太出挑,生生压了旁人一头,右相又是个专横霸道的,可偏偏秦老夫人担心萧妧受委屈,一心想撮合萧妧和秦昀霆。


那时秦大夫人打心眼里就不愿意,顺带瞧萧妧就不悦,如今萧妧有了婚约在身,秦大夫人可算是彻底松了口气。


再加上如今右相前些日子使出的手段,秦大夫人瞧萧妧就顺眼多了,不过是位表姑娘罢了,不痛不痒就随她去吧。


“母亲。”秦韵娇嚷,满脸羞红,“女儿哪有母亲说的那般。”


秦大夫人心情好也就多说了几句,“如今啊,可算是将嫁出去了,我耳根子也能清净不少了,回头就该昀霆了,这孩子成天不见人影也不知在忙些什么。”


秦大夫人解决了一桩,松了不少,只剩下秦昀霆了。


“昀霆是男子,怎么能成日里掺合后院琐事,是该出去闯闯,否则像什么样子!”秦国公沉声道。


秦大夫人知晓说错了话,脸色讪讪,“父亲说的是,昀霆是该奋斗奋斗。”


萧妧轻笑,“表哥年纪也不小了,不知大舅母可有合适的人选?”


秦大夫人看了眼萧妧,又看了眼秦韵,秦韵接口一句,“前些日子游玩时,有幸结识了甄大小姐,甄大小姐满腹才华,温婉有礼,容貌更是没得挑,又是甄家嫡长女,和大哥相配最合适不过了。”


提起甄大小姐,秦大夫人也是一脸满意,“我和甄夫人关系不错,见过几次甄大小姐,模样性情才华样样没得挑,又恰好是嫡长女,和昀霆在一起就是一对金童玉女。”



第194章,心仪(二更)


萧妧闻言蹙眉看了眼秦大夫人,“大舅母,您想让表哥娶了甄大小姐?”


秦大夫人抬眸看了眼秦老夫人以及秦国公,“儿媳只是觉得甄大小姐各方面确实不错,所以才……”


秦国公站起身,“你是昀霆母亲,昀霆的婚事若他点头答应,我也不是不开窍的人,你们先聊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秦国公这话无疑给了秦大夫人一个讯号,秦大夫人脸上笑意更深了几分。


秦老夫人向来不插手这些事,对外界也不关心,所以秦大夫人有九成把握这事能成。


萧妧见状,嘴角的笑意僵了下,心里替庆乐担忧,庆乐的心思她是知道的,如今秦大夫人以及秦家对甄颜都没有异议,万一秦昀霆点头了。


那庆乐怎么办?


“小九,快跟我去房间里,我给你带了礼物。”秦韵未察觉萧妧的不对劲,拉着萧妧离开屋子。


秦大夫人以及秦老夫人也未阻拦任由二人离去,秦大夫人心里越发坚定了,等秦韵出嫁以后,腾出手来就准备秦昀霆的事。


“小九,你瞧。”秦韵拿出一个锦盒递给萧妧。


萧妧伸手接过打开一看,脸色顿时变了煞白,锦盒里是一支白玉莲花簪,这簪子是萧妧前世受辱后自尽插进胸口的那一根,除去花纹不同,余下的一模一样。


“这簪子一共三根,莲花牡丹和百合,我的是百合,还有一根在甄妹妹手里。”


秦韵指了指头上那一根雕着百合的那根,又道,“小九,我帮你插上吧。”


萧妧退后一步,秦韵扑了个空,手里还举着玉莲簪,“难道你不喜莲花吗,还是不喜欢这支玉簪?”


萧妧回过神,伸手接过玉簪,她倒是不知原来这簪子竟有三支,“没有,我很喜欢,只是方才脑子里在想别的事。”


秦韵松了口气,瞥了眼萧妧掩嘴一笑,“我虽没见过赵侯爷,可赵侯爷的名声也算如雷贯耳,一路没少听赵侯爷的大名,不过分开几日,你是不是在想他?”


萧妧小脸一红,“没有的事,倒是韵表姐马上要成婚了,也该收起心思,好好的做个贤妻良母才是真的。”


秦韵撇撇嘴,“还不是和如今一样,不过是换了个环境罢了,哪有你们说的那么夸张。”


“那可不同,韵表姐嫁过去就要操持家务,还要侍奉婆母,将来还要替夫婿生儿育女,哪有做姑娘时这般逍遥自在。”


秦韵看了眼萧妧,笑道,“好似你嫁过一样,明明比我还小了三岁呐,这些道理我都懂,母亲成日在我耳边说,我都记下来了。”


萧妧心里装着事,跟秦韵提了几句,就试探道,“韵表姐,你也觉得表哥和甄大小姐很相配吗,这是大舅母一个人的意思吗,表哥可事情?”


“当然知情了,昀霆若不点头,母亲哪敢当着祖父面前提啊,是昀霆自己跟母亲提,母亲才多方打探甄妹妹,怎么了?”


秦韵疑惑的看着萧妧,萧妧心底咯噔一沉,“表哥什么时候认识了甄大小姐啊,上次我和表哥给母亲超度,在大昭寺呆了几日,大昭寺里的若愚大师可是得道高僧,给甄大小姐卜算过姻缘,甄大小姐的另一半肯定不是表哥,两人八字不合,如何能在一起?”


“还有这事?”秦韵愣了下,“这件事我从未听人提起过,甄妹妹和昀霆八字不合……”


“是啊,当初还闹出笑话,说是甄大小姐和赵侯爷才是天生一对,后来赵侯爷亲自去了一趟大昭寺求证,才知晓赵侯爷的八字弄错了,那人却恰好是甄大小姐命中注定的姻缘。”


萧妧蹙眉,只觉得最近身边的人似乎和甄颜都牵扯上了,巧的是,就没一个说甄颜不好的。


萧妧手里紧握着玉莲簪,她若记得不错,甄颜最喜欢的花就是莲花,可偏偏拿走了那支牡丹的,一股迷雾在眼前缭绕。


秦韵若有所思,“这会不会是个误会,弄错一次了又如何能准,甄妹妹心地善良不像是会耍阴谋诡计之人,改日有机会我像你引荐认识。”


萧妧气馁,笑而不语,跳过这个话题和秦韵谈起旁的,心里打算回头问问秦昀霆比较好。


萧妧走后,秦大夫人就进了屋,抬眸看了眼秦韵,“韵儿,小九都跟你谈了些什么?”


秦韵也没隐瞒,一五一十都告诉了秦大夫人,“母亲,如若不然回头再找个人给甄妹妹和昀霆批个八字吧。”


秦大夫人哼了哼,“不必了,甄大小姐是母亲瞧中的,那些流言蜚语母亲一个字都不信,韵儿你要记住了,这里是京都,势力错综复杂,不比咱们在边关的时候了,时刻说话也该注意些分寸。”


“母亲,小九年纪还小,哪像您说的那么严重啊。”秦韵笑了笑,并未将秦大夫人的话放在心上,“小九是姑姑唯一的女儿,咱们都是小九的亲人,哪有这么多讲究。”


秦大夫人见秦韵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一阵气恼,就想起了当年秦府被贬边关受苦这么多年的帐全都记在了右相府头上。


“小九可是右相的女儿,你姑姑已经死了这么多年了,右相和秦府没有半点关系,你可别糊涂了!”


秦大夫人再三叮嘱,“一定是右相派她来打探消息的,这门婚事越是不同意,越是有猫腻,秦家的事还轮不着她相府插手过问。”


秦大夫人生怕秦府被右相瞄上了,心里没底气。


“母亲,您真的想太多了,小九不过是好心提醒几句,从未提过旁的话,母亲何必杞人忧天,秦府又没有碍到相府什么,右相又何必跟秦府过意不去?”


秦韵有些无奈,秦大夫人就喜欢什么事都往最坏的打算,以至于乱了方向。


“但愿如此吧。”秦大夫人这才松了口气,不过要娶甄大小姐的决心半点不改。


“行了,母亲还有事先走了。”秦大夫人摆摆手,转身离去,秦韵无奈的笑了笑。


萧妧一出府恰巧就碰见了秦昀霆,“表哥!”


秦昀霆抬眸,“小九,你怎么来了,瞧我这记性,你一定是来看大姐的。”


萧妧看了眼秦昀霆身旁的小厮,笑了笑,“是啊,不知表哥明日可有时间,近日揽酒香新出了些菜品,小九觉得不错,表哥可有兴趣尝尝?”


秦昀霆怔了下,在看到萧妧的眼色时笑道,“明日正好有空,那就定好了,明日午时揽酒香不见不散。”


“好!”萧妧点点头,“那我先走了。”


秦昀霆嗯了声,看着萧妧离去一肚子疑惑,似是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说,秦昀霆甩甩头明天就知晓了。


萧妧满怀心事的回了玲珑阁,一进屋,就见庆乐和红袖两人闹的热火朝天,娇笑连连。


萧妧扶额,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萧妧如今最怕的就是对上庆乐。


“哎,你可算回来了。”庆乐翘起红唇,“我来的不巧,等你许久了。”


萧妧笑道,“我出去一趟,下回来之前让丫鬟给我打个招呼,免的白跑一趟。”


庆乐撑起下巴,“哎,我听说秦大小姐回来了,和钟家公子定了亲事,不日就要成婚了。”


萧妧看她一眼,淡淡道,“你消息倒是灵通,日子已经定下来了,三个月后出阁。”


庆乐忽然露出小女儿般娇羞,眸光闪耀,萧妧见状有些不忍心开口了,摆摆手屏退了屋子的伺候的丫鬟,一脸认真的看着庆乐。


庆乐被萧妧的认真吓了一跳,摸了摸脸颊,“你瞧我做什么,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庆乐,有件事我想跟你提提。”萧妧欲言又止,庆乐就急了,“你说吧,有什么事别藏着掖着了,都急死我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萧妧深吸口气,“庆乐,你对我表哥,就是秦昀霆感觉怎么样?”


庆乐闻言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什么事呢,吓我一跳,之前我不是跟你提过嘛,秦公子文韬武略,潇洒不羁,比起那些世家子弟,在京都公子中数一数二,将来更是前途无量。”


萧妧和庆乐这么多年朋友,还真没听庆乐夸过谁,脸上笑意僵了几分。


“我问的是你对秦昀霆……。”萧妧干脆说的直白点。


庆乐小脸一红,有些懵懵懂懂,庆乐自小身边就没有人教这些,对男女感情更是一无所知,饶是平日里再大大咧咧的女子,提起这些事也难免露出小女儿娇羞的一面。


萧妧了解庆乐,一看这架势就清楚庆乐的想法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万一秦昀霆不喜甄颜呢,那庆乐就还是有机会的,总要听秦昀霆亲口说才算。


萧妧不断的安慰自己,笑了笑,“这里没有别人,你我之间不需要隐瞒,你直说就是了。”


庆乐支支吾吾,小脸涨红就是说不出一个字,娇嗔的看了眼萧妧,“好端端怎么问起这个了,羞不羞!”


“明日午时咱们去揽酒香用午膳如何,好些日子没去了。”萧妧跳过这个话题,是与不是明日就有结果了,但萧妧隐约觉得结果不会理想。


庆乐也没多想,“好!”


两人又聊了几句,见天色不早了庆乐才离开相府回了郡主府,眼皮一直在跳,有预感有什么事会发生。


萧妧订了两个包间,秦昀霆一间庆乐一间。


庆乐约的时辰要早一些,两人东扯西拉说了好一会子话,青予站在窗前盯着,忽然脸色微变了变。


萧妧也注意到了,“庆乐,我出去一下一会就回来。”


庆乐摆摆手,“去吧去吧,早去早回。”


萧妧去了另一间屋子,站在窗前看了眼底下,竟是秦昀霆陪在甄颜身后,甄颜一瘸一拐不慎方便,秦昀霆则是一脸担忧,小心翼翼的扶着,直到一抬软轿过来,甄颜上了软轿,秦昀霆又细细叮嘱一番轿子才离去。


秦昀霆一直看着轿子离开视线,才抬脚进了揽酒香。


萧妧关上窗户,心里大约了解了七八成,瞧秦昀霆那小心翼翼的关切样子,八成就是对甄颜动心了。


很快秦昀霆推门而入,“小九,我来晚了。”


萧妧笑了笑,“我也刚到,方才见表哥在下面,那位是甄大小姐吧,表哥似乎和甄大小姐是旧相识?”


秦昀霆点点头,有几分不自然,但脸上写满了喜悦,“方才她不小心扭伤了脚,所以耽搁了些,我和甄大小姐有过几面之缘,她和别的姑娘不太一样,温婉善良,知书达理,善解人意。”


秦昀霆不知不觉就说了许多关于甄颜的优点,自从上次北郊一事,秦昀霆对甄颜越来越留意,不自觉就被甄颜吸引了目光。


“那表哥是要娶甄大小姐为妻吗?”萧妧心里还有一点点期盼,“上次大昭寺若愚大师……。”


“那是个误会,上次甄大小姐写的是甄家二小姐的八字并非她自己的,甄家二小姐体弱多病,原本她只是想祈福平安,不想被人误会了也不解释半句。”


秦昀霆笑了笑,在他眼中甄颜太善良了,这样美好的女子,秦昀霆愿意花一辈子去呵护。


“这件事我已经跟母亲提过了,等大姐出阁,母亲就上门提亲。”


秦昀霆一脸欣喜,在提及甄颜时,眼眸是一抹柔和。


萧妧深吸口气,还要再说什么却听见门口咕咚一声响,很快就有脚步声离去。


萧妧大叫不妙,“表哥,我忽然想起来还有些事,先走了。”


说着,萧妧开门就朝着楼下看去,果然见一抹绯红极快的跑了,萧妧有几分懊恼。


“这是这么回事?”


“九小姐走后,郡主说屋子闷便站在窗前透透气,然后又说出去方便一下不许奴婢跟着,后来就摔了一跤,一个人跑了。”


青翡一脸迷茫,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跺跺脚去追庆乐。


萧妧闻言不顾一切,赶紧追了上去,“你们几个赶紧去追,别叫她出了什么事才好。”


“是!”


几人分散去追,大街上人海茫茫,根本找不到人影。


萧妧一路跑一路找,急的都快哭了,“庆乐,你在哪啊?”


不远处围着一群人,萧妧赶紧跑上前拨开人群,只见一名男子怀里抱着庆乐,庆乐小脸煞白的晕倒在男子怀里。


“庆乐!”萧妧接过庆乐,看了眼男子,“你是何人?”


男子一身布衣,容颜清隽,那一双眼眸黑亮如星,面容有几分熟悉,萧妧一时却想不起来。


“这位姑娘方才横冲直撞差点被马车撞到,是这位公子救了她。”围观的百姓说了句。


萧妧这才瞧清周边,一辆马车停靠在不远处,不由得一阵后怕,“多谢公子救命之恩,萧妧感激不尽,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男子脸色很冷,表情淡淡一身装束毫不起眼,尤其是听到萧妧的名字时,眸中冷意更甚,站起来淡淡道,“不必了。”


萧妧吩咐几个赶来的丫鬟,“快派人请太医,将她扶回府中。”


“是!”


男子回眸瞥了眼马车,弯腰去捡地上的包裹,拍了拍灰尘,好似那是什么珍贵的东西,走了几步,忽然一只手捂着胸口,脸色发白,单薄的身子越显得纤细。


“公子请留步。”萧妧喊住了男子,“公子身受重伤,不如去府上养养身子吧,方才若非公子,我的朋友极有可能有性命之忧,还请公子……。”


“不必了。”男子嘴角泛起一抹嘲笑,看了眼萧妧然后收回神色,“我自知身份低微,不配进相府,免得脏了相府的地。”


萧妧闻言更加蹙眉,她只说自己是萧妧可没提相府,此人究竟是谁?



第195章,添妆


“这话怎么说的,公子是不是对相府有误会?”萧妧着急解释了句,心里惦记着庆乐,于是匆匆嘱咐了几句,“公子别误会,我父亲不是那种乱发脾气的人,大家可能对相府有些偏见,公子若是有需要,可以去相府帮忙,我会跟他们打个招呼,相府绝不会为难公子。”


男子回眸瞥了眼萧妧,眸中隐含嘲笑。


“快回去吧,你那位朋友吓得不轻。”


萧妧闻言极忙追上了丫鬟,心里惦记庆乐,一脸自责。


萧妧走后,恰好秦昀霆也走出来,走了几步碰见了男子,面色微变,“你怎么回来了?”


男子正是秦家二少爷秦煜,不过却是庶出,不比秦昀霆这个嫡长子受宠。


秦煜抬眸看了眼秦昀霆,还未开口,拳头放至唇边轻轻咳嗽,因咳嗽白皙的小脸略带红潮,单薄的身姿更加纤弱。


秦昀霆蹙眉,“你身子不好一个人回来,万一出了点什么事怎么办,我带你去找大夫瞧瞧。”


秦煜眼中划过一缕嘲讽,良久才恍过神,“不必了,我这身子向来如此,不劳大哥费心了。”


话落,秦煜背着行李一步步朝着秦家方向而去,一身布衣,身姿消瘦,可背脊却异常挺拔。


秦昀霆瞧了眼就收回神色,很快朝着甄家方向而去。


这头萧妧陪着庆乐回了郡主府,太医匆匆给庆乐把脉后,“郡主这是极度受惊过度导致,并无大碍,回头好好歇一歇,再吃几副安神补气的汤药便无碍了。”


萧妧闻言松了口气,“多谢太医。”


不一会,庆乐睁开了眼,紧紧咬着唇眼角有泪珠划过,无声的啜泣,屋子里的丫鬟都很识趣的退下。


萧妧坐在床前,“庆乐,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该……。”


“小九!”庆乐哽咽着声音,红着眼看着萧妧,“你昨日要跟我提的是不是就是这件事?”


萧妧点点头,见庆乐这么难过,心里同样泛酸。


“大舅母和表姐对甄颜印象不错,都有意让大表哥娶了甄颜,但这只是舅母一个人的意思,我想着好好问问表哥,结果表哥……。”


结果秦昀霆对甄颜十分满意,眼睛里片刻不离甄颜的身影,她记得前世秦昀霆和甄颜根本就是八杆子打不着的关系。


今生,两人怎么会凑成一对了。


庆乐一听更加绝望,窗外那一幕着实碍眼,还有秦昀霆亲口说的话,庆乐只觉得心里难受的厉害,


几乎快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庆乐,你和表哥若要在一起,吃亏的只会是你自己,我舅母那个人根本不好相处,等过几日,我陪你出去散散心吧,回头咱们再挑一个好的,成不成?”


萧妧不断的安慰庆乐,庆乐眼睛一闭将脑子埋进被子低声哭泣,一句话也不提,娇小的身姿藏进被子,萧妧眼睛酸涩无比。


全都是甄颜!


萧妧突然觉得,今天那一幕就是算计好的,偏偏那么巧,就让她们瞧见了。


萧妧在榻上坐了整整两个时辰,庆乐也没开口说半句话,只有肩膀微微颤栗。


“小姐天快黑了,咱们该回去了。”红袖走了进来,低声道。


“庆乐,明儿我再来看你。”


萧妧叹息一声,站起身吩咐了几个丫鬟照顾好庆乐,随后回了右相府。


回院子时,恰好碰见了右相,萧妧走了过去,“父亲。”


右相抬眸见萧妧眼眶微红,“发生什么事了?”


萧妧摇摇头,只觉得替庆乐一阵委屈,秦大夫人之所以看不上庆乐,就是因为庆乐的秉性,更多的应该是跟右相府的关系。


之前萧妧曾试探过秦大夫人,秦大夫人虽没有明说,但眼神里充满了不喜,萧妧便不再多问。


“父亲,当初秦家为何突然被皇上贬离京都?”


萧妧抬眸问道,当初的事萧妧有些好奇,总觉得秦大夫人对相府有些误会。


右相挑眉,“好端端怎么问起这些了?”


萧妧犹豫了下,于是将今天的事一五一十说给了右相听,右相并非顽固不化,反而很开明,对于男女之事并不苛刻,只要不触及底线,向来都是睁只眼闭只眼。


否则也不会容忍赵遵三番五次的来相府,夜探香闺阁。


右相和萧妧来到亭子中坐下,微风袭来,吹在脸上柔柔的,还夹杂着一股子花香味,萧妧吸了吸鼻子,情绪低落。


“小九,你要知道强扭的瓜不甜,庆乐是个好孩子,只是经历的太少,性子执着,若不受伤很难回头。”


右相难得有闲情逸致陪萧妧聊聊天,“可惜父亲膝下没有儿子,否则哪轮得着秦府挑三拣四,比起那些弯弯绕绕,口腹蜜剑,本相倒是欣赏庆乐的纯善。”


萧妧点点头,“可是这么好的庆乐,表哥不喜欢,大舅母也不喜欢。”


右相笑了笑,“一旦有了比较,立显高低,只不过是时间长短,昀霆这孩子也不错,只是某些方面还欠缺了些历练,你只知昀霆和秦大夫人有意要娶甄大小姐,那也得瞧瞧甄大小姐愿不愿意嫁给秦家啊。”


右相话落,萧妧两只眼睛立马亮了三分,可没一会又黯淡了,“表哥文韬武略,长的也是仪表堂堂,家境不俗,京都不少姑娘都心仪表哥,甄大小姐会不喜欢吗?”


右相若有所思的看了眼萧妧,笑道,“甄大小姐是如何得了这县主封号的?”


“自然是御前一舞。”


“那为何明知腿脚不便还上前一舞,明知要舞,偏偏出门恰好在赵府门前惊了马,又为何大昭寺之行传出了和赵侯爷的流言?”右相神色淡淡的开口,语气不疾不徐,好似将一切都看在眼里。


萧妧蹙眉,“我听表哥说,是甄大小姐用了甄二小姐的生辰八字,原是想替甄二小姐祈福求签,甄二小姐体弱多病,也是情理之中啊。”


右相忽然笑了笑,“那为何满城风雨时不解释一句呢,甄二小姐不过是个庶出,甄大小姐这个嫡女的名声难道没有甄二小姐的名声重要?况且,一开始不解释,为何后来又解释了,干脆隐瞒到底岂不是更好?”


萧妧心中的迷雾算是拨开了些,父亲说的没错,当初甄颜死活不解释,为什么事后却跟秦昀霆解释


呢。


赵遵若不去大昭寺求证,是不是就会一直被误会下去?


那日流芳阁,甄颜可是半个字都没提啊,那甄颜几次三番的引人误会,是为了赵遵?


萧妧愣了下,“甄颜为什么这么做?”


右相瞥了眼萧妧,缓缓站起身,“自己好好想想,时间不早了早些回去歇着吧。”


不等萧妧开口,右相抬脚就走了,只留下一个背影。


萧妧陷入了沉思,之前她就一直觉得甄颜似乎跟她身边的人全都扯上关系,就没一个人不满意甄颜的,这才奇怪!


甄颜既然不喜欢秦昀霆,为何众目睽睽之下,要和秦昀霆牵扯呢,萧妧有些想不通。


次日一早,萧妧就去探望庆乐,没想到扑了个空,庆乐一早就出去了。


萧妧等了一个多时辰始终不见人影,眼看着晌午了,还没见庆乐回来。


“我先回去了,明儿再来。”萧妧道。


丫鬟点点头,“奴婢一定转告郡主。”


萧妧淡淡嗯了声,带着丫鬟回了府,一连三日萧妧去找庆乐都扑了个空,萧妧有些纳闷。


“小姐,赵二小姐来了。”


萧妧闻言抬眸,只见赵娴儿匆匆赶来,“萧妹妹。”


“赵姐姐今日怎么有空来了,快请坐。”


这些日子赵娴儿忙得很,赵夫人正在待产,赵老夫人年纪大了操持不了庶务,于是这重任就落在了赵娴儿身上。


不仅如此,赵娴儿还常常去探望陆梨苑等人,忙的焦头烂额,萧妧也不好去打搅,没想到赵娴儿却亲自上门了。


“萧妹妹,我前天出门去陆家探望的时候,恰巧碰见了庆乐,我喊她好几声也没听见,和甄大小姐聊的很是畅快。”


赵娴儿心思敏感,对甄颜印象不算好,只觉得此人心机不浅,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旁人说她还不放心,所以抽了会功夫来了一趟右相府。


萧妧蹙眉,“你是说庆乐和甄颜相聊甚欢?”


赵娴儿点点头,“是啊,我还以为我自己瞧错了呢,特意瞧的清楚,就是她们二人,一起从一家首饰铺子出来走进了酒楼。”


萧妧点点头,赵娴儿站起身,“这阵子忙的厉害,我得回去了,回头等不忙了咱们再好好聊聊。”


“成!”


赵娴儿匆匆而来,匆匆离去,留下的话让萧妧百思不得其解。


“小姐,后天就是秦大小姐的添妆,邀请了好多大家闺秀呢。”


青予将帖子递给萧妧,还不知赵娴儿来过。


萧妧接过帖子瞧了瞧,“将库房里那一套宝石红的头面准备出来,红石榴瞧着也喜庆。”


“是!”


萧妧拨开思绪,只希望庆乐不要一时糊涂做了什么错事才好。


很快转眼就到了秦韵添妆这一日,萧妧一大早就出门了,秦府门前停靠着不少马车,萧妧刚下马车,就见庆乐也正好赶来。


“庆乐!”萧妧唤了声庆乐,庆乐闻声顿了顿,回眸一看萧妧笑了笑,“小九!”


萧妧凑了过去,刚要开口却见那头有人喊了句忻灵县主,庆乐回眸冲着甄颜笑了笑,“县主也来了”


甄颜淡淡一笑,一身淡淡的鹅黄优雅大方,又不失娇嫩,“是啊,郡主来的好早,萧姑娘。”


甄颜同两人打了个招呼,态度拿捏得当,不算亲近也不算疏远,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使人不自觉亲近三分。


“甄姑娘。”萧妧微微颌首,眼眸中暗含一丝打探。


“都别愣着了,进去聊吧。”庆乐拽着萧妧就往里走,眼珠子乱瞟,满满的期待和羞怯。


甄颜笑了笑,也跟着进门了。


一屋子的姑娘将秦韵围住,桌子上堆满了礼盒,不知是哪位姑娘提了什么话,惹的众人掩嘴娇笑,屋子里一片欢声笑语。


秦韵抬眸见到萧妧和甄颜立马站起来,“甄妹妹,小九,你们来了。”


萧妧点点头,刚要说什么,却见甄颜道,“这位是庆乐郡主,郡主,这位是秦大小姐秦韵。”


庆乐跨前一步,冲着秦韵笑了笑,“秦大小姐,恭喜你啊。”


秦韵也跟着笑了笑,“多谢郡主,早就听闻郡主芳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郡主能来我真是太高兴了。”


“秦大小姐若是不介意,可以唤我庆乐。”庆乐和秦韵是一样的脾气,所以两人都有一股相见恨晚之感,彼此很谈得来。


“郡主这般亲和,那我就托大了,庆乐。”秦韵笑了笑,显然对庆乐印象不错。


屋子里十分热闹,欢声笑语不断,甄颜忽然将锦盒打开,“这是我自己做的,你瞧瞧可喜欢,可别嫌弃才是。”


众人闻言纷纷看去,只见锦盒里是一套精致的红宝石首饰,朱钗八支,项链一条,还有一对耳环,通体都是红宝石式样,艳丽尊贵,最显眼的是一支红宝石雕刻的牡丹花步摇,下垂红色流苏式样穿成的珠子,奢华贵气。


“哇,好漂亮!”


众人都快移不开眼了,秦韵自然很喜欢,“多谢甄妹妹费心了,我很喜欢。”


甄颜笑了笑,“姐姐喜欢就好。”


不知谁提了句,“萧九姑娘是秦大小姐的表妹,不知送了什么贺礼?”


萧妧闻言,目光从甄颜手中锦盒收回视线,眼光有几分复杂。


众人跟着起哄,秦韵笑了笑,“小九送我什么我都喜欢,大家不必拿来比较。”


有了珠玉在前,众人一瞧那锦盒大约能猜出是什么,存了心想让萧妧出丑。


这时,秦大夫人也走进屋子,笑容满面,“说什么呢这么开心,哎呦,这首饰当真漂亮。”


秦大夫人一走近就被甄颜手中的锦盒吸引了目光,连连夸赞好几声。


“秦大夫人,我们都想看看萧九姑娘送的什么添妆之礼,想开开眼界呢。”


秦大夫人闻言,回头笑着看了眼萧妧,“小九,既然大家想看,也别扫了大家的兴致,不如打开瞧瞧?”


萧妧笑了笑,“既然大家想看,那我就献丑了。”


锦盒一打开,露出了里面十二把团扇,每一柄团扇都画着一副美人图,栩栩如生,美轮美奂,画的都是同一人,正是秦韵,姿态各不相同。


奇特的是这团扇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香,触手温润细腻,扇柄是用极好的玉制成,冬暖夏凉,扇面是用好几层锦流纱制成,半遮半掩的朦胧。


有识货的立即道,“这不是月蛟扇嘛,萧九小姐好大的手笔,一出手就是十二把,旁人就是想买一把都难呢,萧九小姐和秦大小姐感情真好。”


秦韵闻言笑了笑,“多谢小九,这扇子我很喜欢,正巧了,我这个人极怕热,这日子子拿在手上纳凉,最好不过了。”


“表姐喜欢就好。”萧妧送的礼物别出心裁,上面的秦韵是萧妧亲自绘上,秦韵看得出萧妧很用心。


萧妧原本是打算送首饰,可后来转念一想未免太随意了,冥思苦想许久,恰好赵遵派人给她送了个大箱子,其中就有这十二把团扇。


于是萧妧借花献佛,将这十二把团扇送给秦韵,萧妧庆幸她没有送红宝石首饰。


甄颜瞧了眼十二把团扇,拳头紧攥,嘴角勾起,“这月蛟扇做工精致,材料也不同,是出自边州小镇,扇面用的锦流纱一般人家半年才织出一尺,是有钱也买不到的,萧姑娘一定是早早就准备了,和萧姑娘一比,我这个难免小气了。”


甄颜是半开玩笑着说的,大家也没当回事,秦大夫人却道,“依我看甄大小姐的首饰更得我心意,团扇虽好,冬日里总不至于拿个扇子招摇吧。”


秦韵闻言冲着秦大夫人使了个眼色,秦大夫人才后知后觉道,“小九也有心了,这些扇子够你表姐扇几年了。”



第196章,受辱(二更)


萧妧闻言笑了笑,“大舅母所言极是,还是甄姑娘的首饰好看,大方端庄又漂亮,配韵表姐的清丽的容颜正合适,大舅母好眼光。”


秦大夫人讪讪一笑,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正要开口辩解,却见萧妧又道,“甄姑娘心灵手巧,才华横溢,日后也不知是谁能有这福气娶了甄姑娘做妻,这样贤惠的儿媳妇娶回家就是福气,可惜了,我家中没有大哥,否则是一定要将甄姑娘讨回府中的。”


众人跟着附和,甄颜娇羞的红着脸,“萧姑娘抬举了,论容貌,甄颜蒲柳之姿哪比得上萧姑娘艳丽夺目,倾城之色。”


“甄妹妹也别谦虚了,甄妹妹才貌无双,小九亦是国色芳香,一如莲一如牡丹,两者不可比较。”


秦韵也察觉了气氛的微妙,笑着将话题岔开。


“秦姐姐说的极是,萧姑娘清丽脱俗,犹如白莲一般淡雅清新,身份不俗日后一定会觅得佳婿。”甄颜笑着附和一句。


萧妧抬眸,只见甄颜头上果然斜插一支牡丹玉簪,身上的衣服隐约也雕刻着绽放的牡丹,好似她多喜欢牡丹花似的。


“甄姑娘,萧姑娘最喜的就是牡丹花,为此相府里还种植不少各类牡丹花呢,以往花开,相府都会举办牡丹花宴,姹紫嫣红的牡丹花开,别样妖娆夺目呢。”


人群里有一位姑娘开口,另一位姑娘父亲和右相交好,所以也巴结萧妧。


“是啊是啊,萧妹妹国色芳香艳如牡丹,雍容华贵,这样娇艳的花最合适萧妹妹这样的绝色容颜了。”


秦大夫人却不买萧妧的帐,毫不遮掩对甄颜的喜欢,一只手拉着甄颜,“我可不管什么娇艳不娇艳的,甄大小姐贤惠得体,举止优雅大方,我和你母亲也是熟识,回头你若是得空常来秦府玩玩,不必拘谨,将这里当作自己的家。”


此话一出,众人瞧着甄颜的目光就不一样了,秦大夫人这么明显的意思,就是相中了甄颜。


甄颜小脸微红,“秦伯母,甄颜和秦姐姐确实相投,若是不嫌弃,甄颜一定前来打搅。”


甄颜两句话扭转了意思,来秦家全都是为了秦韵而非秦昀霆。


萧妧转眸看了眼庆乐,庆乐小脸苍白紧咬着唇,萧妧走上前拽住了庆乐,“大舅母,你可别忘记小九了,还有庆乐郡主,庆乐和韵表姐也很谈得来呀,韵表姐马上就要出嫁了,若是嫌闷可以让庆乐来陪陪韵表姐啊。”


庆乐笑了笑,秦大夫人却道,“那倒不必了,你韵表姐还未绣嫁妆呢,这时间也来不及了,回头你们想聚聚可以等韵儿出嫁以后。”


庆乐闻言脸色变了变,看了眼秦大夫人,正巧秦大夫人也看向她,眼中一闪而逝的厌恶恰巧被庆乐捕捉,庆乐整个人都愣了下。


萧妧瞥了眼秦大夫人,如今只要跟自己沾边的,秦大夫人毫不掩饰的排斥,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小九,母亲不是这个意思。”秦韵拉着下萧妧的手解释,却又无从开口,连她都察觉了母亲说话有些伤人。


萧妧笑了笑,“大舅母向来如此,小九岂会计较呢。”


“那就好。”秦韵松了口气,就怕萧妧多想,见气氛僵持不下,赶紧出声将人带了出去,省的秦大夫人又说错了什么话将人得罪了。


“好了好了,外头都准备了瓜果点心,咱们出去说吧。”


一屋子人进了院子,桌子上摆满了新鲜的瓜果点心,几位姑娘坐在一旁说说笑笑,气氛才算好了些。


萧妧拉着庆乐去了一处偏僻的地方,庆乐情绪有些落寞,“庆乐,你别一时糊涂,甄颜是不是跟你说她不喜欢我表哥?”


庆乐微诧异,“你怎么知道?”


萧妧看了眼庆乐,叹息道,“她既然不喜欢又何必处处卖乖讨巧,你平日里的机灵都去哪了,她说什么你就信了。”


“那要是喜欢为何跟我说不喜欢呢,何苦糟践自己的名声?”


庆乐一时也有些迷惑不解,当甄颜说了那些话以后,庆乐忍不住动摇了,始终想不出一个甄颜害自己的理由,因为又跟秦昀霆沾边,所以庆乐选择了相信。


“虽然我不清楚她的目的是什么,但她一次两次的制造误会,也不是巧合,你也看见了,我舅母根本就不喜欢你,一心认定了甄颜,我表哥也喜欢甄颜,不是甄颜放弃了,你就能嫁给表哥的。”


萧妧有些无奈,“你究竟还是不是我认识的庆乐郡主了?你的傲气呢?”


庆乐低着头,声音有些闷闷不乐,“可上次若愚大师说,前期有几分艰难,时间久了就会水到渠成,我不在乎啊,只要能嫁给秦公子就行了。”


萧妧见她这般执着,心里积攒着些怒火,“她对表哥若即若离,表哥心里也只有她没有你,你就这么没有尊严吗?”


庆乐咬着唇,眼眶微红。


“庆乐,你喜欢表哥我不反对,但你好歹也是郡主,可以不可以有点自尊,不要让人瞧不起,为了得到表哥就可以委曲求全,被甄颜牵着鼻子走。”


萧妧有些恨铁不成钢,她和庆乐十年友谊,见庆乐这么低沉,萧妧也很难受。


庆乐抬眸看了眼萧妧,“当初我也这么劝过你,如今到我了,却看不清了。”


萧妧知道庆乐指的是三皇子那件事,吸了口气,“你瞧瞧,萧若嫁给了三皇子又如何,还不是守着一座府呆着,即便你嫁给了表哥,表哥是个孝顺的,你能保证只守着你一人吗,若舅母和陆伯母那样,我一定帮你争取,明知是火坑何必往里跳呢。”


萧妧下定决心要阻止庆乐,趁着涉情尚浅,赶紧掐灭,长痛不如短痛,秦昀霆根本就不适合庆乐。


秦昀霆需要的是一位贤妻良母,管理后院,庆乐自小没有安全感,表面强势内心脆弱,应该找一个真心喜欢庆乐的,好好呵护庆乐。


秦昀霆日后是要继承秦家的,肩负重任,绝不可能只有庆乐一人,让庆乐守着一家子,顶着压力终日不愉,那种生活根本就不是庆乐想要的。


“执迷不悟!”


一名男子从假山跳下,嘴角略带讥讽。


萧妧和庆乐闻声看去,男子单薄的身姿笔直修长,脸色较一般人苍白些。


“你是那日救人的公子!”萧妧一眼就认出了男子,“庆乐,那日救你的就是他!”


庆乐抬眸看去,一双眸子似水洗过一般清澈无辜,哽咽着嗓子,“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庆乐感激不尽。”


男子紧抿着唇不语,萧妧好奇的追问,“公子怎么会在秦家?”


男子瞥了眼萧妧,紧拧着眉不悦,“也是,在你萧大小姐眼中,只有秦昀霆才是你表哥,旁人又算得了什么。”


萧妧一头雾水,只是一听这话感觉有些莫名其妙,忽然脑子里灵光一闪,“你是煜表哥?”


男子哼了哼,萧妧讪讪一笑,“这么多年不见,我一时眼拙,煜表哥身上的伤可好些了?”


秦煜白了眼萧妧,仍旧冷着张脸,较之前却柔了些,“不劳你操心了。”


萧妧对这位表哥印象太少了,只记得小时候曾见过几面,那也是好多年以前了,很难将之前那个小小瘦瘦的男孩和眼前这位高大的男子联系在一起,个子高了,只是身子还是那般瘦弱。


萧妧凑上前,“那日一时着急没认出煜表哥,还请煜表哥不要见怪,小九给煜表哥赔礼了。”


秦煜再次哼了哼。


萧妧抬眸细细打量秦煜,秦煜和秦昀霆不同,秦昀霆是属于阳光明媚的,五官端正俊逸,而秦煜则偏向阴柔,那一双黑亮如星的眼眸似有一股吸力,能将人不自觉吸进去,温和又无害。


“咳咳!”秦煜掩嘴咳嗽,咳的耳尖泛红,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指异常漂亮,好一会才放下。


“煜表哥,要不要找个大夫瞧瞧?”


秦煜白了眼萧妧,“不必了,我还没那么娇气。”


说着秦煜就要离开,恰好这时秦老夫人派人寻萧妧,萧妧嘱咐庆乐几句就离开了。


于是乎假山边只剩下二人,秦煜奇怪的看了眼庆乐,庆乐低着头沉思什么。


“郡主!”


甄颜一路赶来,冲着庆乐笑了笑,“屋子里太闷了,一时倒有些不习惯呢,这边景色倒是不错。”


庆乐嗯了声。


“郡主不必介怀,今日是因为秦姐姐添妆,我不好不来……。”


“甄姑娘不必解释,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甄颜闻言顿了顿,带着一丝探究看像庆乐,“秦伯母的话,郡主也别放在心上,许是因为秦伯母和我母亲关系交好,所以才会说那些话,秦伯母只是不了解你,日后接触上自然发觉你的好。”


庆乐闻言恍惚了下,假山那头忽然嗤笑一声。


“谁!”甄颜顺着视线看去,只见假山一处靠着一人影,当甄颜看清来人时,顿了顿。


竟是秦煜!


前世秦煜是继右相之后手握兵权的第一朝臣,只不过后来改了姓氏,但甄颜确实见过秦煜一面的。


秦煜后来替秦家平反,在朝廷的地位丝毫不亚于现如今的右相,上战场攻无不克,手段谋略极惧天赋,人人称颂一声大司马。


甄颜找了许久,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秦煜如今正是落难不收待见的时候,若自己能出手相助,将秦煜收为己用。


甄颜想想都忍不住激动,比起未来大将军魏暨的作用,甄颜更想拉拢秦煜,日后和右相一决高下,再统领文武百官。


秦煜掩嘴轻咳,甄颜才回神,抑制住激动淡淡道,“你是秦二公子?”


秦煜敛眉不语。


“秦二公子,甄府有一位名医,秦二公子若不嫌弃,改日我将名医带来替二公子医治。”甄颜语气柔和,保持着一贯的端庄大方。


“我嫌弃!”


甄颜愣了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秦二公子?”


秦煜抬眸瞥了眼甄颜,“你我素不相识,你就肯带名医替我诊治,姑娘难道不知男女有别吗,姑娘这般奔放,我可受不起,我可不会如我大哥那般怜香惜玉。”


话落,甄颜涨红了脸,袖下拳头紧攥,不过细细一想又释然了。


“秦二公子多虑了,我和秦大小姐是好姐妹,见秦二公子身子抱恙,所以才忍不住开口,多有冒犯。”


甄颜也知晓自己太主动了,不可着急。


秦煜嗤笑,“天下病人这么多,姑娘心怀可够广的啊,姑娘不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我不过一个不得宠的庶子罢了,更比不得姑娘左右逢源的本事,只想图个安静,姑娘好自为之!”


若说刚才那番话是不客气,现在听到的就算是羞辱了,甄颜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秦二公子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甄颜极快的拦住了秦煜,不想给秦煜留下不好的印象。


秦煜鄙夷地瞥了眼甄颜,“我前几日才回京,姑娘怎就知我是秦二公子,姑娘怎么会对秦家这么熟悉?”


“我……。”甄颜噎了下,缓缓又道,“听闻秦二公子身子不好,方才见公子咳嗽,所以才认定公子就是秦二公子,我只是一片好心,不想冒犯了公子。”


“啧啧。”秦煜弯唇冷笑,“我离京这么多年,京都还能有我的消息,实在难得,姑娘真是心细如发,与其有这番心思倒不如用在大哥身上,不知姑娘用的什么手段,大哥竟如此迷恋姑娘,姑娘还是正经些好,免得冒出了笑话,让大哥面上无光。”


甄颜被羞的脸色燥红,就是再好的脾气也难忍受这么毒舌,甄颜气恼不已,“我不过一片好心,公子不接受就算了,又何必咄咄逼人呢。”


秦煜瞥了眼甄颜,“收起你那套,这点小伎俩本公子还不放在眼里。”


甄颜都快哭了,哪受得了被一个男人一而再的羞辱,紧紧捏着拳,不断的告诉自己,不能得罪秦煜留着他还有用处。


许久,甄颜脸色恢复如常,“秦二公子,我能有什么伎俩,我想你可能误会了,我和秦大公子之间并没有什么。”


“且不说你说的真话假话,你这个女子脸皮还真不是一般的厚,一般的女子早就气哭了离开,你倒是气定神闲,半点不见恼,可见平日里勾三搭四习以为常了。”


秦煜厌恶的收回眼色,转身渐渐离去,“伪装的再好也是一条毒蛇,还是要远离些,保不齐哪一天没了价值就被当成猎物吃了。”


“你!”甄颜这回是真气哭了,长这么大还没被人这么羞辱过,秦煜毫不避讳的,绝对是第一人。


“小姐消消气,这秦二公子脾气古怪,向来独来独往,就是个怪物,小姐犯不着生气。”


丫鬟低声劝道,甄颜瞧着秦煜的目光越发狠戾,有一抹势在必得的自信。


秦煜,现在你可不是一呼百应的大司马,不过小小庶子也敢给自己难堪,她甄颜记下了!


甄颜是被气糊涂了,一转眸看见了庆乐,一脸委屈,“郡主……”


庆乐瞧着甄颜的目光带上了警惕,不仅是为了方才秦煜说的那些话,更多的是方才甄颜眼中一闪而逝的阴狠毒辣,庆乐瞧的清清楚楚。


庆乐挤出一抹微笑,“甄姑娘,别太在意了。”


“郡主和秦二公子认识吗,瞧着秦二公子对郡主似乎是熟人呐。”


甄颜努力平息愤怒,脸上仍旧是委屈,试探道。


庆乐摇摇头,“我不认识那位公子,方才只是第一次见面。”


庆乐一脸坦荡,隐瞒了秦煜曾救过她的事,任由甄颜打探。


“哦,我还以为秦二公子对我有什么误会,毕竟方才郡主在这里,秦二公子也在这里,所以是我误会了。”甄颜想了想,再次试探道。


庆乐挑眉,“我只是出来透透气,根本不知道假山有人在,男女授受不亲,我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和男子独处呢,若不是甄姑娘来,我还没发现那里有人在。”


甄颜想了想,方才秦煜说才回京几日,应该和庆乐不认识才对,庆乐站的位置又看不见假山那头,应该是两人谈话吵到了秦煜。


甄颜松了口气,“哎,可能是秦二公子心情不好,无妨的,我不会往心里去的。”


庆乐笑笑,“甄姑娘大度。”


甄颜心情糟到了极点,却一直在咬牙强撑着,“我有点不舒服,去那边坐一会歇歇。”


“甄姑娘快去吧。”庆乐也不挽留,依旧站在廊下。


不一会萧妧回来了,恰好见甄颜脸色苍白的离去,和甄颜打了照面就站在庆乐面前。


“她怎么找到这来了?”萧妧嘀咕,“怎么哪都少不了她。”


庆乐笑了笑,将方才的事一五一十说给萧妧听,萧妧吃惊的瞪大眼,“煜表哥真的这么不留情?”


“是啊,我也吓了一跳呢。”


萧妧掩嘴一笑,“那这么说来,他对我还算客气了,只是冷着脸瞪瞪眼,没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话。”


萧妧心里忽然平衡了许多,对这位煜表哥好感倍增。


“什么乱七八糟的话?”秦煜忽然走出来。


萧妧吓了一跳,脸色讪讪,“你……。你不是走了吗?”


秦煜瞥了眼萧妧,站在假山伸手勾住了一只玉佩揣进怀里,萧妧见状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在背后说坏话,却教人抓了个正着,干笑两声。


秦煜转身看她,“你倒是依旧如此喜欢多管闲事!”


庆乐小脸一黑,“我和小九是朋友,我的事怎么叫闲事?”


“大庭广众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话,也不怕叫人听见,女儿家的名声就是这么被人糟践的吗?”


秦煜说完掩嘴咳了咳,庆乐被噎住了,一句话反驳不出来,谁叫她刚才乱说话被人听见了呢。


两人像是犯了错的孩子,乖乖去看站在一旁一声不吭,耷拉着脸,直到咳嗽声远去才抬眸。


“小九,你这位表哥太奇怪了,这嘴皮子……。”


庆乐特意看了眼人走没走远,欲言又止,没一会又忍不住道,“冷飕飕的,都不会笑吗?”


经过方才的小插曲,庆乐俨然将一切不愉快抛之脑后。


萧妧耸耸肩,“谁知道呢,我跟他接触不深,那日我还纳闷我只提了萧妧,他怎么会知晓我是右相嫡女,谁翻脸就翻脸,阴晴不定。”


不过就是没认出来而已,这么小气!


庆乐缩了缩脖子,长这么大她就怕一个人,那就是祈郡王之前的大皇子,如今又多了一个,那就是秦煜,只觉得他那一双黑亮如星的眼眸能看穿人的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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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黑权爷调教小娇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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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婧表示犹豫。


他还说,“谁若敢找帮手,本王让他后悔来这世上一遭,诛他九族!”



第197章,自讨没趣


萧妧和庆乐回了院子,正巧摆上了宴席,足足五大桌,秦大夫人忙里忙外的张罗着。


桌子上山珍海味,新鲜瓜果,十分丰富。


“这些菜式全是出自揽酒香,我听闻揽酒香在京都很受欢迎,所以请来了揽酒香的厨子,大家别客气,好好尝尝揽酒香的手艺如何。”秦大夫人招呼道。


萧妧抬眸一看,主桌上已经没了位置,秦韵身旁就是甄颜,最上首的就是秦大夫人。


“萧妹妹,郡主,若是不嫌弃这里还有两个位置。”一位姑娘轻声唤道。


萧妧浅浅一笑,“怎么会嫌弃呢,坐哪里不是坐呢。”


“是啊,我也不计较。”庆乐随意的坐下,脸上挂着淡笑,情绪已经好很多了。


秦大夫人瞥了眼那头,嘴角弯起一抹微笑,故作不知,转头笑了笑,“揽酒香扬名京都,菜色一流,若不是甄大小姐出面,还真请不下来呢。”


秦韵脸色微变了变,这酒席明明就不是揽酒香的菜,为何母亲偏提这一茬?


“母亲。”秦韵低声凑在秦大夫人耳边嘀咕。


秦大夫人却不以为然,只知道众位小姐一听是揽酒香的饭菜,所以高看了秦家一眼,这就够了。


甄颜更是一头雾水,随即一想大约是秦大夫人想出出风头,瞥了眼隔壁桌的萧妧,嘴角一弯涨红了脸。


“秦伯母,我不……。”


“甄妹妹。”秦韵及时打断了甄颜的话,低声道,“这几日我母亲有些忙,所以一时糊涂。”


甄颜心灵会神,“不怪秦伯母,无碍的。”


秦大夫人闻言更是对甄颜满意之极,没少夸赞甄颜,毫不掩饰对甄颜的喜爱。


庆乐一只手撑着下巴,瞄了眼秦大夫人,然后又看了眼萧妧,动了动红唇索性拿起筷子尝了小口,表情有几分古怪。


“小九,这饭菜真的是揽酒香做的吗?”


萧妧摇摇头,庆乐又道,“那不是砸揽酒香的招牌吗,甄颜怎么会跟揽酒香扯上关系了?”


萧妧神秘一笑,低声在庆乐耳边嘀咕几句,庆乐闻言差点没笑出声来,低着头用膳,两人仿佛与世隔绝了。


萧妧一脸无所谓,可架不住一旁有人絮絮叨叨。


“甄大小姐请了揽酒香的厨子,怎么不见萧九小姐请呢,明明萧九小姐才是秦大小姐的表妹啊。”


“而且这揽酒香可是赵家的产业,怎么会跟甄家有关系?”


几人嘀嘀咕咕,秦韵脸色就变了,还未开口只见其中一名女子尝了口清蒸珍珠鱼后,疑惑道,“秦大夫人,这揽酒香可是京都最火旺的那间酒楼?”


秦韵来不及阻止,只见秦大夫人直接就点头了,“不错,是啊。”


“可是前几日我去了一趟揽酒香,这道清蒸珍珠鱼比起店里的味道相差甚远。”


秦大夫人脸色僵了下,“这怎么会啊……”


“是啊,这道翡翠冰鸭入口油腻,和揽酒香的那道肥而不腻,完全不一样。”


“还有这道青笋百花汤,哪有百花的影子?”


“酒酿桂花丸也是甜腻腻的,跟我在揽酒香吃的完全不一样,秦大夫人该不会被骗了吧,揽酒香怎么可能作出这些菜,这不是砸招牌嘛。”


接二连三的贵女放下筷子站起身抱怨,还有严重的,趴在桌边吐出来。


秦大夫人脸色当时就变了,依次尝了尝这些饭菜,简单可口,并没有什么问题啊。


难不成比揽酒香真的差很多?秦大夫人一时也乱了分寸,好好的一场添妆宴弄成了这样,秦大夫人恨不得将自己的舌头咬断。


“这不是甄大小姐请来的厨子嘛,该不会是被骗了吧,随意找个人冒充揽酒香的厨子,我可记得揽酒香从不外借厨子。”其中一名贵女不悦道。


“这可能是个误会,各位别着急,我立即让小人去看看怎么回事。”


秦韵站起身解释,众人才没说话。


“揽酒香的东家是赵侯爷,可惜赵侯爷最近不在京都。”甄颜叹息一声。


不一会立即有人道,“赵侯爷不是将铺子都交给了萧九姑娘嘛,萧九姑娘也是揽酒香的主子,该不会是萧九姑娘授意的吧,故意搞砸秦大小姐的添妆宴,不想让甄大小姐出风头。”


“刘姑娘一定是误会了。”秦韵赶紧解释,这件事本就是乌龙,怎么又牵扯上萧妧了呢。


“小九啊。”秦大夫人闻言赶紧走了过来,亲呢地拉着萧妧的手,“你年纪小不懂事,管不住刁钻耍滑的下人们,日后这件事可要多多注意啊,这一次意外舅母就不责怪你了。”


秦大夫人不断的给萧妧使眼色,趁着这个台阶赶紧下了才是。


大家恍然,看着萧妧的脸色都变了,一定是萧妧使坏故意吩咐厨子。


秦家是萧妧的外祖,碍着面子所以才不好追究,太过分了!


质疑声越来越多,秦韵一脸愧疚的走上前,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萧妧挑眉,“表姐也以为是我在作怪?”


秦韵摇摇头,秦大夫人却一把捏住了秦韵的胳膊,“这不怪你,都是厨子的错,失了往日水准。”


良久,秦韵才道,“小九,我怎么会怪你呢,这件事真的是个误会。”


萧妧嘴角勾起,“大舅母,小九可真是冤枉啊,揽酒香是赵侯爷的铺子,人呢又是甄大小姐请来的,饭菜呢是在秦府里做的,和我半点关系都没有,结果一切责任却推到我头上来了。”


秦大夫人脸色一沉,“小九,你年纪小平日里任性胡闹也就算了,赵侯爷因你父亲宠着你,一个小小的揽酒香还不都是任你说了算。”


秦韵想要开口说什么,在秦大夫人的目光下缓缓低头,萧妧笑了笑不语。


“小九啊,这里没有人责怪你什么,厨子发挥失常也能情有可原,吃一堑长一智,舅母相信日后你年纪大些了,一定能管好铺子。”


秦大夫人继续说着似是而非的话误导大家,将责任推卸了干净。


庆乐砰地一声拍在桌子上,冷着脸,“既然厨子是忻灵县主请来的,那就请忻灵县主说说究竟是揽酒香哪一位厨子吧,免得不清不楚,让人误会。”


萧妧看了眼庆乐,嘴角弯起弧度,她竟一点也不生气。


秦大夫人愣了下,倒是秦韵抬眸看了眼庆乐,微微蹙眉,眼中一闪而逝的不悦。


“郡主……”


庆乐挑眉,“实不相瞒,本郡主闲来无事,在揽酒香也入了些股,本郡主倒是要瞧瞧哪一位厨子这么大胆,堂而皇之的败坏揽酒香名声,这人既然是忻灵县主请来的,忻灵县主该认得吧?”


这下众人迷惑了,看向了甄,甄颜脑子里飞快地运转着。


“郡主何必生这么大气呢,今日是秦姐姐添妆宴,何必因为这点小事闹的的不愉快呢,我听说添妆宴若是不吉利,日后女子在婆家也会不顺。”


甄颜缓缓又道,“这件事是我的疏忽,郡主,萧姑娘,还有秦伯母秦姐姐,甄颜在这里给你们赔礼道歉了。”


甄颜倒是不躲不闪大方将此事承担了,那一副识大体且委曲求全赢来不少好感,尤其秦大夫人和秦韵二人。


在这个僵持不下的时候,是甄颜给了众人台阶。


庆乐挑眉,“甄大小姐,那揽酒香损坏的名声又该如何?我记得甄家开了不少酒楼,不次于揽酒香,众人皆知揽酒香不好请,为何甄大小姐不请自家酒楼偏偏请了揽酒香呢,再说揽酒香又怎么会为了今日,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呢。”


萧妧嗤笑,“还不是揽酒香风头太大,挡了某些人的路,经此一事后揽酒香的名声怕是坏了,上一次在流芳阁,无故出现一个疯子,这次又是揽酒香,谁能说的清呢。”


甄颜听着二人抹黑甄家,脸色微变了变。


萧妧拉住庆乐,“我这个人脾气向来不好,去了揽酒香数次,这菜相一上桌就知道根本不是揽酒香的酒菜,你偏要拦着我别闹出什么来,耽搁了韵表姐的添妆宴,殊不知有时候麻烦自动找上门呐。”


庆乐心里很感动,萧妧是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撇清了她,果不其然,秦大夫人看着萧妧的神色越来越不善。


“好了好了,这件事就当是我眼拙,我听你的不计较了就是了。”


萧妧冲着庆乐笑了笑,“大不了,回头我自掏腰包请诸位去一趟揽酒香,让大家尝尝真正的揽酒香就是了。”


这么一闹,秦韵脸上也有几分尴尬和歉疚,“小九,这钱哪里需要你来掏啊,算在表姐头上。”


萧妧掩嘴一笑,十分大度的点点头,“那小九可就不客气了,诸位姐妹们下一次要请厨子的时候可要注意了,揽酒香每一名厨子都有编号记录在册,若是对不上的,那就是假的,这年头冒充的人多的是,各位姐妹可不要上当受骗了。”


萧妧几句话巧妙的化解了危机,顺带将甄家拉下水,同行三分眼热,保不齐就是甄家故意损坏揽酒香的名声呢。


甄颜若要辩驳,尽管说出厨子的编号来,说不出,可就让人多想了。


萧妧和甄颜算是彻底杠上了,萧妧丝毫不惧,一番话说的让人哑口无言,她可不是什么软柿子任人拿捏。


“众位姐妹没必要为了这些小事坏了兴致,一会让郡主请客,替韵表姐祝贺添妆之喜。”


萧妧朝着庆乐眨眨眼,庆乐笑了笑,冲着青翡道,“去告知揽酒香掌柜的一声,尽快安排几个厨子过来,不得耽搁。”


甄颜脸上的笑意几乎快要崩不住了,一个个朝她看来的目光暗含鄙夷和不解疑惑,来了一趟秦家,不到一个时辰受了这么多气,甄颜气都气饱了,却还要硬撑着。


“表姐放心,小九一定不会让人搞砸了表姐的添妆宴,日后表姐可要过得幸福才是。”


萧妧是一脸真诚,至于刚才秦韵的沉默,萧妧心中有数。


秦韵羞愧的涨红了脸,“哎,一场误会,小九也别放在心上,全是表姐一时糊涂。”


萧妧笑而不语。


桌子撤去后,众人喝茶聊天,秦韵和秦大夫人一直在安慰甄颜,甄颜则大方的笑了笑,“无碍的,本就是我说错了话,让大家误会了萧姑娘。”


秦大夫人撇撇嘴,瞧着萧妧的身影不自觉染上厌恶,心里堵着一口气,“这孩子叫她父亲惯坏了,没大没小,当众顶撞长辈已经习惯了。”


“母亲。”秦韵看了眼秦大夫人,这件事本就不怪萧妧,换成谁能受得了被人无端破了一盆脏水不解释?


秦大夫人却不这么认为,好歹她也是长辈,萧妧那一番言辞根本就是咄咄逼人,一副牙尖嘴利的模样,看着就让人厌烦。


甄颜识趣的并未参与母女两的谈话,站在一旁淡雅的微笑。


不一会,秦国公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好几个男子。


“大老远就闻见香味,忍不住过来瞧瞧。”


秦国公刚下了朝,路过院子被香味吸引了,正巧几个公子也在,于是就忍不住走进来,其中就包括秦昀霆。


“祖父。”


“外祖父。”萧妧迎了过去,随即让人多准备几张桌子,揽酒香带的人很多,所以上菜也快,菜色精致可口让人垂涎欲滴。


“祖父,这是揽酒香的菜饭,是小九和郡主特意吩咐的。”秦韵见自己的添妆宴这般热闹,也很高兴,总不至于叫人乘兴而来败兴而归吧。


庆乐抬眸看了眼秦昀霆,却见秦昀霆目光始终盯着低头站在一旁的甄颜,霎那间,庆乐整个人都黯淡了三分。


秦国公点了点头,“都有心了,你们不必拘着了,走吧。”


秦国公嘱咐几句就离开了,碍于男女大防,几人也跟着秦国公离开,临走前秦昀霆微微蹙眉。


添妆宴倒是十分热闹,秦大夫人瞧着众人如狼虎一般吃着,心里更不是滋味。


等人都散去后,秦大夫人不悦道,“哪有客人抢了主人家的风头,太不像话了,这妾养大的孩子就是没规矩,一点不知分寸。”


秦韵闻言,“母亲,您就少说两句吧,小九还不都是为了咱们,今日这件事本就和她无关,何必牵扯上小九。”


秦韵想起此事就觉得惭愧,秦大夫人瞥了眼秦韵,“若不是她一个劲的咄咄逼人,也不至于闹出笑话,再说了,你是她表姐,手里握着揽酒香却不吱声,若早些帮忙让厨子过来,更不可能有今日这件事了。”


秦韵动了动唇,没法辩驳秦大夫人,忙着去送各位官家小姐。


萧妧陪着庆乐一道,甄颜恰好就在前头,不知是不是在想什么,甄颜不小心崴了下脚,下一刻只见一名男子疾步赶来。


甄颜浑浑噩噩的抬眸,一脸迷茫和委屈的看着来人。


“你没事吧?”秦昀霆等在门外许久,对于院子里发生的事知道的一清二楚,越发心疼这个纯善的姑娘。


“多谢秦公子。”甄颜回神,缓缓站起身退后了几步,保持距离。


秦昀霆失落的收回手,目光却始终盯着甄颜,“委屈你了,我代母亲向你赔礼道歉。”


甄颜笑着摇摇头,“无碍的,这件事我也有错,不该牵扯上萧姑娘,索性没酿成什么大错。”


秦昀霆叹息一声,“我送你回去吧。”


“别,秦公子男女有别,甄颜不想被人误会,还请秦公子多替甄颜名声考虑。”


甄颜恍如受了惊吓的兔子,红着眼,有几分惊慌失措和狼狈,可是不知为何落在秦昀霆眼中,只有心疼。


“甄姑娘,过几日我就让母亲上门提亲,日后我一定会好好护你周全。”秦昀霆忍不住开口。



第198章,救了(二更)


吧哒,一滴滚烫滴在了萧妧手背,萧妧抬眸,只见庆乐眼角闪过晶莹。


庆乐之所以一直强忍着,也全都是为了多看眼秦昀霆,可如今这一幕实在碍眼。


“表哥!”萧妧轻笑着上前,下一刻脸色又变了,只见甄颜身子一软,直接倒在了秦昀霆怀里。


秦昀霆直接抱着甄颜进了院子,厉声对着小厮道,“快去请太医!”


小厮闻言拔腿就跑。


庆乐站在门口处生生被秦昀霆撞了下,要不是萧妧扶着,差点就坐在了地上。


“秦公子!”庆乐忍不住开口。


秦昀霆顿住脚步回眸,瞧了眼庆乐,“你是?”


“表哥还是快让人瞧瞧甄大小姐吧。”萧妧拉着庆乐,看了眼秦昀霆,秦昀霆闻言转身离去,再也没有回头。


庆乐苦笑,“原来他压根就不认识我,全是我自己自作多情。”


萧妧叹息一声,“庆乐,你和表哥根本就不适合,强扭的瓜不甜,何必委屈自己呢。”


庆乐闻言擦了擦眼角,冲着萧妧笑笑,“你说的没错,我是堂堂郡主,这么点事难不倒我,还怕自己嫁不出去不成?”


“谁说的,庆乐郡主举世无双,是我表哥没这个福气。”萧妧笑着逗庆乐开心,庆乐也十分配合的挤出笑容。


萧妧也知道庆乐心里很难过,但经此一次,应该看清了许多事才对,有些事时间久了,自然就忘了。


庆乐回了郡主府以后,倒头就睡,睡了整整两日,哭过了笑过了,一睁眼又是美好的一天。


“青翡,梳洗吧。”庆乐是个开朗的女子,虽没经历过感情但心绪向来豁达,没必要跟自己过意不去,想通了什么都好解决。


“是!”青翡十分高兴,忙不迭的让小丫鬟打水,替庆乐洗漱。


庆乐刚换好了衣裳,这头进来一名丫鬟,“郡主,太后宣诏郡主进宫一趟。”


庆乐闻言,“成,我这就去。”


许久未进宫了,庆乐准备了一番就去探望连太后,庆乐嘴甜又乖巧,加上庆乐是在连太后膝下长大的,所以连太后对庆乐有几分疼爱。


“庆乐给外祖母请安。”


连太后招招手,“快来让哀家瞧瞧,有些日子不见了,也不知道来宫里瞧瞧哀家。”


庆乐吐吐舌,“庆乐知错,回头一定天天进宫给外祖母请安。”


两人说笑了一阵子,连太后忽然道,“庆乐,你年纪也不小了,可有意中人?”


庆乐怔了下,心里忽然升起一丝警惕,故作娇羞的红着脸,“外祖母是嫌弃庆乐聒噪不成,庆乐还想多陪陪外祖母几年。”


“那怎么行,你是女儿家迟早要嫁人的,错过了机会日后可就再难找好的了,你母亲是个糊涂的,


外祖母不管你谁管你?”


连太后故意板着脸,“哀家一个老太婆有什么好陪着的,和你同龄的官家千金不少都做了母亲,你连婚事都没着落呢。”


庆乐娇羞的跺跺脚,“外祖母惯会取笑庆乐,外祖母不说,庆乐只当自己还小。”


连太后掩嘴笑了笑,“好了好了,不说了一会该恼了,回头好好想想这件事。”


庆乐又陪着连太后用了午膳,直到连太后睡了午觉才离去,一出门,小脸就垮了。


“昨日秦国夫人和秦大夫人进宫给太后请安,还有近日京都新提拔一名大官,是从杭州来的。”


书琴低声在庆乐耳边说道,庆乐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果然是无利不起早,八成是动了心思。”


只是,秦大夫人进宫给太后请安,说了些什么,能提及自己?


庆乐甩甩头,一只脚刚踏出宫门,迎面走来一名男子,一身银衣铠甲疾步匆匆,庆乐顿住脚步。


男子也停下了脚步,并且主动打了个招呼,“郡主。”


庆乐怔了怔,抬眸看向男子,“秦公子。”


“那日无意碰了郡主,郡主没事吧,听甄大小姐说那日是郡主一手解了秦府的困境,多谢郡主出手相助。”


秦昀霆拱手十分客气道。


庆乐听了前半句还有几分欣喜,可不知为何听了后半句又有些失望,是因为甄颜提了,所以才会对自己关注吗?


庆乐淡淡一笑,“秦公子不必客气了,不过看在和秦大小姐相交一场的份上举手之劳罢了。”


秦昀霆也跟着笑了笑,“这是家传跌打损伤的膏药,郡主若是不嫌弃……。”


“不必了,本郡主并未受伤,秦公子多虑了。”庆乐淡笑婉拒。


秦昀霆怔了下,然后才觉得有些失礼了,歉意的笑了笑,“是微臣失礼了,告辞。”


庆乐还是忍不住转眸,“秦公子和甄大小姐的好事不知何时能落定下来?”


秦昀霆先是忍不住笑了笑,眸光刹那间变得柔和三分,“这件事尚未着急,不过应该快了。”


庆乐苦涩一笑,哼了一声抬脚就走了,秦昀霆一头雾水笑了笑赶紧进京去了。


“郡主,上车吧。”


坐在马车上,庆乐瞧了眼手腕上的青紫,回眸瞥了眼青翡,“去给本郡主配一副好的金创药,越快越好。”


青翡点头应了。


下午庆乐提着膏药就去了相府,将膏药递给了萧妧,“这膏药麻烦你替我转交给秦二公子,上次救了我,想必身上也受伤了。”


萧妧拧眉,“一时半会怕是见不上煜表哥,昨日煜表哥病发身子不适,被秦家送去了郊外庄子上静养,一时半会回不来。”


庆乐闻言点点头,一个庶子去了庄子上休养而非府中休养,可见秦煜在秦家病不好受宠,若换成了秦昀霆,一定会细心安排,照顾妥当,这就是嫡庶之别。


“秦二公子身子本就纤弱,如今再去庄子上,无人照料又没有大夫,岂不是雪上加霜?”


庆乐蹙眉,她对庶子一向没什么好感,但对秦二公子也没有抵触。


萧妧浅笑,“煜表哥身子不适,大舅母又怕煜表哥冲撞了韵表姐,所以才将煜表哥送走,等韵表姐成婚后再接回来。”


萧妧见庆乐发呆走神,晃了晃庆乐,“怎么好端端的发起呆了。”


于是庆乐一五一十就把连太后的话告诉了萧妧,萧妧闻言脸色巨变,“庆乐,你可千万要小心啊,太后是在利用你。”


庆乐耸肩,低着头有些闷闷的,“我自然清楚,你放心吧,我会小心谨慎的,我除了郡主身份能拉拢以外,还有什么呢……”


又陪着萧妧说了几句话,庆乐就离开了相府,天色渐黑,庆乐脑子里倏然涌现那一双清亮如星的眼眸来。


“去北郊!”


大约赶了两个时辰的路,停在一座庄子前,庆乐站在门前犹豫了下,只觉得大晚上过来送药似乎有些不好,于是掉头就要回去。


走了一半又顿住,犹豫了会转身又重新上了马车。


“青翡,你将这药送进去吧。”庆乐将手中的药递给了青翡,青翡点点头,上前扣响了大门。


良久,一名婆子探出头来,一脸严肃,“你是谁啊,大半夜敲什么敲?”


青翡从腕间褪下一只镯子,那婆子脸色才缓和了些,“姑娘,你找谁?”


“我来找秦二公子。”青翡刚一说完那婆子将镯子又还给了青翡,脸色立即变了。


“你找错地方了,这里没有什么秦二公子。”


“哎哎,嬷嬷,这不是秦家的别苑吗,秦二公子就在这里养病啊。”青翡拦住那婆子,不让她关门,谁料想那婆子竟一脚踢向了青翡,“一个大姑娘家家的,三更半夜来找男子,知不知羞啊!二公子岂是你想见就见的!”


青翡猝不及防被推倒在地,掌心都被擦破了皮,那婆子啐了一口,“我警告你少多管闲事,早早离开这里,秦家你可得罪不起。”


说着那婆子重重的关上了门,青翡委屈的红了眼,“郡主,奴婢无能。”


庆乐抬眸,“回去吧。”


就在这时书琴脸色一变,一把捉住了庆乐的胳膊,“郡主,那有个人影!”


庆乐顺着视线看去,之间不远处一个人影紧扶着墙,步伐阑珊的缓缓移动,黑夜中只瞧见了影子恍过,不仔细瞧根本看不出来。


不一会只听闷哼一声响,那人应声倒在地上,挣扎了好一会才撑起上半身,应该是受了重伤。


“郡主,危险。”青翡拦住了庆乐的脚步,“这里太危险了,咱们走吧。”


庆乐始终盯着黑暗中那一抹人影,转身欲要上马车。


“该死的,快找找人怎么不见了,千万别让人跑了,昨日的教训还不够让他长教训,真拿自己当少爷了,病怏怏的能跑哪去?”


院子里很快亮起了烛火,时不时传来婆子的斥责,“给我睁大眼睛了找!”


庆乐倏然抬眸,“书琴,快去把他带回来,那是秦二公子。”


“是!”


书琴极快的朝着黑影走去,果然是秦二公子,益肾血淋淋的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几人将秦煜抬上马车,庆乐冷声道,“回府!”


夜色凝重,庆乐瞧不清人到底伤的如何,只知道鼻尖一股浓浓的血腥蔓延,还有手上粘腻的触感,肯定伤的不轻。


“快去给萧九姑娘送信,让她派一个信的过的大夫来郡主府。”


庆乐对着书画道,书画闻言立即跨上马,快马加鞭的离开了。


庆乐心紧提着,一个时辰后终于赶回了郡主府,让人将他掩盖住才抬回屋子。


一进屋子有了光,庆乐瞬间倒抽口凉气,只见男子瘦弱的身满是伤痕,还有好几处深可见骨,伤口处青紫高高肿起,衣服沾满了血迹,连着肉干枯黏在一起,让人不忍瞧。


秦煜睁开眸子,唇色惨白如纸,打量了眼四周,动了动身子。


“你别乱动。”庆乐按住了秦煜的身子,“你身上还有伤,一会大夫就来了。”


秦煜瞥了眼庆乐,“不必了,放我离开。”


“你浑身是伤就这么出去,不到两个时辰就会血流而亡,你上次救了我一命,我也不能见死不救,你放心吧这里是郡主府,没有人知道你在这里。”


庆乐哪能让他就这么离开了,低声劝着,“这里没有人打搅,你好好养好身子才是真的。”


秦煜仍一脸警惕,“你怎么会去那里,是秦昀霆派你来的?”


庆乐气愤的涨红脸,“跟他有什么关系,我是见你上次救我给你送药去了,那个婆子凶得很没让进,恰好碰见你晕在墙角,所以才将你带回来。”


秦煜一听松了口气,“别告诉任何人我在这里。”


庆乐要被气笑了,一个人受了这么重的伤嘴皮子还这么利索,还真是头一次见。


不一会大夫来了,替秦煜整理完伤势已经快凌晨了,大夫开了药方,庆乐命人去煎,又马不停蹄的给送来。


“郡主,秦二公子睡了。”青翡低声道。


折腾了一晚上,庆乐低头身上全都是血迹斑驳,见他苍白的容颜较之前好些了,才松了口气,调侃道,“难得见他还有安静的时候。”


庆乐匆匆换了件衣衫,只听青翡道,“郡主,秦二公子有热了。”


“快去瞧瞧。”


庆乐伸手放在秦煜额头,一阵滚烫,令原本苍白无力的容颜变的潮红,紧紧的抿唇,无助的像个孩子一样蜷缩着。


“没事没事,快去把药熬了,过了这一晚明日就差不多了。”大夫一直看守在一旁,低声道。


秦煜的烧是三个时辰以后退的,天色早已大亮,庆乐瘦小的身子被折腾的有些吃不消。


“郡主,奴婢准备了早膳。”青翡道。


庆乐点点头,筷子刚放下,萧妧就来了。


“出了什么事了,大晚上急匆匆要大夫,昨夜守卫看的紧出不去,让我着急一晚上。”


萧妧是天一亮就起了,右相上朝后立马就出门了。


庆乐小脸略显憔悴,对萧妧毫不隐瞒,“昨日我去一趟北郊秦家别苑,然后把你欲表哥带回来了,他深受重伤一直昏迷不醒,我信不过旁人,所以才找了你。”


萧妧一听转身就去了隔壁屋子探望,好一会又回来了,“吓死我了,你们没事就行了。”


“听闻秦国公和秦国公夫人是个开明的,怎么对一个庶子不重视,短短两天伤的这么重,依我看,你那位韵表姐出嫁了,秦二公子早就一命呜呼了,连个下人也敢对他动手,秦家就一点不考虑名声吗?”庆乐不解地问。


萧妧叹息,“我外祖母身子不好,外祖父向来不过问后宅,一心扑在了外祖母身上,大舅舅不管事,我大舅母又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煜表哥之前一直在边关,前些日子煜表哥的生母易姨娘病逝,所以煜表哥才会回京。”


庆乐点点头,“秦二公子都病成那样了,能跟秦大公子争什么,秦大夫人未免太不知分寸了。”


“大舅母一向心狠,谁叫煜表哥不是从她肚子里蹦出来的呢。”


萧妧拧眉沉思,“之前虽都在边关,可煜表哥一直和易姨娘住在山上,好几年未见面,大约是忘记了煜表哥的存在,这冷不丁出来这么大一个庶子,一旦威胁昀表哥地位,自然不能容忍了。”


“呵,大约是猜不到一个病秧子能活到今日吧。”庆乐对秦大夫人的印象差到了极点。


“郡主,秦二公子醒了。”


庆乐闻言站起身,萧妧也跟着去了隔壁屋子。


秦煜摇摇晃晃站起身,不顾丫鬟的阻拦就要出门,“让开!”


“煜表哥受了这么重的伤是要去哪里?”


秦煜抬眸看见了萧妧,紧抿着唇,眸光依旧冷冽。


若萧妧瞧的没错,秦煜眼中是一抹极大的恨意,如滔天海浪将人淹没。


“表哥就这么出去了,可对的起救了你的庆乐,难道表哥就任由人践踏宰割?”萧妧试探了句,“表哥难道不想报仇了吗?”


秦煜倏然看了眼萧妧,又看了眼庆乐。


“对啊,你养好身子,谁欺负你了回头再欺负回来,何必白白送死,让人看了笑话呢。”


庆乐也跟着附和了句,秦煜眼中的警惕才消散了些。


“救命之恩两两相抵,郡主不必受秦煜牵连,秦煜不过是个庶子,不劳郡主费心。”秦煜冷声道。


庆乐拧眉,“你这人真是好赖不分,我救你难不成就一定要图什么吗,这里是郡主府,不会有人打搅你休养,本郡主名声本就很糟,也不差你这一桩,等你养好了身子,你要离开我绝不拦你,费了那么大劲将你救回可不是让你糟践自己的。”


秦煜抬眸瞧了眼庆乐,灰暗的眸子乍然有一抹亮光闪烁,转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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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的留言我都看见啦。表着急,二老表和郡主这条感情线铺垫完毕,坐等二老表雄起!吼吼



第199章,点拨


秦煜身子晃了下,灰暗的眼眸似有亮光闪过,转瞬即逝。


庆乐未察觉,低着头仍自顾自的道,“你放心吧,你在这里的事情除了小九以外,我谁都没告诉,更不会告诉秦大公子。”


秦煜听着声音有些落寞,哼了声又重新坐回床塌,瞥了眼两人,掩嘴轻轻咳嗽。


“煜表哥,你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以往萧妧对庶出的印象极差,比起萧莹和萧若两人,但不知为何,对秦煜却讨厌不起来,那一双黑亮如星的眼眸似水一般清澈,让人不自觉消散了怒气。


“哼!谁是你表哥?”秦煜没好气瞥了眼萧妧,板着脸不悦。


萧妧怔了下,脸色讪讪的嘀咕一句,“那日没认出来是个意外,小九给煜表哥赔礼道歉了。”


这人还真是小气,一件事记到现在。


“我只是一个庶子,你唤一个庶子表哥,不怕跌了相府嫡女的威名?不怕惹大夫人不高兴吗?”秦煜哼了声。


“我为何要怕他们不高兴,你本就是我表哥。”萧妧算是看准了秦煜的脾气,狗腿似的凑上前讨好一笑,“煜表哥,小九知错了,煜表哥大人有大量就原谅小九这一次吧。”


秦煜哼了哼,面色放柔了些。


庆乐扑哧一声,嘴角忍不住笑,下一刻惹来一记冷冽眼神,立马乖乖站在一旁不言不语。


“煜表哥,你这伤?”萧妧继续没皮没脸的凑上前,秦煜这脾气就像小孩子赌气似的,顺着毛捋一捋就好了。


秦煜眸色一暗,眼中划过讥讽,“不碍事。”


“怎么不碍事啊,都差点死在路边了,在秦家好歹也是二公子,即便不受待见也不至于让一个奴婢践踏,岂有此理!”


庆乐一想起昨夜那婆子嚣张跋扈的样就来气,不由得替秦煜抱不平。


秦煜嘴角挑起一缕浅笑,极淡,“你是高高在上的郡主,又如何知晓庶出的悲哀。”


庆乐噎了下,很快回神大声辩驳,“郡主怎么了,还不是差点被亲生母亲陷害坏了名声?”


秦煜闻言蹙眉顿了顿,他初来京都,并不了解京都局势,只猜测庆乐是堂堂郡主,又独自一人居住郡主府,应该很受宠爱才对。


可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层,秦煜心绪有几分异样。


庆乐吼出来后也愣了下,正要开口,却听秦煜低沉的嗓音略有一丝沙哑,消瘦的身姿坐在榻上,一只手放至唇边轻咳,细细看去,秦煜的五官长得十分出色,那一双骨节分明的指尖莹润透白,出奇的漂亮。


“不过是碍了某些人的眼,借此机会让我病死在别苑,别脏了秦府的地罢了。”


秦煜开口,这话似是轻飘飘的随意姿态,可字里行间的意思却令人惊讶,再瞧秦煜一身伤痕,这背后哪有秦煜说的那么简单。


秦大夫人一时未下手,不过是碍于秦韵快成婚了,免得晦气,秦煜如今就在秦大夫人眼皮子底下,


一个当家主母,想要弄死一个不受宠的庶子,和碾死一只蚂蚁无异。


萧妧深吸口气,“煜表哥,你为什么不离开秦家呢?”


秦煜眸光一变,带上一层警惕提防,“我是秦家人,手无缚鸡之力又拖着一副病怏怏的身子,能去哪里呢?”


萧妧知晓他说的不是真话,也不勉强,两人又陪着秦煜说了一会子话,秦煜偶尔能附和一句,那也是惜字如金。


萧妧和庆乐也已经习惯了,见秦煜情况稳定,萧妧就离开了郡主府。


秦家


“什么,人不见了?”秦大夫人脸一沉,不悦道,“你们是怎么看人呢,一个病秧子还能从眼皮子底下溜走,一帮废物!”


“大夫人恕罪,奴婢找了一夜实在没找到二公子,二公子身受重伤,气息奄奄,若倒在哪一堆草丛里怕是小命难保,那个地方没有人去的。”


那婆子隐瞒了昨夜有人来找秦煜的事,生怕被秦大夫人责怪,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没提。


“实在晦气!”秦大夫人拧眉,“回头好好找找,别叫人惹出了闲话,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是!”那婆子立即点点头。


秦大夫人摆摆手,那婆子立即退下。


“夫人,伤的那样重,只怕是很难保住性命了。”


秦大夫人闻言勾唇一笑,“他本就不该来这个世上走一遭,何苦遭了这么大罪苟且偷生至今呢。”


“夫人说的是,这人呐野心太大,还以为能锦衣玉食的做他的秦家二少爷呢,哪里能跟咱们大少爷比较。”


秦大夫人的贴身嬷嬷楼嬷嬷不断的贬低秦煜。


“若是不回来也就罢了,我还能睁只眼闭只眼,怪就怪他太不识趣,怨不得旁人!”秦大夫人目光露出狠戾,“这件事先别让府里知道,等韵儿出嫁再说吧。”


“是,老奴明白。”


秦煜的失踪对于秦大夫人而言就是死了也不痛不痒,只要别打搅秦家的喜庆就成。


连续两日,庆乐为不引起怀疑,一直都在屋子里摆膳,只有几个心腹贴身伺候着,更是对外宣传庆乐夜里着凉得了风寒,所以短时间内没人怀疑。


秦煜恢复了两日,气色好了不少,时不时的还会掩嘴咳嗽,一袭白衣纤弱,乌黑的眼珠亮得惊人,平日里除了休息,就是看一些杂书。


此刻慵懒的靠在榻上眯着眼,阳光折射至他的脸上,使得秦煜本就深邃的五官柔和了,不似平日里那般冰冷孤寂,整个人也亲近了许多。


庆乐撑着下巴瞧的走神,那人忽然将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眼睛上,挡住了刺眼的眼光,薄唇微掀,“瞧够了吗?”


庆乐小脸倏然一红,“那个……你身子都好的差不多了,是不是该……”


秦煜松了手,坐直了身子抬眸看向庆乐,黑亮的眼眸暗含一丝质问,整个人憔悴了三分。


“你要撵我走?”


庆乐连连摆手,“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身子现在好一点了,可以出了院子走一走,院子里我都安排好了,对你身子恢复也快些。”


秦煜闻言又重新躺回榻上,淡淡嗯了声,良久才道,“腿脚还未好全,过些日子吧。”


这时书琴走进门,“郡主,太后请您进宫一趟,卢家大夫人和秦大夫人还有甄大夫人都在太后那里。”


“卢大夫人?”庆乐蹙眉,她可不认识什么卢家人。


“就是杭州来的卢家,皇上还未封赏官职。”


庆乐闻言小脸顿时一沉,大约猜到了太后的意思,站起身就要离开。


秦煜忽然道,“一个郡主也该有郡主的样子,不然哪一家的夫人会喜欢?”


庆乐闻言眼睛一亮,回头看了眼秦煜,却见秦煜一只手搭在脸上随意的躺着。


“走,回去换件衣裳!”


庆乐一身艳红色长裙,高高束起的两鬓斜插一支小凤钗,脖子上套着汉玉翡翠坠,腰间系着两块上等的羊脂玉,一身打扮贵气十足,妖而不艳。


换了一身衣裳,庆乐就进了宫,果然见连太后屋子里有几位夫人在跟前。


“庆乐参见太后。”庆乐乖巧的俯身行礼。


连太后朝着庆乐招招手,“快过来外祖母这里,今日穿的倒是喜庆。”


庆乐走了过去,坐在连太后一旁,连太后指着其中一名夫人,“那位是卢大夫人,那位是甄大夫人和秦大夫人。”


庆乐点点头,几人夫人立即开始夸庆乐,“郡主真是乖巧,小小年纪谈吐不凡,都是太后教的好。”


说话的是秦大夫人,看着庆乐的眼神十分柔顺。


“秦大夫人过奖了,秦姐姐英姿飒爽才是秦大夫人教的好,前些日子,我们见过的。”


庆乐不知为何瞧秦大夫人不顺眼,说话也跟着不客气了,“正好在这里遇上了秦夫人,那日我查清了,揽酒香根本就没有去过秦府,所以秦夫人是被人骗了,日后可要多多注意才是。”


秦大夫人脸色僵了下,没想到庆乐会当着这么多人面提起那一茬,讪讪一笑,“初来京都难免有些生疏,一时着急被人钻了空子,所以才会闹出那么件事,多亏了郡主出手相助。”


“秦夫人许是太忙了,一个家全指着秦夫人一个人,一时疏忽也是情有可原,日后秦大公子娶了甄姑娘,秦夫人可就轻松多了。”


庆乐继续道,“秦夫人不必谢本郡主,本郡主只是不想让众人误解揽酒香罢了,那么劣质的菜品一看就是假的,不用本郡主开口,众位姐妹都吃出来了,揽酒香虽是名酒楼可也不是什么稀罕物件,花的起银子,吃几顿实在太平常,秦夫人您说呢。”


秦大夫人脸色一阵青白,手里紧紧攥着帕子,庆乐那话里话外就是在讽刺秦大夫人没见过世面,初来京都就将揽酒香当成宝贝,又不是吃不起,越发显得上不得台面。


庆乐这番话丝毫不给秦大夫人面子,将蛮横无理咄咄逼人体现的淋漓尽致。


卢大夫人忍不住蹙眉,对庆乐的印象不算好,若是家里有这样一位高贵出生的儿媳妇,天不怕地不怕,娶回家那就是活祖宗,稍一不满意就是阖府鸡飞狗跳,还不得把自己气死啊。


就凭那一身飞扬跋扈的性子,以及那身张扬的打扮,卢大夫人即便有心,此刻也消了一半了。


“庆乐!”连太后听得一头雾水,庆乐就一五一十将那日的事叙述一遍,秦大夫人那脸色跟吃了死苍蝇似的。


甄大夫人低着头不语,好似一切与她无关紧要。


“外祖母,庆乐只是不想被人误会,尤其眼里揉不得沙子,为了这事庆乐将整个揽酒香翻了个底朝天,终于知道是有人栽赃嫁祸,不查个明白,庆乐心不安啊。”


庆乐翘起红唇,语气里颇有一丝得意,气的秦大夫人忍不住翻白眼,就算是这样,秦大夫人还是咬着牙夸了庆乐几句。


连太后撇了眼庆乐,“好了,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


“是,庆乐听外祖母的。”庆乐点点头,一副乖巧模样。


可接下来无论三人说什么,庆乐一副懵懂无知,但话里话外将人气的说不出半句埋怨,只在心底不悦。


“方才你说秦大公子和甄大小姐?”连太后忽然道。


庆乐刚要开口,秦大夫人急忙道,“这件事不过是私底下议论,两家也确实有心,但不急于一时半会,郡主可能听错了。”


“本郡主怎么会听错,明明是秦大公子当面提的,甄大小姐晕倒在秦大公子怀里,当着那么多丫鬟婆子面抱进屋子,秦家还想抵赖不成?”


庆乐一脸不悦的戳穿了秦大夫人的解释,秦大夫人张张嘴却无法辩驳,朝着甄大夫人看了眼,甄大夫人始终低头,好似说的不是她女儿一样从容淡定。


“秦家怎么会不想负责任呢,两家确实有意商议婚事,郡主,你也是女子,女子的名声向来重要,那日是情急之下,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秦大夫人的语气也有些冷意,看着庆乐的眼神越发不善。


“还请郡主口下留情,莫要中伤小女名声。”甄大夫人终于开口了,语气凉凉。


“哼!真是奇怪了,甄家究竟有几个女儿啊,先是和赵侯爷纠缠不清,如今又是秦大公子牵扯,哦对了,那日还有一个秦二公子,明明是第一次和秦二公子见面非要嚷嚷带甄家名医给秦二公子医治,不知到底医治了没有,本郡主可没有甄大小姐慈悲之心,这左右逢源的本事,本郡主实在佩服!”


庆乐丝毫不惧二人,“既是做了,还怕人说不成?”


“你!”甄大夫人脸色微变,怒看庆乐,“郡主休要胡言!”


“本郡主当时就在场,若有一个字假话,情愿遭雷劈。”庆乐嘴角翘起一抹笑意,眼看着秦大夫人那脸色迅速阴沉。


甄大夫人胸口不停起伏,“太后娘娘……。”


连太后摆摆手,看了眼庆乐,“庆乐不懂事,还请甄大夫人莫计较,庆乐,还不快给甄大夫人赔礼道歉。”


庆乐耸耸肩,一脸无所谓道,“甄夫人,是庆乐心直口快不该提的,还请甄夫人见谅,日后看见了不说了就是。”


“你!”甄大夫人气狠狠的扭过头,就怕忍不住上前撕了庆乐,一旁卢夫人不停的劝了几句,甄大夫人哼了哼才算罢休。


“秦夫人,不知秦二公子先如今伤势如何了?”庆乐又逼问了句。


秦大夫人紧紧捏着拳,良久才从庆乐那一番话回神,“不劳郡主担心了,煜儿身子一向如此,府中已经请了大夫医治,并无大碍。”


庆乐却挑挑眉,一把揽住了连太后的胳膊,“外祖母,前些日子庆乐出门差点被马车撞到,全是这位秦二公子救了庆乐一命,秦二公子是庆乐的救命恩人,还请外祖母下旨,让袁太医去医治秦二公子吧。”


“还有这事?”连太后追问。


庆乐点点头,秦大夫人心都提起来了,“郡主,这几日煜儿出门游历了,并不在府中,郡主一番好意我代煜儿心领了。”


“出门游历?”庆乐撇撇嘴,“秦大夫人莫不是糊弄我吧,秦二公子刚回来几日又走了,还拖着病怏怏的身子?”


庆乐步步紧逼,将秦大夫人逼的下不来台,脸色讪讪,硬着头皮解释,“是啊,煜儿一向呆不住,喜欢四处游历。”


“好了!”连太后摆摆手止住了庆乐的话题,再继续说下去不知道得罪多少人,“你先回去吧,哀家还有些事跟几位夫人说。”


庆乐点点头,“外祖母,庆乐告退。”


卢夫人看了眼庆乐离去的身影,原本想着脾气稍微骄纵一点也没事,毕竟是郡主,


可如今看来,何止是骄纵啊,这根本就是个搅事精,一点脑子都没有,卢夫人心里最后那点期望顿时破灭。



第200章,她不会善罢甘休(二更)


青翡都替庆乐捏了把汗,方才几位夫人的眼神,就很冰刀似的,个个不善。


“郡主,您刚才真是……。”青翡想了想,脱口而出,“英勇无畏,可吓死奴婢了。”


庆乐嘴角弯起一抹弧度,心里爽翻了,“我说的都是实话,你怕什么,再不济这责任也不会落在你头上啊。”


“郡主,奴婢不是这个意思。”青翡急忙跟上庆乐的脚步,庆乐却笑了笑,“无妨,反正我没后悔。”


下一刻,庆乐一只手被人紧拽住,庆乐抬眸对上了一双满含怒气的双眸。


“郡主为何肆意中伤她人?”


庆乐挑眉,只见秦昀霆身后不远处还站着红着眼的甄颜,勾唇一笑,“本郡主实话实说,怎么就成了中伤了?秦大公子,是不是只要甄颜哭一哭,说什么你都信?”


秦昀霆拧眉,眼中不悦和厌恶深深刺痛了庆乐,庆乐强压心底的酸涩,不躲不闪的对上秦昀霆的暴怒。


“没想到你竟是这种人,小九怎么会跟你这种人做朋友,无端猜忌,诋毁,庆乐郡主,你当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啊!”


秦昀霆紧紧捉住庆乐的手腕,庆乐蹙眉,“本郡主是哪一种人,好像还轮不到你来教训吧,与其在这里质问,倒不如问问甄颜有没有做过这种事!”


“郡主,甄颜究竟哪里对不起你,是郡主说秦二公子是救命恩人,想要报答恩情,所以甄颜才想起府上有名医的。”


甄颜走了过来,低声解释了句,盈盈欲泣的小脸越显苍白无力,还有委屈和震惊,似是猜不到为何庆乐会这么诋毁自己。


庆乐嗤笑,“继续编!”


“郡主可能对甄颜有误会,我和秦大公子真的是清清白白,郡主若是喜欢,甄颜不抢就是。”


甄颜似是而非的又说了句,庆乐气恼之极,恨不得上前抓花了甄颜的脸才解气,庆乐真是一阵后怕,若非萧妧提点,自己就相信了这条毒蛇的话,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秦昀霆一把拽开了庆乐,挡在庆乐面前,不掩鄙夷,“抱歉,我对郡主并无半点男女之情,郡主若是因为这个才对甄大小姐中伤,简直就是恶毒至极,即便没有甄大小姐,我也不会娶你这么恶毒的女人。”


庆乐怒极反笑,扬手朝着秦昀霆扇了一巴掌,“哼!本郡主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你,堂堂七尺男儿竟被一个女子耍的团团转,秦昀霆,你未免太高估了自己!”


庆乐使劲挣扎开手腕,秦昀霆还沉浸在那一巴掌中,久久才回神,低头瞧着庆乐的目光越发冷冽不善。


“郡主别过放肆了,若再敢出言不逊,休怪我不客气!”


庆乐冷笑,“你敢!”


“秦公子,这件事本就是误会,没必要闹大了对大家都不好,消消气,郡主若瞧甄颜生气,甄颜离开就是了。”


甄颜说着就要离开,却被秦昀霆一把抓住手腕,“甄姑娘,这件事不是你的错,只是有些人仗着身份不知所谓,刁蛮任性给皇家抹黑,我就不信还没个说理的地方。”


庆乐大笑,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掌心的麻木不断的在提醒她,


是她瞧中这样的男人。


“秦昀霆你醒醒吧,甄颜不过是在利用你,她根本就不可能嫁给你,喜欢的更不是你。”


庆乐嘲讽的看了眼甄颜,甄颜似是被吓坏了,紧咬着唇小脸苍白,“郡主……”


“可惜了,秦二公子不买账,赵侯爷更是看都懒得看你一眼,甄颜,别拽着本郡主做文章,秦家背景不俗,你敢嫁进秦家吗?”


甄颜手中拳头紧攥着,瞧着庆乐的目光越发的冷,“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是甄颜能决定的。”


“少装了!”庆乐实在懒得看甄颜那一副楚楚动人的可怜模样,“本郡主警告你,少拿本郡主说闲话,本郡主名声本就不好,脾气更不好,免得哪一日心情不好又听到什么闲言碎语,让你难堪下不来台,可别怪本郡主今日没提醒你!”


“你敢!”秦昀霆简直要被庆乐气炸了,从未见一个女子这般不讲道理,刁钻刻薄。


庆乐回眸瞥了眼二人,“郎有情妾无意,那就恭祝二位新人了,


秦公子若不信,尽管一试!”


庆乐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去,嘴角弯起微笑,眼眶里发涩,耳边是秦昀霆对她的质疑,庆乐没有回头依旧大步朝前走。


“郡主,秦公子也太过分了,怎么能这么说郡主呢。”青翡气愤的牙根痒痒,挥舞着小拳头。


庆乐笑而不语,浑浑噩噩的回了院子,恰好在院子里看见了躺在


榻上晒太阳的秦煜。


秦煜支起身子,抬眸瞧她一脸失魂落魄,“发生何事了?”


庆乐瞧着秦煜就一肚子气,“还不都是你们秦家,一个个蹬鼻子上脸,不知所谓!”


秦煜一脸迷茫,看了眼青翡,青翡同样看着秦煜不顺眼,小眼神如刀子一般,将秦煜当成了秦昀霆。


庆乐又骂了几句,秦煜眸光一转大约猜到是跟秦昀霆有关,斜了眼庆乐,“一个秦昀霆至于让你这么伤心难过吗,他不是瞧上了那个口腹蜜剑的女子,难不成你还不死心?”


庆乐低头不语,青翡却是眼睛一亮,“对对,那甄颜就是个能言善辩的……”


于是青翡就将今日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秦煜嘴角弯起,身子又躺了回去。


“长痛不如短痛,继续纠缠只会作茧自缚!”


庆乐狠狠瞪了眼秦煜,哼了哼,“秦二公子这是在幸灾乐祸?”


秦煜眯着眼,“随你这么说,不过我提醒你一句,你在那么多人面前让她难堪,依照那女子的性子绝不会善罢甘休,你可要小心了。”


“本郡主还会怕她?”庆乐不屑的哼了哼,“笑话!”


庆乐眼眸一转,这么吵了一架,心情也不是那么难受了,“今日多谢秦二公子点拨,我才能逃过一劫。”


秦煜摆摆手,“郡主客气了,经此一次郡主的名声有损,郡主不计较就好。”


庆乐苦笑,“我哪里还有什么名声可言,徒有一个郡主身份罢了。”


甄府


甄颜脸色阴沉沉的,屋子里丫鬟大气不敢喘,小心翼翼伺候着。


“小姐,这位郡主太过分了,居然当众羞辱小姐。”


甄颜紧捏着拳,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好一会才道,“这笔帐我迟早要讨回来,对了,秦二公子的事追查的怎么样了?”


“回小姐,秦二公子被秦家送去了北郊的庄子上,第二天就不见了踪迹,秦大夫人一直隐瞒着,加上秦二公子一身重伤,估计性命难保。”


甄颜这阵子太忙了,以至于忽略了秦煜,“不可能,一定要想办法找到秦二公子。”


“是!”


傍晚时分,丫鬟回了屋,低声凑在甄颜耳边嘀咕几句,甄颜眸光微亮。


“当真?”


丫鬟点点头。


甄颜笑了笑,“好!这次我看她能往哪跑!”


“小姐,夫人来了。”


甄颜瞥了眼丫鬟,“去安排吧,切记不可暴露身份。”


不一会,甄夫人抬脚进门,满身怒气遮掩不住。


“母亲,您消消气,犯不着为了这件事生气。”


甄夫人看了眼甄颜,“颜儿,既然秦昀霆对你有意,又是嫡长子,样貌堂堂,还是秦家唯一的继承人,你又何必执着呢。”


甄颜倒了杯茶递给甄夫人,不改坚定,“母亲,秦家只不过是暂时的,秦大夫人又是个不好相处的,秦昀霆智勇双全,但终究差了些。”


“母亲倒觉得秦昀霆不比赵遵差,赵遵又有婚约在身,你嫁给秦昀霆就是嫡妻,至于秦大夫人,母亲相信你的手腕,根本不在话下。”


甄夫人不懂甄颜为何纠结在赵遵身上,依她看,秦昀霆各方面条件都不逊色,最适合不过了。


甄颜却摇摇头,甄夫人又道,“那究竟要拖到什么时候,秦家已经不止一次的试探了。”


“男女婚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母亲找个理由婉拒就是了,秦家并非女儿良配,母亲只管相信女儿,日后赵侯爷会有更大的发展,区区一个右相也未必是对手。”甄颜提起赵遵,眼眸充满了坚定。


甄夫人叹息,“我看你啊是被迷了心窍了,一个商人能有什么发展,错过了秦昀霆,日后莫要后悔才是。”


甄颜眸光一转,“母亲,沁妹妹不是还没有出嫁吗。”


甄夫人见她一脸执着,心知一旦甄颜决定的事很难改变决定,于是也不多劝。


“你二伯母正为这事发愁呢,沁姐儿是个心思大的,高不成低不就,瞧中的瞧不上她,不是嫌弃长相不如意就是嫌府中有妾室,就沁姐儿那脾气,眼里揉不得沙子,谁能受得了。”


甄夫人对甄颜十分自豪,至少比起甄沁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强百倍不止,成日里除了首饰就是任性胡闹,嫁到谁家就是祸害!


甄颜闻言笑了笑,“回头我去瞧瞧沁妹妹。”


甄夫人嘱咐了几句,转身就走了,也没多想甄颜话中含义。


次日,甄颜约上甄沁出去一趟,路上恰好偶遇了一身铠甲带兵执行任务的秦昀霆,甄沁顿时眼光一亮,脸颊微红。


“秦公子。”甄颜冲着秦昀霆笑了笑。


“秦公子,我是甄沁。”甄沁凑上前,挡住了甄颜。


秦昀霆习惯性的笑了笑,“两位甄姑娘出门在外还是主意安全。”


说着秦昀霆就离开了,毕竟碍于这么多人在场,男女有别,不便和甄颜说话。


甄沁一颗心砰砰着跳,看着秦昀霆的离去的背影发呆。


“秦公子当真是温柔体贴,又是文武双全仪表堂堂,至今还没一个妾室姨娘,日后谁要是嫁给秦公子,一定很幸福。”甄颜忽然低声呢喃一句。


“大姐姐,可我听外界传言秦公子和大姐姐……。”甄沁疑惑的看了眼甄颜。


甄颜浅笑,“我和秦姐姐感情不错,秦大哥只是拿我当妹妹看待,我们之间只是兄妹之情,沁妹妹可不要误会了。”


甄沁一听,两眼顿时冒了精光,“果真如此么?”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啊,我身上担子这么重,父亲和二伯父都说要多留几年,再说秦家并不能替甄家带来什么特别大的好处,父亲和二伯父怎么会让我嫁进秦家呢。”


甄颜一脸失落,甄沁却把这话当真了,甄颜在甄家出类拔萃掩盖了所有甄家子女的风头,这一点甄沁是知道的,所以并不怀疑。


以前甄沁对甄颜那一点不愉快顿时烟消云散,甚至开始同情甄颜,甄颜对甄家来说太重要了,又事关二皇子和甄家的前途,所以婚事必须慎重。


既然甄颜不能嫁秦昀霆,那她总可以嫁吧,还可以拉拢秦家,这么一想,甄沁有些激动,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


“大姐姐,咱们回府吧。”


甄沁急着去找甄二夫人商议此事,甄颜佯装不知情,点点头两人一起回了甄家。


此刻秦家,秦大夫人得了消息脸色一变,“真是好本事,不声不响就勾搭上郡主了,枉我还以为不知不觉死在外面了呢,哼!”


一想起庆乐郡主白日里的羞辱,秦大夫人心里就堵着一口气。


“夫人,外界都传郡主心仪大公子,所以才处处针对甄大小姐,这次又帮着收留二公子,这不是诚心跟咱们做对吗。”


楼嬷嬷不解,按照常理,庆乐应该将秦煜交出来,然后博得秦昀霆好感才对,怎么会为了一个秦煜得罪秦家呢。


“就凭她?”秦大夫人一脸嫌弃,“就是给昀霆做妾,我都不同意,还敢惦记着正妻,简直痴心妄想!”


秦大夫人顿了顿,眼眸划过一缕狠意,“这郡主着实气人,三番五次给我难堪,还有秦煜那个杂种,不给点教训,这口气实在咽不下。”


秦大夫人恨不得将二人千刀万剐解解气。


“可若是,郡主和二公子当真走到一起,那该如何?”


“哼,一个卑贱庶子一个堂堂郡主,就是不要脸的郡主肯答应,太后的脸面往哪搁啊,皇家颜面又该往哪搁啊?”


秦大夫人嗤笑,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楼嬷嬷点点头,“夫人所言极是,倒是二公子沾上了郡主,郡主坏了名声,太后为了面子也不会饶了二公子的。”


秦大夫人点点头,似乎看到了这解气的一幕,忍不住笑了笑,“快去派人安排一下,当初消息,郡主府里藏着男人,正是秦家二公子。”


“夫人……”楼嬷嬷欲言又止,扯上了秦家名声,万一被查出来,可就糟了。


“照我吩咐做!”秦大夫人信誓旦旦,“明日一早再去官府报信,秦家丢失了二公子,另外再去告诉瑾淑县主一声,这口恶气县主怕是憋了许久了。”


“是!”


次日一早,青翡急急忙忙敲门,庆乐昨日睡的晚所以还未起身。


“郡主,不好了。”青翡顾不得许多,开门进入了屋子。


庆乐睁开眸子,揉了揉眼角,“发生什么事了?”


“外面都在传郡主府藏匿秦二公子,秦家已经去了官府报案,一会秦家便要上门要人,方才是赵姑娘派人送信,让郡主早做准备。”


庆乐眸子睁大,赶紧掀开被子下地,匆匆洗漱一番就出了门,廊下人影静立,时不时掩嘴轻咳,单薄纤弱的身姿回眸看了眼庆乐。


“还真叫你乌鸦嘴说中了。”庆乐跺跺脚,“现在怎么办啊,你是不是该藏起来?”


秦煜挑眉,“门外一定被人围满了,说不准你母亲也会来瞧瞧热闹,我能去哪里?”


庆乐闻言脸色一变,“你怎么一点也不着急?”


“急什么,该来的总会来的。”秦煜目光清冷。


庆乐都快急哭了,秦煜抬眸盯着庆乐,“郡主是不是不愿意和我牵扯在一起?”


庆乐瞪了眼秦煜,“胡说什么呢,本郡主怎么会这么不讲义气,你要是被人搜出来,太后和秦家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秦煜嘴角的笑意扩大,庆乐愣了下,这是秦煜第一次对她笑,恍若三月花开,转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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