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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贵女毒妃 第四卷 第301章,去泉州(二更)

作者:程诺一 · 类别:重生小说 · 大小:1.13 MB · 上传时间:2017-07-15

第四卷 第301章,去泉州(二更)


右相谢了赏,将兵权毫不保留的全交给了东鸣帝,一张嘴就要了一个月假,东鸣帝心情正好,摆摆手就答应了。


圣旨送到了萧妧手中,萧妧怔了好半响,好端端的怎么就册封了公主呢。


“小姐,赵七在外头求见。”青予快走两步,俯身在萧妧耳边呢喃几句。


萧妧点点头,“带进来吧。”


不一会,赵七风尘仆仆地赶来,几乎和右相同时抵达京都,天知道他一路有多赶,连口气都不敢喘,累死了八匹马,用最快的时间赶回了京都城。


赵七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递给了萧妧,萧妧挑眉,心中疑惑为何赵遵不亲自来说,打开信件一看,神色有几分古怪。


“小姐,我家爷实在是迫不得已,小姐可千万别生爷的气,事发突然,爷也是没任何准备。”


赵七赶紧替赵遵解释,萧妧笑了笑,“这有什么可气的,难道在你们爷眼中,我就是一个蛮不讲理的人么?”


赵七愣了下,随即懊恼的恨不得咬掉舌头,“不,不,这不是爷的意思,是属下多嘴了,爷只是担心小姐,所以才派属下来解释。”


换成任何一个人都会这么做的,何况宋湛之前在西越还帮过她,但愿宋湛能尽快痊愈。


“我明白了,你先下去歇息吧,回去时替我转告一句话,让你家爷万事小心谨慎,不必担忧我。”


赵七立即点点头,悬着的心也松了,暗赞萧妧识大体,他家爷果然没看错人。


“多谢小姐。”


不一会,右相一只脚踏进门,正好撞见了赵七,挑挑眉哼道,“跑的倒挺快。”


赵七讪讪一笑,拱手便告辞了。


右相看了眼萧妧,“都知道了?”


萧妧点点头,右相又问,“既然皇上已经册封了,你就去泉州城看看吧,趁着未出嫁,多带几个侍卫游山玩水,日后出嫁了可就没这么自在了。”


萧妧小脸蓦然一红,大约就知道右相的意思,将萧妧送去泉州城,以解某人相思之苦。


“今儿就收拾吧,余下的为父替你安排了。”右相又叮嘱了几句,萧妧低头红着脸目送右相离去。


“小姐,侯爷要是知道了,一定很高兴。”红袖忍不住笑道,青予闻言也点头附和,“是啊,相爷如此深明大义,可见这一年来侯爷没少费功夫。”


萧妧扭头看了眼两个小丫鬟,“就你们嘴甜,这事可不许乱说。”


两人点了点头,齐声道,“小姐放心吧,奴婢晓得。”


红袖想了想又道,“眼下去了泉州城,还有两个月就过年了,怕是回不来了,听说泉州城冬日较冷,奴婢得赶紧替小姐准备几件大氅。”


“方才皇上赐了件红色貂裘,得赶紧让绣娘缝制了。”


两个丫鬟立即忙起来了,不过一个时辰,容玥也来了,还带着不少的貂裘大衣,以及一锦盒的银票,足足五十万两银子,全都是容玥的私房银子。


萧妧乍舌,“母亲,我只是去瞧瞧,又不是不回来了,不必带着这么多银子。”


容玥起初也不同意萧妧独自去泉州城,但听了缘由,立即举手双手赞同,二话不说带着东西就来了


玲珑阁。


“多带着些防身并无坏处,还跟我客气什么。”容玥直接将银票递给了青予,青予见萧妧没反驳,


就自作主张收下了。


容玥紧拉着萧妧在一旁细细叮嘱,眼眶泛红,好似要嫁女儿,萧妧赶紧道,“母亲,小九会回来的,你如今还怀着身子呢,切忌不许哭啊,父亲要是知晓,还不得罚我半路抄家规啊。”


容玥噗嗤一笑,紧拽着萧妧的手不放,叮嘱了许多遍,要不是右相阻挠,恨不得让萧妧多带几辆马车离开。


萧老夫人得知后也赶来,倒没有像容玥一样伤感,拉着萧妧低声道,“在祖母眼中,小九就是极好的,头一次过年不在一起,小九可别忘了捎信回来,祖母给你留着大红包。”


萧妧吸了吸鼻子,紧搂着萧老夫人,“祖母放心吧,小九明白。”


一连两日,整个相府都为了萧妧忙开了,单是衣服就有四五个大箱子,还有二十多件貂裘和数件大氅。


满满装了两大车,容玥还嫌不够,连夜让绣娘赶工,萧妧赶紧劝住了,“母亲,这些衣服小九哪能穿的完,实在不必了。”


容玥这才停下了,给萧妧准备的衣服,还有一应用的,装满了五大车。


临走前,萧妧还特意去了趟沈家,探望了赵娴儿和陆梨苑,几人还要给萧妧添置什么,萧妧连连摆手,实在装不下了才肯罢休。


出了沈家又去了秦国公府,探望了秦国公夫人,陪着秦国公说了几句话,最后再去瞧庆乐。


庆乐高高耸起肚子走路都不稳,红光满面,看得出心情不错,由丫鬟搀扶着在院子里散步,一见萧妧来,立即招招手,“小九,你终于来了,丫鬟说你来了国公府,果然是真的。”


“丫鬟还能骗你不成。”萧妧掩嘴轻笑,目光直直地看着庆乐的肚子。


庆乐见状拽过萧妧的手抚在腹部,萧妧惊了下,掌心下缓缓律动。


“等你回来可别忘了给一份大礼,再有两个月孩子就出生了……”庆乐只觉得遗憾,萧妧怕是看不到她的孩子出生了。


萧妧点点头,“不怕,日后你再生就是了,总会有机会的。”


庆乐闻言小脸涨红,没好气瞪了眼萧妧,两人絮叨了一个多时辰,才依依不舍的分开了。


清晨,右相给了萧妧几百个暗卫保护,当即就让萧妧出了城,一路赶往泉州城。


另一头赵遵早就得知了消息,简直欣喜若狂,第一次对右相恨不得上前亲两口,紧绷着多日的脸,


一下子有了笑意。


赵遵立即安排人去接萧妧,让萧妧安然无恙抵达泉州城。


折腾了足足半个月,离泉州还有一日路程时,泉州知府陆昇fai?z来接驾。


“微臣拜见公主,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紧隔着车帘,萧妧低声道,“陆知府不必多礼了,此次本宫来泉州城是暗访,本宫不希望被人打搅,还请陆知府配合。”


陆昇闻言点点头,“是!微臣领命。”


又过了一会,陆昇又道,“公主,微臣已经准备了宅子……。”


萧妧扶额,来之前就打听了泉州城,陆昇是出了名的耿直,果然不假,在泉州城陆昇也算是个抢手的英年才俊。


顺着目光看去,陆昇模样俊朗英气,大约二十五六岁的年纪,笔挺的站在那里,给人一种十分严谨的态度,高大的身子微弯着,目不斜视。


“不必了,陆大人就当我没来泉州城,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多谢陆大人好意。”


住进陆昇准备的宅子,整个泉州城谁又不知晓里面住着京都来的公主,萧妧实在不想被人打搅,寻一处宅子,自由自在的玩耍,最是潇洒自如了。


“是!”陆昇点头应是,虽没见到这位公主,听着声音十分轻灵,


悦耳动人,就不知是个什么性子。


陆昇紧跟在马车后,萧妧觉得太碍眼,只道,“陆大人,我闲来无事随处逛逛,就不耽搁陆大人正事了。”


陆昇哪能不明白萧妧的意思,于是找了个借口带人离开。


“小姐,人走了。”


萧妧闻言松了口气,恰好这时,一名侍卫赶来,是赵六。


“小姐,爷已经安顿好了院子,属下立即带路。”


萧妧淡淡嗯了声,一路跟着赵六赶往泉州城别院,得知萧妧要来,赵遵派了好几人去泉州城寻院子,又抓紧时间修整,终于赶在萧妧来之前弄好了。


萧妧一只脚踏进院子,四进四出的院子,在临街末尾的位置,不算吵闹,院子里栽种不少花朵,走几步就能看见一座荷花池,残荷凋零,在风中摇曳。


河中央还有一座凉亭屹立,琉璃砖瓦,亭台楼阁错落有致,九曲长廊很是别致,古香古色的屋子里摆放着不少珍奇古玩。


院子里布置的和玲玲阁相差无几,红袖一进门还以为自己回了玲珑阁呢,欣喜的快跳起来了。


“小姐,这里真漂亮。”


萧妧点点头,赵六又道,“九小姐,这院子的丫鬟婆子都是爷亲自安排的,刘管家也是跟随爷多年,可以信任。”


萧妧闻言笑了笑,“二爷费心了,回去转告二爷,就说很满意。”


萧妧吩咐几个贴身丫鬟,只可叫二爷,不许再提侯爷二字,出门在外,能避就避些麻烦。


“是!”


连日赶路,萧妧有些吃不消,任由丫鬟婆子去折腾布置屋子,独自一人躺在榻上眯着。


采莲见状,“这些日子小姐都消瘦许多,我去给小姐炖些补汤。”


“行,快去吧。”红袖点头附和,“小姐最爱燕窝银耳红枣汤,再让小厨房做几个可口的小菜,估摸着两个时辰就该醒了。”


采莲哎了声,直接就去了小厨房。


红袖和青予两人进屋伺候,院子里原本的丫鬟全留在外面侍奉,


不叫人打搅了萧妧。


萧妧这一觉睡的很沉,直到傍晚时分,红袖瞧了眼时辰,才大着胆子唤醒了萧妧。


“小姐,用过晚膳再睡吧。”


萧妧迷迷糊糊睁眼,整个人精神了不少,匆匆洗漱了一番,便坐在桌前,弯了弯唇,“采莲的手艺越发精湛了,我可舍不得让你远嫁了。”


采莲闻言小脸一红,“只要小姐不嫌弃,奴婢愿意伺候小姐一辈子。”


萧妧浅尝了小口清淡的银耳汤,餍足的眯着眼,“那可不行,若有合适的自然要出嫁,一个个都别害臊,我都留意着呢。”


几个丫鬟涨红了脸,紧低着头不语。


萧妧见状心情大好,看了眼青予,“泉州城可有什么好玩的?”


青予定了定神,“三日后正好是庙会,白日里各家千金小姐都会去庙里祈福上香,到了晚上河边还有灯盏。”


萧妧一只手撑着下巴,手里搅动着银耳汤,只听青予又道,“庙会上还有各种来自民间的特色小吃,并非各家厨子能制出的,以往这个时候很受欢迎。”


萧妧掩嘴一笑,“庙会就罢了,人太多了,不过那些吃食你们可以带点回来。”


“是。”青予笑着应了,想了想道,“还有就是十日后,凌家大小姐笈笄抛绣球招亲,凌家是泉州城有头有脸的人家,这位凌大小姐也是个才女,只不过前些年因守孝耽搁了亲事,后来的凌夫人逼着凌大小姐嫁给娘家侄子,凌大小姐不从,无奈出了这个主意。”


萧妧点点头,世风日下,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啊。


青予故作神秘的看了眼萧妧,“小姐,这位凌大小姐之前可是定过亲事的,也不知怎么,凌大小姐和定亲的那位公子闹了不愉快,执意要让那位公子拿着功名来娶,谁知晓半路凌夫人病逝,硬生生耽搁到了二十岁还未出阁。”


萧妧挑眉,“你说的该不会是陆大人吧?”


“小姐?”青予笑意更深了,红袖则是跺跺脚,“小姐,您怎么就知道是陆大人,奴婢这个月的月钱又没了,早知道奴婢也赌小姐猜出来了。”


萧妧一脸无辜,“整个泉州就碰见过陆大人,除了他还能有谁?”


红袖噎了下,从荷包里肉痛的掏出碎银子,咬咬牙递给了青予,“早晚赢回来!”


青予毫不客气的接下了,又接着道,“不巧的是前些年陆大人的父亲逝去,耽搁了科举,等守完孝两家准备议亲,那时陆家家道中落不如凌家,凌大小姐便提了这么个条件。”


“陆大人一气之下就将解除了婚事,考取了功名,又回了泉州城做了父母官,而凌大小姐经历了母逝,年纪又大了,早就悔不当初,耽搁不得只好抛绣球议亲了。”


青予一点都不同情凌大小姐,都是她自找的,她倒是觉得陆大人文质彬彬,一定可以找一个更好的


相配。


“那凌大小姐后来没有找过陆大人吗,男未婚女未嫁。”萧妧好奇地追问了句。


青予点点头,“自然是找过,只是陆大人从未松口,闹了不少笑话,将陆老太太气的差点中风,庆幸当初没有娶凌大小姐进门。”


“也是,既然当初瞧不上,又怎么好意思再找人家呢。”萧妧听了以后,对凌大小姐是没了一点同情,放着好好的姻缘不要偏偏闹出这么一出,实在怪不得谁。


用过了晚膳,萧妧又在院子里逛了逛,消消食,直到夜里起风有了凉意才进了屋。


西越


“殿下,云侧妃求见。”


赵遵头也不抬,低声道,“回了,就说孤没空!”


还未说完,就见云侧妃进门,手里提着一个食盒,云侧妃是云乐郡主,重华长公主的嫡长女,半年前被太后做主赐给了太子,原是要做太子妃的。


是西越帝拦住了,只等着半年后另娶皇后娘家,赵家的嫡长女入东宫做太子妃。


因这件事重华长公主没少记恨赵皇后,就认定是赵皇后故意在西越帝耳边吹枕头风。


重华长公主去找宋太后,宋太后自然是帮衬自己的女儿,何况她一向就看不上赵皇后,就和西越帝有了约定。


云乐郡主和赵大小姐谁先诞下长子,谁就做太子妃,西越帝也同意了,于是宋太后立即将云乐郡主送进东宫做了云侧妃。


因赵老爷子两年前逝去,所以赵大小姐还有半年孝在身,云侧妃就占了半年先机,提前入了东宫。


云侧妃一袭艳丽的红色长裙逶迤而来,裙摆处还绣着几只蝴蝶,随着云侧妃走来,那些蝴蝶像是活了,挥舞着翅膀,衬的云侧妃更加灵动。


“表哥,云乐听闻表哥近来身子好转,欣喜不已,特意过来瞧瞧,还做了拿手好菜。”


云侧妃纤纤素手将食盒中的菜都摆在了桌子上,明媚动人的眼眸水汪汪的看着赵遵。



第302章,太子心急


云侧妃含羞带怯的看着赵遵,眉目流转,满是殷勤,一步步朝着赵遵身旁走去,纤纤素手朝着赵遵伸去。


赵遵啪的一声,将手中的奏折拍在了桌子上。


云侧妃惊了下,两只手还伸在半空中后,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有些尴尬。


“表哥……”


赵遵挑眉,“这里是孤办事的地方,谁准予你进门的!”


云侧妃紧紧咬着唇,杏眼雾气蒙蒙的看着赵遵,恍若受了惊吓的兔子,无辜又可怜,让人不忍责怪。


“表哥,云乐并不是有意的,云乐实在担心表哥的身子,所以才忍不住过来瞧瞧……。”


云侧妃痴迷的看着赵遵那一张绝色容颜,一颗心跳的极快,脸颊处染上一层粉红,衬的云侧妃越发娇艳动人。


当着一屋子的奴才面,云侧妃也拉不下脸去求赵遵,或者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来,只期盼赵遵能明白她的一番苦心。


赵遵收回视线,将目光盯准在手中奏折上,“书房乃是重地,云侧妃,休怪孤没有警告你,回去禁足一月。”


赵遵原本是要禁足半年才好,可想了想,按照宋湛的性子,再考虑云侧妃身后错综复杂的关系,一定不会严惩,顶多轻斥几句。


于是赵遵想了想,到嘴的话改成了禁足一月。


云侧妃怔了一下,委屈的咬着唇,这要是传出去,还不知晓别人会怎么议论她呢。


可张嘴求情的话对着那张怒颜,云侧妃实在说不出口,万一惹恼赵遵,惹他厌弃实在不划算。


这样一想,云侧妃乖巧的点了点头,“表哥说的没错,是云乐莽撞了,云乐这就回去反省,只是表哥一定要保重身子,云乐……”


云侧妃欲言又止,羞怯的看了眼赵遵,忍不住多看两眼那绝色容颜,朝着赵遵俯身行了个礼,便带着丫鬟扭头离开了。


人一走,赵遵的眉头才舒展了些,随即转移到案板上高高摞起的奏折,狭长的眉头微微一挑。


“殿下,这是诸位大臣新送来的奏折。”


赵七硬着头皮端着奏折进屋,估计天底下也只有他体会赵遵的心情了,恨不得长了翅膀飞出去,可惜却被奏折牵绊。


再经历方才云侧妃那一出,赵遵的坏心情是达到了极点。


“砰!”


赵遵蹭的站起身,“朝廷养着六部是做什么的,一个个都是酒囊饭袋不成,鸡毛蒜皮大小的琐事也敢往朝廷上奏!”


照这么折腾下去,赵遵根本没法子脱身,处理不完的公务,一波接着一波,难怪将宋湛折腾那副惨样。


赵遵斜了眼赵七,“按照奏折上的名单将众位大臣一一请来。”


“是。”


趁着人没来的功夫,赵遵去找西越帝了。


“科举?”西越帝惊讶了,“前见不是才举办过吗,眼下并不是时候啊。”


赵遵叹息,“这帮大臣仗着有些资历倚老卖老,养着这些饭桶,处处受人限制,西越官场新鲜血液太少了,我打算另设一阁,将科举前三十名学子纳入阁内,让他们学习六部,以备不时之需。”


说白了,就是瞧谁不顺眼了,随时替换。


“众位大臣若有异议……”西越帝有些担忧的看着赵遵,赵遵嗤笑,“瞧瞧,难怪皇上和太子有处理不完的公务,原来是众位大臣拿捏住了皇上,既食君俸禄,自然要替君办事,长此以往个个拿乔上了,谁还会将朝廷放在眼里!”


被赵遵这么不客气的指责,西越帝没好气怒瞪了好几眼赵遵,“众位学子寒窗苦读多年,有些好不容易爬上来做了大臣,如何能不激起民愤?老祖宗定下来的规矩,科举五年一次,你这是胡闹!”


“上至八十岁老翁,下至七八岁孩童,只要有能力者都可参加科举,以往条件限制太多,埋没了许多人才,导致了众位大臣有恃无恐。”


父子两当堂辩论,见西越帝迟迟不下决定,赵遵摆摆手,赵七立即让侍卫抬着满满一桌子的奏折进门。


“父皇若是觉得不妥,不妨将这些奏折都瞧瞧。”赵遵伸手拿起一篇念道,“李知府之子和吏部尚书之子当街大打出手,损坏不少摊贩,请求皇上严惩。”


赵遵将奏折放下,又拿起两封,“一个是李知府的开脱之词,一个是吏部尚书的证词,就这件鸡毛蒜皮的小事,足足上了五封奏折,朝廷设官目的何在,不替百姓做事,为的都是些蝇头小利。”


赵遵顿了顿,又道,“元州大旱三年,朝廷拨款救灾一百万两的物资,这么大的事没一个上奏的,这百万两究竟去了何处,有没有用在百姓身上,朝廷一概不知,都到了这个时候了,朝廷睁只眼闭只眼,谈何民心?”


赵遵是佩服右相的,从不拿百姓开玩笑,虽不少人对右相颇有微词,至少没有一个大臣明目张胆的吞朝廷巨款。


一旦被牵扯出,全家流放都是轻的,重苛之下谁还敢伸手,若勤勤恳恳替朝廷办事,对那些小错,右相向来都是睁只眼闭只眼,只要不触碰底线就行。


西越帝涨红着脸,猛的一拍桌子,“岂有此理,来人啊,将众大臣全部召集!”


话落,便有小公公低声道,“皇上,众位大臣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闻言西越帝嘴角抽了抽,深深的看了眼赵遵,不一会大殿之上站满了群臣。


西越帝阴狠着眸子,“即日起,放榜公告,三个月后举办科举考试,另设学识阁,将此次科举学子重新纳入学识阁,日后将五年科举改为三年一次,不论年龄身份,均可以参与,若连三次落榜,不得再考。”


西越帝说完,众位大臣懵了下,怎么会好端端的提起科举考试了呢。


“另,这些奏折三日内若不能自行解决的,次数多者,降官三等。”


赵遵说着,瞥了眼侍卫,“来呀,将京兆尹拖下去,杖责五十大板,贬为从四品知府,另刑部侍郎周大人即日接管京兆尹一职,若有懈怠,必严惩!”


众位大臣还没恍过神呢,就被父子俩的一番话惊住了。


“殿下,不知老臣犯了何错?”京兆尹跪在地上,一脸不服气。


赵遵挑眉,“李知府的儿子和吏部尚书的儿子当众斗殴,你身为京兆尹事先没去制止,事后任由两人将此事呈报朝廷,这样的事都解决不了,朝廷养你何用!”


京兆尹喃喃着唇,脸色苍白的看着赵遵,被点名的两位大臣更是低着头不语。


“既没那个能力,又怎么能占着京兆尹的位置不放呢,自然是要交给有能力者,周大人,日后再遇到此事,一定要严惩不怠,众位大臣固然是朝廷的栋梁,其中还有一些不作为的,朝廷不养闲人,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有什么资格穿这身衣裳入朝为官!”


赵遵这一番话不可谓不狠,说的众位大臣面红耳赤,愤愤不平。


“殿下说的轻巧,每日发生那么多事,西越百姓众多,我们能力有限根本照顾不过来,一时疏忽也是在所难免的。”


其中一个大臣不以为然的狡辩,京兆尹立即跟着附和,“许大人说的不错,堆积在案的事数不胜数,人手有限,殿下既然是国储,替百姓分忧难道不应该吗?”


赵遵挑唇冷笑,斜了眼周大人,“公然顶撞国储,该以何罪定论?”


“回殿下,按律法来说,应该判处监禁三年。”周大人一字一句道。


京兆尹闻言脸色大变,只听赵遵又道,“不作为还敢狡辩,枉为人臣,拖下去,重责八十大板,将京兆尹名下所有财产如数充公,帮其说情者,同罪论处!”


一席话说得众人哑口无言,不由得想起大半年前,赵遵带兵将八王府抄家,斩杀了八王宋曜的情景来,血流成河,横尸遍野,宋曜的头颅更是高挂城墙上整整一个月。


那些日子以后,众位大臣没一个敢招惹宋湛,时间久了,发觉宋湛似乎又回了以往那个温煦的太子,日积月累,大家都忘了这件事。


不知为何,今日大家仿佛又看见了那个杀伐果断的太子爷,满身冷冽气息,叫人忍不住寒毛竖起,愣是不敢反驳一句。


京兆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侍卫堵住嘴拖了下去,就当着大殿之外杖责。


板子每落下一次,众位大臣的脸色越发阴沉。


赵遵摆摆手,让人将奏折抬出,放在众人面前,“众位大臣,想必不用孤再多说什么吧。”


话落,立即有侍卫搬来几十张桌子,并且将奏折纷纷摆放在桌子上,看这架势,是要当即处理了。


好一招下马威,有机灵的赶紧去找自己的奏折,挑选出来,随后乖乖去了角落处理。


只有几个重臣,只觉得面子放不下,气恼的站在大殿中,进退不得。


老锦郡王欣慰的笑了笑,脸上看不出半点恼怒,带头走到一只桌子前,“殿下说得极对,做臣子的就该有臣子的样,要造反不成!”


话落,那几个重臣背脊一紧,讪讪地看着老锦郡王,老锦郡王是三朝元老,曾跟随两代帝王出征,在西越地位极高,唯一的嫡长子也战死沙场了,所以西越帝对老锦郡王十分看重。


连老锦郡王都坐下了,余下的人还有什么权利不服气,只能硬着头皮坐下。


西越帝一见这场面,很是欣慰,赵遵却懒得施舍西越帝一个眼神。


不一会侍卫报,八十大板打完了,京兆尹还有一口气在,不过也快不行了。


“送出宫!”赵遵面不改色地说完,直接抬脚就离开了大殿。


留下众人惊谔的看着赵遵的背影,难怪之前钟太医说,太子中毒以后性情大变,果然是真的!


西越帝嘴角抽搐的厉害,根本就管不住这匹野马。


赵遵这头刚一出殿,那头就有一命小宫女上前,“殿下,皇后娘娘请您去一趟凤栖宫。”


赵遵淡淡嗯了声,转了个方向,在路上就琢磨着时间,估摸今夜就能动身离开。


正想着,人已经到了凤栖宫,原本缓和的神色一下子紧绷着,只因看见了一张令他忍不住蹙眉的脸。


宋太后坐在受座,赵皇后坐在一旁陪着,脸色看上去不是很好,一看见宋太后,赵遵就明白了怎么回事,八成就是因为云侧妃禁足的事。


目光一转,就就看见一旁还站着四个女子,端庄大方,举止得体,容貌也是一等一的好。


“娘娘,殿下来了。”


宋太后闻言半眯的眸子缓缓睁开,“人老了,不中用了,才说了几句话就睡着了,日日担心这些小辈,没那个福气高枕无忧啊。”



第303章,女人心思(二更)


宋太后眼眸中隐隐还有些怒气,斜挑了眼赵遵,见赵遵神色淡淡,没说一句,脸上不悦更甚,干脆直接开口问。


“听闻太子将云侧妃禁足一月了?”宋太后质问道,“这丫头日日来给哀家请安,今儿左等右等不见来,哀家才知晓这事,太子,不是哀家偏袒云侧妃,自打你身子不好,云侧妃在哀家面前不知哭过多少次,满心眼里都是太子的安危,此次就因为送了盘糕点,好心探望,你就将人禁足了。”


宋太后先将云侧妃撇清了,又以长辈姿态欺压,指责赵遵不够体贴。


再细细听就发觉还有责怪赵皇后的意思,宋太后瞧赵皇后的眼神都不善,暗恼赵皇后从中阻挠,故意给赵家制造机会,怂恿太子对云侧妃不理不睬呢。


赵皇后根本不知道这事,宋太后就突然上门了,赵皇后确实惊讶


了,“太子,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赵遵挑唇,“御书房乃重地,父皇办案时,可见母后去送补汤进去过?”


赵皇后抿唇不语,摇了摇头。


“人家是好心关心你,怎么能同一较而论?”宋太后不悦的板着脸,“皇家规矩固然重要,怎么连一点亲情味都没了,云侧妃可是你亲表妹,又不是外人,还能别有用心刺探什么秘密嘛?”


宋太后这辈子顺风顺水,生了两个儿一女,长子为皇,次子为王,还有一女就是重华长公主,年轻时并不受宠,但先帝十分敬重她这个妻子,后位稳固,手揽大权,就养成了说一不二的习惯。


自从西越帝登基以后,宋太后对权力更加热衷了,根本不允许小辈反驳自己的意见,所以皇族一众小辈,个个见了宋太后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躲着。


宋太后对太子起初也很疼爱,只是后来接触的少了,感情就淡了许多,远不如一直陪在她身边的女儿。


直到前几年重华长公主才去了封地,宋太后自然是希望云侧妃能扶摇直上,延续这份荣耀。


毕竟肥水不流外人田,比起扶持赵皇后的娘家,宋太后肯定会是要极力打压,赵家嫡女坐上了太子妃的位置,这叫她宋太后的面子往哪搁啊。


云侧妃受了委屈,宋太后就将这笔账算在赵皇后头上,想方设法都要给找回来。


赵皇后心中什么都明白,只是未开口提罢了,无论说什么,宋太后都会捏住她的话炳,这些年赵皇后也都习惯了。


就算贵为皇后,宋太后一个孝字就能压的她喘不过气来,只能生生受着。


赵遵见赵皇后低着头,又看了眼宋太后趾高气扬的样子,淡淡道。


“无规矩不成方圆,孤若开了先河,日后再纳进东宫什么表亲,个个效仿,还有什么威信,公事私事岂能混为一谈!”


这句话让宋太后的怒火消了一半,原来赵遵并非排斥云侧妃,只是性子严谨,不喜将公私事混为一谈,只是不巧被云侧妃撞上了。


宋太后看着赵皇后的脸色也缓和了不少,显然赵皇后并不知情,按理来说,赵家那位嫡长女和太子也是表亲,云侧妃进不得,赵家那位更是别想进。


禁足一月,还有五个多月的时间,还来得及,要是因此小事让太子和云侧妃生了嫌隙,实在不值,反倒白白便宜了赵家。


这么一想,宋太后笑了笑,“这件事的确是云侧妃莽撞了,不过她是担忧,也情有可原,日后见了云侧妃,哀家一定好好教教她。”


话锋一转,宋太后瞥了眼一旁的四名女子,“太子,你年纪也不下了,东宫只有一个侧妃怎么能行呢,这四名女子都是大家闺秀,也是哀家精挑细选的,均封贵妾,一会便带回东宫吧。”


赵遵紧拧着眉,脸上虽带着淡淡笑意,却未达眼底,“多谢皇祖母好意。”


见赵遵乖乖收了,宋太后脸上多了份笑容,连看着赵皇后的神色也温和了不少。


赵皇后紧提着的心才放下了,看了眼赵遵,母子两心照不宣没有再提什么。


不一会,宋太后便找了个借口离开了凤栖宫。


赵皇后的肩才松懈了,看了眼赵遵,慈和的笑了笑,“母后无碍,你若是忙就先回去吧。”


赵遵点点头,“母后保重身子,儿臣回头再来探望。”


说着,赵遵就带着四名女子回了东宫,嘴角勾起,“日后你们便是东宫的四大姨娘,方才的名字太长了,日后就叫春夏秋冬四姨娘吧。”


说完手指着其中一人,“今夜就你侍寝吧。”


那女子闻言欣喜若狂,羞涩的点了点头,“是,妾身恭送殿下。”


被点名的就是春姨娘,容颜是四个女子中最娇俏的,余下三位姨娘羡慕的看着春姨娘。


当夜春姨娘侍寝,并且次日清晨就被册封了良娣,紧接着又赏赐许多珠宝,当夜又宣诏了夏姨娘,册封了庶妃。


余下的秋姨娘和冬姨娘就被甩在了一旁不闻不问,春姨娘和夏姨娘十分受宠,两日内连连升级,甚至有赶超云侧妃之势。


云侧妃闻言怔了怔,不明白宋太后为何会挑这个时候送四个女子过来分宠,自从进了东宫,她还未得太子一日宠幸。


现在却连一个妾都被宠信了,云侧妃心里不断的冒酸水,一直在强颜欢笑,不断的安慰自己,一定是宋太后稳固她的地位,所以才派来四人帮她。


“侧妃娘娘,方才太子带着夏庶妃去给皇后请安了,皇后很喜欢夏庶妃,赏了不少东西。”


云侧妃闻言,小脸上的微笑僵了下,甚至懊悔,就不该给宋太后送信,太子一定是恼了她。


正想着,宋太后派了个嬷嬷过来,先是给云侧妃行礼,“侧妃娘娘放心,太后说这四人不论多得宠,绝对不会危及娘娘的地位,娘娘未诞下重长孙前,任何人都不会怀胎,太后娘娘让侧妃宽心,既要进后宫,太子三妻四妾都是常态。”


云侧妃听着笑了笑,“外祖母的用心,云乐清楚,云乐怎么会跟一个妾计较呢,眼下云乐禁足,几位美人替云乐求求情,云乐求之不得呢。”


云侧妃虽想的通透,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可真的看着赵遵怀里抱着她人,心里还是不舒服。


“云侧妃明白就好,余下半年时间,云侧妃若是有空就去陪陪皇后娘娘吧。”那嬷嬷提点道。


“是,云乐明白。”云侧妃点点头。


那嬷嬷退下后,云侧妃就陷入了沉思,还有半年时间赵倾琳就要入宫了,太子和赵家走的亲近,赵倾琳又是不可多得的美人儿,若是旁人就算了,偏偏就是赵倾琳。


云侧妃有宋太后撑腰,赵倾琳有赵皇后,两人旗鼓相当,胜负都是太子说了算。


太子……。云侧妃嘴里时不时呢喃着,突然觉得她根本就猜不透太子,云侧妃自诩是个聪明人,从小见惯了五花八门的人物,没有一个能让她入眼的,只有太子一人令她倾心。


接触了几次,云侧妃发现自己根本就猜不透太子的心思,大部分都是背道而驰,更不知道下一刻,太子会有什么主意。


不止是云侧妃在猜疑,同样还有赵家。


“太后好端端的怎么就塞了四个女子进了东宫呢,真叫人一点防备都没有。”


赵大夫人一脸忧愁,手中帕子紧紧拧着,“太子不但宠幸了两个,还封了庶妃,这封号就是四品官家嫡女也绰绰有余,这不是胡闹嘛,日后琳儿进宫,哪还有琳儿的位置,根本就不公平!”


这半年时间,对于赵家来说简直就是度日如年,生怕突然传来消息,说东宫有人怀胎了。


赵大老爷子赵梓翰斜了眼赵大夫人,“急什么,都是没有谱的事,不过就是四个女子罢了,湛儿是太子,将来后宫佳丽三千,又怎么会守着琳儿一人。”


赵大夫人闻言更是焦急了,宋湛明明和赵倾琳更亲近些,可惜赵倾琳却因守孝,要晚半年入东宫。


半年时间说长不长,但极有可能错过了太子妃的位置,只能做个侧妃,白白便宜了云侧妃近水楼台先得月。


越是这么想,赵大夫人的心就跟一团乱麻似的,急的火烧眉毛,前几日刚听说云侧妃被禁足的消息,还没高兴两天呢,宋太后又来这么一招,太堵心了。


“要不,我明天进宫找皇后娘娘……”


赵梓翰闻言立即摇头,“不可,别让皇后为难,湛儿一向孝顺,你这么做反而适得其反,云侧妃入宫几个月了,宠幸次数寥寥无几,可见湛儿不是个糊涂的,即便云侧妃怀胎,生下的未必就是长子,况且现在连个影儿都没有呢。”


话落,一名女子走了进来,模样端庄温婉,举手投足都带着一股书香气息,令人忍不住展眉多看两眼。


巴掌大小的脸颊上五官精致细腻,肤色白皙水嫩,尤其是那一双明亮的眼眸,好像两颗星星闪耀,一进门整个屋子都亮了不少。


“母亲,父亲说的没错,姑姑一个人在宫里不易,何必让姑姑自寻烦恼呢。”


赵倾琳缓缓踏入屋子内,巧笑倩兮的看着赵大夫人,“从很小女儿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太子表哥与常人不同,地位尊贵,将来要纳的妾多着呢,若是女儿个个都计较,岂不是要累死了。”


赵大夫人慈爱的看着赵倾琳,朝着赵倾琳招招手,“傻孩子,母亲不是担心那些姬妾,在东宫生存,没个背景撑着,单凭美色迟早会衰败,云侧妃就不一样了,有太后和皇上撑着。”


赵大夫人紧紧攥着赵倾琳的手,叹息道,“琳儿,你和云侧妃这一步之差,日后就是天壤之别,侧妃说白了好听,可终究是个妾,还不是要看正室脸色,何况云侧妃是长公主一手调教出来的,又怎么会是个差的呢。”


赵倾琳低着头,良久才小声的道,“母亲,女儿相信太子表哥。”


“琳儿,近水楼台先得月,云侧妃娇艳动人,又有心示好,加上太后从中周旋,难保太子不会动心,一旦怀胎……”


赵大夫人越想越着急,恨不得一眨眼的功夫半年时间就过去了,千万别有什么波动,等赵倾琳进了东宫,顺利诞下皇嗣后,她才能松口气。


如今争的不是一朝一夕荣辱,而是百年后赵家的兴旺,赵家一门出两后,绝对是天大的荣耀。


赵倾琳闻言眼眸微闪,抿着小嘴不说话了,忽然抬眸看了眼赵梓翰,“父亲,姑姑近来身子不好,时常夜里梦魇,琳儿亲自配了些药材制成了荷包,父亲不如替琳儿转交姑姑吧。”


赵倾琳不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最拿手的还是医术,是赵梓翰请人专门教的,就是为了让赵倾琳入宫后防身。


丫鬟再厉害,终究不如自己会,这一学就是十年,赵倾琳的医术不说天下无双,最少也能媲美宫中太医。


赵大夫人和赵梓翰平日里有什么不舒服的,都是赵倾琳出手医治,从未失手。


赵梓翰闻言点了点头,“也好,明日下了朝,为父就去一趟凤栖宫探望。”


“父亲,琳儿不想让姑姑替琳儿谋划什么,只要姑姑身子无恙就行了,余下的,琳儿自有分寸。”


赵倾琳笑了笑,两只眼睛眯起来宛若月牙,精致又漂亮,赵梓翰自然明白了赵倾琳的意思,对赵倾琳很有信心,毕竟这个女儿从未让他操心过。


自从前两日太子发威,严惩了京兆尹以后,西越帝案上的奏折明显减少了一大半,处理起来比平日里更快了。


西越帝嘴角翘起弧度,抬眸看了眼侍卫,“太子呢?”


“回皇上话,殿下说出去访查几日,今儿天不亮就走了。”


西越帝眉头一拧,想了想倒是没说什么,低头查看奏折。


泉州城昨儿刚举办庙会,萧妧还有些意犹未尽,“糯米凉糕,鸽子玻璃糕,柿霜软糖,酥炸腰果糖炒花生,这些都和平日里吃的不一样,果然别有特色。”


红袖也跟着点点头,“可惜只有每年重大节日才能吃上,奴婢昨日问过了,正月十五还能吃一回。”


萧妧闻言两只眼睛都亮了,昨日主仆三人半夜游赏庙会,单单买了那些吃的,足足花了两个多时辰,实在是人太多了。


“别小看了这一日,估摸着那卖点心的收钱都收不过来了,若想吃花钱就能买,未必就能如今日这样火爆了。”


萧妧说着喝了一盏茶,翘起了二郎腿晃悠,“越是神秘,众人都跟着好奇,买的自然就多了,这法子还是陆知府想出来的,可见是个聪明的。”


红袖和青予闻言立即点点头,“难怪庙会办的这样热闹,哎,陆大人也是命苦,年纪也不小了,就这么被凌大小姐耽搁了。”


萧妧笑了笑,“这未必不是好事,两人要真的成婚了,陆大人才是被耽搁了呢,宁缺毋滥,陆大人是一方知府名声又好,不愁找不到好姑娘。”


萧妧对这个陆昇印象不错,最起码百姓提起陆昇,极少有厌恶的,纷纷竖起大拇指。


“过两日就该抛绣球了,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人去捧场,万一……”


红袖欲言又止,眼睛里尽是幸灾乐祸,萧妧睨了眼红袖,红袖才道,“奴婢是说万一,万一落入乞丐手中,难道凌大姑娘就要嫁给乞丐不成?”


话落,萧妧噗嗤笑出声,耸耸肩,“那就不知晓了,既想瞧瞧热闹,咱们去现场看看不就知道了?”


一连三日,萧妧带着两个丫鬟四处逛游,乐不思蜀,早就将西越的事抛之脑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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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二爷没宠幸任何人,没有没有没有



第304章,我信她


这日,萧妧正倚在窗前眯着眸,欣赏着湖中景色,身处的这座酒楼是赵家铺子的其中一间。


许是吃不惯泉州菜色,萧妧闲来无事就会来酒楼坐坐,打发枯燥乏味的时间。


不远处一座画舫上,传来几个女子娇俏动人的笑声,悦耳动人,顺着目光瞧去,透过帘子,能瞧见船舱里有十几个姑娘,个个明艳动人。


“泉州城的姑娘温婉动人,个个都是大家闺秀,平日里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来了这么多日,极难得碰上这景象。”


萧妧瞧着同龄人小姑娘在一起玩耍,忍不住翘起嘴角,心情大好。


可这心情没能保持一会,就听那头扑通一声,有人落水了,众位姑娘慌了神,忙大声呼救。


萧妧瞧的清楚,那名姑娘是被另一名身穿粉色衣衫的姑娘推下去的。


“哎,方才还觉得温婉呢,没想到竟是这样阴暗,处处少不了算计。”


萧妧颇为惋惜,船在湖中央,岸上的侍卫闻言,扑通扑通落水,朝着那船边游去。


萧妧此刻离船只较近,见那名姑娘沉沉浮浮,挥舞着手臂,船头上另一名身穿蓝色衣衫的女子吓傻了,要不是被人拽住,早就跳下去了。


只听蓝衫女子大喊,“你们都不许过来,子琼表妹的清誉还要不要了。”


“罗姐姐,子琼姐姐马上就要淹死了,到底是名声重要,还是子琼姐姐的名声重要呢?”


那粉衣女子紧拽着蓝衫女子不松,蓝衫女子立即看了眼船坊中另一名紫衫女子,焦急道,“画儿姐姐,我知道你水性极好,你救救子琼表妹吧。”


被称作画儿的原名方画,闻言立即蹙眉,“罗妹妹,实不相瞒,我最近身子不适,没那个能力救子琼妹妹。”


罗锦燕跺跺脚,急的都快哭了,眼睁睁看着一群侍卫朝着落水的刘子琼游去,又是自责和懊恼,忽然抬眸就看见了站在窗户旁的一名女子,泪光闪闪,紧紧咬着唇有些不知所措。


萧妧抬眸,朝着青予点了点头,青予脚尖一点,朝着刘子琼而去,两只手一把捉住了刘子琼的肩,哗啦一声将她从水里带出,放到一旁岸上。


众人被青予惊了下,眼睁睁看着刘子琼被带走,隔着水岸,刘子琼已经被披上了衣服。


罗锦燕狠狠的松了口气,等船只一靠岸,立即绕过岸边,朝着刘子琼方向而去。


“表妹,表妹!”罗锦燕上前打量了眼刘子琼,刘子琼此刻小脸发白,嘴唇冻的乌黑,整个身子瑟瑟发抖,眼中尽是惶恐。


一看见罗锦燕,突然抱着罗锦燕哇的一声大哭出来,“表姐,吓死我了。”


罗锦燕拍了拍刘子琼的后背,“乖,没事了,表姐在这里呢。”


萧妧就站在罗锦燕上方的屋子里,瞧这景象,叹息一声,若不是看在罗锦燕情深意重的份上,萧妧不一定会出手相助。


听上去似乎是表姐妹,整个一船的姑娘没一个着急的,心眼太坏了,萧妧暗自想着。


罗锦燕抬眸看了眼萧妧,“多谢姑娘相助,锦燕感激不尽。”


看着罗锦燕,萧妧莫名有了些好感,长相温婉大气,眉宇间镌刻着一股飒爽,瞧着就舒适。


“举手之劳,姑娘不必介怀,还是尽快带着这位姑娘去找大夫吧。”萧妧淡淡一笑。


话落,就见人群里冲出来一名妇人,二话不说对准罗锦燕就是一巴掌。


“你是怎么照看子琼的,好端端的竟让她落了水,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妇人一连凶神恶煞的指着罗锦燕,罗锦燕怔了下,很快捂着小脸退至一旁。


“舅母,我怎么会推表妹入水呢,真的不是我。”罗锦燕紧低着头,仿佛刚才那个飒爽的女子顷刻间消失了,变得小心翼翼。


“罗姐姐,虽说你也不是故意的,好在子琼姐姐已经没事了,只是子琼姐姐受了不小的惊吓,不过幸好清誉还在。”


粉衣女子名唤凌依依,是凌大小姐凌婉月的嫡亲妹妹,刚才就是凌依依推了刘子琼入水。


凌依依看上去不过十一二岁的年纪,小小年纪心思却是个狠毒的,只见她故作天真道,“听说陆大哥要和刘家商议婚事了,子琼姐姐是刘家唯一的嫡女,万一子琼姐姐有了什么闪失,这婚事……。”


凌依依欲言又止,眼神有意无意的将话往罗锦燕身上引,刘子琼突然落水,要是不查出什么来,万一日后有人将责任推给任何一人,还怎么出嫁啊。


凌依依话落,立即有几名女子跟着附和,罗锦燕是寄居在刘家,在这一群姑娘中,就数罗锦燕身份最低,自然就挑罗锦燕欺负。


“依依,你不要误会了,方才罗妹妹要跳水,拦住了那些侍卫,就是为了保护子琼妹妹的名誉,我们大家可都看在眼里,又怎么会害子琼妹妹呢。”


方画看上去是在替罗锦燕说话,可实际却是替罗锦燕拉仇恨。


果不其然,刘夫人暴跳如雷,上前对准罗锦燕就是两巴掌,“该死的贱蹄子,刘家好心收留你,不知感恩就罢了,居然还敢拿子琼做筏子,替自己博取好名声,罗锦燕,要不是刘家收留你,你还不知道被卖到哪去呢,今儿看我怎么教训你!”


罗锦燕猝不及防又挨了两巴掌,紧紧捂着脸颊,眼眸波澜不惊,只道,“我没有害表妹。”


罗锦燕看着丫鬟怀里的刘子琼,“表妹你说,当时我站的离你最远,怎么会推你呢?”


刘子琼躲在丫鬟怀里,哆哆嗦嗦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宛若受伤的小野兽。


就在这时,凌依依忽然喊了一句,“陆大哥来了。”


陆昇是一方知府,出事时,正巧就在附近巡查,所以来的很快。


“陆大哥,是她故意使坏在大庭广众之下推了刘家嫡女,你应该将她抓起来,太坏了。”


方才一口一个子琼姐姐呢,一转眼就成了刘家嫡女了,还故意咬重了大庭广众之下四个字,就是为了挑拨陆昇的怒火。


凌依依此刻表现的完全就像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天真烂漫,好似这一切都跟她没关系,眨着无邪的大眼睛气愤的瞪着罗锦燕。


陆昇先是蹙眉看了眼凌依依,对那一声陆大哥有些抵触。


凌依依见状调皮的眨眨眼,乖巧了改了口,“陆大人,是我亲眼看见罗锦燕推了刘家嫡女,幸好刘家嫡女没什么大碍,不过这种人实在太可恨了,一定要抓起来,很很惩罚一顿才行。”


“陆大人,是她推了我家小女,不知感恩就罢了,还敢当众欺负小女,实在太可恶了。”


刘夫人此刻恨不得手撕了罗锦燕才好,一双眸子染上了怒火,愤愤的瞪着罗锦燕。


“舅母,我真的没有推表妹。”罗锦燕怎么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根本没有人站出来替她辩解。


“表姐……”刘子琼恍过神来,苍白的小脸硬是挤出一抹微笑,罗锦燕一喜,忙看向刘子琼,期待刘子琼能把话说清楚。


只听刘子琼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罗锦燕,动了动唇,强忍着委屈,“表姐,是我不小心扭了脚,掉入河中,这件事和表姐没有关系,请大家不要误会了表姐。”


话虽如此,可脸上的表情却与话不相符,委屈隐忍,还有不敢相信和惶恐。


明眼人都能瞧的出来,刘子琼这是故意替罗锦燕隐瞒。


众人一看,低声斥责罗锦燕几句,可既然当事人都不追究了,余下的人也不好继续咄咄逼人。


罗锦燕苦涩的笑了笑,一脸无奈,解释什么都没用。


唯有凌依依双手紧紧捏拳,愤愤的看着刘子琼,就差一点刘子琼就毁掉了清誉,没办法嫁给陆大哥了。


真是可惜!


“子琼姐姐,你没事吧,下次咱们出来玩一定要多带几个侍卫,免得离得这么远,侍卫来不及赶到,万一出了什么事可就不好了。”


凌依依故作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脯,话里话外就是在暗示陆昇,刘子琼极有可能是被侍卫救的。


刘子琼慌张的看了眼凌依依,“依依,我是被一个侍女救的,你可不要乱说话被人误会了,我记得当初站在我身边的人,就是穿粉色衣衫的。”


话落,凌依依脸色大变,“子琼姐姐,你可不要乱说,推你的明明就是罗锦燕。”


刘子琼冷笑,“我知道你心情不好,婉月姐姐马上就招亲了,感情的事毕竟不能强求……。”


刘子琼这是在提点大家,凌依依的身份,谁不知道凌婉月想嫁给陆昇,可惜陆昇压根就不理会凌婉月。


凌依依又是凌婉月的亲妹妹,说不定就是受了指使,故意损坏刘子琼的名声呢。


这样一来,有几人看着凌依依的目光都变了晦暗不明。


凌依依大恼,狠狠的瞪着刘子琼,委屈得快要哭了。


“陆大哥,我没有。”凌依依仗着年纪小,跑到陆昇身边哭诉。


刘子琼见状,眼眸中一闪而逝的得意之色,经此一次,她相信陆昇一定会和凌家姐妹撇清关系,她最见不惯凌依依故意装傻往陆昇身边凑。


“小姐,早知道就不救这个没良心的刘小姐了,这么多人欺负罗小姐一个,太过分了!”


红袖鼻子都快气歪了,分明就是凌依依恶人先告状,她才不信刘子琼什么都不知道呢。


萧妧闻言轻笑,“可惜了罗小姐一片赤诚,真心待人,却换来这样的算计,这刘子琼有几分小聪明,一来毁了罗小姐的名声,二来让陆昇对凌家不喜,反正她才是无辜的受害者。”


萧妧目光一转,落在了凌依依身上,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心机,实在令人厌恶。


“小姐的意思是……”红袖惊讶的掩嘴,“刘小姐是故意落水的?不会吧,那么多侍卫向她游过去,这万一被人看见了,一辈子的名声就毁了,刘小姐怎么会断定小姐一定会出手相助?”


“因为刘小姐会枭水,水性不低,那么长时间呆在水中,刘小姐竟未昏迷不醒,说话条条是道,是奴婢看走眼了。”青予忽然道。


萧妧闻言看了眼青予,“不怪你,想不到小小泉州城,闺秀之间暗斗如此激烈,是咱们小觑了。”


红袖气的跺跺脚,“这刘小姐也太过分了,枉费罗小姐替她着急,真不值,这刘夫人瞧着就是个厉害的,罗小姐回去以后肯定没好果子吃。”


萧妧挑眉,顺着目光看去,罗锦燕眼中尽是失望。


“子琼妹妹别误会了,依依一直在我身边,怎么可能会推你呢,你一定是看错了,再说依依这么小,天真无邪,为何要陷害子琼妹妹呢。”


方画深吸口气,站出来替凌依依作证,凌依依斜了眼刘子琼,眼中尽是骄傲之色,很快又换了一副可怜焦急的姿态。


“子琼姐姐可要将话说明白了,否则日后我该如何见人啊。”


刘子琼要是继续为难一个小女孩,众人肯定会觉得她刻薄,又没有什么证据,所以刘子琼只能忍着。


“依依,我没有别的意思,是我自己脚滑,不怪你。”刘子琼十分大度,完全就是将凌依依当作孩子一样看待,刘子琼的大度仁厚很快就替她迎来好名声。


刘子琼抬眸看了眼陆昇,虚弱苍白的小脸微微带着一丝红晕,低声道,“麻烦陆大人白来一趟,子琼无恙。”


“子琼,你就是好脾气,丫鬟都说了就是罗锦燕这死丫头推你入水,这次要不是被人救了,少不得失了名声,日后还怎么做人啊。”


刘夫人却是得理不饶人,狠狠瞥了眼罗锦燕,“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刘家自认待你不薄,自从你母亲逝去,刘家将你从连州接来,吃喝穿戴样样不缺,你就是这么对待子琼的?”


刘夫人一把捉住了罗锦燕的胳膊,扭送到陆昇面前,“陆大人,不是我心狠,实在是气不过了,求陆大人主持公道!”


刘夫人倒是个会耍小聪明的,自己不罚,将这皮球踢给了陆昇,一来不会让人觉得她刻薄刁难孤女,二来回府后也有个交代。


“夫人说的极是,既然犯了错就该惩罚,否则传扬出去,不一定就变成了谁居心叵测,陷害了子琼妹妹呢。”


方画一直低着头,说的话却字字击中要害,引起众人的共鸣,众位姑娘一听说要连累名声,立即就要求陆昇严惩罗锦燕。


陆昇神色复杂的看了眼罗锦燕,修长笔挺的身姿微微前倾,沉声道,“罗小姐,此事当真是你所为?”


罗锦燕咬了咬唇,倔强的泪花在眼中闪烁,“不……”


“啪!”


刘夫人二话不说就是一巴掌,“你还敢嘴硬,在刘家就处处欺负子琼,是子琼年纪小心地善良不和你计较,今日你却险些害了她性命,我岂能饶你!”


罗锦燕又挨了一巴掌,身子摇摇晃晃跌坐在了水边,脸上的巴掌印十分明显,白嫩的脸颊高高肿起,嘴角都被打破了。


罗锦燕抬眸看了眼刘子琼,“表妹,当真是我所为吗?”


刘子琼没回答,倚在丫鬟怀里,掩嘴轻咳,单薄瘦弱的身子颤抖着,令人越发想要珍惜。


“你还有什么话说!”刘夫人恨不得撕了罗锦燕解气,今日以后,罗锦燕便没了名声,往后还不是任由她捻搓揉贬,刘夫人甚至早就有了算盘,要让罗锦燕嫁给娘家侄子。


罗锦燕紧紧咬着唇,倔强的抬眸,情绪有些激动,“欲加之罪何患无词,没做就是没做!”


“哼,还敢狡辩,这里可有一个人信你说的话!”刘夫人说完,罗锦燕站起身,身子一动忽然被人拽住了。


一阵清香袭来,罗锦燕倏然抬眸,只听那女子轻灵的嗓音十分坚定,“我相信她!”


------题外话------妃在上之染瘾世子爷(完结文)


一诺千金


本文1vs1,男强女强,宠文加酸爽虐渣。


她是苏国公府三房正儿八经的嫡女,母亲威武父亲宠爱,偏偏自己是个没脑子打乱一手好牌,上赶子给人做妾,坏了名声。


母亲惨死父亲丢失世子继承资格,亲戚嘲笑鄙夷,大姐是正妻处处打压她,就连庶出的儿子也是个痴傻,让她活活饿死。


再睁眼,苏晗是尊贵的五姑娘,时局动荡,偏偏她慧眼识珠榜上了大款,一路斩妖除魔,一跃成了当今最不能得罪的人,没有之一。



第305章,逍遥自在(二更)


众人顺着视线看去,只见一名女子缓缓踏步而来,容颜绝色,令人忍不住倒抽口凉气,暗叹女子的美貌。


陆昇看了眼红袖,又看了眼青予,只觉得有几分熟悉,再听着萧妧的轻灵悦耳的声音,眼眸倏然睁大了。


这是颐和公主?


陆昇想过几次颐和公主的模样,无外乎刁蛮任性,视人命如草芥,再不就是稍微通情达理。


似乎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陆昇瞧着那娇艳动人的容颜,一时恍了神。


“你是谁!”刘夫人不悦,“这是刘家的家事,论不着你一个外人多管闲事。”


萧妧红唇翘起,眼眸中带着一丝骄横,“刘夫人好大的架子,没问清楚是非黑白,当众责打锦燕,平日在刘府还指不定怎么欺负她呢。”


刘夫人闻言脸色彻底黑了,恼怒的看着萧妧,“哪里来的女子,这般不懂规矩,我是长辈你是小辈,岂容你肆意开口诋毁刘家!”


萧妧下巴一抬,“早知道你这么不讲道理,我就不该让婢女救了你女儿!”


刘夫人一听噎住了,脸色涨的通红。


萧妧纤细的指尖指着凌依依,“要不是你拦着锦燕,锦燕早就跳下去救刘小姐了,我在楼上喝茶,瞧的清清楚楚,刘小姐身子骨也算不错,落入水中这么久,居然还能撑到现在,方才还口齿伶俐呢,这会就不舒服了,是不是太巧了?”


凌依依和刘子琼小脸一白,均看了眼对方,不明白从哪冒出这样一个女子,气质非凡,五官精致,身上穿戴样样不俗,什么时候泉州城有这样一个女子了?


“这位姑娘,我相信表姐是清白的,从未冤枉过她啊。”刘子琼上前握住了罗锦燕的手腕,“多谢表姐。”


对于萧妧质疑她的话,自动忽略了,单薄纤细的身姿摇摇欲坠,好似下一刻就要倒似的。


“你是该好好谢谢锦燕,要不是锦燕,我才懒的救你,一个要害你的人,又何必焦急四处求人救你呢,是不是啊,方小姐?”


萧妧是瞧不上方画的,方画明里暗里的帮助凌依依,就是因为方画要和凌家长子议亲了,也就是凌依依的兄长,能不帮着小姑子才怪。


方画眯着眸看了眼萧妧,“姑娘,当时情况混乱,我一人闺秀女子怎么敢贸然出手呢?”


“这么说,方小姐并未否认锦燕向你求助了?”萧妧反问道。


方画紧抿着唇不语,不否认也不点头。


“那极有可能是为了博取一个爱护妹妹的好名声啊。”人群里,有位小姑娘说道。


“没错,锦燕没有家世支撑,要是有一个好名声,说不准能找一个好婆家,心思实在太恶毒了。”


刘夫人愤愤的瞪着罗锦燕,罗锦燕眼眶微热,对于一个陌生人能站出来替她说话,是她没有想到的,心里莫名有些感动。


萧妧挑唇,“那也不过是刘夫人的猜测罢了,并没有什么证据。”


说着,萧妧目光一凌转而看向了凌依依,“你说亲眼目睹锦燕推了刘小姐入水,可我怎么瞧着,刘小姐入水时,只有你离的最近,你们都瞧不上锦燕的身份,所以锦燕一直都是一个人站在最边缘,船舱这么大,这么多小姐在里面游赏,试问又是如何越过重重障碍去推的刘小姐,刘小姐也说了,不是锦燕推的,离她最近的就是你凌小姐啊,这明摆着就是贼喊捉贼,故意将责任推给锦燕!”


凌依依怔了下,一下子没答上来,“我……。”


陆昇略有深意的看了眼凌依依,凌依依心都提起来了,心虚的不敢去看陆昇质问的眼神。


陆昇见状,什么都明白了。


萧妧回眸看了眼锦燕,“好端端的,怎么就想起来让你来游玩了,我可是听闻你在刘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一出门就出了这种事,瞧这身衣衫也是新做的吧,这会不会太巧合了?”


罗锦燕感激的看了眼萧妧,“是凌小姐主持的聚会,表妹见我闲来无事,所以才邀我一起出门,这衣裳的确是舅母前两日新做的。”


话落,众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也不知刘家母女在其中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萧妧闻言柳叶弯眉紧拧着,抬眸看了眼陆昇,“陆大人,根本就没法子断定是锦燕推了刘小姐,同在一条船,大家既然都没瞧清,又何必欺负锦燕一人呢,陆大人办事公允,应该不会为难轻信她人之词,冤枉了好人吧?”


陆昇对萧妧当真是刮目相看,分析的头头是道,三言两语就摘清了罗锦燕。


“当时就是凌依依推的子琼妹妹。”


其中一个姑娘站出来了,手指着凌依依,萧妧摘清了罗锦燕,那剩下同凌依依在一起游玩的姑娘就都有嫌疑,她们才不肯为凌依依背黑锅呢。


起初就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态,现在牵扯到自己,众位闺秀自然不干了,纷纷指着凌依依。


凌依依瞪大了眼,连连摆手,“不,不,不是我,你们不要胡说,我这么小怎么会推子琼姐姐呢,况且我和子琼姐姐无冤无仇,为何要推她?”


“无冤无仇?”萧妧嗤笑,“谁不知晓你姐姐后日抛绣球招亲,你听闻陆家有意和刘家议亲,自然要想办法搅合了这门婚事,你姐姐嫁的好了,你才有靠山,不必日日提心吊胆了。”


萧妧说的话完全击中了凌依依的内心,凌依依瞪大了眼,不可思议的看着萧妧。


她居然都猜对了!


“谁说陆家要和刘家议亲的,纯属胡言!”陆昇冷着脸澄清,眸色深沉的看着凌依依。


“凌二小姐,你小小年纪心思如此阴暗,差点杀了一条人命,扭过头来却理直气壮的诬陷她人,手段卑劣,无耻至极!”


陆昇是气愤的,说出的话就有些重了,凌依依闻言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才好,羞愧的无地自容,急得快要哭出来了。


“陆大哥……”


“别叫我大哥,我可没有你这样心思阴沉的妹妹,回头见到凌员外,我一定劝他好好教教女儿!”


陆昇对凌家两姐妹没一个好印象,之前觉得凌依依年纪小,天真无邪不懂事,睁只眼闭只眼,现在看来分明就是扮猪吃虎,都是假的。


凌依依被羞辱的涨红了脸,小小年纪的她哪受得了众人的奚落,跺跺脚,扭头就跑了。


陆昇那番话不仅仅伤害了凌依依,还有刘子琼,惨白着小脸,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陆大人,陆老夫人明明就……”


“刘小姐,那是家母一时着急弄错了,我在这里代家母向刘小姐道歉,改日再亲自登门拜访,将此事说清楚,省的刘小姐被人误会。”


陆昇的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冰冷,看着刘子琼的目光更没有一点怜惜。


顺着目光看去,神色立即不自觉柔和了三分,清了清嗓子看向了罗锦燕。


“罗小姐,方才是我鲁莽冒犯了,多有得罪,还望谅解。”


罗锦燕摇摇头,“陆大人客气了,锦燕无碍。”


场上最尴尬的就是刘夫人了,不分青红皂白打了三个罗锦燕三巴掌,眼下却又被证明罗锦燕是无辜的,又丢了陆家的这门亲事。


刘夫人既窝火又憋气,气狠狠的看了眼萧妧,都怪萧妧多管闲事,否则也不会闹出这么多不愉快。


“刘夫人,锦燕可是无辜的,你方才冤枉了好人。”


萧妧巧笑倩兮的看着刘夫人,让刘夫人气的牙根痒痒,当着这么多你人的面,又不好一走了之,深吸口气看着罗锦燕。


“锦燕,是舅母误会你了,你是个好孩子,舅母是一时糊涂失去了理智,并非有意的,你不会责怪舅母吧?”


罗锦燕强基础一抹微笑,“锦燕明白,怎么会责怪舅母呢,只要表妹无恙就好。”


见罗锦燕识趣,刘夫人脸色才缓和了不少。


“锦燕,以后记得常来别院找我,我一个人闲着也是无聊,连城一别,没想到你处境这样艰难,日后若受了委屈尽管提。”


罗锦燕闻言愣了下,疑惑的看着萧妧,萧妧笑着眨眨眼,罗锦燕会心一笑,“好,一定上门叨扰。”


刘夫人步伐顿了顿,脸色又恢复了阴沉,不悦的看了眼罗锦燕,随后带着刘子琼离开了。


刘夫人一离开,众位姑娘也都纷纷离开了。


罗锦燕感激的看了眼萧妧,“多谢姑娘解围。”


萧妧耸耸肩,“不必客气,我刚才说的都是真的,我在家中排行第九,日后若是不介意,唤起小九即可。”


罗锦燕看得出萧妧一定是出生权贵人家的闺秀,举手投足都带着贵气,整个人落落大方,透着自信,还有方才一身威严吓的凌依依说不出话来,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练出来的。


身上穿戴都是不俗的精品,就连身边的两个丫鬟也都是机灵的,布料比她身上的还要好,尤其是青予,身怀绝技。


还有陆昇对萧妧有一点点敬畏,罗锦燕便知晓,萧妧绝非一般的大家闺秀。


“小九若是不介意,我便托大了,你唤我一声姐姐吧。”罗锦燕很喜欢萧妧的飒爽,容颜精致的不像话,偏还没有一点架子,心地善良,叫她想不喜欢都难。


小九,九,陆昇低声呢喃着,可不就是小九么,颐和公主乃是东鸣帝义女,当今右相唯一的嫡女,受尽万千宠爱,家中排行第九。


果然是她!


萧妧笑了笑,看罗锦燕的气质,落落大方,能屈能伸,想必之前也一定是个大家小姐,只是因家到中落,不得已才落的现在这个尴尬的处境。


期间,陆昇的脚步始终未挪半步,若是以往,他早就离开了,最厌烦的就是女儿家婆婆妈妈,纠缠不清。


今日也不知怎么就一反常态,对萧妧刮目相看,甚至多了一份欣赏,不知不觉留到了最后。


两人似乎很谈得来,罗锦燕离开时,脸上是带着微笑的,轻轻碰了碰脸上的伤痕,也不觉得痛了,这一趟出来的值了。


萧妧抬脚就要离开,陆昇却道,“微臣拜见公主,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恕微臣冒犯了,未能给公主请安。”


萧妧回眸,差点将陆昇给忘记了,挑眉看了眼陆昇,嘴角微扬,这书呆子居然认出她来了,还没有拆穿,有进步!


“陆大人不必多礼,陆大人今日做的极好,还是那句话,就当我没来过。”萧妧展颜轻笑,宛若花开,极具魅惑,令人忍不住惊艳。


“公主,礼不可废,日后微臣再见公主,不知该如何称呼。”陆昇不自然的板着脸,眼眸中蕴含着一丝期待。


萧妧低眉想了想,“我本姓萧,你唤我萧姑娘即可。”


陆昇怔了下,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他自然知道萧妧姓萧,右相权倾朝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默念了几声萧姑娘,只觉得有些别扭,很快扬起嘴角,“萧姑娘,微臣……在下正好在巡视街道,近来泉州城不算安稳,就由在下送萧姑娘回府吧。”


萧妧犹豫了下,只见陆昇已经回头吩咐士兵去巡视别处,单将自己留了下来。


没给萧妧拒绝的机会,直接抬脚就走,萧妧叹息,只好带着两个丫鬟跟了上前。


一路上陆昇和萧妧保持着距离,没有搭话,萧妧也没多想,跟着红袖和青予两人很快聊开了。


“小姐,奴婢去前头糕点铺买写桂花糕,李老头做的桂花糕味道极好。”


红袖两只眼睛恨不得黏在不远处一间铺子上,不停的咽了咽喉咙。


萧妧看了眼青予,“给她银子,李老头手艺的确不错,好不容易赶上了,多买些才是。”


青予忙掏几枚铜钱递给红袖,红袖接过,飞奔而去。


前头的陆昇听了,不自觉放缓了脚步等着身后的人跟上来。


“陆大人,不必等婢女了,一会她自己会回去。”


萧妧赶上了步伐,生怕耽搁了陆昇忙公务,陆昇回眸看了眼萧妧,“萧姑娘倒是一位宽容的主子,看得出萧姑娘对身边的人都很用心,出门在外不易,还是小心谨慎些为好。”


既是萧妧主动找他说话,陆昇就好像打开了话匣子,“萧姑娘,初来泉州,若是有什么不便之处,记得派人来寻在下。”


陆昇清了清嗓子,又解释一句,“在下是泉州知府,有义务保护萧姑娘的安全。”


萧妧点点头,就理解成了陆昇是担心她这个公主出事不好交代,而不是为了她萧妧。


“那就给陆大人添麻烦了。”


两人一前一后,不紧不慢的朝着别院走去。


快到门口时,青予脸色微变,她方才瞧见了……赵七,那这么说,主子也来了泉州?


萧妧低着头走,尚未察觉青予的异样,到了门口,陆昇才停下脚步。


“萧姑娘,多注意安全。”


萧妧点点头,“多谢陆大人了。”


说着,萧妧跟着青予进了院子,陆昇一直看着萧妧身影消失不见了,才抬脚离开了。


一进院子,不知为何感觉哪里不对劲,还没等多想,红袖提着几包热气腾腾的桂花糕跑来。


萧妧眼眸一亮,拿起其中一包就跟了上前,青予伸手拽住了红袖,红袖一脸不解的看着青予,只见青予看了眼屋子,欲言又止,红袖立即会意,跟着守在了门外。


萧妧一进屋就躺在了贵妃椅上,走了那么久的路,早就累了,闭着眸。


“红袖,给我捏捏腿。”萧妧翘起二郎腿在空中晃悠两下。


不一会萧妧舒服的哼了两声,“不错,功夫见涨了,李老头的桂花糕绵软细腻,甜而不腻,味道极好……。”


正说着,萧妧忽然睁大了眼,就见面前一张放大版俊俏容颜抵在她额前。



第306章,一更


萧妧眼皮跳了跳,下意识就想逃,身子刚一动,就被大掌拽住了,纤细的腰肢被禁锢。


“往哪跑?”男子有些哭笑不得,“这才几个月不见,就不认识了?”


萧妧摸了摸鼻子,不知为何有些心虚,抬眸对上男子的眸,莞尔一笑,“怎么突然来了也不打个招呼,我也好早做准备去接你啊。”


赵遵轻抚上萧妧精致妩媚的容颜,没好气道,“我看你分明就是乐不思蜀,没人管束,整日逍遥自在,日子潇洒着呢。”


赵遵一只手靠在脑后,将她身子往前一带,让萧妧的身子趴在自己胸膛,四目相对。


萧妧如星辰闪耀的眸子亮晶晶的,多看两眼就会忍不住被吸引进去。


萧妧见他面带笑意,心底的怵消失了不少,干脆将手放松了,直接趴在他身上。


“我一个人在泉州,人生地不熟,院子虽好,但呆着实在无聊,便出去逛了逛。”


萧妧红唇一翘,两只小手紧握着大掌把玩,将小指穿插在大拇指之间穿梭,反反复复。


赵遵也任由她把玩,目光散漫的盯着掌心中纤细白嫩的手指,听她这么一说,赵遵再大的怒气也消了,怜惜她一个人在泉州无聊。


正要开口,就听门外红袖低声道,“小姐,陆大人在门外求见。”


萧妧闻言身子撑起一半,赵遵紧拧着眉,大掌揽着萧妧不松,萧妧娇嗔瞪了眼赵遵,“快松开,许是有什么事……”


赵遵挑眉朝着外头扬声道,“他来做什么?”


红袖一听,里面果然有动静,看了眼对面的青予,暗道陆昇来的太不是时候了。


红袖定了定心神,“回小姐话,陆大人说……说府上不甚安全,有可疑之人出没,所以来看看。”


赵遵冷冷一哼,抱着萧妧更不撒手了,“我倒成了可疑之人了,小九,这才几日,就被人惦记上了,以往有岳父照看,无人敢打你的主意,如今只留你一人,我实在不放心。”


赵遵来之前就有了这想法,如今都被人找上门了,想法就更加坚定了。


“西越可比泉州城热闹多了,和以往一样,我给你找一处环境优雅的宅子,这样你在我眼皮子底下也能放心。”


萧妧掩嘴一笑,“你是想来个金屋藏娇么,你是西越太子殿下,我去了西越可就成了普通百姓,在泉州城,好歹也是东鸣脚下,怎么说我也是个公主之尊,去了西越随便一个人就敢对我指手画脚,我可受不了那气!”


赵遵眼中笑意更深,深吸了口气,“好大的一股醋味啊,小九可是吃醋了?”


西越太子纳妾的事没瞒得住萧妧,当时知晓时,两个丫鬟好生劝了一顿,可萧妧压根就没当回事,耸耸肩,该吃吃该喝喝,一样不耽搁。


如今见着正主了,反倒矫情上了。


萧妧没好气斜了眼赵遵,“我气什么,当初可是答应好的,你若要纳妾娶美人,我可不拦着,你是太子按理说应该姬妾无数。”


赵遵听着拧眉,只觉得哪里不对劲,只听萧妧一脸蛮横,“我是公主,按理说公主可以择驸马爷,还可以在府中养几个……”


说着,赵遵脸色彻底黑了,浑身的寒气嗖嗖冒着,萧妧缩了缩脖子,养面首三个字愣是咽了回去。


“出来一趟胆子肥了,是谁跟你提这些的?”赵遵眯着眸沉声质问,谁要敢在萧妧面前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赵遵绝对饶不了他!


萧妧哼了哼,“怎么,只许你纳妾,看着一屋子美人,我就不可以了?”


“越说越不像话了!”赵遵板着脸,“日后这话不许再提了,快两年了,我对你如何,你还感应不到么,再说我也不稀罕做这个太子,日后就仰仗公主大人多多照拂了。”


萧妧听着前半句话,眼眶都红了,委屈的不行,千里迢迢来了泉州城,结果还被人训斥,本就委屈呢。


可听了后半句话噗嗤一声笑出来,恼了眼赵遵,“这还差不多,我的眼里向来揉不得沙子,最不喜见那些妖娆姨娘,恶心死了,你也休想骗我嫁进府,若我人老珠黄,你再找一个年轻貌美的气我,我就一把火烧了院子,背着包袱就离开,眼不见为净!”


听她说了这么多,赵遵面色缓和了不少,忍不住附身上前亲了亲萧妧的白嫩透亮的脸颊,低沉着嗓音有些沙哑。


“说什么胡话呢,还是那句话,既然说了必然会做到,不会辜负了你。”


赵遵发觉几个月不见面,萧妧似乎长高了不少,容颜越发璀璨,引人注目,犹如一块瑰宝,瞧之便心生觊觎。


“小九,等这次忙完了,日后甭管天大的事发生,咱们也成婚可好?”


赵遵想让萧妧光明正大的陪伴在自己身边,没了那些束缚,无拘无束,不论身份,相守一辈子。


萧妧小脸一红,低声喃喃着,“是你求了父亲将我送来泉州的?”


赵遵摇摇头,右相不愧是右相,通情达理又开明,得知萧妧被送来时,赵遵欣喜若狂。


两人正说着,红袖又清了清嗓子,顶着巨大压力唤了声,“小姐……”


萧妧这才想起来陆昇还在门外,一只手抵在赵遵胸口前,“我出去瞧瞧怎么回事?”


赵遵挑唇,“还能怎么回事,陆昇可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日后不许让他进来。”


见他不松手,萧妧又急又羞,央求了好一会,磨磨蹭蹭让赵遵更加难耐,抱着萧妧亲了又亲,就是不肯撒手。


最后萧妧恼了,伸手在赵遵腰间狠狠掐了一把,赵遵吃痛,这才松了手。


“哪有你想的那么复杂,他是泉州知府,我是新上任的公主,我若出了差错,他责任也少不了。”


萧妧没想太多,毕竟她和陆昇才见过两次面而已。


赵遵见她眼眸清明,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幽怨的看了眼萧妧,“那你快去快回,早早打发了就是,这位陆大人在泉州城可是很受欢迎的,就怕有心人拿你做筏子,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萧妧紧紧咬着唇,点点头,“放心吧,我明白。”


萧妧走后,赵遵叹息一声,斜躺在榻上半眯着眸沉思。


去了大厅花园处,果然见陆昇笔挺的身姿立在亭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只听被后传来脚步声,陆昇才收回视线,抬眸看了眼来人,萧妧已经换了一身青色长衫,头上的珠钗首饰也换了简单的步摇,发鬓微挽,眼眸中还带着一丝娇羞,红唇越发艳丽。


瞧着,似乎哪里不一样了,陆昇一进院子就惊讶了,亭台楼阁样样精雕细琢,用的都是上等之物,比起陆家不知强了多少。


萧妧身上穿戴用的,更是不俗,不过像萧妧这样娇贵的人儿,自然要用最好的。


“陆大人……。”萧妧轻唤了一声,陆昇才回神,清了清嗓子,“萧姑娘,在下方才巡视周边,发现了不少可疑之人,所以特意来府上查探,也不知萧姑娘可发现什么不妥的地方?”


萧妧疑惑,“陆大人发现了什么可疑之人?”


“有几个不像是东鸣人昨夜出现在泉州,应该是来自西越。”陆昇猜测道。


萧妧笑了笑,“陆大人多虑了,我这府上没有可疑之人,府上严格把守,不会有旁人混入,多写陆大人好意。”


陆昇闻言眉头微微拧起,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萧妧着急要走,似乎在见什么人,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萧姑娘府上是不是有贵客?”


萧妧眉头一凌,看了眼陆昇,“我在泉州城人生地不熟,能认识什么人呢,陆大人多虑了。”


余下的,萧妧也不肯再提,对陆昇顶多就是个欣赏,欣赏他的正直公平,仅此而已。


陆昇见她十分坚定,也怀疑自己多想了,忙道,“是在下鲁莽了,既然萧姑娘无碍,在下先走一步了,若是有什么需要,萧姑娘尽管提。”


萧妧点了点头,就让丫鬟送陆昇离开。


一进屋,萧妧就被人腾空抱起,一声惊呼,萧妧下意识揽住了赵遵的脖子,天旋地转后方才回神,瞪了眼赵遵,“又作什么怪!”


赵遵耸耸肩,“一会我就该走了,此地不宜久留,小九,等我将地方寻好,你便来西越吧,将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我不放心。”


萧妧胡乱的点点头,赵遵这才笑了,摸了摸萧妧的脸颊,“真乖!”


赵遵舍不得松手,两人又磨蹭了一会,临走前赵遵递给萧妧一锦盒银针。


“回头让青予教教你防身,银针细小,入了骨髓还察觉不出,受了欺负也别忍着。”


这银针是赵遵特意让人打造的,比平常更细小,细如毛丝,若不仔细瞧,根本察觉不出。


萧妧果然很感兴趣,笑眯眯的接过锦盒,“成,回头我好好练练。”


赵遵叮嘱了一遍又一遍,直到萧妧催了,他才叹息离开了。


半路上,赵遵果然碰见了陆昇的侍卫阻拦,赵遵嘴角一挑,很快就甩掉了陆昇的侍卫。


“大人,对方的人都是精英暗卫,咱们根本不敌。”


其中一个领头侍卫道,那群人若有杀意,他们未必能有机会存活,身形如鬼魅,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一接触就知道是经过特殊训练的。


陆昇紧紧拧着眸,沉声道,“回去吧,从今以后所有府衙侍卫,必须要严格训练。”


泉州城一向很平静,自从萧妧来了以后,多了股神秘的力量,让陆昇第一次感觉无力,抓不着摸不透,连个头绪都没有,这种无奈令陆昇十分不爽。


“是!”


陆昇回了府衙,陆老太太就迎了上来,“昇儿,刘家的这门婚事当真不要了吗,刘小姐才貌双全,在泉州城也算数一数二,你年纪也不小了,难不成还惦记那个女人吗?”


陆老太太一提起凌婉月就气不打一处来,“昇儿,你可别犯糊涂,凌婉月当初是怎么羞辱你的,到现在想起你了,我是死都不会同意她进府的!”


陆老太太还要在说什么,陆昇直接道,“母亲,您误会了,儿子宁可孤寡一生也绝不会娶凌家女,父亲是怎么死的,儿子都记得清清楚楚。”


陆老太太闻言才松了口气,“那刘小姐……”


“母亲,刘小姐品性不端,刘夫人更不是个好相处的,当着众人面责打寄居在刘家的表小姐,可怜表小姐孤苦无依……”陆昇说完顿了顿,看着陆老太太,“儿子只想找一个简简单单的女子相守一生。”


陆老太太闻言叹息一声,“昇儿,你年纪不小了,不能再耽搁了,刘夫人纵然有些瑕疵,可刘小姐未必就和刘夫人一样,母亲见过几次,乖巧伶俐,又十分聪慧。”


在陆老太太眼中,陆昇是最优秀的,她也想挑个家世性情样样好的儿媳妇,可惜陆昇年纪大了,容不得她再挑三拣四了,陆老太太唯一的心愿就是能看见陆昇娶妻生子。


陆昇沉默了。


“昇儿,不是母亲非逼着你,母亲这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也许哪一日一蹬腿就死了,你要母亲如何面对陆家的列祖列宗啊?”


陆老太太眼眶湿润,陆老爷子临死都没看见陆昇娶妻,陆老太太可不想就这么遗憾的撒手人寰。


这时,小厮匆匆跑来,“大人,这是您遗落在别院的玉玦,方才萧姑娘派人送回来。”


陆昇还未开口,陆老太太立即捉住敏感词,“萧姑娘?哪一位萧姑娘,泉州城好像没有姓萧的姑娘啊?”


陆昇伸手接过玉玦,紧握在掌心,眼眸微暗,不知在想些什么,冲着小厮摆摆手,才回答陆老太太的问题。


“萧姑娘身份尊贵,儿子只是奉命保护,并未有其他的关系。”


知子莫若母,陆昇说话时,陆老太太一直盯着陆昇,见他谈起萧姑娘,眼神柔和了几分,便知晓了儿子的心思。


陆老太太笑了笑,难得见陆昇这般神色,自从陆老爷子逝去,陆昇极少有笑容,整日投身公务。


她这个做母亲的,只能着急和心疼,眼下难得碰上一个好姑娘,陆老太太愈发好奇了。


“母亲,儿子还有公务在身,先走一步了。”


陆昇实在不知怎么面对陆老太太,扭头便离开了陆家,陆老太太脸上笑意越发灿烂。


“昇儿终于开窍了,老天保佑,谢天谢地……。”陆老太太双手合十,不停的祈祷着什么。


这头陆昇刚踏出陆家,那头一个身影就冲了出来,“陆大人,我家小姐请您去一趟西郊院凉亭。”


陆昇脸上笑意一收,瞥了眼那丫鬟,“回了你家小姐,若是公事,只管去击鼓鸣冤,若是私事,男女授受不亲,恐耽搁了你家小姐的名声。”


陆昇抬脚给要离开,那小丫鬟不气恼,追了上前,“陆大人,我家小姐说这是最后一次见面,看在往日情分上,陆大人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说着,那丫鬟将手中的一根珠钗递给陆昇,那是陆昇当初送给凌婉月的。


如今再见到这根簪子,陆昇只觉得十分讽刺,挑眉斜了眼小丫鬟,“去回了你家小姐,等本官处理完手头公务再说。”


说罢,陆昇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


小丫鬟欣喜不已,提着裙子扭头就跑。


凉亭中一名女子焦急的走来走去,时不时探头看看四周,见无人来,更加气恼和着急。


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暗,凌婉月急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明日就该抛绣球了,她才不想嫁给碌碌无为之人呢。


眼下青年才俊中,陆昇也算拔尖,要是能做知府夫人,她凌婉月这辈子也就知足了。



第307章,二更


等到了快天黑了,陆昇才出现,凌婉月委屈的吸了吸鼻子,忍不住眼眶发红。


“陆大哥,婉月等了足足三个时辰不敢离开,你终于来了,婉月就知道陆大哥一定会来的。”


陆昇一来,凌婉月就看见了希望,故作柔弱的拿着锦帕擦了擦眼角。


陆昇嘴角挑起冷笑,“不知凌小姐来找陆某,有何要事?”


凌婉月小脸一红,就这么直白地问出来,她倒不好意思回答了,上前一步,“陆大哥,之前的事其实是个误会,婉月不是故意为难陆家,还有此次依依的事,依依是无辜的,她年纪小不懂事,当时是被吓坏了,并非那几位姑娘所言,故意为难刘家妹妹。”


陆昇神色冷淡,就看着凌婉月狡辩,一副惺惺作态的样子,实在叫人厌恶。


“陆大哥……”凌婉月被陆昇眸中厌恶惊了下,揉了揉眼睛,生怕自己看错了。


“凌小姐,那些事与我有什么关系,你找错人了,就算要澄清,应该去找刘家说个明白。”陆昇一眼都不想再看见凌婉月,冷声道,“若没旁的事,陆某先告辞了。”


“陆大哥!”凌婉月见陆昇要离开,急着上前要去抓陆昇的衣袖,却被陆昇闪开,扑了个空,脚下一扭扑通坐在了地上,面露痛苦之色。


“陆大哥……”


陆昇瞥了眼凌婉月,“凌小姐,男女授受不亲,还请自重!”


凌婉月又羞又恼的看着陆昇,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涨红着脸,不过很快又恢复过神。


“陆大哥,我知道你还在生气,婉月已经知错了,毕竟你我之间曾有过婚约,婉月日后一定会痛改前非,陆大哥,难道你能眼睁睁看着婉月所嫁非人吗?”


“陆大哥,婉月耽误了你这么多年,一直愧疚难安……”


“不必了!”陆昇冷声道,“陆凌两家没有什么纠缠,更不存在亏欠,两家既然解除婚约,就更不该继续纠缠。”


“陆大哥当真如此绝情吗?”凌婉月的眸光变的晦暗不明,眼中极快的闪过一道精光。


“你我本就是陌路人,谈何绝情,既无缘无份,又何必往一起凑和,凌小姐今日之举,可想过自己将来的处境?”陆昇睨了眼凌婉月,“凌小姐,请自重!”


陆昇来就是为了做个了断,将手中珠钗捏成两段,仍在了地上。


凌婉月见他执意决绝,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抵在脖子前,“陆大人,恕婉月冒犯了,婉月也是走投无路,只能出此下策了。”


陆昇眼眸暗了暗,斜了眼凌婉月,“凌小姐,方才陆某就已经说过了,陆凌两家毫不牵扯,你我之间更没有任何关联,你的死活,与我何干!”


说罢,陆昇扭头就离开了,凌婉月是眼睁睁看着陆昇离开的,气的小脸都扭曲了,眸光变的狠戾,整个手腕都在颤抖。


“小姐,陆大人走了。”


凌婉月二话不说,扭头就打了丫鬟一巴掌,“我不瞎!快按我之前吩咐的做!”


小丫鬟紧捂着脸。不敢吭一声,忙不迭点头称是。


次日,都在流传陆昇英雄救美,救了凌婉月一命,凌婉月被丫鬟送回府时,浑身遍体凌伤,人已经陷入了昏迷,原本订好的招亲也被搁置了。


陆老太太听了流言,立即来找陆昇,“昇儿,你当真救了凌婉月那个女人?”


陆昇放下手中公务,抬眸看着陆老太太,“母亲,儿子的确见了凌婉月,但绝对没有救她,这一切都是她自导自演。”


于是陆昇就将昨日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全都告诉了陆老太太,陆老太太啐了口,“我呸!不要脸的贱人,居然半点不死心,还敢打你的主意!”


陆老太太一脸鄙夷,恨不得去凌家找凌婉月问个清楚!


“不行,这件事不能被萧姑娘误会了,正好我要去探望萧姑娘,顺便将此事说个清楚!”


陆昇闻言,难得没有阻拦陆老太太,任由陆老太太带着丫鬟出了门,陆昇瞥了眼贴身侍卫,那侍卫立即跟了上前。


这一头,萧妧手握银针,正在跟着青予学习。


“小姐进步很大,瞄准了一个方向射去,能中三根已是不易,假以时日一定百发百中。”青予赞赏道。


萧妧学的正起劲呢,一听这话,两只眼睛都眯成一条缝,嘴角上扬,“百发百中是抬举了,能成一半我就满足了。”


“小姐,陆老太太在门外等着呢。”红袖道。


萧妧擦了擦额上的汗珠,看了眼红袖,奇怪,她可不认识陆老太太,怎么会突然上门呢。


不一会有小丫鬟上前,“小姐,刘小姐和罗小姐也来了。”


萧妧闻言挑唇一笑,“今儿这是什么日子,怎么来了这么多人,来者即是客,也没有撵出去的道理,请进大厅招待吧,我随后就到。”


原本是罗锦燕一人要来,之后被刘子琼知道了,就非要跟着一起过来,罗锦燕扭不过刘子琼,只好两人一起来了。


罗锦燕是来感谢萧妧的,做了些手工编织的锦囊,萧妧这样身份的人,什么都不缺,罗锦燕想来想去,能拿得出手的就只有绣的双面锦囊了。


刘子琼和罗锦燕被引进客厅,罗锦燕低眉坐在一旁,刘子琼暗自乍舌,这屋子里摆设的样样都是精品,就连丫鬟都被训练的举止得体,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来的。


刘子琼端起茶盏轻抿小口,唇齿留香,回味甘甜,后劲十足,刘子琼忍不住多尝两口,暗叹萧家太奢华,连招待客人的茶水都是最上等的大红袍,也不知本家究竟多权贵。


“表姐,你和萧姑娘是怎么认识的,之前怎么从未听你提起萧家的事情?”


刘子琼放下手中茶盏,又将手伸向了一旁新鲜瓜果和糕点,这些糕点,一入口便觉得十分香甜,比起她在家中吃的,不知好吃多少,一时忍不住多吃了几块。


罗锦燕动了动唇,那日后,刘家倒是没有人在为难她了,就连刘夫人破天荒对她和颜悦色,笑脸相迎。


“表妹,我和萧姑娘虽认识,可毕竟罗家家道中落,我怎么好连累萧姑娘。”


罗锦燕说的是实话,刘子琼却不悦的撇撇嘴,那日落水后,罗锦燕显然对她没了以往的亲近,说话也是故意掩藏,说白了,就是防备她呢,


刘子琼来找萧妧,就是想知道萧妧究竟是什么人,和罗锦燕什么关系。


正想着,陆老太太走了进来,刘子琼怔了下,“陆祖母?”


“子琼,你也来找萧姑娘。”陆老太太笑了笑,刘子琼脸上却笑不出来,强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微笑。


刘子琼手中帕子紧紧攥着,陆昇前几日当众说不会娶自己,今日陆老太太就上门找萧妧,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了。


刘子琼因今早上的凌婉月的事,都气哭了,好不容易缓和了,又遇见了陆老太太来寻萧妧。


“陆祖母来找萧姑娘是?”刘子琼故作天真地问,“萧姑娘初来泉州,我和表姐特意来探望,顺便向萧姑娘道谢,那日凌依依年纪小不懂事推我入水,是萧姑娘身边的侍女救了我。”


陆老太太闻言点点头,“原来如此,你有心了,那日的事我也听说了,你身子如何了?”


刘子琼乖巧的摇摇头,“多谢陆祖母关心,已经无碍了。”


“萧姑娘初来泉州,你们又是同龄人,应该很能聊得来,多交点一个朋友,也是照应。”


陆老太太倒是没有直接回答刘子琼为何来找萧姑娘,思索了一会,才道,“我也是嫌来无事,听闻萧姑娘英勇救人,一时忍不住好奇,所以过来看看热闹。”


刘子琼闻言脸上的笑意淡了三分,恨不得立即扭头就走,自己受了苦,偏偏成全了萧妧,刘子琼比吃了黄连还难受。


罗锦燕忽然站起身,“小九。”


两人顺着视线看去,陆老太太眼中闪过惊艳,只见萧妧浑身上下遮掩不住的贵气,眉宇间尽显大气,这一身的贵气一看就是百年世蕴的人家培养出来的。


容颜姣好,纤细修长的腰间系挂两块玉铃铛,走起路来叮叮当当,很是悦耳。


萧妧看了眼罗锦燕,打了声招呼,“锦燕,你来了。”


陆老太太回神,清了清嗓子,“萧姑娘,我是陆昇的母亲。”


萧妧闻言朝着陆老太太颌首,“老夫人好,我是萧九。”


陆老太太也不敢奢望萧妧给她行礼,陆昇早就说过萧妧身份尊贵,她一个老太太,哪受得了萧妧的礼。


“萧姑娘长得实在标志水灵,我老婆子活了大半辈子都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小姑娘。”


陆老太太说的是实话,尤其是刘子琼往萧妧面前一站,立即就被比了下去,难怪陆昇不愿娶刘子琼。


很快,陆老太太蹙眉,就这一屋子丫鬟伺候的,个个标致通透,举止有礼,而萧妧身穿没有一件凡品。


就这样娇贵的人儿,陆家未必养的起啊,陆老太太有些发愁。


萧妧笑了笑,“多谢老夫人夸赞,萧九愧不敢当。”


“陆祖母说的没错,萧姑娘姿容秀美,姿态高贵,涵养极好,子琼是自愧不如。”


刘子琼笑着跟着附和,好似和萧妧多么亲切一样,“不知萧姑娘家住何方,子琼幸得萧姑娘出手相助,子琼才能幸免于难,母亲说一定要备上厚礼,以表谢意。”


萧妧挑唇一笑,“举手之劳不必挂齿,刘小姐不必介怀。”


“想必萧姑娘在家中一定极受宠爱,这座院子之前有不少人想买,可惜价太高了,导致许多人望而却步,内设一个天然温泉,冬暖夏凉。”


刘子琼每说一句话,陆老太太的脸上笑意就收敛几分,刘子琼又道,“之前有幸来瞧过一次,今日一比较,完全大不相同,素雅高贵不失张扬,萧姑娘好品味,将一处宅子打造如此精美,比起刘家,子琼实在是拿不出手。”


刘子琼脸上带着笑意,在旁人看来就是夸赞萧妧呢,可陆老太太听着就不是那回事了。


陆家铺子加起来所有的收入,还抵不上这个宅子值钱呢,萧妧吃的是山珍海味,穿的是绫罗绸缎,用的更是精品。


再加上平日里的花销,陆老太太初步算了算,陆家根本不够萧妧挥霍几个月的。


陆昇好不容易积攒的财富和威望,根本拿捏不住萧妧。


萧妧是漂亮,高贵,可惜陆家实在那个能力,陆老太太不由得打起了退堂鼓,即便陆家倾尽全力要娶萧妧,再说萧家本族未必就能瞧得上陆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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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诺:我知道你们肯定有人在背后说我,我今天一直在打喷嚏,自己主动站出来……。



第308章,无奈


刘子琼将陆老太太的心思猜个八九不离十,陆老太太来找萧妧的目的,就是相看。


经刘子琼这么一提,陆老太太的心思凉了一半,坐在一旁捧着茶盏,脑子里不知在思考着什么。


“小九,多谢你当日出手相助,我是来谢谢你的。”


罗锦燕没理会刘子琼的小心思,只单纯的想来道谢,将手中荷包递给了萧妧,小脸微红,“小九,这都是我亲手绣的……”


萧妧笑着接过,“多谢锦燕姐姐,这荷包绣功精细,这其中放的是什么,好香。”


萧妧将荷包放在鼻尖下轻嗅,嘴角笑意更深了,看得出很喜欢这荷包。


“是牡丹花籽。”罗锦燕瞧萧妧衣裙和珠钗上,都带着牡丹花纹,想必应该钟爱牡丹花,所以她便用牡丹花籽经过调香以后放入荷包中,香味不浓不淡。


“锦燕姐姐有心了,这谢礼我收了。”萧妧当即就将腰间玉佩摘下,递给了红袖,又将荷包挂在腰间。


罗锦燕有些受宠若惊,她知道萧妧身份不凡,用惯了精品,不一定能瞧得上她做的荷包,主要萧妧肯收下,罗锦燕就已经很满足了。


如今萧妧当众就戴在了身上,可见是真的喜欢,否则也没必要敷衍她了。


罗锦燕也跟着笑了笑,“牡丹花雍容华贵,配小姐国色芳香般容貌最合适不过了。”


罗锦燕是真心的夸赞,可刘子琼听着就不是那么回事了,越发的瞧不懂萧妧这种贵女的想法。


按理说身份尊贵之人是瞧不上出身低微没有背景的,身边交的朋友,也都是同样遵贵的,否则会被人笑话,拉低了自己的身份。


而萧妧就不一样了,一来就得罪了凌依依,又不搭理自己,甚至对陆老太太都不冷不热,陆老太太可是陆昇的母亲,萧妧既然都瞧不上,又为何对罗锦燕这个孤女多加照拂呢。


“表姐的手工一样极好,子琼自叹不如。”刘子琼上前挽住了罗锦燕的胳膊,故作一派天真。


“罗小姐秀外慧中,知书达理,刘小姐活泼可爱,温婉大方,你们两姐妹各有所长,都是好的。”


陆老太太笑着插了句话,屋子里的气氛有些尴尬,萧妧坐在一旁抿茶,也不知聊些什么,偶尔能搭两句。


半个时辰后,陆老太太找了个借口离开了,随后刘子琼和罗锦燕也离开了。


红袖挠挠头,不解的看着萧妧,“小姐,这三人怎么凑在一起来了,也不知道何意。”


萧妧耸耸肩,“谁知道呢。”


回了刘家,刘子琼脸上的笑意淡了三分,恰好刘夫人迎了上前,忙问道,“你们回来了,可打听到萧姑娘是何人?”


刘子琼略有深意的看了眼罗锦燕,“萧姑娘自小生长在富贵家中,根本就瞧不上咱们那些谢礼,什么好东西没见过,萧姑娘说不必将此事放在心上,依我看,就不必往前凑了。”


刘子琼隐隐觉得萧妧不是个好惹的,一旦招惹,后果未必就能承受得住。


刘夫人听着又看向罗锦燕,“锦燕,你和萧姑娘看上去有些熟,你跟舅母说实话,这萧姑娘到底是什么人。”


罗锦燕紧低着头,“舅母,我和萧姑娘真的只是萍水相逢,并无什么交情,许是因为有几分眼缘,仅此而已。”


刘夫人闻言跺跺脚,脸色立即大变,“你知不知道,你舅舅今儿两个时辰前就被人带走了,说是得罪了一位权贵,你舅舅是被人陷害的,那人就是不肯放过刘家,说不准你舅舅还要吃牢饭。”


刘子琼心底咯噔一沉,“母亲,怎么这么严重?”


罗锦燕冷不丁一听也有些着急了,“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发生这种事,舅舅现在怎么样了?”


刘夫人紧拧着眸,目光死死的盯着罗锦燕,“刘家早就处于危难,只是最近被人盯上了,如今连人都见不着,塞了多少银子都无济于事。”


这半日的功夫已经搭进去几千两银子了,可愣是一点消息都没打探出来,刘夫人急的如热锅上蚂蚁,不知如何是好。


“表姐,你和萧姑娘有些交情,不如去求求萧姑娘吧,我父亲可不能出事。”


刘子琼扭头就看着罗锦燕,小脸惨白还未恍过神。


罗锦燕咬了咬唇,“表妹,我和萧姑娘真的不熟,贸然去找萧姑娘帮忙……”


“锦燕,你难道看着你舅舅倒霉,死在大牢中才高兴了吗!”刘夫人厉声斥责,“你在刘家这几年,吃喝样样不缺,待你不薄,你怎么就这么狠心呢。”


罗锦燕心中正焦急呢,“舅母,我不是这个意思,咱们先别慌神,应该弄清楚前因后果,舅舅究竟得罪了什么人?”


刘子琼点点头,“表姐说得对,父亲到底做了什么事得罪了贵人,若能知晓,也可对症下药,早日弥补救出父亲啊。”


刘夫人一听噎住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手中锦帕紧紧攥着,眼中是熊熊的怒火,对着两人竟有些说不出口了。


“我怎么知道什么原因,官场上的事瞬息万变,许是碍眼了,便想个法子除掉,你父亲就被牵连其中了。”


刘夫人斜睨了眼罗锦燕,神色微闪,语气柔和了几分,“锦燕,方才是舅母一时着急,并非有意针对你,你别见怪,舅母也是没法子了,所以才求你,既然你和萧姑娘交情不深,舅母就不为难你了。”


罗锦燕有些诧异的看着刘夫人,不明白刘夫人怎么会突然转变了态度,只见刘夫人叹息一声,扶着丫鬟的手便回了屋。


刘子琼还没搞清楚自然不肯罢休,抬脚便跟了上去。


屋子里只有母女二人,外加两个心腹丫鬟,刘子琼急的不行,“母亲,这究竟怎么回事啊?”


刘夫人擦了擦眼角,“还不是你父亲风流快活惹的事,被人捉住了把柄,那人索要五十万两赎银,否则就要断了你父亲的官路。”


刘夫人为了刘家简直操碎了心,好不容易消停几年,又惹出这种事,让刘家丢尽颜面。


刘子琼乍舌,倒吸口凉气,“五十万两?”


“这些银子就是将刘家卖了,也未必能凑出来,你父亲一旦入狱,整个刘家可就毁了,你弟弟日后更别想走仕途了。”


刘夫人越说越气恼,恨不得将刘大爷拖过来狠狠打一顿解气,她怎么就摊上这么个不省事的,往日在家中胡闹,她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如今闹出事,就让刘家收拾烂摊子,刘夫人又气又无奈。


“这么严重……”刘子琼是个机灵的,大约明白了刘大爷犯的什么错。


“母亲,父亲他……”


“你父亲贪图享乐睡了一个姑娘,这姑娘是那位贵人的外室,那姑娘不堪受辱,咬舌自尽了,那贵人自然就将这笔账算在你父亲头上了。”


刘夫人羞恼的直接将此事脱口而出,刘子琼听着,小脸火辣辣的,紧紧的低着头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才好。


“母亲,那现在怎么办,萧姑娘和咱们无亲无故的,未必就会沾染这些琐事,再说萧姑娘什么都不缺,咱们能拿什么打动人家?”


刘子琼和萧妧接触两次,萧妧年纪虽小,但说话处事都十分稳重,心思缜密,并不是娇养深闺不谙世事的大家闺秀,未必就会买刘家的账。


刘夫人嘴角翘起弧度,“方才我是故意试探罗锦燕那死丫头,既然不肯找萧姑娘帮忙,那刘家也不能白养她,是时候该报答刘家了。”


刘子琼眼皮跳了跳,不解的看着刘夫人。


“既是美人惹祸,咱们就对症下药,送一个美人去消火,罗锦燕这丫头长的不赖,还算有点用处。”


刘夫人若不是见罗锦燕有几分姿色,或许能派上用场,早就打发了,现如今只能拿罗锦燕去赌一把了。


刘子琼动了动唇,终究还是没有继续开口,算是默认了刘夫人的意思。


“泉州城唯一能说的上话的就属洛老伯爷,洛家只有一个金孙,年方二十至今未再娶,罗锦燕要是有那个福气,做洛家儿媳,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刘夫人一提起洛家,刘子琼脸色白了三分,“母亲,当真要送表姐给洛大少爷做填房么?”


洛大少爷洛粼今年二十岁了,三年前曾娶妻,可惜那妻子只活了一年,就被活活吓死了。


整个泉州城有句民谣,宁做乞丐婆,不做洛家妇,洛粼是洛老伯爷的心尖子,自小溺爱,洛粼其实长相并不差,反而英俊潇洒。


只是洛粼有一个爱好令人退避三舍,喜欢在家中养一些毒蛇猛兽,整个屋子里蛇蚁虫满地爬,还个个都带着剧毒,已经咬死了好几个丫鬟了,据说那位原配就是被毒蛇咬伤,不治而亡的。


这三年媒婆没少替洛粼说亲,洛老伯爷的要求很简单,不看身份高低贵贱,只要是个女子,能传宗接代就行了。


每每媒婆一上门,找了不少姑娘,那些姑娘哭着喊着宁死不嫁,所以才一拖再拖,三年内都没说成一位姑娘。


“那能怎么办,变卖家产还是见死不救,任由你父亲入狱,毁了刘家前程?”


刘夫人眼眸中闪过精光,“罗锦燕本就是一个孤女,能有机会嫁入伯府是她的福气,还能报答了刘家,救你父亲出来,一举两得,她有什么资格反驳,我是她舅母,婚事自然由我说了算。”


刘子琼回神,难怪刘夫人方才对罗锦燕咄咄逼人,非要追问萧姑娘的身份,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故意试探呢。


“可表姐若是不答应……”


刘夫人闻言立即眉头一挑,“那就由不得她做主了,别看你祖母平日里护着罗锦燕,和你父亲比起来,你祖母一定不会为了罗锦燕舍弃你父亲。”


刘子琼紧拧着的眉头舒缓了,松了口气,“母亲说的是,表姐有情有义,父亲待表姐一向不错,表姐应该会点头答应吧。”


刘夫人哼了哼,直接去找了刘老夫人,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刘老夫人叹息一声,只说让刘家给罗锦燕准备几身像样的衣服和首饰。


刘夫人忙点头应了,趁着天色未暗,直接让人去找媒婆,递上了罗锦燕的庚帖。


媒婆怔了下,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刘夫人,当真是表小姐和洛大少爷?”


“哎,我家老爷出了事,刘家乱成一锅粥,锦燕这孩子是个极有主见的,又十分孝顺,一意孤行非要嫁进洛家,眼下只有洛老伯爷能帮的上刘家了。”


刘夫人故作不舍,擦了擦眼角,媒婆不屑的撇撇嘴,刘家明明还有个嫡女,若真要救人,刘小姐不是更合适?


这罗锦燕八成就不是自愿的,之前刘夫人当众责打罗锦燕的事还没过去呢,罗锦燕一个孤女,还不是任由刘夫人说了算。


哎,那媒婆叹息一声,可惜了罗锦燕。


“成,明日一早我就去跑一趟伯府,问问伯爷的意思,回头得了信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话落,刘夫人睨了眼贴身大丫鬟,那丫鬟立即从怀里掏出一个圆鼓鼓的荷包递给了媒婆,媒婆眉笑眼开的接下了。


“有劳李媒婆了。”


李媒婆摆摆手,客套了几句,扭头便离开了刘家,临走前没好气啐了口,暗骂一声刘夫人心眼太坏了,作践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


罗锦燕完全被蒙在鼓里,在廊下焦急地走来走去,心里担忧刘大爷,咬了咬唇,随即摇摇头。


小九已经帮衬她两次了,她怎么好意思再去求小九,万一给小九添麻烦,惹出什么不好的事,罗锦燕更会良心不安。


小丫鬟采菱匆匆走来,娇小的身子犹如一只猫儿,十分灵活,“小姐,奴婢方才看见刘管家送了李媒婆离开,晚膳的时候,夫人还特意去了一趟老夫人那里,不到一个时辰老夫人便对外宣称身子不适,不宜打搅,奴婢怎么瞧都有些古怪。”


采菱是罗锦燕唯一信任的丫鬟,是跟她从小一起长大,人也很机灵,常常能从小丫鬟嘴里打探各路消息。


罗锦燕眼皮跳了跳,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她早就觉得刘夫人今日有些不一样,似乎在试探什么。


“采菱,你马上出府盯着李媒婆,瞧瞧她明日一早去了何处。”


“是,奴婢这就悄悄出去。”


罗锦燕不断的安慰自己,可能是她想多了,刘夫人许是为了刘子琼商议婚事。


可越是这么想,罗锦燕越发的不安,眼下这个关键的时候,刘夫人哪还有心思替刘子琼说亲,更不会将刘子琼匆匆嫁了,刘子琼可是刘夫人心头肉,断然不会委屈她的。


那只有一个可能了,罗锦燕紧紧咬着唇,在廊下静立,微风袭来,带着一股沁凉的冷意吹在脸上,激灵一下浑身发颤,久久不能平息。


这一夜过的极慢,罗锦燕一夜未合眼,指尖被握的发白。


“小姐!”采菱跑着进门,罗锦燕蹭的一声站起来,“李媒婆去了谁家?”


采菱红着眼,没忍住直接就哭了,“是……是洛家。”


罗锦燕闻言唇角惨白,苦涩一笑,果然不是为了刘子琼。


“小姐,她们太过分了,咱们趁着无人发觉立刻离开这里吧,省的被她们糟践了。”


采菱气愤又委屈,凭什么这么对待她家小姐,祸又不是她家小姐闯的,就应该让刘子琼去嫁才对!


不等罗锦燕思考,立即就来了两个婆子守在了门口,采菱跺跺,气的要上前去理论。


“采菱,退下!”罗锦燕沉声道,“一会舅母该来了,去准备一下茶水。”


采菱无奈,只好按照罗锦燕的吩咐去做,采菱可以离开,罗锦燕还在屋子里就行了,两个嬷嬷倒是没有为难采菱。



第309章,二更


果然不出一个时辰,刘夫人面带微笑的来找罗锦燕,下一刻笑意收敛,立即变成了哀愁。


“锦燕啊,不是舅母狠心,刘家根本筹不出五十万两银子,你舅舅的官途不提,可你表弟还小,他是无辜的,若因你舅舅的事,毁了你表弟的仕途,还不如直接要了舅母的性命。”


刘夫人一边说一边打探罗锦燕的表情,见她神色凝重,没有任何开口的意思,于是恼了眼罗锦燕,暗骂她不识趣,索性直接开口了。


“锦燕,眼下只有一个办法或许能救你舅舅了。”


罗锦燕深吸口气,故作不知的抬眸,“什么办法?”


刘夫人长长的叹息,“你也知道,泉州城能说的上话的人家不多,洛家是从临城过来的,离京都最近,或许能有些法子,洛老伯爷什么都不缺,唯独洛大少爷的亲事没个着落。”


虽然听采菱说,已经有了思想准备了,亲耳听刘夫人这么说又是一回事,一股无奈紧压在罗锦燕心口。


“舅母是要锦燕嫁给洛大少爷,让洛老伯爷替舅舅求求情吗?”


刘夫人点点头,“锦燕,你是个好孩子,也不是舅母偏心,舅母让媒婆送了你和子琼两个人的庚帖去,是洛家找人合了生辰八字,说你和洛大少爷十分匹配,洛老伯爷亲自挑的锦燕你呀,这就是你们之间的缘分啊。”


刘夫人怕传出去难听,眼珠子一转,就随口编了瞎话糊弄罗锦燕。


罗锦燕闻言嘴角扬起一抹讽笑,看着刘夫人,“舅母,我一个没有身份背景寄人篱下的表小姐,如何比的过表妹呢,依锦燕的身份,只怕进伯府只能做妾吧。”


刘夫人猛的一拍桌子,“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还能骗你不成,这八字也不是人人都合的,你命硬,洛大少爷又是个克妻的,你们二人正好匹配,我可是说破了嘴皮子,洛家才要娶你进门做妻的,不是什么下三流的妾,我是你舅母,还能作贱你吗?”


罗锦燕脸上嘲讽之意不减,闭上了眸子,沉默着。


“锦燕,这婚事已经定在了三天之后,一会就有人来替你量身定制嫁衣,你好好准备一下。”


说着,刘夫人咬咬牙从怀里掏出两张银票,均是五百两银子,放在了桌子上。


刘夫人拿出的银子随即刘老夫人给的,原本是两千两,刘夫人扣下一半,咬着牙将另一半给了罗锦燕。


“出嫁了,就收起小性子好好的相夫教子,伯府高门大户规矩多,你要谨记你是个做媳妇的,小心谨慎些,别惹出什么麻烦事。等你舅舅出来,一定感谢你,也不枉当初你舅舅执意将你从罗家接来。”


刘夫人这句话,让罗锦燕彻底没了话,当初的确是刘大爷将她接进府养着,否则在罗家肯定会被折磨死。


罗夫人逝去后,罗锦燕在家中地位一落千丈,还不如得宠的奴婢,也就是因为这点,罗锦燕对刘家一直心怀感恩。


如今被拿来威胁,罗锦燕反而松了口气,这几年听的无数次这样的话,日日提心吊胆,满脑子只有报答,从不敢跟刘子琼争夺什么,处处护着刘子琼,替她背负不好的名声,罗锦燕也无怨无悔。


时间久了,罗锦燕也心生疲倦,倒不如给个干脆。


“多谢舅母替锦燕择选这门好亲事,锦燕感激不尽,只要舅舅能安然无恙,锦燕受点委屈也不算什么。”


罗锦燕笑了笑,很快释怀了,她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早晚都会有这一日,只是早晚罢了。


这一次,刘夫人没将她送给七老八十的糟老头子做妾,罗锦燕就已经满足了,好歹还是个正儿八经的妻,日后死也全面了。


见罗锦燕识趣,倒省了不少口舌,刘夫人脸色也缓和了不少,看罗锦燕顺眼多了。


“锦燕,好孩子,刘家果然没白养你。”刘夫人见目的达到,也懒得再继续周旋,略有深意的看了眼两个婆子,让人看紧了罗锦燕,三日后送出了门,是死是活与刘家无关了。


罗锦燕苦涩一笑,眼泪忍不住掉下来,委屈和无奈,若罗夫人还在,根本容不得他人这样作贱自己,她也可以像刘子琼一样,无忧无虑的活着,再挑选一桩门当户对的亲事,相夫教子,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小姐……”采菱忽然小声道,“不如咱们去求求萧姑娘吧,萧姑娘或许有法子,不试试又怎么知道呢。”


罗锦燕摇摇头,“不必了,我和小九无亲无故,她已经帮了我两次了,再说舅母已经答应了洛家,若是惹恼了洛家,我一个人倒是无所谓,万一连累了小九,让我如何心安?”


萧妧一个人来泉州城本就不容易,自己又何苦拉萧妧下水呢。


“可是……”采菱动了动唇,“可是小姐当真要嫁给洛大少爷么,洛大少爷又是那样的性子。”


采菱想想都觉得毛骨悚然,泉州城一提起洛粼,都忍不住嗤之以鼻,背地里偷偷嘲笑讽刺,至今无人和洛粼来往。


罗锦燕睫毛颤抖了一下,淡淡嗯了声,没有再继续说什么。


不一会功夫,便有几个绣娘过来,一袭大红色锦锻触手细腻,上头还绣着现成的花纹,艳丽夺目。


“表小姐,这是洛家送来的聘礼单子,请您过目。”


一名管家将单子递给了罗锦燕,罗锦燕接过,匆匆扫了眼,足足九十九抬聘礼,算是高看她了。


罗锦燕的婚事办的急,是泉州城有史以来最快的婚礼,当日下聘,三日后成婚,只有两日准备的时间,中间省去了不少过程,精简再精简。


刘夫人听闻下了聘礼,急匆匆赶来,没想到洛家直接就将聘礼单子给了罗锦燕,一时有些不悦。


九十九抬大箱子摆在院子里,应有尽有,刘夫人看的眼睛都直了,咽了咽喉咙,这洛家还真敢下本啊。


“表小姐,这是少爷单独要交给您的锦盒,请您过目。”


罗锦燕闻言接过锦盒,还未打开就被刘夫人夺走,“锦燕啊,这聘礼都是长辈帮着相看的,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什么也不懂,我是你舅母,自然由舅母操持了。”


说着,刘夫人扭动暗扣直接打开了锦盒。


锦盒刚打开,刘夫人只觉得眼前一花,手背传来剧痛,定睛一看只见手臂上一只拇指粗,浑身花纹的细蛇,吐着信子,两根獠牙还沾染着血迹,幽暗冰冷的眸子恶狠狠的盯着刘夫人。


“啊!”


刘夫人背脊一凉,两腿发软,直接就将手背上冰凉之物甩了出去,那细蛇扭着身子,很快钻入草丛不见了身影。


刘夫人身子晃了下,摇摇欲坠,幸亏丫鬟手急眼快扶住了,手背上被咬住的伤口,渐渐发紫。


刘夫人尖叫,“快,快去找大夫,救命啊……”


众人被这一幕惊的说不出话来,惊恐不已,这洛家少爷未免太过分了,大庭广众之下就敢拿毒蛇出来害人。


洛家来的管家,眼皮都未动,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刘夫人,这是解药,实在不好意思惊扰了刘夫人,许是少爷养的小白不懂事,误闯了锦盒中,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将小白抓回,丢了小白,小心少爷责怪。”


刘夫人接过解药,半天没恍过神,惊悚的看着几个小厮熟练的拨草丛,那些家丁的全都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想必此事一定经常发生。


上了药,手背上的伤口果然消了不少,刘夫人硬是挤出一抹笑容,“无碍的,只要大少爷的宠物没事就行了。”


刘夫人再不敢打聘礼的主意,万一再窜出什么不干净的咬了她一口,实在犯不上。


罗锦燕瞧这情形也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就恢复了神色,看着小厮将那条咬人的细小毒蛇引进瓶内。


那管家神色淡定的带着众人离开,只等着三日后迎罗锦燕进门就行了。


人一走,刘夫人彻底松了口气,脸色僵硬的看了眼罗锦燕,动了动唇,“锦燕,你好好歇息,舅母去瞧瞧前头可有什么要忙的。”


说着,刘夫人头也不回地离开,至今心有余悸。


“小姐……。”采菱被吓的不轻。


罗锦燕笑了笑,“无碍的,比起复杂多变的人,多接触些小动物也没什么。”


采菱都快哭了,她家小姐还真是淡定,什么都往好了想。


洛家向罗锦燕下聘的消息很快就跟长了翅膀似的,传开了,众人津津乐道,只等着看好戏。


“小姐,萧姑娘派人送来的请帖。”采菱兴冲冲的拿着帖子进门,没想到萧妧会主动找罗锦燕。


罗锦燕坚硬的心倏然涌入一抹暖流,从桌子上拿起一张喜帖,“将这个送给萧姑娘。”


“小姐?”采菱不解,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罗锦燕会放弃了呢。


“快去吧,别叫人久等了,转告来人就说萧姑娘好意我心领了,人各有命,锦燕迟早有个归属。”


见罗锦燕坚持,采菱只能按照罗锦燕的话做,回了那丫鬟。


萧妧听着嘴角微微上翘,“可惜了罗小姐这样通透的人,白白被刘家糟践了,刘家究竟犯了什么事?”


“小姐,是刘大爷污了一名钦差的外室,那外室不堪受辱,自尽了,钦差一气之下就将刘大爷扣住了,让刘家准备五十万两银子私了,刘家拿不出银子,想让洛伯爷去说说情,放了刘大爷,于是送罗小姐嫁进洛家。”


红袖将整个来龙去脉一一说清,有些愤愤不平,又不是罗锦燕闯祸,就应该送刘子琼去赎罪才对。


萧妧闻言点点头,心知罗锦燕八成是不想让自己招惹麻烦,所以才答应了婚事。


“准备一份添妆送去吧。”


还是那句话,人各有命,萧妧也不能强求罗锦燕的决定,但罗锦燕如果开口,萧妧一定会出手帮她。


红袖点点头,立即去准备了。


一眨眼就到了成婚这日,罗锦燕天不亮就起了,穿着日夜赶工的嫁衣,匆匆上了花轿。


一路吹吹打打,在百姓好奇的眼光下朝着洛家走去。


洛粼今日一袭大红色喜袍,模样生的几分不羁,见人就笑,看上去和一般人没什么不同,一表人才,可了解内幕的人都知道,这是洛老伯爷下了死令,一旦洛粼不配合,立即纵火烧了洛粼的院子。


院子里全都是洛粼的宝贝,洛老伯爷动了真格,洛粼只能乖乖听从,一路上颇有些不耐烦。


还没等人下花轿,直接自己进了府,留下新娘子一个人在花轿中,引来不少人大笑。


“快扶新娘子进门。”喜婆看了眼采菱,采菱点点头,将罗锦燕扶出花轿。


洛粼有些不耐烦的朝着新娘子吼,“走路磨磨蹭蹭是没吃饱饭吗,快些走,本少爷的小白还没喂食呢。”


罗锦燕闻言加快了脚步,整个喜堂都寂静了不少,匆匆拜了堂,不到半个时辰就结束了,所幸没出什么乱子。


洛粼难得这么配合,洛老伯爷已经很满足了,脸上的笑意就没停过,终于看见洛粼娶妻了。


“送入洞房!”礼官的唱喏声响彻喜堂,罗锦燕手里抓着红绸,手心里微微沁着冷汗。红盖头遮住的一张俏脸上,怀着几分忐忑和不安。


伴随着礼官声音的落下,红绸的那一头传来轻轻拉扯的力量。


罗锦燕在喜娘的提醒下,迈着小碎步跟在后头进入洞房,这里是伯府,她还来不及看上一眼。


周围挤着都是来看热闹的客人,她以一个没落罗家嫡女的身份,嫁进这样高的门槛,未来夫君又是那样的名声,罗锦燕对未来十分惆怅和迷茫。


进入洞房之后,屋外的喧嚣被隔绝了,喜娘扶着罗锦燕坐上了拔步床上。


罗锦燕低着头,虽瞧不清屋子,耳边是洛粼暴跳如雷的声音,罗锦燕心一紧,紧紧攥着手帕。


“蠢货,还不快找找,连条蛇都看不好,回头把你们送去和大将军作伴!”


众丫鬟一听,脸色齐齐变了,赶紧低头帮着寻找,一时间屋子里变得热闹。


不一会,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大少爷,都在找什么呢!”


“紫苑姐姐,你可来了。瞧瞧这些蠢货都把我的小白弄没了,你倒是帮我找找!”


洛粼的声音也变了,不像方才那般不近人情,反而透着一股子亲昵和撒娇的意味。


罗锦燕僵坐在床边,心里十分不是滋味,这洛大少爷不仅古怪,而且刚成亲就拉了个丫鬟当下马威?


“哎哟,大少爷,赶紧地走啊,宾客都等急了,您若是早去早回,就可以让少夫人一起陪您找了!”


紫苑却是不吃他这套,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见他依然四处地乱看寻找着什么,不由得伸出手亲自拉他出去。


两人拉扯着出去了,喜房里的其他人都轻轻松了一口气。


罗锦燕微微低着头,头上精致的小凤冠压得她头皮发麻,心中的疑惑也越变越大。


“少夫人,您饿不饿?现在可以吃些东西垫肚子。”喜娘轻柔的询问声传来,语气十分柔软,像是怕吓坏她一般。


罗锦燕头一低,就见一盘子糕点放在盖头下面,想来是喜娘端到了她的面前。


罗锦燕有些惊讶,她出嫁之前,有嬷嬷把规矩都讲了好几遍,不到和夫君独处的时候,尽量不要吃东西,免得遭人话柄,毕竟她是高攀了这门亲事,各自的心里都有数。


“不用了,依照规矩还是等爷回来再用吧!”罗锦燕不知道这喜娘是否被人收买了想要考验她,压制着胃里的饿感,轻轻摆了摆手低声拒绝。


不过令人意外的倒是那个喜娘有些坚持,盘子并没有拿走,相反更往楚珍的面前推近了几分。


“少夫人,您就用几块吧!其实没那么多讲究的,有了精神才好迎接大少爷不是?”


罗锦燕微微愣了一下,她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耐不住饿觉的侵袭,索性就拿了一块慢慢地咬了一口,秀气的眉头紧紧蹙起,从喜娘的嘴里听到“没那么多讲究”这句话,心里还真是不舒服,甚至还有些发毛。


这位洛大少爷给人的感觉十分怪异,无论是先前为了什么小白发火,还是后来冲着一个丫头撒娇,都存在了十足的违和感,实在难以想象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罗锦燕的脸被喜帕遮着,她当然看不见喜娘眼中闪过的几分惋惜和感慨。


这么如花似玉一个姑娘就这样要被糟蹋了,可不就可惜么?当然喜娘还在心中暗暗好奇,猜测着这位少夫人能活多久。


“刘嬷嬷!”忽然一道惊慌失措的声音传来,似乎是收到了极大的惊吓,那声音听起来竟有些尖锐。


罗锦燕嘴里咀嚼着半块糕点,正感到纳闷之时,忽而一阵寒气袭来,她感到小腿上似乎被什么软软的东西缠绕着爬了上来,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她就看到了一条青色的小蛇缠绕着她的小腿,此刻瞪大了红色的眼眸,长长的红信正一缩一吐地露出来。“咝咝”的声音萦绕在耳边,罗锦燕的脑子里“嗡——”的一声,近乎晕眩。


当注意到这东西的时候,腿上的感觉也异常清晰起来。凉凉的软软的,没有骨头的软体动物,正紧密地摩擦着她的小腿。她低着头,眼睛瞪大了瞧,连那蛇身上的花纹都瞧得一清二楚。


忽而眼前端着糕点盘子的喜娘吓得惊叫了声,手一滑,“啪!”的一声盘子落地摔碎发出清脆的响声。


似乎一道催命符一般,把蛇吓到了,只见它拱起了蛇身,近乎悬空,张开了嘴露出毒牙,一下子咬在了罗锦燕的小腿上。


明明是一瞬间的事情,罗锦燕却瞧得一清二楚,就像是被谁设定了慢动作一般。她连那蛇毒牙上的毒液都瞧得一清二楚,紧接着小腿上便传来一阵刺痛,一点一点敲打着她的神经。


“救命啊,有蛇啊!少夫人被蛇咬了!”喜房里立刻便传来撕心裂肺的尖叫声,四处慌乱成一片。


那条蛇咬了罗锦燕之后,仍然还处于受惊状态之中,快速地从罗锦燕的小腿上滑下,飞快地爬行躲进了床底下。


“少夫人,哎哟!”喜娘也反应了过来,急得团团转,有些不知该如何动作。


那小蛇并不是小白,比起小白更加凶狠,吐着獠牙,罗锦燕还没来得及反应,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紫苑闻声赶来,瞧了眼罗锦燕的伤口,赶紧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熟练地撒在罗锦燕伤口处。


“无碍的,过了今夜就没事了。”


众人心有余悸的看着罗锦燕,怪不得伯府这样的大家族,愣是娶不着媳妇。


就冲洛大少爷这性子,实在委屈了罗锦燕了。



第310章,新婚之夜


待罗锦燕醒来,已经是第二日傍晚了,她整整晕过去一天一夜。


一睁开眼便觉得浑身无力,整个身子有些发麻,想来余毒还未清干净。


她的眼皮眨了眨,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迷蒙中似乎感到耳边传来嗡嗡声,像是有人在说话。


“嘿,来,大白,让我们看看娘子有没有醒?”


洛粼似乎察觉到床上的罗锦燕动了一下,便从椅子上站起,双手握住那条小绿蛇走近床边,一直盯着罗锦燕。


昏暗的阴影投射下来,罗锦燕看着眼前越来越近的洛粼,眼睛徒然睁大。


“娘子,你醒了,昨晚大白不是故意的,你看它现在向你道歉呢!”


洛粼盯着她的眼睛看,黑亮的眸子里带着几分亲和的笑意,还有些许的讨好。


他稍微举了举手中的小绿蛇,昨晚咬她的罪魁祸首!


“咝咝~”火红的信子、墨绿色的皮肤、阴暗的花纹,以及那让人胆寒的声音。一切的一切都在提醒罗锦燕,成亲之日她所遭遇的惨状。


她轻轻眯起眼眸,看向那条扭着蛇身的小青蛇,却怎么都挣不脱洛粼的钳制,也不会想着反抗他,似乎和他相处得很愉快一般。


“把它拿远点儿。”罗锦燕一开口,才发觉自己的嗓子极其沙哑难听,似乎硬生生被谁撕裂了一般。


洛粼也被她难听的嗓音吓到一般,眸光从小青蛇的身上转移到了床上躺着的人。


只见罗锦燕面色苍白,嘴唇泛着异样的青紫,眼眶微红。一天一夜滴水未进,使得她现在的状态及其不好,犹如女鬼一般。


“没事儿,它不咬人的!”洛粼下意识地把手往后缩了缩,嗫嚅着声音似乎想去安慰她。


但是又猛然想起,罗锦燕之所以现在躺在床上,正是被蛇咬的,又硬生生把未说完的话咽了下去。


“常言道,在哪里跌倒就要在哪里爬起。大白昨儿是头一回见你,有些认生,多见两回就好了!”


过了片刻,洛粼又笑嘻嘻地凑了过来,不过对上罗锦燕那泛红的双眼。他还是十分自觉地把小青蛇举得远些。


罗锦燕有些吃力地偏过头,直直地盯着他看,说不清什么思绪,浑身都在发颤。


洛粼瞪大了一双乌黑的眼眸,一副无欲无求的表情,手里的小青蛇似乎感受到了二人对视之间的诡异气氛,不停乱动的蛇身也安静地趴伏了下来,红信依然在不停地吐着。


“我现在爬不起来了,等我爬起来了再说!”罗锦燕扭过头去,也不奢望能在洛粼的脸上找出其他表情,索性轻轻闭起眼睛假寐,身子一阵发软,也顾不得许多了。


洛粼的眉头皱了皱,垂下眼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中握着的小青蛇,最终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


“娘子,我们商量一下,祖父说了日后我必须和你同屋睡。但是我又放心不下我那些宝贝,你能不能让人把它们放出来和我们同住?”洛粼俯下身,声音里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


男人的气息离得很近,说话的时候甚至能感到他的呼吸喷吐在罗锦燕的脸上。


罗锦燕的眼眸猛然睁开,恰好看到了他脸上的笑意,洛粼忽然对上那双盛满怒气的眼眸,惊得连忙直起了后背。


“娘子,你别生气,大白得罪你了,我就让饿几顿给你解解气,这样的大宝贝我不会带进来,就带些小的,比如很小很小的虫子,怎么样?”


洛粼缩了缩脖子,说到最后用指甲比划了一下。满脸期待地看着她,似乎非常想要得到肯定的回答。


罗锦燕看着他,硬扯着嘴角露出几分冷笑来,她不是早就知道这结果了么,还矫情什么呢。


“我头晕,不想谈这个,既然是祖父这么吩咐你的,你就先这么做,等我的身子好了,再从长计议,好不好?”


罗锦燕舔了舔发干的唇瓣,语气依然是那样柔弱,外加精神憔悴,洛粼也不好硬逼着她。


“好吧,那我先把大白送出去!”


洛粼那双方才还是湿漉漉的十分期盼的眼眸,一下子变得暗淡无光,语气里也尽是妥协。


他挎着肩膀站起身,手里抓着小青蛇,推开门灰溜溜地出去了,他摆出的这副可怜相,罗锦燕当然没心思欣赏,她的思维有些错乱和迷茫。


“吱呀!”门被推开的声音,罗锦燕依然闭着眼眸没作理会。


“少夫人,奴婢紫苑,奉了夫人之命来照顾您。”一道略显熟悉的女声传来,罗锦燕轻轻睁开眼眸。


那丫头就等在床边,对上罗锦燕的眼眸,脸上带着几分亲和的笑意,慢慢屈起膝盖行了一礼。


罗锦燕秀气的眉头微微皱起,总算是想起这声音在哪里听过了,正是昨晚拉着洛粼出去应酬酒宴的丫头。


罗锦燕没有说话,只是细细地打量了她几眼,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倒是紫苑似乎怔了一下,转而再次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笑,极其吸引人。她依然是轻柔的嗓音。


“少夫人莫担心,等您身子好了,您身边的陪嫁丫头自然会回来继续伺候。”


罗锦燕闭了闭眼,连头都不愿意点了,只是伸手指了指那边的小桌,低声吐出一个字,“水。”


紫苑不再往她面前凑,连忙回过身小跑到小桌旁,倒了杯水喂她喝下。


有了水的滋润,罗锦燕的心里好受了些,她被蛇咬了,这事儿不算小,洛伯府怕有人把这事儿传外面引起不好的影响,为此把她身边的丫头关起来,也是意料之中。


有了紫苑在,罗锦燕总算能睡好觉了。


洛粼回来之后,就被看在屋子里,哪儿也不准去,经常能听到洛粼恳求紫苑,让他出去,不过那丫头倒是态度坚决,用完了晚膳,紫苑替罗锦燕擦洗了手和脸。


“大少爷,大少夫人,天色不早了,您二位早些歇息吧!奴婢就在外屋,有什么事儿尽管传唤!”


紫苑仍然是压低了嗓音说着。


罗锦燕除了用晚膳的时候睁过眼之外,其余都闭着假寐,一句废话都没有,似乎是安心地休养生息起来,总之她是嫁进来了,旁的事她一概不想过问。


洛粼有些无奈地挑了挑眉头,颇为不满地嘀咕道,“完了完了,没有宝贝陪着我,如何入睡?”


罗锦燕总算是睁开眼眸,近乎赏赐般地瞥了他一眼,转过身背对着他准备继续睡。


“娘子,我小时候就与旁人不一样,为了这个还经常受其他兄弟姐妹欺负。他们总说我是受气的小媳妇儿,直到我发现爱极了那有毒喜欢伤人的宝贝,那些人就再也不敢欺负我了!”


洛粼一屁股坐到她身旁,语气温和地开始说话,虽然是对着罗锦燕说的,却更像是自言自语。


罗锦燕的肩膀不由自主地抖了两下,这是要做什么?掏心掏肺的谈天说地?


“为此,我就只跟虫子玩儿,每日的乐趣就是拿着新抓到的宝贝去吓唬周围的人。”


洛粼边说边开始脱鞋子扯外衣,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因为贴得极近,传到耳朵里没来由得让人心慌。


罗锦燕下意识地朝床里面挪了挪,依然紧抿着红唇,不愿意理会这个有点不正常的夫君。


“哎!”洛粼似乎是脱好了衣裳,朝床上一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罗锦燕集中精神等着,耳边是洛粼隐约的呼吸声,想来是准备睡了,她紧绷的神经也松了下来。


“果然还是不行啊!”身旁的男人近乎烦躁地嘟哝了一句,还没待罗锦燕开口,便感到腰肢上搭了一条胳膊,比她皮肤温烫的感觉源源不断地通过腰部传遍全身。


罗锦燕的身子一僵,还不待她开口抗议,男人的胸膛已经贴了上来。


另一只胳膊从她的腰侧和床的缝隙间硬挤了起来,两只胳膊在她的小腹处汇合。一下子把她抱住,整个人像八爪鱼一般缠上了她的身体,大腿也扭紧了她的腿。然后猛地一侧身,她就被他抱到身上平躺着。


“洛粼!”罗锦燕吓了一跳,不由得惊呼出声。


只是她的话还没说完,男人的身体再次动起来,她又从他的身上滑了下来,侧躺在床上,不过洛粼紧贴着她这一点倒是始终没变。


当紫苑在外屋听见响动,急匆匆地跑了进来的时候,瞧见床上大少爷两只手禁锢着大少夫人不停地翻滚的时候,她的整张脸已经僵硬了,转而慢慢变红,羞涩地不敢再抬头,转过身就跑了出去。


拔步床被二人的动作弄得晃动起来,并且伴随着些许“吱呀”的声音。


罗锦燕奋力地想挣脱他的怀抱,这就像一个人睡不着时,无聊地抱着锦被翻滚是一样的情形。只是当洛粼怀里的锦被变成了她时,罗锦燕整个人都被甩得无力了。


无奈地喊出声又立刻闭紧了嘴巴,她原本就虚弱,又是在剧烈运动下喊出来的声音,不用刻意装,让旁人听着都带了几分媚态。外屋的紫苑听到那几声若有似无的叫唤,脸色更加红了。


罗锦燕最后已经放弃了,为了不让他把自己甩得太惨,匆忙间只有向后伸出手,摸索着想要抓住他的衣裳。只是一摸便是温暖而嫩滑的触感,这绝对不是衣裳的感觉,而是洛粼的皮肤!


她的手像是碰到了烙铁一般,猛地缩了回来,脸上的表情极其纠结,颇有几分欲哭无泪的心态,这洛粼竟然没穿衣裳!


待她被甩得七荤八素的时候,洛粼才像是玩儿尽了兴,总算是松开了对她钳制。


罗锦燕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近乎瘫软地躺倒在床上,一句话都说不出了。身后洛粼似乎也累了,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过了片刻,洛粼才歇了过来,声音高昂地说道,“娘子!娘子!”


罗锦燕还没缓过气来,根本不理会他,脑子里晕晕乎乎的。完全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这样性子的夫君。


“娘子,娘子?娘子……”洛粼喊了两声,见罗锦燕不理他,既不烦躁也不着急,只是一声声地呼唤着,别的话一句都不多说。


七八声喊下来,罗锦燕的脑袋更晕了,“娘子”这两个原本该情意绵绵被呼唤的字,如今仿佛魔咒一般渗入她的脑子里,头痛欲裂。


罗锦燕终于还是没办法,妥协般的转过了身面对他,有些无奈地回道,“有事儿?”


话音刚落,她的嘴角顿时一抽,面色深沉,洛粼裸着上身,脸上依然是一副纯良的表情看向她。


“娘子,我每晚都得抱着那些宝贝儿这样转上几圈,不然睡不着,但是一个个都是没用的。不是想要咬我或者逃走,就是转了没几圈就晕了!哪像娘子这样,不动也不咬我,转了这么多圈,一点事儿都没有!”


洛粼的眸光越发的闪亮,看着罗锦燕就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贝一般,神情非常激动高涨。


罗锦燕的脸色越发阴沉,忍了又忍,终于来忍不住了,恨声道,“我又不是毒物,还有你为什么不穿衣裳睡觉,里衣呢?”


洛粼根本忽视了她的第一句话,听到她的问题,下意识地低着头看了一眼自己裸着的上身。


再抬起头的时候,他的脸上已经换了一副迷茫的神情,他伸出手抓住了罗锦燕的柔荑,往自己平坦的胸上贴。


罗锦燕有些发愣,掌心触到的是一片顺滑的温暖的皮肤。


洛粼的眸光依然纯良无害,罗锦燕也可以保证他拉着她的手,在他的胸上摸,这个动作一点都不带别的意味。


但是洛粼的眼眸始终盯着她的脸,手上也一直不停,过了片刻才道,“滑吧?”


“……”


罗锦燕已经讲不出话来了,她动了动红唇,却是一个字都憋不出来。根本无法正常交流!


这还不算完,洛粼再次拉着她的手放到床上铺着锦被上,慢慢地摩挲,片刻之后又低声问道:“舒服吧?”


“……”


罗锦燕动了动手,想要缩回来,当然是没成功。


“光着身子睡在床上很舒服的,穿着里衣很难受啊!若不是经常会有人来叫我起身,我连裤子都不穿的,娘子,你也脱了睡试试看,真的很舒服的!”


洛粼的脸上涌动着一种叫怂恿的表情,语气极其强烈。提起要穿裤子睡觉,似乎有些遗憾,脸上带着几分不满,抬起腿晃了晃。


洛粼仍然一脸兴味地盯着罗锦燕,恨不得自己去替罗锦燕扒了衣裳,赶紧享受这柔软的床榻!


“别,我就免了,这样挺舒服的。”罗锦燕立刻伸出一只手制止他的想法,嘴角不断地抽筋。


不穿衣裳睡觉,她是头一回听说,估计全东鸣的圈子里,没有第二个人会这样睡觉了。


本来蔫蔫的罗锦燕,被洛粼这么一折腾,精神倒是好了些。虽然他比较奇怪,但是并不会乱发脾气,罗锦燕心里也稍微松了一口气,安慰自己就当找了个有趣的宠物吧。


殊不知洛粼也在仔细打量她,奇怪的大脑高速运转起来,想着娶个娘子也挺好,至少这样抱着转圈不哭也不恼,更重要的是不会骂他“有毛病!”


“娘子真好啊,比那些宝贝好太多!你看看,我抱你能够抱得满怀,感觉怀里满满当当的,就不会心慌也不会冷。不像那些宝贝,真是的一个个长得那么小,虽然很漂亮,但是一只手就抓住了,实在是太……”


洛粼边喋喋不休地说着,边做出示范动作。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所言不假,两只手臂再次搂住了罗锦燕,轻轻用力,就把罗锦燕整个人拖进了怀里。


两条腿一上一下地夹住了罗锦燕的腿,男人的体温总是高于女人的,所以当洛粼像只大狗似的赖在她身边的时候,她明显感到一阵阵热流通过单薄的衣衫,传到自己的身上,微微发烫,为了表示友好,洛粼还弓着身体,还不断地蹭着她。


罗锦燕第一次这么亲近一个男人,身体一下子僵在那里,本能的想要逃开,但是嬷嬷的叮嘱就在耳边,这是她的夫君,肌肤相亲是应该的。


况且她已经出嫁了,洛家给足了她面子,所以伺候夫君也是应该应分的。


不过蹭着蹭着,洛粼却忽然停下了动作,抬起一双亮晶晶的眼眸看着她,不悲也不喜,有几分无奈和委屈。


罗锦燕微微发愣,看了眼洛粼的眼神,脸色“刷”的一下子红透了,全身的血液乱窜,近乎慌乱地不知所措。


“娘子,你怎么能这样?我的宝贝们从来不会让我这样!它又这样!”


洛粼哭丧着一张脸,近乎哀怨地控诉着。由于比较激动,他的话已经语无伦次了。


但是罗锦燕却神奇般的听懂了洛粼的话,不敢动也不知敢怎么办,仍然僵着身体,嗓子都哑了。


“乖,躺下闭着眼,查一千……一万个数。”罗锦燕见洛粼十分兴奋,临到嘴边话又改了口,耐着性子哄着,“查一万个数就好了,什么都别想。”


洛粼撇撇嘴,“娘子是故意哄我么,把我当孩子骗么,睡着了可不就是什么都不知道了么,可是我现在肚子痛,怎么办?”


罗锦燕一时语塞,没了话应付,最后看了眼窗户边的人影,低声道,“今儿本该给祖父请安,咱们都没去成,明儿个不能再晚了,恼了祖父,你那些宝贝可就没人照料了,你当真舍得么,等时机成熟了,我一定和祖父说说,让你和你的那些宝贝不分开。”


罗锦燕算是摸透了洛粼的软肋,果不其然,洛粼砰的一声躺下,一只手臂横在罗锦燕肩上将她带倒在床,不分由说的一只腿横跨在罗锦燕腿上,将她压住了。


嘴里哼哼道,“这还差不多,娘子的话我是记住了,以往我都是抱着宝贝睡的,今儿没有宝贝,就抱你吧,等明儿你去告诉祖父,就说喜欢那些小宝贝,祖父一定会答应的。”


罗锦燕嘴角抽了抽,忽略了洛粼的话,被这么压着浑身不自在,脖子边还有一股暖暖的哈气,又痒又难受,罗锦燕双手被禁锢,别扭的动了动脖子。


“娘子,不许动,我们都睡着了,不然我就想念我的宝贝了。”


洛粼的声音有些委屈,罗锦燕叹息,紧绷着身子不动弹了,生怕洛粼再折腾出什么幺蛾子。


耳边是洛粼浅浅的呼吸声,罗锦燕就这样一直睁着眼,到最后许是太疲惫了,罗锦燕放松了身子,闭上了眸沉沉睡着了。



第311章,二更


次日,罗锦燕浑身酸软无力,紧咬着牙才撑着身子下床,唤来丫鬟匆匆洗漱,便跟着洛粼去给洛老伯爷请安。


“孙儿给祖父奉茶。”洛粼撩开长袍的下拜,单膝跪在软垫上,手里捧着一杯茶。


“孙媳给公爹奉茶。”罗锦燕身上穿着一件大红色撒花软烟罗裙,脸上覆着一层薄薄的脂粉,倒是把近日来苍白的神色遮掩住了,低着头跪在洛粼的身边,光从外表看,倒的确是一番郎才女貌的场景。


洛老伯爷点了点头,看着离自己不远的孙儿和孙媳,心底轻叹了一口气,希望这个孙儿成亲之后能够变得成熟些。


“粼儿,成婚了就该收敛性子,好好待你媳妇,不可和往日一样胡闹了!”洛老伯爷板着脸说道。


洛粼忙不迭点点头,“祖父,孙儿一定谨记祖父教诲。”


洛老伯爷这才没了话,喝完茶之后,手一挥,自然就有丫头捧着匣子过来,里面是送给新人的贺礼。


紧接着就是给洛大爷,也就是洛粼的父亲敬茶。


洛大爷什么话都没说,接过茶轻抿一口,让丫鬟准备了几样贺礼递给了洛粼和罗锦燕。


洛夫人自然也不能落下,罗锦燕轻轻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婆母,仪表妆容十分端庄贤淑,不愧是伯府当家主母,又是大户人家的嫡女,举止谈吐都有一股气势,只可惜年岁渐大,脂粉已经遮不住她眼角的细纹。


洛夫人是原配夫人,洛粼却是洛大爷平妻之子,洛粼生母早逝,自小就被洛老伯爷接到膝下养着,和洛夫人这个嫡母,感情不算亲厚,只是面子上过得去。


“好,快起,以后你二人要互相扶持,恩爱不移,争取早日为你们大房诞下哥儿。”


洛夫人笑容满面,脸上带着十足的柔和,看向罗锦燕的眸光里也透着几分和善,像极了慈母。


洛粼一听,立刻转头看向罗锦燕,双眼冒光,满脸都是兴奋的神色。


罗锦燕的身体僵了一下,有些不自然地低下头,脸上的笑容也带着几分怪异。如果真的生下孩子,会不会也像洛粼这样奇葩?


罗锦燕正在心底腹议的时候,忽然两只长长的黑色毛毛虫从她和洛粼跪得软垫中间爬了过去,径自地爬到了洛夫人的绣鞋面上。


“母亲。”罗锦燕下意识地开口唤了一句,抬起头瞧了一眼依然没有察觉的洛夫人,心里有些不忍。


“怎么了,儿媳。”洛夫人轻笑着看向她,脸上还是如沐春风的笑意,笑意却未达眼底,甚至有一丝丝凉意。


瞧的罗锦燕头皮发麻,一看洛夫人就不是个好相处的,正不知该如何开口呢。


“没事儿,母亲能不能让紫苑姐姐不要值夜了,有外人在屋子里,我不习惯,衣服都不好脱了睡!”


洛粼自然也看到了自己的两只宝贝爬上了洛夫人的脚面,不过他倒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毕竟洛夫人乃一介女流,对于洛粼的毒物可谓怕之又怕,防之又防,所以见了就躲。


为此洛粼才想方设法养着这些宝贝,一直性命无忧的长到现在,稳坐嫡长子宝座。


只见那两条又长又黑的毛毛虫一直顺着洛夫人的腿往上爬,罗锦燕的眼睛瞪得老大,她已经明白洛粼打断自己的话的意思,索性低下头就当看不见。


对于洛粼这样直白地提出要求,不让人值夜的话,洛夫人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快,她下意识地扫了一眼罗锦燕。


在大厅里的人大多都是洛家的近亲,也了解洛粼的性子,对这种话听着也就憋在心底当个笑话而已。


罗锦燕一直低着头用眼角的余光注意着洛夫人,察觉到方才她那带着复杂意义的眼神,心底微微一紧。


“这事儿以后再说吧。”洛夫人低声敷衍了一句,下意识地低下头,一下子就看到了正在蠕动的毛毛虫,已经爬到了大腿上。


“啊,虫子,虫子!”洛夫人吓得打了一颤,尖叫着从椅子上弹跳着站起,不断抖动着两条腿。


平日里的端庄礼仪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其他的宾客在听到她这般叫喊的时候,也纷纷站起身来,几个离得近的都立刻后退了几步,生怕被无辜殃及到。


罗锦燕长叹了一口气,下意识地侧过身子,两条随时准备移动。那两只虫子果然被甩到了地上,还在蠕动的间隙,已经被洛夫人的鞋子捻了上去。


“母亲,脚下留情。这是我刚得的宝贝,还没玩几日呢!”洛粼正瞧得欢乐呢,哪知眼睛一眨,他的宠物就命丧脚下了。


洛粼双手抱着洛夫人正用力的两条腿,声音极其哀戚地哀求道。


最终的结果,自然是那两条虫子见阎王了,地上只剩下那辨认不清的尸骸。


“好了,这是伯府新进门的大少夫人,以后和睦相处便是了。散了吧!”


洛老伯爷有些看不下去了,洛夫人那如耍马戏似的动作,实在是有为雅观,他立刻站起身一挥手便让人退下。


“混账,今儿是什么日子?事关你媳妇儿脸面的,怎么闹出这种笑话!”洛大爷冷眼瞧了他一下,但是洛粼依然一副不痛不痒的模样。


洛大爷显然被气得狠了,碍于洛老伯爷在场只骂了几句便不再理会,转身走了。


洛夫人还沉浸在方才的惊吓之中,被丫头搀扶着勉强站立往外面走,经过洛粼身边的时候,连一句职责的话都说不出了,目光幽冷的瞪了眼罗锦燕。


罗锦燕缩了缩脖子,紧低着头佯装未瞧见。


“我的宝贝,怎么又死了?人人都把害怕毒物挂在嘴边,结果每回三两下就踩死了。”


屋子里只剩下洛粼夫妻俩,他有些落寞地半跪在虫子的尸体旁,扯着嗓子干嚎。


罗锦燕在心底冷哼了一声,坐到一旁的椅子上端起茶悠悠地喝着。


难怪洛粼的性子如此怪异,玩弄毒物随意吓唬人,都是洛家人给宠出来的,有洛老伯爷宠着,谁也不敢多提半个字责怪。


这虫子都跑到当家主母的腿上了,依然如此不在乎。以后他就是自己要过一辈子的夫君,怎么看她都是最危险的,最容易受到攻击的。


“洛粼,你的宝贝是不是常被弄死?”罗锦燕手里捧着茶盏,秀气的眉头轻轻蹙起,她的心底涌出一个想法。


男人刺耳的嚎哭声戛然而止,他歪着脑袋,显然在认真而严肃地思考这个问题。


最终轻轻点了点头,猛地转过身,就这么以蹲着的姿势走到罗锦燕的身边,抱住她的腿,把脑袋搁在她的腿上,继续开始哭。


“娘子,你给我评评理。那些人整日无所事事,我为了让他们活得畅快些,才把宝贝们拿出去陪他们玩儿的。结果好几次我都损失惨重,一日能死上好几个。”


也不知是装的还是真的,洛粼嚎完之后,竟把脸埋在她的腿上,开始一下一下地抽噎。


并且带着十足的委屈,罗锦燕的身子有些僵硬,这个男人当真是水做的,还是洪水,比女人还能装哭。


“洛粼,我们来做个交易吧,我来确保你的宝贝少死点,你要看好它们。怎么样?”


罗锦燕抬起手放在洛粼的后脑上,洛粼有些得寸进尺地蹭了蹭。


罗锦燕终于是忍无可忍了,一把揪住男人用发带竖起的发髻,轻轻向后拉。


这日总算是惊心动魄地过去了,第二日,大房便请来了许多木匠,数个精致的小笼子做了出来。


洛粼一直守在院子里盯着看,然后一个个把他那些毒物塞进尺寸符合的笼子里。当院子里都摆满了小笼子,里面的毒物异常猖獗地蠕动时,洛粼轻轻扬起下巴,骄傲地笑了。


他忽然对那些瞧热闹的下人伸出手指,异常豪迈地说道,“你们都听着,平日里一有谁风吹草动,就都赖我的宝贝。这回它们都关在笼子里,谁再被虫子咬了吓了,那也是他活该,绝对赖不到我头上,若是还有人敢那般胡说八道,我第二日就真放宝贝去照顾你们!”


洛粼的声音轻轻扬起,脸上是十足的骄傲。


罗锦燕坐在里屋的椅子上喝茶,听着洛粼在外面扯着嗓子喊,无奈的叹息。


还好能把他哄住,不用再成日里担惊受怕,她轻抿了一口热茶,温烫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顿时一阵神清气爽。


“娘子,娘子!”正待罗锦燕悠哉品茶的时候,洛粼兴冲冲的跑了进来。


他的脚下猛力地踢着一个半大的笼子,脸上是异常兴奋的表情,整个人都显得神采飞扬。


罗锦燕勾起唇角,下意识地冲着他露出一个甜腻的笑容。眸光扫到他脚下正踢着的笼子待,看清笼子里的东西时,整个人都僵住了,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


那笼子里待着一条火红色的蛇,此刻笼子被洛粼的脚尖一下一下地掂着,那条蛇也随着四处撞着,不时发出“咝咝”的声音。


“看这个笼子不大不小,正好当个蹴鞠踢着玩儿。瞧小红正替我加油呢!来,传给你!”


洛粼满脸通红,额头上还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的话音刚落,脚一伸猛地踢了一下,那笼子就冲着罗锦燕的方向,直直地飞了过去。


“啊,别!”罗锦燕一下子慌了手脚,看着那在笼子里狂乱扭动的红蛇,她都快哭了。


手中的茶盏一下子摔倒在地,猛地站起想要跑开,无奈罗锦燕的脚力很大,那笼子眨眼间就飞到跟前来了,恰好撞到了罗锦燕的胸口。


那一瞬间,罗锦燕似乎看到红蛇伸出来的红信就在自己眼前,整个人吓得发抖。


连忙摊开,那个笼子便在地上滚了一圈,就停了下来,里面的蛇却是不安稳。


“娘子,你接住嘛,这样一点儿都不好玩儿!”洛粼瞧见罗锦燕竟是吓得躲了过去,不由得嘟起嘴,脸上露出几分失望的神色,不满地嘟哝着。


罗锦燕吓得面无人色,不由得恨恨地叫道,“洛粼!”


洛粼一听罗锦燕叫他,脸上再次露出了笑意,有些巴结地凑了过去,腆着脸道,“娘子,你又想玩儿了?”


罗锦燕冷冷地看着他,感觉到心头的怒火不断上涌,脑子里的理智渐渐消失得干净,索性按着自己性子来一回。


她对着洛粼僵硬地扯了扯嘴角,伸出脚猛力朝着笼子踢了一下,顺着柱子就撞了过去。


先前已经冷静下来的红蛇,再次扭动起来,不过这回却没有罗锦燕这个人肉垫来承受它,直接撞上了硬邦邦的柱子,于是光荣牺牲了!


“啪!”的一声闷响,红色的柱子,红色的蛇,红色的鲜血染红了外面的笼子,顺着柱子滑下,留下点点更加鲜红的颜色。


洛粼直接愣在了当场,他的眼睛圆瞪,搞不懂罗锦燕为何忽然使出吃奶的劲儿,而且她现在的面色极其难看,就像是要生吞活剥了他一般。


“还要踢蹴鞠么?我随时奉陪!”罗锦燕冷哼了一声,瞧着那奄奄一息,正抽搐的红蛇,顿时觉得心里的火气降下了些。


不由得偏过头去看向洛粼,挑衅般地说了一句。


洛粼怔怔地看着她,忽然眼眶就红了,然后猛地转过身扑向笼子。


“小红,你明明前途无量,比小白还厉害,怎么就红颜薄命啊!”


洛粼开始干嚎,他伸出手颤颤巍巍地从腰上取出钥匙圈,找了半晌才摸出一把合适的,把笼子门打开,伸手就去抓。


罗锦燕实在被气的狠了,一冷静下来,神色复杂的看着洛粼,不知是不是闯祸了。


洛粼忽然就不哭了,缩回手摊开掌心,看了一眼手掌上鲜红的血迹,有些嫌弃地皱了皱眉头,默默地站起身,把手掌在衣衫上擦了擦,月牙白的长衫上,立马沾满了点点血迹。


直到确定手上擦干净了,才又转回身冲到罗锦燕面前,立刻抱着她就嚎。


“娘子,小红被你踢死了,你怎么补偿我?”洛粼明明比罗锦燕高出一个半头来,偏偏要装得跟无辜小孩儿一般,两条腿半悬空,两只手死死地搂住罗锦燕的肩膀,头也歪在她的胸前。整个人呈现一个怪异的形状,缠了上去。


罗锦燕有些站立不稳,这厮自然比她重多了,根本承受不了,一次次被气得失去了理智。


“滚下去!”她有些气急败坏地喊道,偏偏呼吸被他勒得有些困难,导致声音听起来有些刺耳。


洛粼竟是十分听话地站好了,有力的手臂还箍住她的肩膀,整个人站直了,似乎在认真地打量着她的侧面。


“娘子,你除了有些气喘之外,脉搏正常余毒已经全清了。”他摆着一张严肃脸,声音平直地说道,方才那个耍无赖装无辜的形象,已经一丝一毫都瞧不见了。


罗锦燕心里憋闷,觉得这厮脑子不正常,有些跟不上他的变化。


但是由于洛粼离她极近,连说话时的呼吸都喷洒到脸上,所以她不敢贸贸然转头,只能僵硬着身体,冷声问道:“然后呢?”


“然后?”他微微离远了罗锦燕的脸,罗锦燕侧过头就对上了他满脸的笑意。


“吧唧”忽而洛粼凑近她的脸,在她的红唇上狠狠地亲了一口。


“就可以行房了啊!”他挨到罗锦燕的耳边,轻轻地吹了一口气。尾调低低扬起的笑声,像是在心底塞了一个小鼓般,不停地颤动着。


罗锦燕的脸一下子就红透了,先前所有的火气都消散了,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从心底涌到整个身体。


她低着头不再说一句话,卷翘的睫毛轻轻颤动,唇角却露出一抹淡笑。


果然,她对这样的夫君无可奈何,生气也不会超过半个时辰,洛粼总能轻易地哄好她。


至少比起嫁过来之前想的,要好上千倍万倍,罗锦燕无奈的叹息,她就应该知足了。



第312章,一更


洛粼是个不着调的,虽占了嫡长子的位置,可惜名声和性子太差,纵然有洛老伯爷护着,继承洛家的还是二房,也就是原配嫡出。


洛夫人懒的和大房牵扯上关系,更不屑找罗锦燕麻烦,所以罗锦燕过的倒是舒坦。


摸清了洛粼的秉性,罗锦燕就能好到法子,日子过起来也不算太难。


次日是回门日,罗锦燕一大早就起来了,准备了一些礼物,准备回一趟刘家探望。


洛粼也要跟着去,两人准备了一番就出发了,还未到门口呢,刘管家就道,“表小姐,夫人身子不适,昨日带着大小姐去寺中祈福了,要明日才能回来呢。”


罗锦燕一听,嘴角扬起苦笑,想必一定是那日刘夫人吓坏了,早早找了个借口离开,正巧避开了回门日。


罢了,反正也不是罗家,这回门日不回也罢,刘大爷已经安然无恙的回了刘家,也就没她什么事了。


“回吧。”罗锦燕叹道,带着人又原路返回。


罗锦燕连门都没进就回来了,一路上被许多百姓瞧见了,更是指指点点,罗锦燕涨红着脸离开,思绪莫名。


洛粼知她心情不好,也不敢上前招惹,难得乖巧的下一旁不闹她。


又过了一会,罗锦燕陷入了迷茫,洛粼撇撇嘴,“亲生父亲都不指望,你早就被刘家卖了数银子你还惦记刘家什么呢,昨儿个刘夫人还母亲帮忙替刘子琼和陆大人说亲呢,我呸!就凭她也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还不如我的小白呢。”


罗锦燕拧眉,“表妹和你的八字不合,难道还嫁不了陆大人么,舅母说,人各有命不是事时都绝对的。”


洛粼挑眉,“什么乱七八糟的话,我是听不明白,我只知道你是被你那位好舅母卖给洛家做媳妇的,放着好好的妻不做,偏偏要做一人妾,幸亏祖父没听她的,娘子,我才不纳妾呢,她们都不喜欢我的小白,还是娘子最好。”


罗锦燕听着心里咯噔一沉,只听洛粼又开口,“你舅父管不住自己的贪欲,强睡了钦差大臣的外室,只要给了五十万两银子就能了的事,你舅母直接就送你做妾,让祖父帮着说说情……。”


“别说了!”罗锦燕小脸惨白,紧紧地咬着唇,原来这一切都是她被蒙在鼓里。


五十万两,还真看得起她。


洛粼耸耸肩,“还是小白好,说什么就听什么,人呐,往往都是口是心非,谁知道想什么呢,明明讨厌的恨不得那人去死,也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笑脸相迎。”


说着,洛粼激灵一下,好像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


罗锦燕听着却苦涩笑了笑,竟认同了洛粼的话。


次日


采菱回到了罗锦燕身边伺候,趁着没人,低声凑到罗锦燕耳边道,“少夫人,昨儿个下雨山路泥泞,刘夫人和刘表小姐不慎从山上跌落,刘夫人摔断了腿,表小姐被树枝刮花了脸,伤可见骨,许是要留很深的疤呢。”


采菱眼中有些笑意,这就是报应,谁叫她们欺负小姐来着。


罗锦燕怔了下,“怎么会这么突然?”


“娘子,祖父让咱们去吃早饭,快走吧,祖父那里还有很多好吃的,平日里可是吃不着的。”


洛粼冲进来,兴冲冲的拽着罗锦燕就往外走。


罗锦燕看了眼洛粼,容颜俊俏,眉宇间透着清澈的憨态,一转眼似乎还有精光闪烁,转瞬即逝,快的来不及眨眼。


罗锦燕揉了揉眼,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再细细瞧去,洛粼已经恢复了往常的无赖样。


不知为何,罗锦燕忽然觉得此事跟洛粼有脱不开的关系。


“我舅母和表妹……。”


洛粼倏然回眸,神色茫然的看着罗锦燕,两颗黝黑的瞳孔的闪着光泽,无辜至极。


罗锦燕摇摇头,“没事了,走吧,别叫祖父久等了。”


两人吃完早膳后,罗锦燕想了想,看了眼洛粼,“我想出府一趟,去看看一位朋友,你在家好好照顾小白…。小红。”


洛粼点点头,“那你快去快回。”


罗锦燕是大少夫人,出入没有限制,很快就顺利出府了。


“去萧家别院!”


对着马夫吩咐一声,罗锦燕带着采菱就去找萧妧。


“小姐,罗小姐来了。”红袖道。


萧妧闻言站起身,亲自走上到二门处去迎,见罗锦燕一袭大红娇艳的长裙,妩媚动人,眉宇见的忧愁淡了三分,行为举止落落大方,没了往日的拘谨,一看就知道过的不错。


“小九,这几日一直不得空,今日才来瞧你,实在过意不去。”


罗锦燕柔柔的笑着,并未将刘家的事放在心上,刘家既已将她拒之门外,她又何必自讨没趣呢,从她出嫁的那一刻起,她欠刘家的就已经还清了。


萧妧挑唇,“这有什么,你是新娘子,这几日一定很忙,我怎么会挑理呢。”


罗锦燕闻言松了口气,萧妧又关心了几句,罗锦燕挑捡几样说给萧妧听,一时间两人关系拉近了不少。


“萧姑娘,方才来时半路听说一件事。”罗锦燕犹豫着要不要开口。


萧妧微微颌首,“是不是说凌大小姐被陆大人所救,执意要嫁给陆大人,陆大人不同意,凌大小姐便因情自裁受了伤,于是外界都说是因我而起,陆大人才会婉拒了凌大小姐?”


之前还有个刘子琼挡着,陆老太太见过萧妧以后,心就凉了一半,就有了想法要陆昇娶刘子琼,恰逢刘家出了事,罗锦燕出嫁,陆老太太彻底打消了刘子琼的主意,刘家一堆烂摊子太麻烦了,一旦结亲,只会给陆昇增添麻烦。


于是又将主意打在了萧妧身上,问了陆昇多少次萧妧的身份,愣是没问出个结果来。


然后城里就有了流言蜚语,陆老太太乐意促成这桩婚事,背地里少不得推波助澜,才有了今日的流言。


罗锦燕诧异的看着萧妧,“你都知道了?”


“锦燕姐姐不必担心,小九早已有婚约在身,这些流言蜚语对小九构不成任何威胁。”


听萧妧这么说,罗锦燕才松了口气,“那就好,不过女儿家名声也不能如此败坏,一定要想个法子制止才行,可惜我人微言轻,帮不了你什么。”


罗锦燕面上闪过一丝愧疚,萧妧摆摆手,“锦燕姐姐不必内疚,小九已有了对策,锦燕姐姐,过几日小九可能要离开些日子,你若遇到什么困难,直接派丫鬟来找府上管家。”


罗锦燕听着点了点头,也没多问萧妧的私事,只道,“我一个人倒是无所谓,只要你顺顺利利就成了,若有机会再回泉州,一定记得来看我。”


萧妧听着点点头,罗锦燕有一颗纯善之心,萧妧乐意交了这个朋友,两人又说了一会话,快用午膳了,洛家派人来催促,罗锦燕才依依不舍的离开了。


“罗小姐真是个有福气的,洛大少爷对罗小姐不错,这就是好人有好报。”


红袖起初还担心罗锦燕嫁过去受委屈,没想到洛家那位少爷也并非传言中那么不堪。


“不过这手段么。”红袖身子抖了下,“刘夫人摔断了腿,这辈子怕是站不起来了,刘小姐脸上的伤,要想痊愈,实在难上加难……。”


“洛大少爷还算留了情面了,说来说去,罗小姐都是个有福气的,有小姐跟洛老伯爷打招呼,罗小姐这后半辈子就能安然无恙了。”青予也替罗锦燕感到高兴,也算是误打误撞了。


三人正说着,那头小丫鬟来报,“小姐,陆大人来了。”


萧妧闻言紧拧着眉,“他来干什么,还嫌事不够多么,红袖,去回了陆大人,就说让陆大人好自珍重,不必再增添多余的麻烦了。”


“是,奴婢这就去。”红袖对陆昇的印象一下子大打折扣,陆老太太也跟着掺和,要不是萧妧不愿多计较,早就出手了。


“陆大人,我们小姐正忙着呢,陆大人有什么话,奴婢可以转达。”红袖板着脸道。


陆昇眼中划过失望之色,瞧了眼红袖,“姑娘,劳烦转告萧姑娘,家母并无坏心,陆某代家母向萧姑娘赔礼道歉,陆某一定尽快查清流言源头,还萧姑娘一个清白。”


红袖闻言神色缓和了三分,“那就多谢陆大人了,陆大人要是没有别的事,就不送了。”


陆昇摆摆手,很快抬脚离开了别院,心里有些异样的情绪,堵着又拨不散。


红袖将陆昇的话原封不动的转告了萧妧,萧妧点点头,“由他去啊,闹大了反而不妥,等咱们离开了泉州再议。”


“小姐,奴婢觉得此事十有八九就是凌大小姐自导自演的。”红袖大胆猜测,在泉州城,萧妧谁也不认识更没有树敌,也只有凌大小姐才会拿萧妧做筏子,留人话柄。


萧妧笑了笑,“连你都猜到了,陆大人怎么会不知道呢,陆凌两家的麻烦事,还是交给当事人去解决吧,我可不想掺合进去。”


“小姐,都收拾的差不多了,赵七方才递信,说五日内咱们就可以出发了。”


青予低声道,“小姐,替身也找好了,咱们乔装打扮一下,应该不会有人发觉。”


“成,那就五日后动身吧。”萧妧被赵遵磨得受不了,一日三封书信往来,全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硬生生折腾那些手下。


信中说,赵遵已将宅子都准备好了,萧妧动了心思,便答应了过去小住两日。


很快,萧妧带着人趁着夜色离开了泉州城。


“人走了?”陆昇惊讶,目光一紧,紧盯着侍卫。


“已经离开一个时辰了,分了五拨人离开,属下人手有限,不知去了何处。”


陆昇胸口闷着难受,摆摆手,“先下去吧。”


坐在窗户吹着凉风,凉风吹在脸上,沁凉入骨,让他理智更清醒了些。


“凌婉月。”陆昇嘴里始终在咀嚼着三个字,眼眸中透着一股狠厉。


半路上,萧妧才得了消息,凌大小姐因伤势过重,不治身亡,留下一封讨罪书,说是自从凌夫人逝去后,时常精神不济,思念成疾,又恐遇人不淑所托非人,这才一时想不开,趁人不备断了药,身子每况愈下,临死之际又不愿让无辜之人蒙受冤屈,将所有的事和盘托出,澄清了陆昇以及萧妧的清白。


萧妧听着嘴角弯起一抹弧度,暗道陆昇好手段。


“小姐,还有三日就能抵达西越了,二爷已经派人来保护小姐了,咱们一路上不会被人打搅。”青予放松了警惕,这一路都很顺利。


萧妧闻言点点头,悠闲的躺在马车里闭眼假寐,红唇微翘,低声道,“东宫又是什么情况,说来听听,那边可有什么消息?”


那边,指的是宋湛。


青予沉默了,看了眼萧妧的神色,见她并没有怒气,才开口道,“东宫春夏秋冬四位美人,除了春庶妃和夏庶妃受宠,余下的两人一直耽搁着,太子停了两人避子汤,云侧妃就坐不住了,还有十日就该解除禁足了,估摸着少不了一番折腾。”


青予顿了顿,很快又道,“那位的事尚不清楚,但奴婢听赵七的态度,应该进展顺利。”


萧妧嘴角边扬起一抹淡淡的微笑,不恼也不气,“停了避子汤,这几位美人也未必怀的上孩子,宋太后这也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云侧妃和宋太后忙着盯紧了东宫各位美人,没时间找皇后娘娘麻烦,得抓紧时间怀胎才是,倒是让皇后娘娘得了空闲休养身子,也算小有成就了。”


殊不知都是徒劳无功,云侧妃急着怀胎,更不会让任何诞下长子的机会。


日后宋太后再也不敢给东宫送人了,万一旁人效仿,云侧妃可看不住旁人的肚子,何况五个月后,还有一个赵家姑娘等着入东宫呢,云侧妃哪还有时间针对旁的呢。


萧妧甚至觉得此计甚妙,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让云侧妃和宋太后忙的团团转。


青予有些惊讶的看着萧妧,见她芙蓉脸上还带着笑意,忍不住问道,“小姐当真不生气么?”


萧妧闻言睁开了眼,抬眸看了眼青予,嘴角边笑意更大,“气什么,男人若是有那个心思,挡也挡不住,你若抓紧了男人的心,走遍天涯海角心里也惦记着你。”


毕竟都是亲生父母和兄长,赵遵于情于理都该做这些,萧妧气恼什么。


若真有那一日,萧妧也不会气恼,只怪她自己没本事,又何必强求呢,大不了扭头就走,一个人也潇洒快活。


青予眼神坚定,“奴婢相信二爷不会的,二爷和一般的男子不同,一定不会负了小姐的。”


赵遵做了这么多,出生入死,淡泊名利,为萧妧付出了种种,她们这些做奴婢的都看在眼里。


萧妧会心一笑,“是啊,付出都是相互的,我信他。”


东宫


云侧妃单手握住了框架,另一只手中拿着根绣花针,面前摆放着一副双面绣,绣的是红梅傲雪。


点点红梅相互倚在枝头绽放,红的妖娆夺目,一针一线绣的十分仔细。


“侧妃,仔细伤了眼睛,明儿再绣吧。”宫女拎霜手捧着灯盏凑近了云侧妃身边,将灯芯拨的亮了些。


“罢了,舅母最喜欢红梅,也不差这一会了。”云侧妃头也不抬,继续绣着。


这一副巨大的红梅傲雪,足足让她绣了二十日,就等着解除禁足后,亲自送去凤栖宫呢。


云侧妃想了好几日,看透了不少,宋太后和太子终究隔了一层,宋太后和赵皇后关系不算融洽,宋太后待自己越是亲近,或者宋太后为难赵皇后,太子就会越和自己生疏,即便有了微薄的感情也不会长久。


云侧妃担忧的是,万一太子因此,故意给赵皇后撑腰,只等着赵倾琳入宫……


越想越是烦躁,太子不肯同她同房,如何能怀上孩子呢?



第313章,除孝(二更)


岑嬷嬷忽然进门,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提,只是脸色有些难看。


脚步声打断了云侧妃的沉思,云侧妃瞥了眼岑嬷嬷,“今夜是春庶妃还是夏庶妃?”


两个出身卑微的闺秀罢了,给了一个太子庶妃的身份,已是抬举,对她也构不成任何威胁。


云侧妃只是心里不痛快,为何太子宁可宠幸侍女,也不愿意接受自己。


难道真的是因为赵皇后么,还是赵皇后在背后搞鬼?


岑嬷嬷飞快地抬眸看了眼云侧妃,低声道,“是冬侧妃。”


扑哧,云侧妃一用力,被针尖刺到了指尖,指尖一滴血珠缓缓冒出,沁在白色绣塌上,竟比一旁的红梅更加妖娆夺目。


岑嬷嬷见状,身子抖了下有些懊恼和心疼,那可是云侧妃熬了数个晚上一针一线亲自绣出来的,就这么毁了,实在太可惜了。


云侧妃倏然抬眸,“冬侧妃?侍寝一次就升做侧妃了,竟与本宫平起平坐了,凭她也配!”


云侧妃的眸子变得异常冷冽,阴沉着小脸,只觉得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手下越发用力,紧紧扭着手中绣塌,指尖鲜血沾染了几朵红梅,不是妖娆反而脏乱。


“侧妃娘娘,您消消气,不论封了什么位份,也跃不过您去,若是瞧着不顺心,老奴去跟太后娘娘提一声,早早打发了就是,何苦跟几个小贱人生气呢。”


岑嬷嬷忙上前劝,“眼下侧妃娘娘最大的威胁是赵家那位主子……”


云侧妃闻言气的将眼前的绣塌搬起,再狠狠的砸下去,“本宫讨好有什么用,若是旁人,许是会帮着本宫得宠,可赵倾琳是什么人,同出一族又是嫡亲侄女,怎么可能帮着本宫同赵倾琳争宠?”


云侧妃是被气的狠了,眼睛赤红,既委屈又气愤,气太子太过分了,居然抬举一个小小侍妾打她的脸。


身后还有一个赵倾琳虎视眈眈,云侧妃怎么能不着急,一旦出错,极有可能和太子妃之位擦肩而过,日后见了赵倾琳还要俯首行礼,越是这么想,云侧妃一口气挺在喉咙里,咽不下吐不出,憋屈又无奈。


“一定是外祖母找舅母谈话,惹恼了太子表哥,让太子表哥与本宫生了嫌隙,故意拿几个妾来气本宫。”


云侧妃后悔不迭,压根就不该去找宋太后,是她傻,企图让宋太后用长辈之姿压着。


殊不知越是这样,只会让太子离自己越来越远,就如现在这样干晾着自己。


岑嬷嬷闻言心一紧,不安地抬眸看了眼云侧妃,正巧两人目光相撞,云侧妃神色幽冷的看着她。


“娘娘,也许并非因此事,太子殿下一向孝顺但和皇后娘娘接触不多,皇后娘娘怎么敢忤逆太后娘娘的意思呢,太子殿下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多纳两个妾也无可厚非,这四位美人可都是太后娘娘赐的,太后娘娘可是太子殿下嫡亲祖母,又有什么深仇大恨呢。”


让云侧妃去找宋太后是岑嬷嬷的主意,岑嬷嬷也是一片好意,“娘娘,日后赵大姑娘入了东宫,就算有皇后娘娘撑着,太后娘娘的才是后宫之主,有太后娘娘撑着您,才是娘娘最大的保障啊。”


岑嬷嬷生怕云侧妃想不开,为了讨好太子,硬生生和宋太后生份了。


云侧妃发怒的眸子渐渐恢复了正常,挑眉看了眼宫女,宫女立即将屋子里收拾妥当,坐在一旁,伸出手,任由宫女处理指尖上细小的伤口。


过了许久,云侧妃端茶轻抿了小口,岑嬷嬷又苦口婆心的劝道,“娘娘,您难道忘记公主说的话了


么,帝王后宫佳丽三千,宠爱也是一时的,什么最要紧,娘娘应该清楚啊。”


重华长公主是宋太后的女儿,西越最尊贵的公主,自小受尽万千宠爱,见惯了后宫中诸事,目光长远。


什么宠爱,根本就不可靠,唯有子嗣,培养一个有力的竞争对手,登上那个位置才是最可靠的,一如现在的宋太后。


“先帝魏贵妃宠冠后宫,风头一时无二,就连太后娘娘也要避让三分,十一皇子更是人中龙凤,可如今的结果又如何,宠爱不过是过眼云烟,娘娘可要谨记公主的话啊,太后娘娘一心扶持娘娘,娘娘可千万别让太后娘娘寒了心啊。”


岑嬷嬷是跟在重华长公主身边的老人了,一心为了云侧妃着想,


这次绣双面绣的事,万一被宋太后知晓,少不得会多心。


云侧妃闻言整个肩膀都松懈了,呆呆的看着岑嬷嬷,“这么说,本宫少不得要避让赵倾琳三分了,


难道本宫注定得不到表哥的爱么。”


岑嬷嬷上前,“娘娘才华横溢又蕙质兰心,殿下早晚会发现娘娘的好来,娘娘要寻一个度,有赵姑娘在,娘娘即便讨好皇后娘娘未必就能得出好来,反倒惹了太后娘娘不快,未免得不偿失了。”


岑嬷嬷看得明白,与其要宠爱,不如生下皇嗣,保住未来的荣华才是最要紧的。


“娘娘也不必妄自菲薄,失了信心,时间长了,娘娘替殿下分忧多了,殿下自然感激娘娘,至于赵大姑娘么,来日方长,娘娘不必为了眼前的烦心事和殿下生份了,反而白白便宜了她人。”


岑嬷嬷话落,云侧妃眼眸动了动,有了些亮光。


“嬷嬷说的是,那四个人再得宠又如何,日后还不是为本宫所用。”


岑嬷嬷闻言大喜,“娘娘想开了就好。”


云侧妃看着指尖上不少伤口扬起一抹冷笑,“趁着还有十日功夫,将库房里锦缎拿来,再将新得的一颗绿宝石取来,正巧可以给外祖母做一个抹额。”


岑嬷嬷闻言赶紧让宫女去取,悬着的一颗心总算落地了。


云侧妃的怒火算是消了,强压了下去,秉烛绣抹额,烦躁不安的心缓缓沉淀了不少。


次日


赵遵将公务处置妥当,正要去探望宅子的布置,余嬷嬷亲自来了一趟。


“太子殿下,皇后娘娘请您过去一趟。”


赵遵随即改了步子,半路上余嬷嬷低声道,“殿下,赵老夫人和赵夫人都在凤栖宫。”


赵遵闻言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三分,淡淡嗯了声,大步阔去,很快就到了凤栖宫。


“儿臣拜见母后。”


赵皇后坐在首位上冲着赵遵摆摆手,“太子不必多礼,起来吧。”


“老身见过太子殿下。”


“臣妇见过太子殿下。”


一旁的赵老夫人站起身,和赵夫人微微屈膝,给赵遵行礼,以往宋湛都会亲自去扶,轮到赵遵了,


硬生生受了这礼。


赵夫人有些错愕,见赵遵没开口,只好将礼行全了。


“外祖母和舅母都不必多礼。”赵遵摆摆手,让两人起身,思绪却已经飘远了。


赵老夫人抚养了赵遵六年,若不是赵老夫人护着,赵遵早就被赵夫人折磨死了。


如今面对面看着,赵遵眼眸微黯,说不清什么思绪。


“太子,倾琳给母后弄了些药草,这些日子母后夜夜能安稳睡一觉,精神也好多了。”


赵皇后对赵倾琳有几分真心疼爱,赵皇后对赵遵在赵家生活的琐事并不知情,所以对赵夫人并没有芥蒂。


赵老夫人就怕赵皇后乱想,于赵家不利,所以一直隐瞒着,就说让赵遵出门游历,赵皇后就信了,直到前几年才说没了联系,赵皇后根本就没怪罪过赵家。


赵老夫人顺着目光看去,太子还是那个太子,容貌出奇的俊俏,气势威严,只是这神色有些令人捉摸不透,冰冷之余还有一丝怨恨,赵老夫人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再细细看去,那抹异样的神色已经消失不见了。


难道是自己看错了?


赵老夫人疑惑着。


“表妹蕙质兰心,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姑娘。”赵遵说这话时,眼眸中有一丝丝嘲讽。


听太子夸赞赵倾琳,最高兴的莫过于赵夫人了,一下子没了方才的不快。


“殿下谬赞了,倾琳听闻娘娘身子不适,心中十分焦急,这些草药都是倾琳亲手制成,连丫鬟都不许碰,生怕耽搁了药性。”


赵夫人嘴里一直夸赞赵倾琳,提起这个女儿,眼眸中也是十分骄傲。


赵皇后点点头,随即看了眼赵遵,“太子,还有两个月就是你外祖母的六十大寿了,赵家近几年没个喜事,母后想趁此机会好好热闹一下,一个月以后就让赵家出孝。”


出了孝,赵倾琳就可以出嫁了,比原定时间少了三个月,赵遵嗤笑,还真是迫不及待,为了早入东宫,什么都不顾及了。


赵夫人期待的看着赵遵,只要赵遵点头答应,赵倾琳就可以准备了。


“这事母后做主就是,不必过问儿臣。”赵遵态度不咸不淡,没有丝毫的欣喜。


赵夫人却忍不住兴奋,默认了就是答应了,还没高兴呢,就听赵遵又道,“既外祖母生辰除了孝,旁人也不会说什么,只是小辈们提前出孝,只要心里惦记着外祖父,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想来也无所谓,毕竟这孝不是守给外人瞧的,


自己心里清楚就成了。”


这一番话犹如一盆凉水,将赵夫人浇了个透彻,脸色讪讪的看了眼赵老夫人。


要不是为了赵倾琳除孝,早日进东宫,又何必舔着脸来找赵皇后呢。


只是赵夫人若再提什么,可就成了不孝的人,赵夫人动了动唇,


终究没有继续开口说什么。


“殿下所言极是,纵然除了孝,也会按照老祖宗的规矩,守满三年,这寿宴……。”


“母亲,这寿宴一定要办,这次好不容易赶上了大寿,不可草草了事。”赵皇后忽然打断了赵老夫人的话,执意要办寿宴。


“这寿宴一定要办,不仅要办而且还要办的热热闹闹的。”赵遵也笑着附和了一句。


赵老夫人这才没了话,一旁赵夫人脸色却是出奇得难看,埋怨的看了眼赵皇后。


又说了几句话,赵老夫人就和赵夫人一同离开了凤栖宫。


“母亲,殿下这究竟是什么意思,殿下和倾琳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这么好的机会在眼前,何苦又要等五个月以后呢,还有娘娘……”


赵老夫人瞪了眼赵夫人,赵夫人这才停了话,将埋怨赵皇后的话咽回喉咙里。


“殿下乃是一国储君,一言一行都备受瞩目,岂能肆意妄为,倾琳若真有那个福气,也不差多这三个月,免得进了东宫受人非议,日后这话给我少说两句!”


赵老夫人冷着脸训斥,“是咱们鲁莽了,倾琳提前入东宫,也不看看太后愿不愿意,这不是给皇后添堵么,殿下如何看不透咱们的小心思。”


赵夫人一下子没了话,再不敢多言。


------题外话------


妃你不可之十里红妆


公子无奇


这是一个心机女被迫和亲嫁给一位凶狠残暴的敌国王爷,却意外得他青眼,被宠的没边的故事。


世人都言尚书府大小姐是文曲仙子转世,不仅修得花容月貌,还有一颗菩萨心肠,为保边境平安,她背井离乡和亲丰延……


慕青冉:这……说的是谁?


她明明是被一道圣旨逼着去和亲的好嘛?!


外界传言丰延国靖安王凶狠残暴,性格暴戾,可事实上……喂,王爷,你的冷若冰霜呢,你的残忍绝情呢,怎么和传说的不一样,她可不可以退货?!


小剧场


慕青冉:我身子不好,恐不能伺候王爷安寝了。


夜倾辰眼也不眨的说道:无妨,本王可以伺候你。


慕青冉:……


慕青冉:王爷是睡在里面还是外面?


夜倾辰:睡上面!


慕青冉:……


她嘴角微抽,这样一言不合就耍流氓,真的好吗?



第314章,五年之约(三更)


送走二人后,赵遵没着急离开,反而坐在了凳子上,显然是有话要说。


赵皇后屏退了身边伺候的,甚至最亲近的余嬷嬷也被遣退,只有母子二人。


“沇儿,你是不是生气了?”赵皇后关怀的看着赵遵。


“大哥若喜欢赵倾琳,等着他回来娶,若不喜欢,我不想再塞一个人入东宫,免得耽搁了赵倾琳的一辈子。”


赵遵低眉淡淡的说着,赵皇后犹豫了下,“沇儿,湛儿和倾琳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倾琳就是母后认定的儿媳……。”


“母后,我不是大哥,我不会代娶。”赵遵冷声打断了赵皇后的话,神色坚定,“赵倾琳执意要进东宫,也只是个摆设,这太子之位我迟早要还给大哥的,至于大哥怎么选择,由大哥做主。”


赵皇后低眉不语,揉了揉额,“罢了,这件事是母后欠考虑了,日后的事日后再提吧,你不是还有公务在身么,先去忙吧。”


赵遵闻言拱手退下,留下赵皇后一人在叹息,目光从柔和变的坚定不移。


出了宫门,赵遵心情有些烦躁,直径去了宅院,瞧了瞧里面的布置。


“爷,小姐明日午时便能赶到。”


赵遵闻言紧拧着的眉头微微舒缓了,上了楼台,寻了一处地方席地而坐,将手腕枕在脑后,闭着眼静思。


鼻尖依稀能闻见淡淡的花香味,是魏紫,萧妧最喜欢的花,自从认识了萧妧,赵遵就能一眼认出各类牡丹花。


赵遵嘴角扬起一抹淡笑,恨不得今日赶快过去,只想快些见到萧妧。


闻着花香,赵遵的心静了不少,周围静悄悄的,渐渐入了梦乡,想了想又坐直了身子。


“备马!”


与其干等着,不如去迎迎,要不了两三个时辰便能见面了。


“爷,皇上派人来催,让您速速回宫。”


赵遵冷眼瞥了眼赵七,赵七缩了缩脖子,一脸无奈。


“回了那人,就说寻不到!”


赵七扯了扯嘴角,哭丧着脸,“爷,人就在门外候着呢。”


赵遵呼吸一紧,气恼瞪着赵七,一脚踹开了大门,来人正是西越帝身边的李公公。


“殿……殿下,皇上让您进宫一趟。”对上赵遵阴沉如水的眸子,李公公没来由两腿一软,说话都不利索了。


赵遵抬脚就走,方向却不是皇宫处,李公公硬着头皮上前,拦住了赵遵。


“殿下,皇上真的有急事召见,您一定要进宫啊。”


赵遵顿住脚步,深吸口气,翻身跨上马背调转马头,朝着皇宫方向驶去。


李公公见状松了口气,赵七看了眼赵遵的背影,“但愿皇上真的有什么要紧的事。”


李公公一头雾水,来不及多想赶紧跟上前一道回宫。


西越帝见赵遵板着脸进来,笑容满面。


赵遵挑眉,“不知父皇召见儿臣,所谓何事?”


“西番供奉一只狼犬和一匹极品狮子骢,朕特意给你留着呢。”


赵遵脸色又沉了沉,“就这事?”


西越帝没好气瞪了眼赵遵,“多少人要觊觎着呢,你这是什么表情,良驹难寻,朕好意给你留着……”


“不必了,孤对那些不感兴趣,东西再好也是畜生,父皇若是喜欢,就自己留着用吧。”


赵遵扭头就要离开,西越帝气的吹胡子瞪眼,一拍桌子,“你怎么这般不知好歹,罢了,你这放荡不羁的性子朕是管不住,还有一事要告诉你。”


赵遵顿住脚步,耐着性子回头看了眼西越帝,也不多问一句。


西越帝气馁,他怎么就养了这样不通透的儿子,这么耗下去,没准赵遵扭头就离开了。


于是西越帝赶紧开口,脸色变的凝重,“沇儿,你大哥身子根本受不住寒火泉,要等着调理身子,少说也要三五载之久……”


这下赵遵终于有了反应,挑眉看着西越帝,“三五载?”


西越帝点点头,“即便回来了,你大哥能护着性命已是万幸,沇儿,朕让西越和亲如何?”


赵遵终于恍过神来,直接拒绝了,“不行,这事我不答应,我不管大哥需要多久时间,你也别乱打什么主意!”


这话带着警告的意味。


“许她太子妃之位,将来母仪天下,难道还委屈了不成?”西越帝嗤笑。


“不是人人都稀罕身份地位,若真的在乎,如今早就成了东鸣太子妃了!”赵遵目光一紧,赫然看着西越帝,扭头就要离开,身子却被门口众多侍卫拦住了。


赵遵心底咯噔一沉,紧拧着眉看着西越帝,西越帝心虚的神色躲闪。


“你放心,人好着呢。”西越帝说完这句话,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心直蹿后脑勺,凉飕飕的。


“做人不能忘恩负义,你别忘了是谁当初救了整个西越!”赵遵气恼的咬牙切齿,懊恼后悔怂恿萧妧来西越。


西越帝摸了摸鼻子,“你放心,朕绝不会损坏她一根头发丝,方才朕说的事,你考虑得如何?”


赵遵手中拳头捏的嘎吱嘎吱响,恼红了双眸,西越帝硬着头皮道,“朕不会委屈了她,只要你点头,朕立即替你们办一场盛世大婚,待日后你大哥身子痊愈了,再离开也不迟啊,有了西越做靠山,东鸣那头才更有底气,萧家也能高枕无忧。”


赵遵嗤笑,“你多想了,萧家不需要拖后腿的靠山,到时候还不一定是谁有求于谁呢。”


西越帝被这么一刺激,脸有些挂不住,气恼的瞪了眼赵遵,“你亲爹就这么比不上那只老狐狸?!”


赵遵没有反驳,就是默认了这话,西越帝又是气的胸口发闷,不悦的看着赵遵,“你们二人反正是要在一起的,不是西越太子就是东鸣侯爷,你年纪也不小了,萧姑娘年纪也不小了,不赶紧娶进门守着,老狐狸万一反悔了,有你后悔的。”


“不劳你费心了!”赵遵冷着脸,瞧着西越帝的神色越来越冷,就差直接骂西越帝言而无信了。


西越帝深吸口气,“沇儿,娶了太子妃,朕不再过问东宫之事,以五年为限,五年内若沇儿未归,你可以自行离开,朕也绝不强求。”


“你可想过,娶了萧姑娘,萧姑娘名义上就是大哥的妻,大哥归来,萧姑娘又该如何自处?”


赵遵紧抿着唇出声,狭长的眉头紧挑,极度不悦。


西越帝怔了下,他倒是没想过这么多,原来赵遵气恼的并非这个,而是不该牵扯进萧妧。


“你若执意这么做,我也答应,不过要以二皇子的身份。”赵遵退让了一步,必须要保全了萧妧的名声。


西越帝动了动唇,“你倒是痴情,你可想过公布你的身份,你母后和赵家不仅是欺君之罪,还混淆皇嗣,这任意哪一条都该株连九族,赵家好歹也养了你六年呢,当真就这么狠心么。”


赵遵冷冷一瞥,“父皇是想护着母后,还是想护着赵家,你我心知肚明!”


“臭小子!”西越帝拍案而起,怒气冲冲,“那是你亲生母亲,母亲虽没有养你,可她日日惦记着你,你就是这么对待她的!”


“那萧姑娘呢,她可是无辜的,父皇又何必用她挟持我?”赵遵丝毫不相让,一句话顶的西越帝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两人大眼瞪小眼,僵持了好一会。


西越帝深吸口气,“这样吧,你先娶了萧姑娘,等你大哥回京,再公布你二皇子的身份,绝不让萧姑娘遭受半点非议,沇儿,你是太子住在深宫内,萧姑娘不在眼皮子底下,万一出了什么差错,你也该后悔终身吧。”


西越帝厚着脸皮道,“别小瞧了西越,朕能在你眼皮子底下接来,旁人自然也能,与其这样,倒不如让她在你身边守着,也用不着偷偷摸摸,何乐不为呢?”


赵遵没好气瞪了眼西越帝,还有脸说,不过心里却是认同了西越帝的话,萧妧留在西越确实危险,他也不能时时刻刻守着,赵遵绝不能让她出现半点闪失。


西越帝见赵遵神色松动,又道,“你该如何相信朕,朕一言九鼎,还能害了你不成?”


赵遵嗤笑,“既然如此,那就下一道密旨吧。”


西越帝差点被口水噎着,狠狠瞪了眼赵遵,还真会顺着杆子爬,瞧这架势,不写密旨赵遵是不会同意的了。


西越帝扬手就抓起一道明黄色圣旨,提笔写下方才自己的承诺,印上玉玺以及私印。


赵遵接过来一看,将密旨收起,抬眸紧盯着西越帝,“父皇不如将禁卫军交给儿臣保管吧,还有,父皇既然承诺了东宫不再插手过问,别怪儿臣心狠手辣……。”


“不行,除了萧姑娘以外,那两个侧妃只要没犯什么错,一个也不许动,你晾着就是了。”西越帝摸了摸鼻子,“你大哥还喜欢呢。”


赵遵冷声哼了哼,西越帝咬着牙将禁卫军的兵符交给了赵遵,赵遵毫不客气的接过,扭头就走。


“人在郊外游湖散步呢。”西越帝轻声喊了句,赵遵闻言脚步快了


许多。


萧妧看了眼湖中景色,看了眼周边守着的几个侍卫,小脸越发阴沉,摸不清这些人究竟是何目的,就这么一直呆着。


青予挨了一掌,气息有些不稳,挡在萧妧面前,一脸警惕的环视来人。


“小姐,这些都是精心培养的精英暗卫,少说练了三十年了,奴婢实在不是对手。”


青予脸色苍白,根据她的猜测,这些人十有八九跟皇室有关。


萧妧拧眉,她可没得罪什么人,何至于下这么大本钱捉她,这些人也绝不可能是东鸣的人,正想着,忽然那些侍卫跟着首领匆匆离开了,眨眼的功夫消失得无影无踪。


萧妧正疑惑,下一刻身子被带入一个怀抱,紧紧裹着她娇小的身子。


“对不起,我来晚了。”


萧妧闻着鼻尖淡淡的冷香,不自觉鼻尖一红,一颗悬着的心才算有了着落,


青予和红袖等人一看见赵遵,紧绷着的心舒缓了,识趣的退下,将亭子留给二人独处。


“那究竟是什么人,为何要带我来这里?”


萧妧为避人耳目带来的人并不多,却个个以一敌百,一路都十分谨慎小心,不知怎么就被盯上了,侍卫个个受了不轻的伤,萧妧则被人请来亭中,足足呆了两个时辰。


这两个时辰对于萧妧来说,简直度日如年,惶恐不安。


“没事了,小九,我娶你可好,日后我去哪都带着你,不再让人受伤了。”


赵遵下了铁心了,一定要训练一支铁骑,一定要比过百年传承的皇家暗卫!


萧妧怔怔的看着赵遵,赵遵深吸口气,就将方才和西越帝谈论的事和盘托出。


“小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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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临天下之魔妃倾城


浮梦公子


人人皆道将军府嫡女苏溶玥是京都第一贵女,天生好命。


苏溶玥:这是好命?


难道不是在玩命嘛!


她帮他扰乱后宫局势,打贵妃,斗太后,除奸佞,搅得风起云涌。


本以为终于可以过上没羞没臊的后宫生活,谁知风云突变。


乾景尧:看来为了尽快造人,我们只能先一统天下了


苏溶玥:……


片段


苏溶玥:乾景尧,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


乾景尧:恩,你说吧!


苏溶玥:你是不是真如传言一般不行?


乾景尧:苏溶玥,你若是再说,我就感受一下我到底行不行!


苏溶玥想了想:乾景尧,你是不是不行?


乾景尧怒道:你听不懂我说的话吗?


苏溶玥小声说道:就是听懂了,我才又问的啊!


于是,某殿的床开始了剧烈的长时间晃动


某床:呜呜,我招谁惹谁了啊。



第315章,豁出去了


“好!”


萧妧在看见赵遵的那一刻,什么想法都没有了,两个人同生共死这么多次,经历了种种,萧妧是相信赵遵的。


赵遵紧紧抱着萧妧不松,幸好,萧妧答应了,赵遵既感动又感激,两边他都无法取舍,如今萧妧全了他,赵遵越发心疼怀里娇女。


一路护送回了院子,赵遵将整个禁卫军全都守在院子外。


“天子脚下,谁还敢动手不成?”萧妧掩唇轻笑。


“天子脚下防备的自然是天子,我已经让人快马加鞭给岳父送信,估摸着十日内就该有回信。”


萧妧小脸一红,“这么急?”


“岳父既将你送来泉州城,就表明了意思,等咱们成婚了,回东鸣再举行一次婚礼,一定亲手将茶递到岳父手中才行。”


萧妧闻言点点头,“是啊,祖母一直盼着我出嫁,若是错过了,一定很遗憾。”


萧妧乖巧的趴在赵遵腿上,加上受了惊吓,小脸苍白无力,显得越发憔悴。


“乖,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这次我哪也不去了。”


萧妧一只手还紧拽着赵遵的大掌,沉沉的闭上了眸子,呼吸浅浅。


她梦见了前世惨状,经历了种种,吓得浑身湿透,紧紧咬着唇,头发都濡湿黏在两鬓。


“小九,快醒醒。”赵遵轻轻拍了拍萧妧的后背,将她唤醒。


萧妧睁眼,胸口不停起伏,一抬眸就看见了一张放大版的俊脸,狠狠的松了口气。


赵遵在心里将西越帝骂了个底朝天,又气又怒,全都是因为西越帝做的好事,让萧妧受了惊吓。


“没事了,乖,梦里都是假,不要去想了,日后我一定好好守着你,不许你离开我半步。”


萧妧鼻尖一酸,恍如在做梦似的,梦里她受尽折磨,身边最亲近的人都离她而去。


“对,都是假的……”萧妧伸手抱住了赵遵的腰间,心里总算安定了不少。


一连三日,赵遵都闭门不出,任由李公公喊破了嗓子,赵遵一恼,直接就让人将李公公扔了出去。


李公公哎呦一声惨叫,半天没爬起来,“殿下,皇上请您进宫一趟,有要事找您呐。”


赵遵就当聋子,日日守着萧妧,萧妧又恢复了往日的机灵,一只手抵在赵遵胸膛,“快去瞧瞧吧,许是真的有什么要紧的事,别耽搁了。”


赵遵这才站起身,细细叮嘱,“这几日都消瘦了,回头让东鸣的厨子给你做饭,不许挑食了。”


萧妧点点头,冲着赵遵摆摆手,赵遵这才离去。


一出门,脸色立即恢复了冷峻,斜睨了眼李公公,只身上了马车。


西越帝将和亲的事一说,立即引来文武百官的反弹,宋太后闻言更是反对到底。


西越帝揉了揉额,有些无奈,冷然看见了赵遵,赶紧道,“太子来了!”


众位大臣纷纷看向了赵遵,赵遵只道,“既然东鸣已经答应了,礼部和内务府只管照办,近期挑一个好日子,越快越好!”


赵遵压根就没给众人开口说话的机会,显然底气也足了。


“胡闹,好端端的就要和亲,这不是在闹玩笑么,太子,这件事十分重大,不该任你胡来!”宋太后沉声道,“你若执意要娶,大不了给一个侧妃之位,云侧妃和即将入宫的赵侧妃才是最佳太子妃人选。”


赵遵看了眼西越帝,“父皇,两国既已达成协议,贸然反悔,有损西越威名,父皇能承担得起出尔反尔的名声,不娶也罢。”


出尔反尔四个字被赵遵紧紧咬重,西越帝看得出赵遵的怒气和不忿,一时堵的众位大臣没话说。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皇上怎么事先连个信都没有?”宋太后目光一转,落在了西越帝身上,目光隐含深深地责怪,


众位大臣还要再说什么,只听赵遵又道,“当初西越的困境是东鸣解决的,若非东鸣,此刻西越说不定早就改朝换代了,过河拆桥,背信弃义,众位大臣是想让西越重回一年前的困境么!”


一声接一声地质问,让众人脸色齐齐变了,这会大家都瞧出来了,太子这一身怒气可不是闹着玩的,眼神锐利如锋,冷冽至极,叫人忍不住发颤。


“太子所言极是,礼部以及内务府在一个月之内务必办全了此事,不得有误!”


西越帝一拍桌子,直接站在了赵遵这头,再继续这么逼下去,赵遵极有可能反弹的厉害,局面更加控制不住。


众人还未恍过神,只听赵遵又道,“父皇,儿臣既要娶太子妃了,那赵大小姐就不必入东宫了,等除了孝,就请父皇赐婚吧。”


赵大老爷赵梓翰一听怔住了,不可思议的看着赵遵,“殿下,倾琳和您自小定下婚事,又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您怎么能……。”


赵遵斜了眼赵大老爷,“孤已经向东鸣允诺,娶了太子妃,十五年之内绝不纳妾,赵大小姐若真有情谊,那就十五年以后再入东宫吧。”


“荒唐!”西越帝冷着脸,“太子,这未免过分了!”


“父皇,当初给东鸣的文碟上,可是有您的私印啊,是您说要显示诚意,儿臣才提了这建议。”


赵遵此刻满身怒气,毫不相让,既打定了主意让萧妧进宫,那就不必再理会琐事,绝不能再让萧妧受委屈。


否则,就别怪他不仁不义,西越帝这次是触怒了赵遵的逆鳞,若继续妥协,被人牵着鼻子走,日后少不得要让萧妧受委屈。


赵遵这是破罐子破摔,完全不在乎的模样,西越帝怔了怔,有苦难言。


“皇上,当真是你的主意?”宋太后冷着脸问。


西越帝看了眼赵遵,见他低眉,豁出去的样子,只好点点头。


“是,比起东鸣三番五次出手相助,这十五年也不算什么,朕既已允诺绝不反悔,赵爱卿,你回府商议着办吧。”


赵梓翰浑身都在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一夕之间全都变化了。


赵遵倏然单膝下地,西越帝眉头跳了跳,显然快没了耐性,“太子又有何事?”


“儿臣要另辟府邸,出宫另住。”


西越帝蹭的一下就站起来了,怒瞪着赵遵,“太子!历朝历代哪一个太子不是在东宫住着,这是规矩!”


“规矩都是人定的,并不代表什么。”赵遵坚持要搬出宫,不肯留在宫内,“儿臣已经看中了前任楼大人的宅子,稍加改造就可以住着。”


连地方都选好了,这摆明了就是通知西越帝,西越帝是气不打一处来。


众人都看呆了,瞧着两父子剑拔弩张,气势汹汹,众人一句话也不敢多说,生怕被波及。


不过许多人仍没理清头绪,好端端的皇上和太子怎么就对上了呢,以往可都是很和谐的。


“不行,朕绝……”


赵遵勾唇,掏出怀中兵符,西越帝瞳孔猛的一缩,只听赵遵出沉声道,“儿臣不才,加上日日处理公务,无暇顾及兵马营,儿臣以为六皇弟文韬武略,手段了得,最适合接管。”


这一举动直接让大殿炸开了锅,兵马营向来都是太子掌管,西越足一半的兵马都在太子手中,太子居然不要了,要拱手让给死敌六皇子?


六皇子也惊讶了,不明白这父子俩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西越帝简直要被气死了,他猜的果然没错,赵遵就是豁出去了,居然连兵符都给出去了,丝毫不留恋。


西越帝半响没有开口。


“太不像话了!”宋太后被这一切惊的好半天才回神,怒瞪着赵遵,六皇子不过是个庶出,凭什么接管兵马营,“胡闹,简直就是胡闹,究竟还有没有一点储君的样子!”


赵遵低头,从腰间解下一块玉佩,西越帝眉头跳了跳,“准了,太子说的不错,如今太子年纪也不小了,是该出去历练历练,总在宫里拘着也不是个事,六部记得尽快替太子修葺府邸,要赶在大婚之前修葺完毕。”


西越帝就怕再不开口,赵遵连这太子之位都不要了,毕竟赵遵本就对太子之位不感兴趣,逼急了,真敢豁出去。


“皇上!”宋太后不悦,西越帝揉了揉脑袋,哼了两声,“此事就这么定了,都退下吧。”


赵遵扭头就要离开,赵梓翰赶紧追了上前,“殿下,您方才说的可都是真的,当真要娶东鸣公主做太子妃么?”


赵遵顿下脚步,回眸看了眼赵梓翰,“舅舅,别耽误了倾琳表妹,此事已定,孤要迎娶东鸣公主。”


简单的两句话,直接表明了赵遵的立场,赵梓翰却道,“殿下,倾琳和殿下自小相识,赵家也是尽心培养,若非守孝,你们二人早就成婚了,若是因为东鸣公主,西越的确欠了东鸣,倾琳不要正妃之位也可,做个侧妃也行啊。”


赵遵挑眉,还真没见过上赶子求人做妾的。


“殿下,众人都知晓倾琳是您未过门的妻子,你不娶倾琳,日后倾琳该如何出嫁啊?”


赵梓翰此刻又变成了担忧女儿前途的好父亲,一脸哀愁。


“倾琳表妹是当朝皇后的亲侄女,谁还敢嫌弃不成,舅舅不必多言,孤心意已决。”


赵遵说着,抬脚就离开了,只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


赵梓翰紧盯着赵遵离开的背影发呆,嘴角是一抹深沉的晦暗,好半天才恍过神。


太子要迎娶东鸣公主做太子妃的事,一下子炸开了锅。


宋太后怒气冲冲的去找赵皇后,赵皇后也是一脸迷茫,看了眼一同进门的西越帝。


“皇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湛儿好端端的为何要迎娶东鸣公主啊,还有倾琳怎么办啊,不是还有半年就该入东宫了么,怎么就不肯纳妾了?”


赵皇后一肚子疑惑,之前可是一点风声都没听见啊。


西越帝叹息,“这是机密大事,暂不方便透露,至于倾琳,再给她找一个好婆家吧,是她于皇家无缘。”


宋太后瞧这模样,赵皇后显然是不知情的,太子也够心狠的,连赵倾琳都不愿纳做侧妃了,赵皇后可一心盼着赵倾琳能进宫陪她做伴呢。


“皇后半点不知情?”宋太后半信半疑的看着赵皇后。


“母后,这件事是一个时辰前东鸣才派人回信,除了朕和太子,无一人知晓。”


西越帝替赵皇后缓解两句,宋太后哼了哼,虽然云侧妃不是太子妃,赵倾琳同样没机会,比起赵倾琳,好歹云侧妃还在东宫呢。


宋太后这么一对比,心里就平衡多了,随即找了个借口,离开了凤栖宫。


“皇上……。”赵皇后动了动唇,“是沇儿要求的?”


“沇儿本就不是太子,又何苦拘着他强娶了倾琳呢,等湛儿身子恢复了,再娶倾琳也不迟啊。”西越帝安慰道,今儿赵遵算是发狠了,西越帝也不得不替赵遵考虑。


“咱们欠沇儿已经够多了,不该再拆散她们,况且他要娶的是东鸣权相嫡女,马虎不得。”


西越帝叹息一声,赵皇后却什么也听不进去了,一把拽住了西越帝的胳膊,“皇上,皇位是湛儿的,可湛儿若是没有个子嗣撑着,如何能做的上那个位置?”


------题外话------


凤临天下之魔妃倾城


浮梦公子


人人皆道将军府嫡女苏溶玥是京都第一贵女,天生好命。


苏溶玥:这是好命?


难道不是在玩命嘛!


她帮他扰乱后宫局势,打贵妃,斗太后,除奸佞,搅得风起云涌。


本以为终于可以过上没羞没臊的后宫生活,谁知风云突变。


乾景尧:看来为了尽快造人,我们只能先一统天下了


苏溶玥:……


片段


苏溶玥:乾景尧,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


乾景尧:恩,你说吧!


苏溶玥:你是不是真如传言一般不行?


乾景尧:苏溶玥,你若是再说,我就感受一下我到底行不行!


苏溶玥想了想:乾景尧,你是不是不行?


乾景尧怒道:你听不懂我说的话吗?


苏溶玥小声说道:就是听懂了,我才又问的啊!


于是,某殿的床开始了剧烈的长时间晃动


某床:呜呜,我招谁惹谁了啊。



第316章,清理后宫(二更)


西越帝怔了下,看了眼赵皇后的神色,抿了抿唇。


“沇儿和萧姑娘成婚,即便有了孩子未必能割舍留给湛儿,臣妾所求不多,手心手背都是肉,臣妾不想给沇儿增添烦恼,臣妾希望他们兄弟两个都好好的,难道沇儿不该帮帮湛儿么?”


赵皇后这一次出奇的坚定,西越帝叹息,随即将大殿上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赵皇后。


赵皇后吃惊的看着西越帝,有些不敢相信,“自古以来,皇帝和太子不都是姬妾无数么,已经有了云侧妃了,也不介意再多一个倾琳啊,不要正妃之位还不成么。”


“沇儿不是湛儿,能顾及大局牺牲些什么,他是真的排斥太子之位,或许在沇儿心里,你我都未必比的上萧姑娘一人,今儿下午,沇儿动用了兵权,若逼的紧了,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西越帝又道,“沇儿从小吃尽了苦头,兄弟手足的情份也是有个限度,又是生长帝王家,又如何甘心任你摆布呢。”


自古无情帝王家,兄弟姐妹又算得了什么呢,都不及自身利益重要。


“可是,那是他嫡亲大哥呀,臣妾知道沇儿心中责怪臣妾,只要沇儿能消气,臣妾怎么做都行。”


赵皇后忍不住低声哭泣,西越帝长长的叹息,他明白赵皇后的意思,只道,“朕还是那句话,皇后若要赌一把,朕也支持,若把控不好,整个赵家毁于一旦,撇开沇儿不提,湛儿是绝无可能登位了。”


赵皇后抬眸,迷茫的看着西越帝,“这是什么意思?”


“皇后莫要忘了,一旦湛儿回来,让萧姑娘以何身份自处,是继续做太子妃,还是被休弃?”


西越帝反问,赵皇后一下子怔住了,动了动唇不知该如何回答,赵皇后满脑子都是宋湛和宋沇以及赵家,甚至都考虑了赵倾琳,唯独没有考虑萧妧。


西越帝失笑,今儿从他一开口,赵遵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萧妧日后的名声,可见萧妧在赵遵心里位置有多重。


非逼着赵遵二者择其一,西越帝敢保证一定是选萧妧!


“若是旁人就算了,大不了私下解决,可东鸣右相是个什么人物,大权在握又聪明绝顶,萧姑娘又是右相唯一的女儿,萧姑娘来和亲可是以公主身份出嫁,萧姑娘一旦出了什么事,一场战争一触即发,西越又有何人是右相的对手?”


“既然嫁了,那就继续做太子妃.......”赵皇后动了动唇,想了想又摆摆手,否决了自己的荒唐思想,抬眸看着西越帝,“那该如何?”


赵皇后不在乎什么右相如何,她就不信,右相还能为了一个嫁出去的女儿,举兵相向。


“朕和沇儿私下定好了,五年之内不得插手过问东宫之事,等湛儿回来,便给沇儿一个身份,将双子之事公布于众,你执意要让沇儿娶了倾琳,一旦身份公布,你又让倾琳如何自处,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让倾琳入东宫,或许日后还有机会和湛儿在一起。”


“不行!”赵皇后声音都变得尖锐,“皇上将事情公布了,那赵家就是欺君大罪,要满门抄斩的,皇上,臣妾不能眼睁睁看着赵家被灭门啊。”


赵皇后眼珠子一转,“不如就先不让沇儿娶太子妃,倾琳也不必入宫,等着湛儿回来,直接娶了倾琳,这样既不耽误沇儿,又不耽误湛儿,也不差这几年了。”


西越帝忽然沉默了,看了眼赵皇后,“皇后,一年之内湛儿不可能恢复痊愈,你也留不住沇儿,难道你不想给沇儿一个身份么?”


赵皇后动了动唇,赵遵一直顶替着别人的影子活,可有人替他感到一丝委屈?


赵皇后怔了怔,难道她错了吗,她只是希望两个孩子能够平平安安,还有赵家不求富贵,但求无过,当年之事实属迫不得已。


“皇上,那赵家怎么办,将双子的事公布于众,赵家欺君之罪又该如何处置?”


西越帝深吸口气,“这件事朕自有定夺,皇后不必担心,朕会尽量保足赵家。”


有了西越帝的承诺,赵皇后才算松了口气,只是脸色仍旧有些苍白,“皇上当真答应沇儿另辟府邸,这是在不合规矩啊……”


一提起这事,西越帝就想到了赵遵那混账样,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威胁自己,气就不打一处来。


“他想的也简单,娶了妻,怎么愿意让萧姑娘受委屈,宫里条条框框受拘束,离了宫建府,也是在变相的保护萧姑娘。”


西越帝叹息,他这个儿子未免太护短了,这几个月来逆来顺受,顶着巨大压力,一旦涉及萧姑娘,连半点亏都不肯吃,更有一股破罐子破摔的架势。


那股子狠劲是宋湛没有的,就连西越帝也被拿捏住了。


赵皇后嘴角弯起一抹苦笑,“臣妾还能吃了萧姑娘不成,沇儿未雨绸缪,对这个萧姑娘还真是有情有义,也难怪,萧姑娘容貌倾城,就连云侧妃往萧姑娘面前一站也得逊色三分,不怪沇儿心里惦记着。”


西越帝听着倒是没有说什么,目光变得前深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什么?”云侧妃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表哥要娶东鸣公主做太子妃?”


岑嬷嬷一脸愁苦的点点头,“是啊,不仅如此,赵大小姐也进不了东宫了,要么另嫁他人,要么等十五年以后再入东宫。”


十五年以后都三十岁了,这么大岁数再入东宫又有什么指望呢。


云侧妃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怔怔的不知该如何开口,“之前怎么一点信都没有,怎么这么突然,不行,本宫要去找外祖母问个清楚!”


云侧妃脑子里那根弦绷开了,一时失去了理智,不管不顾的朝外走去。


岑嬷嬷大惊赶紧上前拽住了云侧妃,“娘娘,不可啊,这件事已经定下来了,皇上和太后都没有反对,东鸣之前帮过西越,这是礼尚往来,为了娶东鸣公主,太子连赵大小姐都不要了,这时候您冲过去讨不着好啊。”


云侧妃激动的小脸涨红,“那之前的赌注都不算了么,本宫准备了这么久,正妻之位就这么白白拱手让人了?”


云侧妃心里极度不服气,不知从哪冒出这么一个公主,硬生生毁了她的毕生希望,坐不上太子妃之位,还没有太子宠爱,那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好端端的为何要娶什么东鸣公主,如今西越战事平定,根本不需要和亲.......”


说着云侧妃委屈的哭了,一口闷气堵在胸口处散不开,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人影,那张绝色容颜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去,赶紧去查查,这东鸣公主究竟是何来历,若能取来画像是最好不过了。”


云侧妃紧握岑嬷嬷的手,有些激动,不知为何总有一股预感在心头萦绕。


“娘娘,这事尚未公布呢,朝中大臣也只知道和亲公主,并不知晓是东鸣哪一位,估摸着过两日就该知道了。”


岑嬷嬷安慰道,“因这件事皇上和皇后娘娘大吵了一架,赵大小姐不进宫,东宫只有娘娘一位侧妃,太子妃初来西越,人生地不熟又没人照拂,未必能长久,娘娘要沉住气啊。”


云侧妃不甘心的跺跺脚,就被困在这一座四四方方的小笼子里,什么都不知道,无奈又憋屈。


“此事已定,您就算去找太后娘娘也无济于事,殿下也未必真心想娶东鸣公主,您又何苦担一个善妒的名声


云侧妃的情绪总算安定下来,眸中划过一道精光,“你说的对,之前有个旗鼓相当的赵倾琳跟本宫打擂台,有舅母撑着,如今没了赵倾琳,本宫就不信还弄不倒一个外人!”


“娘娘想开了就好,这日子还长着呢。”岑嬷嬷松了口气,就怕云侧妃一时想不开,做出什么。


之前未出嫁前,云乐郡主聪慧大方,又知书达理,处事稳妥,可自从嫁入东宫后,先是被太子冷落,后又没了太子妃之位,这性子越发的急躁失去了往日的聪慧,照这么发展下去,不是件好事啊。


云侧妃想的却是,就算娶了太子妃,太子表哥不喜欢,整个东宫就剩下她自己了,是不是就意味着,自己能独享太子表哥的宠爱?


这么一想,云侧妃思路就顺畅多了,除了太子妃以外,再也不必担忧日后有人进宫和她争宠了。


这时,一名小宫女匆匆赶来,脸色有些异样。


云侧妃挑眉,“发生了何事?”


“回侧妃娘娘话,方才冬侧妃和春庶妃以及夏庶妃,还有秋姨娘起了争执,四人推搡间不慎将太子殿下的玉佩挥落摔碎了,太子殿下一怒之下就将四人褫夺封号,打入冷宫。”


云侧妃眼眸一紧,也不知是错觉还是巧合,居然被太子表哥一锅端了。


岑嬷嬷看了眼那小宫女,“可知是因什么起的争执?”


“是冬侧妃身子不适,让厨房熬了一碗血燕,冬侧妃等了一个多时辰,最后却被春庶妃身边的宫女端走了,冬侧妃一气之下便去找春庶妃理论,恰好三位都在,于是你一言我一语,就吵起来了。“


“蠢货!”云侧妃冷着小脸怒骂一句,“果然不成大器,本想着还能为本宫所用,没想到这么蠢!”


岑嬷嬷摆摆手,那小宫女立即退下,动了动唇,隐隐有一股担忧,“侧妃娘娘,老奴怎么觉得这事有些蹊跷,殿下刚定下太子妃,这头四位美人就出了差错,一个不留的被送走,还有赵大小姐也不入东宫了.......”


云侧妃心一紧,瞬时就明白了岑嬷嬷的意思,脸色苍白的摇摇头,“不会的,太子表哥一直在盛京长大,西越离东鸣千里之隔,又不认识那位深闺公主,只是巧合罢了。”


云侧妃不停的安慰自己,绝对是巧合,而不是太子清理后宫,不想给未来太子妃添堵,他们之间一定是没有情谊的。


岑嬷嬷动了动唇,将剩下的话咽了回去,“许是老奴想多了吧。”


云侧妃点点头,原本她就没指望四人能帮她什么,这一个月反而给自己添了不少堵,如今被除,云侧妃一点也不在乎。


似是想到了什么,云侧妃挑唇一笑,“可惜了赵倾琳,折腾这么一大圈还是没机会入东宫,也不知赵倾琳该如何抉择,识相的就乖乖找个门当户对的人嫁了。”


赵倾琳一直都是云侧妃喉间的一根刺,现在没了那根刺,云侧妃整个人都愉悦了。


------题外话------妃在上之染瘾世子爷(完结文)


一诺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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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三更


赵家


“这可如何是好啊,倾琳得了消息,就一直将自己关在屋子里不出来,殿下为何如此绝情呢。”


赵夫人对赵遵不满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上次和赵老夫人去探望赵皇后,那么好的机会,都被赵遵错过了。


如今又放话不娶赵倾琳了,另娶太子妃,这不是往赵家心口上捅刀子么。


“盛京人人都知道,倾琳和殿下是一对青梅竹马硬生生被拆散了,倾琳怎么就这么命苦,殿下难道半点不顾及亲情吗,倾琳不要正妃之位还不成么,为何娶了东鸣公主,就不能再纳倾琳,宫里不还有一位云侧妃么。”


赵夫人一脸愤怒,“不行,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赵家被人戳脊梁骨,不知道的还以为倾琳有什么呢,倾琳才是无辜的,殿下凭什么这么对待赵家!”


赵老夫人同样被赵遵的想法惊到了,心里头隐隐有一个念头闪过,不过很快又摇摇头。


不可能是那个孩子的,太子一定是为了西越利益,才不得不放弃倾琳。


赵老夫人坐在一旁沉默不语,始终摸不透赵遵,心底存了三分怀疑。


“这些年赵家对东宫鞍前马后,旁人质疑殿下,都是赵家护着殿下,如今翅膀硬了,便不将赵家放在眼里了……”


赵夫人实在气不过,话说的就多了些。


“够了!”赵梓翰沉声打断了赵夫人的话,“别说了,好好看着倾琳,别叫她做出什么傻事来,皇家的事容不得你随意猜测!”


赵夫人见赵梓翰恼了,动了动唇也不敢多言。


“母亲,倾琳是赵家嫡长女,才貌双全又知书达理,未必非入东宫做侧妃。”


赵梓翰一直没说的是,太子压根就不想让赵倾琳入东宫,而不是被形势所逼。


回来的路上,赵梓翰仔细琢磨了今日发生的事,赵遵提议不让赵倾琳入东宫时,西越帝显然很气愤,后来因赵遵威胁,西越帝才妥协了,说明西越帝并不知情。


下了朝,赵梓翰也问过赵遵,但赵遵的语气十分坚定,根本就不容商议,就是不松口让赵倾琳入东宫。


赵梓翰大胆猜测,或许东鸣根本就没有干涉赵遵纳妃的事,只是赵遵自己的想法而已。


“母亲,倾琳的心思您是知道的,她自小学的就是后宫之道,对殿下更是一心一意,如今让她不嫁殿下,这不是要她的命嘛。”


赵夫人着急的跺跺脚,急切的看向赵老夫人,“母亲,咱们去找娘娘吧,或许娘娘会有办法。”


赵老夫人沉默了。


“找了也没用,方才因此事娘娘和皇上在凤栖宫已经大吵一架,当着朝堂众人面说出的话,难道要让皇上出尔反尔么?”赵梓翰沉声道。


赵老夫人怔了下,“皇上的意思是?”


“皇上让倾琳自己做主,要么等十五年后入宫,要么另择一门婚事,殿下自从病好了以后,这性子变了不少,当众顶撞皇上执意要另辟府邸,皇上居然还答应了,任由殿下胡闹!”


赵梓翰语气里不掩责怪和失望,暗道太子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赵老夫人闻言神色忽然变的古怪,想了想各种前因后果,之前去瞧太子还病的不像样,转眼就生龙活虎,这性情也变了许多,原本的三分怀疑变成了五分。


“这件事先不要妄自揣测,我先进宫一趟,在我回来之前,你们任何人不得做决定,天大的事等我回来再说!”


赵老夫人一脸凝重,心里那个答案呼之欲出,但还是要问个清楚才行。


赵夫人却误会了赵老夫人的意思,还以为赵老夫人是要去找赵皇后说情,立即,“母亲,儿媳陪您一起去吧。”


“不必了,你在家里好好看着倾琳就行了。”


赵老夫人摆摆手,立即让人去准备马车,匆匆进了宫。


赵老夫人见赵皇后脸色苍白,神色不济,整个人惆怅的倚在榻上,一只手撑着额沉思,时不时的唉声叹气。


“娘娘,老夫人来了。”


赵皇后抬眸,立即站起身,“母亲.......”


赵老夫人一见女儿这副模样,就知她心中苦恼和委屈,看了眼余嬷嬷。


余嬷嬷会意,立即找了个借口带着一屋子里丫鬟婆子离开了。


人一走,赵皇后强忍着的泪水忍不住滑落,无助的像个孩子一样趴在赵老夫人怀里哭泣。


不用问,赵老夫人就已经确定了答案。


“湛儿现在如何了,沇儿这孩子不愧是皇家血脉,十几年不见,变化的太多,险些将我蒙住了。”


赵老夫人拍了拍赵皇后的背,低声呢喃着,“你都已经出嫁多年了,这些年皇上待你的情意如何,我这个做母亲的都看在眼里,又生在帝王家,能有今日就该知足了,别留着小性子,皇上也不容易。”


赵皇后闻言抬头,“母亲,女儿只是想替湛儿留下一个子嗣,究竟有什么错,湛儿身子不适,这辈子恐怕都没有子嗣,是女儿欠了沇儿,可是.......”


赵皇后有些哽咽,赵老夫人闻言,果然猜的没错,眼下这位就是失踪多年的赵遵了。


怪不得那日赵遵看自己的眼光有些异样。


“素珺,儿孙自有儿孙福,你不该强求沇儿,再说倾琳嫁给沇儿也不会幸福,让湛儿和沇儿以及倾琳,三个人都痛苦。”


赵老夫人得知了赵遵的事,第一个反对赵倾琳嫁给赵遵,更担心的是,不知道当年那些事赵遵还记得多少。


赵皇后顿了顿,目光变的涣散,迷茫的看着赵老夫人。


“素珺,别为难自己了,也别为难皇上,继续钻牛角尖只会让皇上更加为难。”


赵老夫人这辈子就一个女儿,所以对赵皇后十分疼爱,几乎是捧在手心里长大的,赵皇后从小就没受过委屈,顺顺利利的长大。


嫁的又是当今皇上,两人感情极好,又顺利的生下太子,稳固了后位,放眼望去整个西越都找不到比赵皇后更幸福的人了。


赵皇后动了动唇,低着头不语。


赵老夫人了解自家女儿的秉性,又多劝了几句,“素珺,你可想过,日后继位的是沇儿,你该扶持倾琳的孩子还是要扶持太子妃的太子上位?”


“自然是倾琳的孩子。”赵皇后下意识脱口而出。


“素珺,沇儿和倾琳,你该如何抉择?”赵老夫人又问了一句,“沇儿若执意要扶持嫡子上位,你这个做母亲的,要跟沇儿做对么?”


赵皇后怔了怔,一时没了话,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了,只道,“未必会有这问题出现,倾琳是女儿看着长大的,性情样貌样样出挑,沇儿一定会喜欢她的。”


“可若是倾琳喜欢上了沇儿,他日湛儿回来,你是要跟兄弟二人自相残杀么?”


赵老夫人语气冷了下来,“还是要倾琳一女侍二夫,违背了伦理道德,为人不齿?”


这一下,赵皇后彻底语塞了,她并没有想那么多,只想让两个儿子都没烦心事,至于旁的,根本没考虑。


只是被人劝着,赵皇后心里不舒坦,那股子倔强劲就犯了,钻进了死胡同。


“素珺,你太让母亲失望了。”赵老夫人缓缓站起身,瞥了眼赵皇后,“有我在,倾琳不会嫁入东宫,难怪沇儿顶着巨大压力,也要另辟府邸,在宫里住着少不得要受些委屈,沇儿就比湛儿潇洒,懂得取舍,湛儿从小就背负太多的担子,自始至终都没有人替他考虑过。”


赵皇后小脸火辣辣的,怔了许多没回神,直到赵老夫人离开,那番话还在赵皇后耳边回荡。


赵老夫人心力憔悴的回了府,赵夫人赶紧迎了上前,“母亲,娘娘怎么说?”


在赵夫人看来,西越帝对赵皇后感情深厚,赵皇后又是太子生母,只要赵皇后态度坚决,这两人一定会松口。


赵老夫人冷冷的瞥了眼赵夫人,“下午就让李媒婆上门吧,倾琳是我的亲孙女,我会替她择一门好


赵夫人闻言脸色立即垮了,变的难看,在一旁不可置信的看着赵老夫人。


“母亲,娘娘没答应吗?”


赵老夫人冷着脸,“怎么,我说话你是聋了还是哑巴了,听不见吗,今早给我绝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尽快给倾琳定下婚事!”


被赵老夫人这么一吼,赵夫人脸色一阵青白,手中锦帕搅的快没了形,忿忿的咬着唇,都快懊恼死了。


“从今儿起,任何人再也不许提殿下和倾琳的事,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赵老夫人抬脚就走,没去瞧赵夫人难看的神色。


“祖母。”


廊下柱子旁站着一抹身影,声音越显柔弱,苍白的小脸尽显憔悴,两只浸了水的大眼睛楚楚动人的看着赵老夫人。


赵老夫人一见这模样,更加心疼赵倾琳了。


“倾琳,祖母一定会挑一门好的婚事,不求你去替赵家挣荣耀,只要你开心快乐,身份高低都无所谓。”


赵夫人一听这话,顿时就不悦了,赵倾琳从小就是被当作太子妃在养着,出了一个云侧妃就足够闹心了,现在连侧妃也当不成。


赵夫人本就一肚子怒火无处发泄,现在又来作践她女儿,赵夫人直接就炸了,没了顾及。


“母亲,倾琳是赵家嫡长女,代表的就是赵家的颜面,更是儿媳的心头肉,即便要找婚事,也该找一个门当户对的才行,否则大家会以为倾琳有什么毛病,才低嫁了呢,整件事倾琳都是无辜的,当初皇上也答应了赵家,让倾琳和云侧妃谁诞下长子,谁就做太子妃,如此一来对倾琳实在不公允!”


在赵夫人眼中,谁都没有赵遵的太子身份来的尊贵,就算是侧妃,将来也是四妃之一,说不定还是贵妃乃至皇贵妃,未必就比太子妃逊色。


太子妃又如何,东鸣离西越这么远,谁能给太子妃撑腰,赵倾琳就不一样了,还有整个赵家支撑着。


将来赵倾琳再生了儿子,有赵皇后的扶持,日后赵家会更加兴顺,前途不可限量。


“赵家已经出了一位皇后和太子,本就处在风口浪尖,你是不是想让西越改姓赵你才肯满意!”


赵老夫人怒了,不悦的瞪着赵夫人,赵夫人被赵老夫人一番话惊吓了,“母亲,儿媳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倾琳和殿下自小感情深厚,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实在可惜了.......”


赵老夫人没好气瞥了眼赵夫人,很快收回神色,看了眼赵倾琳,“倾琳,你怎么想?”



第318章,不嫁他人


赵倾琳咬了咬唇,看了眼赵老夫人,声音虽柔弱却十分坚定,“祖母,倾琳想始终如一,不想另嫁他人。”


她自小就被教导要遵从妇德,又是从一生出就被当作未来太子妃培养,骨子里就已经认定了夫君,让她另嫁她人,赵倾琳如何能接受的了?


太子英俊潇洒,赵倾琳一直仰慕,是她十几年的信仰,她宁可多等十五年,她相信这番忠贞不渝,一定能在太子心中占有一席之地。


只要能陪伴在太子身侧,赵倾琳没什么不能容忍的。


赵夫人松了口气,她是支持赵倾琳的,有赵皇后撑着,赵倾琳将来一定无可限量,她的女儿自然要做最尊贵的。


“倾琳,殿下若知晓你受了委屈,一定会……”


话未落,赵老夫人神色徒然一变,反手朝着赵夫人就是一巴掌,啪的声十分清脆。


“你闭嘴!”赵老夫人厉声怒吼,赵夫人怔了下,贸然被打了一巴掌,委屈的捂着脸,被赵老夫人阴狠的表情吓了一跳。


赵夫人自嫁进赵家以来,赵老夫人对她这个儿媳责罚屈指可数,唯独十几年前,赵夫人犯了件大错,将一个卑贱庶子差点弄死了。


那一次赵老夫人怒极,要不是赵梓翰拼死阻拦,差点就将赵夫人休了。


那几年赵夫人日日侍奉赵老夫人,小心翼翼连大气都不敢喘,赵老夫人压根就没正眼瞧过她一眼,后来赵夫人又接连生了两个儿女,时间长了,赵老夫人才对她态度好转。


今儿这态度,和那一日赵老夫人发怒,出奇的想象。


上一次是赵夫人理亏,这次,赵夫人就想不明白自己哪里做错了,于是委屈道,“母亲,儿媳究竟哪里做错了,当初可是两家定好的婚事,被云侧妃横插一脚也就算了,如今又让倾琳改嫁,这叫什么事,娘娘可是亲自相看了倾琳的。”


赵老夫人怒瞪着赵夫人,“你不说话没人将你当哑巴,梓翰,今日这局势你该明白,你可不要被眼前的富贵迷了眼,免得悔恨终身,倾琳是我的亲孙女,我还能害她不成!”


赵梓翰动了动唇,其实他也没想明白,为何赵老夫人进了宫一趟,态度这么大转变。


还有西越帝和太子的态度更是叫人捉摸不透,于是赵梓翰一时沉默了。


赵老夫人看清了赵梓翰眼眸中的犹豫,有些失望。


“祖母!”


赵倾琳扶着丫鬟的手上前两步,“祖母,倾琳不能嫁给太子表哥,究竟是因为什么,求祖母告知。”


赵倾琳扑通一声跪倒在赵老夫人脚下,楚楚动人的看着赵老夫人,她不明白为何会有这样的局面,即便要娶太子妃,谁不知东宫后妃无数,也不差她一个,为何单单阻挠她入东宫呢。


若不弄清楚原因,赵倾琳实在不甘心。


赵老夫人疼惜的看了眼赵倾琳,“倾琳,祖母都是为了你好,日后你就知道祖母的用心良苦,你芳华正茂,又是赵家嫡长女,何愁找不到一门好婚事呢,既是赵家嫡女,就该有赵家人的骨气!”


赵倾琳摇摇头,态度坚定,“祖母,倾琳要等,即便等一辈子,倾琳也要等着太子表哥,倾琳誓死不嫁他人。”


赵老夫人见她神色坚定,眼眸微动,长长的叹息一声,“罢了,既然你做了选择,日后许有转变也不一定,是福是祸那就看你的命数了。”


赵老夫人松动了口气,心中隐隐期盼着宋湛能痊愈,早日归来,这样也不必拆散了一对有情人,赵家也有了保障。


若是将来赵遵即位,赵家就如同将脑袋系在腰间,随时有可能覆灭,实在危险。


赵倾琳闻言一喜,“多谢祖母成全。”


赵老夫人摆摆手,扶赵倾琳站起身,随即转眸看了眼赵夫人,“我有言在先,日后你不许再进宫找娘娘,多余的话不必我提,平生我最讨厌阴奉阳违之人,好自为之吧!”


赵夫人闻言身子一抖,看清楚了赵老夫人眼中的警告,赶紧低着头,“是,儿媳一定谨记母亲的话。”


赵老夫人这才罢休了,起身离开了院子。


人一走,赵夫人捂着脸立即委屈的看着赵梓翰,赵梓翰心头烦心事正多,哪顾得上赵夫人的小情绪,只嘱咐几句,便转身离去。


只留下母女二人,赵夫人拉着赵倾琳,“倾琳,相信母亲,将来你必有天大的福气等着呢。”


赵倾琳苦笑,自从云侧妃入东宫,她就没睡过一次安稳觉,四美人承宠,她每日每夜辗转反侧,不断的告诫自己,太子本就该三妻四妾,以示尊贵。


起码她还有个盼头,太子表哥心中一定有个属于她的位置,毕竟太子从未宠幸云侧妃,说不定就是在等自己。


可冷不防听见太子要娶太子妃,同时阻绝了自己的后路,赵倾琳顿时崩溃了。


“母亲,女儿不求荣华富贵,只要能守在表哥身边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赵倾琳水汪汪的杏眸中闪过坚定,紧紧抿着唇,不知在想些什么。


“倾琳,母亲相信你可以的,至于你祖母那里不必理会,还有母亲在呢,你只管坚定自己的信念就成了,盛京都知晓你和殿下青梅竹马,早晚有一日你会打动殿下的。”


赵夫人撇撇嘴,“你祖母无非就是不想让娘娘为难,偏心也不是一日两日了,等事成了,她不会反对的。”


赵倾琳闻言点了点头,姑且就这么信了。


赵梓翰特意去了一趟赵老夫人处,他看得出,赵老夫人一定能知道什么。


可惜连门都没进去,只说赵老夫人身子不适,已经歇下了。


赵梓翰气馁,只好离开。


廊下,赵遵倚在椅上出神,赵七将打听到的事一五一十全都说了出来。


“爷,赵大小姐还真是够痴情的,宁可蹉跎十五年,也不改嫁,否则依照赵大小姐的身份,一定能找一门合适的婚事。”


赵遵闻言挑唇冷笑,“全盛京谁不知道她是按照未来太子妃标准养大的,放眼看去,哪一个敢让她进门,既得了好名声,又全了自己,说不准去找母后哭诉,就能入东宫了。”


赵七闻言看了眼赵遵,他怎么感觉赵遵对赵大小姐很不满呢,赵七摇摇头,又道,“还有一件事……”


赵遵眸光一凌,闪过诧异和无奈,最终又变成浓浓的嘲讽。


“罢了,管不了那么多了,让底下的人赶紧去准备,不许让院子里出任何纰漏了。”


赵七点点头,“是,属下这就去办!”


又过了几日,整个盛京都忙着迎接东鸣颐和公主,未来西越太子妃,气势重大,是近几年来最大的一次了。


西越帝每日顶着巨大的压力上朝,回到后宫还要听宋太后的责怪,以及赵皇后无声埋怨。


时间久了,这两人也没反驳了,毕竟人都快来了,反对也没什么用,自然要以国家大事为主要。


颐和公主入京的那一天,赵遵盛装亲自去接,意气风发,令人忍不住侧目。


云侧妃也出了禁足,日日陪在宋太后身边,见赵遵事事亲为,心里忍不住冒酸水。


“明明还有两日入京,表哥这个时候去接,会不会太早了?”


宋太后揉了揉额,“云乐,她是东鸣公主,身份尊贵,又是未来太子妃,太子亲自去接也是遵守礼仪,都是做给外人瞧的,你又何必在意。”


在宋太后看来,一个远嫁的公主罢了,能有什么能耐,还不是要被她们捏在手心里攥着?


云侧妃乖巧的低着头,“外祖母说的是,比起赵大小姐,云乐已经算幸运了,也不知这位公主性子如何,是不是个好相处的。”


“天之娇女,能有什么好性子,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主,想想你母亲就知道了。”


宋太后端茶轻抿了小口,眼中是一抹势在必得。


“没了赵家那位,你只要保持沉默,等着瞧吧,不必你亲自出手,这两人未必合的来,不过早晚罢了。”


云侧妃闻言眼睛一亮,她母亲重华长公主就是个霸道的性子,驸马爷从不敢纳妾,长公主府里的两个小妾还都是重华长公主身边的贴身侍女,庶子庶女瞧了自己,连大气都不敢喘。


均被重华长公主治理的妥妥帖帖,不敢造次。


也都是驸马爷性子好,任由重华长公主胡来,还有其他的公主,哪一个不是搅合的阖家鸡犬不宁,人人厌而远之。


来之前云侧妃就打听了,这位东鸣公主十分受宠,又是娇生惯养长大的,想必性子一定不好。


“云乐一定谨记外祖母的话,绝不让外祖母失望。”


宋太后忽然想起了什么,“听说赵大小姐弃了另嫁,要熬十五年入东宫?”


云侧妃点了点头,宋太后嗤笑一声,“有些人心思大了,被这泼天的富贵迷了眼,赵家还妄想一门两后两帝,简直痴人说梦!”


赵家出了一后一帝本就够招摇了,烈火烹油不见得就是好事,也得看有没有这个福气。


“外祖母,云乐有一事不明,太子表哥为何不许赵大小姐入宫呢,当真是东鸣提的要求吗?”


云侧妃一直想不通这个问题,赵倾琳和太子青梅竹马,又有皇后这层关系,更应该入宫才对,太子怎么这般反常呢?


宋太后蹙眉,“许是太子不愿外戚权势太大,赵倾琳一旦入宫,赵家更是风头无二了,太子终究是宋家子孙,要保持权衡利弊,罢了,这些你也不必掺合,做好自己的本份即可。”


云侧妃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更加乖巧的陪着宋太后,换了个轻松愉快的话题,哄着宋太后高兴。


这头,赵遵带人出城去迎亲,东鸣给足了架势,十里红妆羡煞旁人,件件都是独一无二的精品,都有精卫守着,气势如虹,令人不敢小觑。


可实际,赵遵怀里紧拥着萧妧,低声道,“小九,既入了城中,又有东鸣和岳父替你撑腰,就不必顾及旁人脸色,只管按自己的喜好来,我必然是站在你这边的。”


萧妧挑眉,“任何人么?”


赵遵明白萧妧的意思,“自然是任何人,尽管拿出款来,只要不受委屈,将天戳破了,还有我替你顶着,除了你,谁也不重要,该做的都已经做了,我可不会顾忌什么亲情被束缚了。”


赵遵索性将话说的明白,萧妧点点头,大约明白了赵遵的意思,这是提前让她做好准备呢。


“什么不好的尽管往我身上推,不必自己担着,该发威的时候不必忍着,身边的侍女不得离开半步。”


赵遵想了想,又叮嘱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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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上枝头:殿下嫁到》


他主外,夺嫡谋权无所不作!


她安内,宅斗争宠无所不为!


旁人嘲笑她不过区区一介婢女,却仍然妄想要爬上皇子的床榻!


云舒:搞错了吧!是你们口中尊贵无边的皇子想要爬上本姑娘的床榻!


皇子府中莺莺燕燕,各色千秋,弱柳扶风型、霸气外漏型、温柔似水型……


唯独没有像她这种,嗯……啥啥都行!


云舒:本姑娘既能披甲上战场,又能着裙入闺房,既能英姿骑战马,也能娇羞吟卧床……不服来战!


小剧场


云舒:“嗯……疼……”


夜倾昱:“忍一下……就好了……”


半晌之后……


云舒眉头紧蹙:“诶,别……你轻点……”


夜倾昱满头大汗:“舒儿乖,听话……”


又是半晌……


云舒:“殿下,你要是不会挽发就算了!”


头皮都要给她揪掉了!


夜倾昱:“……”



第319章,原来是右相的女儿


赵遵带着萧妧上了一座山,站在山顶能清楚地看见整个西越,气壮山河,令人震撼。


萧妧抬眸,眺望了眼东鸣方向,云气缭绕,瞧的不真切,只是莫名觉得十分亲切。


“小九,天下江山不及你一分。”赵遵没来由感叹一句,他的小九,自然要配的上最好的,天下最尊贵的都捧到她眼前,比不过展颜一笑。


萧妧挑唇,将脑袋搁在赵遵宽厚的肩上,翘唇一笑,“当皇上有什么好的,成日里累死累活的,还要防这个防那个,日日处理不完的公务,可偏偏那个位置被人挤得头破血流也要去争……。”


萧妧叹息一声,前世连寂铭为了皇位,不择手段,整个京都惶惶不安,萧家也因此丢了性命。


幸好,今生都不晚。


“若人人都能像小九一样通透,也不至于血流成河了。”赵遵紧拥着萧妧,鼻尖是淡淡的馨香,十分独特,专属萧妧一个人的味道。


直到夜色微凉,天空繁星闪烁,萧妧才疲倦的倚在赵遵怀里眯着眼,赵遵紧裹着大氅,不露半点缝隙。


“也不知明日大家见着我,会不会很惊讶。”萧妧闭眼,忽然嘀咕一句。


赵遵将她耳边的碎发拨到耳旁,轻笑道,“这有什么,你是和亲公主,只要不是太离谱的事,大家都会睁只眼闭只眼。”


这倒是实话,萧妧不仅仅是右相嫡女,还有一层公主的身份,赵遵越发的钦佩岳父,这一切就像是为他量身打造的一般,有了这层身份,代表的可就是整个东鸣,何况东鸣对西越有恩,西越也不敢对萧妧如何。


萧妧眼睛睁开一条缝,亮晶晶的,宛若头顶上的星辰闪耀,“说的也是,与其有一个好名声束缚着,让自己不痛快,倒不如按自己的性子来,只是你这个做太子的,当真不纳妾?”


萧妧嘴巴翘的老高,哼唧了两声,显然有点小情绪。


赵遵眼眸中闪过一道不明思绪,只道,“自然,我这个太子不怕担上一个惧内的名声。”


小九,我怎么舍得委屈了你,赵遵暗暗下定决心,有了坚定的主意。


萧妧哼了哼,“这还差不多。”


两人呆到了后半夜,直到凌晨太阳升起,萧妧揉了揉眼,瞧着透着微薄光亮的太阳,眉眼一挑,下巴微抬,整个人有一股子娇蛮。


“殿下,可满意?”


赵遵浅浅一笑,“甚好。”


“殿下,时间不早了,该回了。”赵七低着头轻声提醒了句。


两人这才手挽着手一道下山了,一路赶往盛京城内,两个时辰后,城门大开,一座十六人抬着的轿撵缓缓踏入城中,隔着一道浅红色轻纱,里面的人影瞧的并不真切,隐约能有一个影子,身姿绰约。


赵遵骑在马上在前头缓缓而去,周边是一排排的侍卫在等候,百姓闻声而来,好奇的翘首以待,不知这位未来太子妃究竟长得什么模样。


身后是足足千人抬着的嫁妆,令人瞠目结舌,暗道这位公主果然受宠。


陪嫁的婆子就有十六个,侍卫千人,小丫鬟无数,尤其跟在轿子旁的两个丫鬟,模样水灵通透,举止大方,就说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也有人信。


连丫鬟都是如此,可想而知这位公主又该是如何的优秀。


在城中逗留了一会,直接就进了宫,按照以往的规定,轿子只能到宫门口停下,换上软轿抬进宫。


可这位公主是直接让人抬进宫,在宫门口都未停顿,隔绝了那些好奇的目光。


越是神秘,众人越是对这位公主好奇了。


直到二门处,一只纤纤玉手伸了出来,红袖立即扶了上前,另一边立即有小丫鬟将帘子挑起,恭敬的等着里面的人走出。


萧妧面上覆上一层薄纱,挡住了绝色容颜,一身鹅黄色华衣,华丽非凡,连袖口处都是用金线绣的花纹,腰间系着两只羊脂玉,玉质通透,一看就是极品,恍萧妧越发的尊贵。


“恭迎颐和公主,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周边的宫女和侍卫跪在地上向萧妧行礼,赵遵在萧妧左侧,两人步伐不超过一步远,赵遵刻意放缓了步伐,两人看上去就是一对从画里走下来的金童玉女,出奇的般配。


萧妧举手投足都带着与生俱来的贵气,令人赏心悦目,又忍不住心生畏惧。


进了大殿,萧妧朝着西越帝半附身,轻灵悦耳的声音响起,“颐和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西越帝隔空抬手,“公主不必多礼,一路奔波劳碌,实在辛苦了,坐吧。”


“多谢皇上。”萧妧站起身,找了自己的位置坐下。


“公主可有不适,为何戴着面纱?”宋太后慈祥的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却未达眼底。


宋太后的身边就是云侧妃,云侧妃目光紧拧,只觉得这身影有些熟悉,只是一时半会想不起来,所以一直盯着萧妧。


萧妧清了清嗓子,素手摘下面纱,屋子里顿时传来一阵抽气声,宋太后脸上的笑意嘎然而止,手中还握着酒盏,不慎撒在了手背,目光死死的盯着萧妧。


“怎么会是你!”宋太后徒然拔高了声音,令人忍不住蹙眉。


云侧妃也呆住了,不可思议的看着萧妧,怎么可能会是萧妧呢。


西越帝闻言好奇的看了眼宋太后,“母后见过公主?”


萧妧扬唇,脆声道,“我和太后有过一面之缘,一年前曾陪着我母亲来西越探亲,太后娘娘,许久不见身子可好?”


宋太后冷笑着回神,“托公主的福气,哀家身子一向康健并无大碍,只是不想一年未见,萧姑娘却成了东鸣的公主了,着实令哀家刮目相看。”


这话隐隐有些讽刺的意味,萧妧却点点头,“东鸣皇上器重我父亲,执意要收我做义女,能替东鸣奉上一己之力是我的福气。”


众人这才回神,原来和亲的并不是真正的公主,而是臣子之女册封的。


众人有些气恼,有一人道,“东鸣这未免也太不将西越放在眼里了,一个臣子之女就敢要求这么多,哼!”


一人话落,立即有人跟着附和,“不错,这摆明了就是羞辱西越,西越承了东鸣的情分不假,也不该太欺负人了。”


不少人气愤的铁青着脸,宋太后笑了笑,“皇上,依哀家看,公主千里迢迢的赶来,也并非急着成婚,不如等公主缓和一阵子,再熟悉熟悉西越也不迟啊。”


宋太后的潜在意思就说拖延,最后再让萧妧做不成太子妃,给一个侧妃已是抬举。


“不知公主以为如何呢?”宋太后故意笑着问萧妧,萧妧若不答应,就一定会被人耻笑,不知廉耻恨不得嫁给太子,会被人诟病。


所以,萧妧没得选择,又是一个人来盛京,自己又是长辈,萧妧肯定不会反驳。


萧妧挑唇一笑,“既然太后娘娘提了,稍后我便让人回国递个信,早知贵国无意娶亲,我就不会紧赶着来了,一路奔波劳碌的确辛苦。”


这一番话刺的宋太后脸色一阵青白,就仿佛在说西越是无意和亲,怠慢了东鸣。


萧妧既没答应也没否决,只将问题又踢给了宋太后。


宋太后要是坚持不让成婚,那就是存心阻挠,破坏两国关系,日后两国有了什么不愉快,那宋太后首当其冲就是罪人。


宋太后眼眸一冷,动了动唇,语气不屑,“哀家也是一番好意,既然公主不领情,那就按照原定计划半个月后成婚吧。”


“多谢太后娘娘成全。”萧妧笑了笑,宋太后瞧着那碍眼的笑,就觉得堵心,脸色拉的老长,“你父亲难道没教过你要尊重长辈么,这几日,哀家会给你两名嬷嬷,你趁着这机会好好学学规矩!”


这还没成婚呢,宋太后就端着款了,又看了眼云侧妃,“回头也可以跟云侧妃学学,云侧妃自小就是闺中典范,西越和东鸣终究有些不同。”


宋太后这是在给萧妧下马威呢,还真是迫不及待。


不仅打压萧妧,还有意给云侧妃撑腰,众人暗道,这位太子妃以后的日子未必好过。


云侧妃先是看了眼赵遵,又看了眼萧妧,低声笑道,“萧妹妹若是有什么不懂的,我一定知无不言,尽早让萧妹妹早日学成。”


萧妧也不怒,难怪昨日赵遵让她别憋着呢,敢情是早就料到这一幕了。


萧妧下巴一抬,看着云侧妃,冷声道,“本公主来和亲,做的是堂堂正正的太子妃,不是偏门小妾,太后娘娘让本公主去跟一个妾学规矩,这就是西越的礼仪规矩?若真如此,本公主倒觉得不学也罢,东鸣规矩严谨,断然不会出现这事,一个妾也敢和本公主姐妹相称,是故意污蔑本公主么!”


云侧妃愣住了,脸色一阵青白,手中手帕紧紧扭成一团,唇瓣都快被咬的出血了。


这绝对是赤裸裸的羞辱,那个妾字,实在太戳心窝子了,压的她快喘不过气来,委屈的看着赵遵,期待着赵遵能站出来替她说句话。


可惜,赵遵压根就没瞧她一眼,云侧妃有些失落。


“放肆!”宋太后猛的一拍桌子,怒瞪着萧妧,“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指责哀家,哀家也是一番好意,没想到你却这般冥顽不灵,就你这性子如何能担待西越太子妃……”


萧妧也怒了,“笑话,当初西越有难,若不是我父亲带兵连灭东楚三城,后又借兵西越十万精兵,才让西越逃过一劫,我东鸣泱泱大国,还非要霸占你一个太子妃的位置不成!”


这话实在狂妄,说的西越帝脸色十分难看,却又无力反驳这个事实。


众位大臣更是被说的一句话没有,干瞪着眼,望着萧妧,这哪里是娶了个太子妃,显然是迎来一个活祖宗。


等等……


带兵灭城,臣子之女,宋太后方才说的是萧姑娘……。


难不成是东鸣右相嫡女?


难怪这样混账,敢和太后对着干,东鸣右相的名声可是如雷贯耳啊,东鸣帝对右相可是言听计从,萧妧虽不是正经皇室公主,右相唯一的嫡女身份,可不比公主逊色啊。


右相教出来的女儿这样大胆,众人也就见怪不怪了。


宋太后被萧妧堵的没话了,气狠了,脸色一阵发白,转而怒瞪着西越帝,那目光就是在指责,看你找的好儿媳!


西越帝则看了眼赵遵,虎着脸,这萧妧未免太大胆了,也不知性子如此,还是被人怂恿的。


“公主消消气,公主习惯了东鸣的习性,远嫁他乡本就受委屈,不必更改委屈了自己,孤倒是觉得公主这性子甚好。”


说着,赵遵笑眯眯的看了眼西越帝,“父皇觉得呢,咱们本就理亏,又何必强人所难呢?”


西越帝闻言气的眼前一阵发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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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黑权爷调教小娇妃


一诺千金


外界传,她仗着郡主身份,不敬祖母,毒打姨娘残害府中子嗣,恶毒至极。


可实际,姐妹轮番算计她她清白,伪善姨娘蛊惑父亲将她死去的母亲贬做妾,宋婧由嫡变庶。


背地里人人踩上一脚,倒了这么多霉,可谁没有个走运的时候呢。


终于轮到她宋婧了!


他是京都尊贵无比,出入如众星捧月捧着,太后千般恩宠着的爷,无人敢忤逆的活阎王!


偏偏这位爷就瞧中了宋婧。


他说,“天底下向来无人敢给本王眼色瞧!受了委屈,就给本王欺负回去!”


宋婧抖了下。


他又说,“谁敢碰你,本王亲自剁了他!”


宋婧表示犹豫。


他还说,“谁若敢找帮手,本王让他后悔来这世上一遭,诛他九族!”



第320章,三更


这么说,萧妧做个太子妃还委屈了不成?


“皇上!”宋太后怒道,“难道就要由着外人随意践踏西越么,东鸣对西越有恩不假,也不至于被人当作了把柄,处处受人牵制吧,日后谁还敢将西越放在眼里!”


西越帝沉着眸看着萧妧,不知为何,心底十分同情那位东鸣帝,被右相欺压了数十年,以往西越帝还羡慕东鸣帝,手下有这样一位能干的大臣,文可安邦武可定国,将东鸣治理的十分妥善。


现在想想,东鸣帝的日子才叫憋屈呢。


“颐和,你是小辈......”


“父皇,恕儿臣不孝,但也不能昧著良心说话,从公主一进门,对父皇和祖母都十分和善,挑事的并不是公主,公主背井离乡一个人来西越,咱们是要人多欺负人少么,也不怕被人耻笑!”


赵遵直接打断了西越帝的话,替萧妧辩解,西越帝冷着脸没好气的瞪着赵遵,“这叫什么话,谁还给她气受了不成,公主纵然身份尊贵,可毕竟是小辈,当众忤逆长辈,还有没有一点规矩了!”


西越帝是看明白了,这两人一定是商量好了,故意这么做的,看着赵遵护犊子似的护着萧妧,西越帝气的想骂人,当真一点不分青红皂白了。


西越帝一开始并没有打算为难萧妧,至少保持中立,或者适当的替萧妧说几句话。


可一见这架势,西越帝气的没了理智,直接拍案而起,怒对赵遵。


宋太后也被赵遵的话惊到了,一向温润有礼的太子,居然帮着一个外人,当众责怪她这个嫡亲祖母,太匪夷所思了。


“湛儿,你可知道你方才在说什么,哀家好心劝她几句,是她不听劝,口口声声拿东鸣欺压,看不起西越,摆着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众位大臣可都是瞧在眼里的。”


众位大臣立即点点头,赵梓翰也在其中,被怔的久久不能回神,奇怪的看着赵遵。


只有赵老夫人是最明白的,这位公主八成和赵遵是一对,感情极好,绝对不是认识一天两天了。


赵遵可不是宋湛,想的比较长远,第一次见面若不强势,立下规矩,日后再想挺起腰杆子实在太难了。


干脆就摒弃了名声,就凭身后两大靠山,右相又是出了名的护短,西越也不敢拿萧妧怎么样,顶多就是名声差点。


就冲方才萧妧当众辱了云侧妃,就能看得出来,萧妧是压根就没打算忍让。


云侧妃不仅是太子侧妃,更是太后的外孙女,西越帝的亲侄女,身份尊贵不次萧妧,萧妧却敢当众给她难堪,何况是赵倾琳呢。


萧妧模样极好,就是赵倾琳往萧妧面前一站,也逊色三分,又有强大的背景,赵遵又不分黑白的紧护着,哪还有赵倾琳的一席之地。


赵老夫人叹息,算是看明白了一些事情,赵遵此刻就已经做出了选择,皇家这些至亲全部捆绑在一起,也抵不上萧妧一个人,两者择其一,必弃西越择萧妧。


“当初儿臣答应过右相,一定会护着公主,不叫她受半点委屈,这人还没进门呢,大家就迫不及待下马威,欺负一个弱女子,孤又该如何跟右相交代!”


赵遵顿了顿又道,瞥了眼云侧妃,这一眼足矣让云侧妃心惊肉跳,隐隐有不详的预感。


“况且公主所言不差,一个侧妃又什么资格教导太子妃,没规矩!”


话落,云侧妃唰的下小脸惨白如纸,整个人摇摇欲坠,不可置信的看着赵遵。


“太子表哥.......”


赵遵冷着脸,“还杵着干什么,给公主赔礼道歉!”


云侧妃瞳孔瞪大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究竟做错了什么,凭什么给萧妧道歉!


“太子!”宋太后怒极,快要被气死了,手颤抖的指着赵遵,心口处隐隐作痛。


正当大家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李公公匆忙进来,许是太高兴了,临进门前还被绊了一脚,又匆匆爬了起来。


“皇上,大喜啊!”


这声音来得太突然了,打破了大殿上的僵持,西越帝冷着眸,“何事?”


“回皇上话,皇后娘娘被诊出两个月身孕了。”


此言一出,西越帝紧拧着的眉头倏然一松,转而变成了欣喜,“当真?”


“老奴岂敢欺骗皇上,方才皇后娘娘来之前突然身子不适,便招唤来太医,是钟太医亲自确诊的。”


话落,西越帝蹭的一下站起身,脸上的笑意遮挡不住,“赏!赏!果然是大喜。”


“公主果然是西越的福瑞,恭喜父皇喜得麟儿。”


赵遵拱手,脸上的怒气消失了,取而代之是重重松了口气。


萧妧听着嘴角隐隐上翘,眼角瞄了眼西越帝,见他扯了扯唇角,脸上的笑意淡了不少。


甚至宋太后也都敛去笑意,看着自己的神色越发不善,哼了两声,连带着看赵遵也越发的不满。


西越帝清了清嗓子,“公主一路奔波劳碌想必一定辛苦,不如回府稍作休息,改日朕再设宴替公主接风洗尘。”


萧妧闻言笑了笑,“多谢皇上,颐和告退。”


西越帝点点头,迫不及待去探望赵皇后,时隔二十年,赵皇后还能怀胎,让西越帝喜不自胜。


一场欢迎会不欢而散,众人都去恭喜赵皇后了,唯有赵遵亲自将萧妧送回驿站休息。


一进屋,萧妧翘起红唇,“你怎么不去看看你母后,皇后怀胎,这可是大事。”


赵遵伸手揽住了萧妧纤细的腰肢,亲呢的刮了刮萧妧的鼻子,“有父皇去陪着就足够了,我又何必凑上前,再说,我不是要陪着你


萧妧这才笑了,“这还差不多。”


似又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萧妧双手叉腰,狭长的眉头微微挑起,“我今儿可是将人都得罪透了,太后娘娘恨不得吃了我,日后你别忘了替我做主,那个云侧妃,我瞧着也不喜欢,别弄进府来膈应。”


“有何不好,我就喜欢你使小性子,没瞧见么,你越是忍让他们就会越得寸进尺,我母后是个温婉的大家闺秀,知礼仪,自从嫁给我父皇就一直在忍让,遵守孝道,贵为皇后也要小心翼翼,这么多年了,可换来一丝一毫的尊重?”


赵遵可不认为萧妧收起性子,小心翼翼的伺候宋太后,宋太后就会给萧妧好脸色瞧。


宋太后绝对不会向着萧妧,只会帮着云侧妃打压萧妧,就向今日一样抬举云侧妃,赵遵才不想萧妧被受欺负。


萧妧和宋太后注定就是对立,怎么做都不会讨宋太后喜欢,倒不如由着自己的性子来的潇洒。


萧妧点点头,“宋太后习惯了强势,和我祖母年纪一样大,却远不如祖母慈祥。”


说着,萧妧眼眶一红,惦记着萧老夫人。


“傻瓜,等得空了我就带你回去瞧瞧祖母。”赵遵轻声安慰,萧妧吸了吸鼻子,才算好了。


赵遵眼眸里都带着笑意,看得出心情很好,也许事情从今日起就有转机。


赵遵低声凑在萧妧耳边嘀咕两句,萧妧眼眸一亮,“当真?”


“若不信,我现在就带你去瞧瞧。”


萧妧听着却摇摇头,“也不差这几日了,等过几日在瞧吧。”


说着,萧妧吧唧一口亲在了赵遵脸颊,笑的花枝乱颤,将一切烦恼抛在了九霄云外。


赵遵就这么纵着她,任由她胡来。


皇宫内


云侧妃坐在椅子上不断抹泪,眼珠子通红,指甲都被抠断了两根,还留着血,任由小宫女处理,肩膀颤抖着抽泣,眼泪就跟止不住似的。


宋太后揉了揉脑袋,就连皇后怀胎的好事也没让宋太后心情舒畅,反而越发烦躁。


“这太子也不知怎么回事,就跟中了邪似的,竟护着那么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岂有此理!”


宋太后憋着一口窝囊气,吐不出咽不下,只有憋屈。


云侧妃神色变的幽暗,“外祖母,云乐瞧着颐和公主模样绝色,表哥又处处护着,倒不像是初次见面。”


云侧妃一年前就有感觉,萧妧就是她的强敌,没想到果真灵验了。


宋太后闻言陷入了沉思,“哀家记得颐和公主一年前随容玥住在容家一阵子,当初还和容夫人闹了不愉快,太子也去过几次容家帮忙,想来,是那个时候就认识了,贱人,一定是她耍了计策勾引太子,怪不得太子执意不肯娶妻纳妾,有这么一位美人在,哪还容得下旁人。”


云侧妃手不自觉捏紧,嘎吱一声清脆的响声,又断了两根指甲,这次比之前两次断的更深了,也浑然不在意。


不得不承认的是,萧妧长的的确美貌动人,引人注目,纵观整个西越也找不出一个与之媲美的。


上一次见萧妧,可没见她这般骄横,才短短一年怎么就变了性子了?


难道是仗着有人撑腰,所以才目中无人么?


“这样骄横的性子,这才头一日就将所有人得罪了,太子也是被美色迷了眼,以色侍人能有几时久,哀家看她能嚣张多久!”


宋太后咽下这口气,迟早有一日这笔账要找回来!


云侧妃嘴里一阵发苦,她一直看着赵遵,认识赵遵也不是一两日了,从未见他对任何女子这般温柔神色,那股宠溺绝不是假的。


只有情到深处才有,驸马爷瞧重华长公主的时候,就是这样的神色。


为了萧妧不要赵倾琳,又贬了四美人,难道.......


云侧妃摇了摇头,不会的,只是赵遵没得到罢了,被萧妧的美貌迷惑了,时间久了自然就看腻了,那样的性子谁能受得了?


云侧妃刚安慰完自己,逼着自己不去想旁的,好不容易情绪稳定下来。


只见岑嬷嬷脸色发白的走了进来,抬眸看了眼云侧妃,云侧妃眼皮跳了跳。


岑嬷嬷低声凑在云侧妃耳边道,“侧妃娘娘,方才殿下让人收拾行李,要提前搬入太子府,老奴这几日收拾的差不多了,方才老奴带人一齐搬家,殿下身边的侍卫拦住了老奴,只搬走了殿下一个人的东西,老奴便问了几句,还以为殿下是想等太子妃入府再让娘娘入府,谁知.......”


云侧妃冷声道,“说重点!”


“谁知那侍卫说,太子府压根就没有准备侧妃娘娘的院子。”岑嬷嬷说完大气都不敢喘,直接就跪在了地上。


啪!


云侧妃手一抖,将桌子上的茶盏碰掉地,碎成了数瓣,还有些茶渍沾染在了云侧妃裙边,异常显眼。


太子府已经选定了,日夜兼程,也可以入住了,于情于理云侧妃都要跟着去太子府的。


没有准备她的院子,是将她留在宫里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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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自飘泠》/夙愿阑珊


有个学心理学的妹妹是什么感觉?


挺好,不担心压力没处排解,不过有点瘆得慌,经常感觉自己被扫描了。


那有个学外科的死党呢?


可以接受,最起码看病有保障了,只要不拿常着手术刀威胁我就行。


如果学外科的死党勾搭上学心理的妹妹呢?


不是吧,身心双重打击,这感觉简直不要太好。小剧场:


图书馆旁的小路上,带着耳机的苏姑娘一头撞进了出国交流回来的萧公子身上


苏姑娘淡定的表示:阳光太刺眼,msosorry!


然后淡定的绕路继续前进


对着烈日下苏姑娘的背影,萧公子看了眼自己的夹克上的唇膏印,这次换成橘色的了吗?



第321章,一更


云侧妃呆愣了半天,一波接一波的冲突不断的朝她袭来,直叫她促不及防,喉间涌出一抹腥甜溢出嘴角。


“岂有此理!”宋太后怒了,“去将太子叫来,哀家倒要看看是他究竟要做什么。”


岑嬷嬷一听立即点点头,返身出了门。


云侧妃擦拭了嘴角,抬眸看了眼宋太后,“外祖母,定是表哥受了颐和公主的蛊惑,也不知东鸣送这么一位公主来和亲,究竟是什么目的。”


宋太后闻言神色闪烁,眼眸微动,极快的闪过一道精光,转瞬即逝。


“云乐,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眼下太子正迷恋着颐和公主,连平日里最尊敬的皇上也敢忤逆,哀家若插手多了,只会影响你们二人感情。”


宋太后深吸一口气,缓缓看了眼云侧妃,“这种事情急不得,你越是阻拦打压,只会将太子推到那个女人身边。”


云侧妃疑惑的看着宋太后,“外祖母,难道要让云乐眼睁睁看着


表哥和颐和公主双宿双飞,自己一个人在深宫孤独终老么?”


云侧妃实在不甘心,就这么放过了颐和公主,脑子里那一张妩媚容颜犹如魔咒一般,在她脑中浮现,又挥之不去。


她究竟做错了什么?


云侧妃本就是天之娇女,西越国最尊贵的嫡长公主捧在手心里的宝贝,被人夺走了太子妃之位就够恼怒了,如今就要被人遗弃在深宫,成了笑话,还不如给她一个痛快。


“云乐,当初你舅舅亦如现在的太子,对哀家孝顺,从不会忤逆哀家的话,直到弱冠之后议亲,当初哀家并没有看中皇后而是另有其人,许她贤妃之位,你舅舅抵死不从,第一次跟哀家争执,执意将后位给了皇后。”


提起往事,宋太后脸上的神情也变得微妙,“皇后生性温婉,但绝对不适合皇后,若成了贤妃,你舅舅也许就不会这么累了,不仅要照看前朝,还要谨防着后宫,生怕皇后受半点委屈。”


“或许舅舅是想给舅母一个好的名份,舅舅对舅母感情深厚……”云侧妃无意识的呢喃着。


宋太后却挑唇一笑,“非也,你年纪还小,日后就该明白了,你舅舅心中未必没有后悔,皇后母仪天下帝的确令人羡慕,又深得皇上宠爱,试问哪一个女人不想要这些呢。”


“皇上是西越的主宰,身边不可能只有皇后一人,制衡也好,喜欢也罢,后宫中最不缺的就是女人,女人一旦心狠起来,是无法预计的,皇上将皇后放在风口浪尖,后宫嫔妃如何不嫉妒,皇后这些年过的就未必轻松。”


西越帝独宠赵皇后,宋太后一点都不生气,只是后期越老越过分,生怕哪一个妃子越过了赵皇后,私底下拼命的打压,包括前朝,或多或少都为了保护赵皇后。


西越帝膝下十个皇子,除了太子,个个母族衰弱,不堪重用,根本就没机会和太子一较高下,前朝失了平衡,内部争乱时常爆发,隐隐有动摇西越根基,这才是宋太后最气恼的。


因为一个女人,将西越弄成这样乱七八糟,宋太后能给赵皇后好脸色瞧才怪!


得知赵皇后要让赵倾琳嫁入东宫做太子妃,宋太后面上虽不显半分,是有意让云乐郡主做太子妃,顶多给赵倾琳一个侧妃之位,没想到西越帝却打乱了宋太后的计划,谁诞下长子谁就是太子妃,宋太后也应允了,毕竟云侧妃先进宫大半年呢。


做姑姑的这般模样,做侄女的能有什么德性,宋太后怎么能容忍这样的事再发生一次呢。


宋太后顿了顿又道,“这其中不泛有哀家当初坚持的原因,哀家越是阻挠,皇上反弹的越厉害,执意要护着皇后,一如现在的太子,不愧是父子俩,一个德行,得不到的永远都是最好的。”


云侧妃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宋太后又道,“你舅舅这一点和先帝比起来实在差远了,当年人人都以为先帝最宠爱的妃子是李贵妃,殊不知锦贤宫那位才是先帝的心尖子,李贵妃不过是先帝迷惑众人的靶子罢了。”


“淳贵人?”云侧妃微微诧异,对淳贵人一点印象都没有,要不是听宋太后提起,还真不知道当年后宫还有这么一段往事。


“不错,当初整个宫里斗的极狠,众妃嫔根本就不知真正的敌人是谁,淳贵人虽位份不高,却得了一颗帝王心,宠爱和身份不可兼得,哀家放弃了宠爱,才有了如今的地位。”


宋太后至今也不后悔,淳贵人没有子嗣,那一日先帝直接找到宋太后,跟宋太后坦白了此事,让宋太后护着淳贵人。


自此,宋太后的后位十分稳固,和先帝相敬如宾,有了太子傍身,宋太后压根就不指望先帝的宠爱。


于是私下就成了淳贵人的保护伞,只要不触及她的利益,宋太后向来睁只眼闭只眼,直到先帝病逝,淳贵人自裁,宋太后登上了太后之位。


宋太后这话是在明晃晃的告诉云侧妃,要么像淳贵人一样,低调的拥有一份感情,不计较身份荣辱,要么像宋太后一样,弃了感情,让母族变得强大,受万人敬仰。


云侧妃注定不能像赵皇后一样,两者兼得,未必就是件好事,在皇家,唯有子嗣才是最重要的。


云侧妃是个机灵的,一下子就明白了宋太后的意思,低着头不甘心的咬了咬唇,“外祖母,云乐明白,云乐不仅仅是一个人,身后还系着整个家族的荣辱。”


“你明白就好。”宋太后点了点头,“帝王宠爱瞬息万变,都是靠不住的,你越是积极争取,太子对你越是厌恶,时间久了,太子一定会发现你的好。”


云侧妃闻言头埋的更深了,“是。”


“娘娘,殿下来了。”


宋太后冲着云侧妃摆摆手,“去后堂处理吧。”


云侧妃站起身,扶着宫女的手去了后堂。


不一会,赵遵便迈脚进门,朝着宋太后道,“孙儿给皇祖母请安。”


宋太后板着脸哼了哼,不悦道,“太子殿下好大的威风,哀家怎么敢受这一拜。”


赵遵垂头,并未将宋太后的话放在心上,沉默在一旁不语,宋太后见状更是气恼,只要赵遵开口认错,宋太后心里这口气还能好受些。


可一看见赵遵这副模样,怒气更甚了,干脆懒得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听说太子要搬到太子府了,云侧妃虽是侧妃,身份也比旁门小户出生,之前的事,哀家就不深究了,太子大婚后,准备何时让云侧妃搬入府中?”


赵遵一听果然是为了这事,淡淡道,“孙儿并不打算让云侧妃搬入太子府,云侧妃和皇祖母感情深厚,还能多陪陪皇祖母,也有个照应。”


“这么说还都是为了哀家了?”宋太后嗤笑,“若是如此,大可不必,太子府离宫中一个时辰的距离,哀家若是想念云侧妃,派人召唤便是,哀家一大把年纪了怎么能让云侧妃日日陪着,耽误了她的好年纪,拆散了你们二人,等太子妃入府后两个月,就让云侧妃入府吧,哪有太子住在宫外,云侧妃住宫内的规矩。”


“皇祖母,云侧妃若是孝顺,就更应该陪着皇祖母解闷,孙儿可不想将后院弄得乌烟瘴气,日日发愁。”


赵遵态度坚决,就是不松口让云侧妃去太子府。


“太子,你连哀家的话都不听了么,云乐可是你的亲表妹,你姑姑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照看好云乐,太子妃之位已经让给了颐和公主,你是太子,三妻四妾本就是应当,难道后院还容不下一个云侧妃么!”


宋太后被赵遵气狠了,不自觉声音也拔高了许多,狠狠的捏着拳,脸色涨的通红。


赵遵侧眸看了眼桌子旁未来得及收走的茶盏,嘴角勾起,“皇祖母,云乐是个好姑娘,是孙儿没那个福气,以郡主之尊做一个侧妃实在委屈,孙儿的意思,不若让云乐另嫁他人,做个高门贵妻也绰绰有余。”


这下宋太后是彻底惊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表哥!”


云侧妃就在后堂,将这一切都听在耳朵里,再也没忍住直接跑出来了,哭的梨花带雨,婉转动人。


“表哥,云乐究竟哪里做错了,云乐只不过想陪在表哥身边,若今儿云乐惹了公主生气,云乐这就去给公主赔罪。”


云侧妃快要被恼死了,萧妧不过就是长得漂亮,怎么就让赵遵这般护着,跟着了魔似的,半点不念及亲情呢,连身边的人全部都要赶尽杀绝。


“云乐!”宋太后蹙眉,沉声道,“不许胡闹!”


“外祖母,云乐就住在宫里吧,还能时常陪着外祖母,在宫外终究不如宫里方便。”


云侧妃自小就喜欢赵遵,他的一个眼神就能明白什么意思,见他神色执着,云侧妃不敢再多言。


再继续说下去,保不准云侧妃之位就保不住了。


赵遵弯唇,“侧妃果然孝顺,之前的事,念你初犯便不计较了。”


云侧妃闻言小脸僵了下,动了动唇,水汪汪的眸子紧紧盯着赵遵,试图让他改变主意。


等了半响,只见门外一名公公赶来,“老奴给太后娘娘请安,皇上让殿下尽快过去一趟。”


赵遵听着,拱手道,“皇祖母,孙儿告退。”


人一走,云侧妃整个人都瘫软了,扑通一声跌坐在地,神色涣散,模样有些狼狈。


宋太后心疼的拉着云侧妃,“好孩子,太子只是一时气头上,别想太多了,早晚有一日太子会看清的。”


云侧妃终是气不过,哇的一口血喷出,两眼一闭彻底昏死过去。


宋太后大惊,“来人啊,快请太医!”


这头宋太后宫中发生的事,没能瞒住西越帝,西越帝听了,手一抖手中茶盏直接掉在了地上,碎成数瓣。


“混账!”西越帝忍不住怒骂一句,刚骂完,赵遵一只脚就踏入大殿,听了个正着。


西越帝抬眸没好气的瞪了眼赵遵,“云乐究竟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样作践人家,太后可是你亲祖母,你到底要做什么!”


赵遵挑眉,“云乐并非儿臣纳进宫,朋友妻不可欺,按辈分儿臣该唤一声大嫂,违背道德的事,儿臣可不做,故而没安排云侧妃的院子,难道儿臣做错了?”


听他说的头头是道,西越帝硬生生将气憋回去了,云乐是宋湛的侧妃,可不是赵遵的,一女侍二夫,的确有悖伦理。


“行了,少跟朕油嘴滑舌,撇开云乐的事不谈,今日你也太猖狂了,成何体统!”



第322章,二更


赵遵勾唇,“那该如何,我本就不是西越太子,你若觉得碍眼,膝下还有那么多儿子,都是你的血脉,也并非我不可。”


这样混账话都能说得出来,西越帝还能说什么,就是当初不该拿萧妧威胁,这下好了,赵遵是破罐子破摔豁出去了,知道西越拿他没辙,越发不知收敛了。


“父皇,儿臣所求不多,今日所幸就将话说明白了,儿臣不需要女人巩固地位,不在乎外界流言蜚语,这都是儿臣的私事,只要不触及儿臣的底线,儿臣可以睁只眼闭只眼,事成之后便离开。”


赵遵的底线自然就是萧妧了,西越帝听得出这语气里的威胁,哼了哼,“就这么护着她,连亲生父母兄弟都不要了?”


赵遵斩钉截铁的点点头,“若要择其一,自然如此。”


西越帝没想到赵遵会这么直言不讳,态度如此坚决,心里很不是滋味。


“父皇为了母后,不同样做了许多么,我不是太子,不想拥有三宫六院,只想要一份简单的感情,过普通的生活,您觉得好的,未必就适合旁人。”


赵遵态度软了三分,他本就不是按照太子的标准长大的,见惯了形形色色的人,更渴望安宁。


西越帝闻言轻笑,“朕当初与你一样,年轻气盛,眼里只有一人,可你又知道你母后受了多少委屈,并非瞧着那么自在,是朕一手将她推到了风口浪尖,未娶你母后之前,父皇只守着淳贵人,却从未给她应有的位份,看着淳贵人对着别的女人低声下气,朕还觉得可笑。”


回忆当年,西越帝只觉得幼稚,若再来一次,也许他不会这么做了。


“现在想想,父皇做的没错,给了淳贵人无忧的生活,皇后虽尊贵,日子过的却一点也不轻松,你这么护着萧姑娘,未必是件好事。”


赵遵扬唇,“不,我不是先帝更不是父皇你,小九也不是淳贵人和母后,倘若赵家足够强大,不只为了一己之私,母后也不会这么辛苦,小九不一样,她有东鸣做靠山,而我更不会娶那么多女子添堵,没有那么多女人,自然就没有那么多纷争,至于权衡利弊,更不需要靠宠幸女子。”


萧妧有一个疼爱她的父亲,偏偏他这个父亲又是个十分护短,且权势滔天的,根本无所畏惧。


赵皇后却是有一个只想着荣华富贵的赵家拖着,能不累才怪!


在赵遵看来,一切纷争都是因为利益驱使,没了利益,自然就没有纷争。


西越帝见他当真什么都敢说,就差没指着鼻子骂自己无能了,连女人之间的关系都处理不好,没好气白了眼赵遵,气都气饱了,懒得再跟他计较。


“罢了,赵家和云侧妃的事到此为止,日后不许再闹了。”


这一刻西越帝才明白,赵遵为何执意要另辟府邸,西越帝甚至做好了打算,日后不必让萧妧入宫请安,安安分分在府里呆着就挺好。


赵遵点点头,两人算是达成了默契,只要互不干涉,也不是不可以相处的。


“成,儿臣告退。”


赵遵笑眯眯的退了下去,看得出心情不错。


西越帝摇摇头,叹息一声,赵遵这一番折腾就摆明了告诉自己,绝不会接手西越的烂摊子,一切都是暂时的平静。


若真有那一日,赵遵绝对是个六亲不认的主!


“哎!”西越帝长长的叹息,心里很不是滋味,一方面觉得赵遵这样,绝对适合做帝王,至少国家大事不会感情用事,西越帝一定会变成强国,从赵遵的身上,西越帝看见了一股热血霸气。


另一方面就在惦记着宋湛,赵遵做的事,宋湛绝对不会做,宋湛只适合做一个让皇帝放心的太子。


临走前,赵遵还是去了一趟凤栖宫,去时赵皇后正好歇了,所以就打听了几句赵皇后的贴身侍女,随即离开了凤栖宫。


钦天监占卜了时间,将婚期订在了二十天后,时间比较匆忙,整个六部已经忙开了。


一连过了两日,宫内宫外闹的沸沸扬扬,赵皇后怀胎是件大喜事,赵老夫人便带着赵夫人去了一趟皇宫探望。


带上了各种补品,赵老夫人脸上的表情十分愉悦,“娘娘一定要好好养着身子,前三个月要谨慎些……”


赵皇后也跟着笑了笑,一只手放在小腹处,得知这个好消息时,赵皇后激动的不行。


“母亲放心吧,娘娘也不是初次生产,之前不还诞下一对龙凤胎么,娘娘果然好福气,这一下又怀了身子,来了个双喜临门。”


赵夫人脸上虽带着微笑,语气却不怎么好,赵老夫人也没多想,只道,“娘娘自然是有福气的,福泽恩后,之前就听寺里的师傅说,两个月前寺中时常飞来喜鹊绕枝啼鸣,原来早有缘故。”


赵皇后听着也忍不住笑意更深了,眉梢一抬,却见赵夫人板着脸叹息。


“大嫂,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赵老夫人极快的瞥了眼赵夫,赵夫人看了眼赵老夫人,随即冲赵皇后摆摆手,“无碍的,我能有什么事啊。”


越是这么说,赵皇后越是觉得出了什么事,瞥了眼余嬷嬷,余嬷嬷立即带人退下。


“这里没有外人,咱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赵夫人听着,话到了嘴边又看了眼赵老夫人,干脆低着头装聋作哑。


“母亲,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你是知道女儿的,不问个清楚,如何能心安?”


赵皇后目光落在了赵老夫人身上,“是不是太子……。”


赵老夫人叹息一声,赵夫人见状赶紧开口,“殿下这些日子的确有些浮躁,如今宫内宫外已经有不少流言传出,倾琳也就罢了,可云侧妃好歹也是侧妃,建了太子府却不让云侧妃入府,独宠颐和公主一人,这传出去不是让人笑话么。”


赵皇后闻言蹙眉。


“娘娘,外界都说颐和公主和亲动机不良,又说她长相倾城实际却是个狐狸精投胎故意迷惑殿下,要将殿下的魂都勾走了,连皇上的话都不听了……。”


“你闭嘴!”赵老夫人见赵夫人越说越不像话,沉声打断,“什么污言也敢在娘娘面前胡说八道。”


赵夫人讪讪一笑,“是儿媳莽撞了,不该胡说,不过这些话并不是儿媳说的,而是民间都这么传。”


赵老夫人没好气白了眼赵夫人,又将目光移在了赵皇后身上,“娘娘,您保重身子要紧,殿下不会胡来的。”


赵皇后铁青着脸色,“母亲,都这个时候了,难道还要隐瞒么,太子扭着性子不肯娶倾琳,如今又对云侧妃置之不理,哪有像他这般胡来,作践自己的名声的?”


“娘娘,殿下一时喜欢颐和公主也没什么,您又何必听信了谗言,硬生生坏了你们母子两的情份呢。”


赵老夫人下意识的提点赵皇后,这两人长得虽然一模一样,可终究不是一个人啊,赵皇后就是被那张脸迷惑了。


赵夫人奇怪的看了眼赵老夫人,总觉得哪里有些蹊跷,或许是她想多了吧,毕竟赵皇后还怀着身子呢。


可听着赵皇后的语气,似乎并不没有阻挠赵倾琳入后宫的意思,想了想,于是试探道,“娘娘,是我多嘴了,朝廷大事咱们这些妇孺也不懂,或许殿下用心良苦,时间长了自然就明白了,倾琳和殿下从小一起长大,只要殿下前途无损,倾琳愿意等上十五年,就认定了殿下,这孩子性子执拗,我这个做母亲的实在劝不住,让娘娘笑话了。”


赵皇后听着更加愧疚了,“大嫂,你我都是一家人,又何必见外呢,倾琳是本宫看着长大的,本宫早就将倾琳当作儿媳,可惜出了这样的岔子,是本宫耽误了倾琳。”


一听这话,赵夫人怔了怔,看了眼赵老夫人。


赵皇后果然没有反对赵倾琳入宫,可为何赵老夫人拼死阻挠呢?


“娘娘,是倾琳没那个福气。”赵老夫人只淡淡道。


“过几日让倾琳进宫一趟,本宫许久未见了,让她进宫陪着本宫说说话。”


赵夫人点点头,“是。”


出了宫门,赵老夫人深深的看了眼赵夫人,“以后有的没的,不要乱说话!”


赵夫人一脸委屈和迷茫,她实在不懂,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惹来赵老夫人这般不愿意,对上赵老夫人凌厉的神色,赵夫人只能点头称是。


而这头,皇后却是叫人出去打听外面这几日发生的事,西越帝有意隐瞒,皇后沉浸在喜悦中,一时倒是疏忽了。


李嬷嬷将打听到的一五一十告诉了赵皇后,赵皇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萧妧当真如此放肆?”


李嬷嬷点点头,“那日宫宴,颐和公主实在不像话,当众顶撞太后,辱骂云侧妃,就连皇上也都没放在眼里,惹来群臣不满,偏偏殿下一心护着,如今城外已经惹来不少怨言了。”


赵皇后听着,脸上浮现一丝怒气,“照这么下去,太子多年积攒的名声迟早会被败坏,不行,本宫不能坐视不理。”


赵皇后想了想,伸手摸了摸肚子,“过两日就是十五了,本宫要亲自去一趟灵山寺。”


“娘娘,可是您身怀有孕……。”


赵皇后摆摆手,“无碍的,错过了这个月,还有等下个月,时间来不及了。”


赵皇后看了眼李嬷嬷,“给颐和公主透个信,让她也去一趟灵山寺,成婚之前求个送子观音回去。”


李嬷嬷点点头,赵皇后又道,“明儿下午让倾琳进宫一趟,让她陪着本宫去。”


“是,老奴这就去办。”


萧妧得了消息,忍不住蹙眉,不过既然是皇后亲自邀请,萧妧也不好拒绝,叫人回了话,就说会一道跟着去。


“小姐,奴婢去准备准备。”


萧妧点点头,“成,去打听打听这个灵山寺。”


赵夫人回府后,就去找赵倾琳,将心中疑惑都说了出来,包括赵皇后的态度。


赵倾琳讶然,“姑姑当真这么说?”


“母亲还能骗你不成,你姑姑从小就拿你当儿媳看待,母亲倒是觉得,你祖母从中阻挠的有些蹊跷,不过既然认准了娘娘的意思,你可要好好把握。”


赵夫人又将云侧妃的遭遇告诉了赵倾琳,甚至有些幸灾乐祸,“说得好听是为了照顾太后,得了个孝顺的名声,实际却是连太子府的门都进不去,实在丢人。”


赵倾琳更惊讶了,“太子府怎么会连一个侧妃的院子都没准备?”


“还不是那位主子的主意,殿下此刻已经被迷住了,对那位言听计从,实在令人失望。”赵夫人道。


赵倾琳听着,眼眸微闪了闪,很快就有丫鬟进门,将赵皇后的旨意传达。


赵夫人大喜,“瞧瞧,你姑姑是替你绸缪呢。”



第324章,三更


赵倾琳听着嘴角弯起一抹温和的笑容,眼眸中看见了亮光,整个人又活络了不少。


“母亲尽管放心吧,女儿什么都明白。”


赵夫人这才放心了,心情愉悦不少,又细细叮嘱几句,忽然道,“你姑姑心软,明儿进宫要穿的素一些,这样才能让你姑姑心疼你,瞧瞧你这几日都消瘦了多少。”


“母亲不必担心,女儿无碍,这几日许是没睡好,有些精神不济,休养两日就好了。”


至于旁的,赵倾琳就默认了,赵夫人见自家女儿如此乖巧懂事,欣慰至极,“可惜了殿下一时糊涂,不懂得珍惜你,偏要去宠幸一个那样刁蛮之人。”


赵夫人想想都替赵倾琳感到不公,如若不然,那个位置就该是赵家的。


“母亲,来日方长。”赵倾琳紧握赵夫人的手腕,笑着说道。


一听这话,赵夫人舒缓了眉宇,“没错,来日方长,有些事也急不得。”


次日一早,赵倾琳换了一身简单素雅的衣裳,发鬓只斜插一根步摇点缀,整个人清丽脱俗,别有一番韵味。


赵倾琳先去给赵皇后请安,赵皇后紧拉着赵倾琳,眼角忍不住发酸。


“好孩子,委屈你了。”


赵倾琳摇摇头,笑道,“姑姑,倾琳并未觉得委屈,或许是倾琳和表哥缘份未到。”


赵倾琳的落落大方和谈吐,让赵皇后十分满意,可惜是个命苦的孩子。


赵皇后挑开了话题,没有再继续了。


这时李嬷嬷道,“娘娘,云侧妃来了。”


话落,云侧妃一身珠裙修身,容颜艳丽多姿,迈着步子走了进来,“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赵皇后隔空抬手,“不必多礼,快起来吧。”


“外祖母听闻皇后娘娘明日要去一趟灵山寺,特意让臣妾送来金刚经,想让娘娘代劳在佛前供奉。”


云侧妃吐字清晰,举止优雅大方,整个人气度不凡,说话间飞快地抬眸看了眼赵倾琳。


赵倾琳瞧的清楚,抿了抿唇,这两人本该是争的你死我活,可如今却同病相怜,被一个女人打压,竟有了惺惺相惜的感觉。


“行,放着吧,这种事情派个丫鬟跑一趟就是了,何必亲自来一趟。”


赵皇后对云侧妃也是出于同情,态度温和,并没有为难云侧妃,云侧妃笑了笑,“臣妾也是顺便过来给娘娘请安,无碍的。”


三人又说了一会话,云侧妃就退下了,赵皇后精神不济正是嗜睡的时候,没过一会功夫就眯着了。


“李嬷嬷,我出去走走。”赵倾琳低声道。


“哎,老奴让彩云陪着您。”


赵倾琳摆摆手,“不必了,我想一个人坐会,姑姑的宫里,我也不是第一次来了,放心吧。”


李嬷嬷点点头,目送赵倾琳出门。


赵倾琳出了门,多走了几步,果然在凤栖宫外凉亭中看见了云侧妃的身影。


云侧妃毫不意外的看见了赵倾琳走来,“赵大小姐。”


“不知侧妃娘娘找倾琳何事?”赵倾琳语气淡淡,找了处凳子坐下,四周都是水,位置又比较偏僻,没有人来往。


云侧妃笑了笑,“原本我们可以做一对姐妹的,你我之间无论谁胜谁负都不重要,起码公允,如今赵大小姐要等上十五年,而我……”


云侧妃嗤笑,双手不自觉紧握,眼眸中乍然闪过寒光。


赵倾琳低眉笑了笑,“我当是什么事呢,侧妃娘娘已是殿下的女人,又何须着急呢,若做了什么不该做的,只会让殿下更加恼怒,倒不如静观其变。”


云侧妃见她态度不软不硬,端的一副好姿态,忍不住冷笑,“赵大小姐可别压错了赌注,舅舅和外祖母的话,殿下都听不进劝,何况是娘娘呢,赵大小姐一定没见过颐和公主吧?”


赵倾琳眯着眸,不明所以,她的确没见过萧妧,但听闻是个嚣张跋扈的,有几分美貌,可那又如何?


云侧妃叹息一声,临走前看了眼赵倾琳,“撇开个人恩怨不提,若有一日赵大小姐想通了,尽管来找本宫。”


赵倾琳眯着眼,瞧云侧妃带着丫鬟逶迤而去,头上那一支凤钗在阳光的照耀下有些刺眼。


良久,赵倾琳才回了府。


“娘娘,这赵大小姐会答应么?”岑嬷嬷有些不确定,只觉得这赵大小姐也是个通透的人,说话极有水平,一看就不是个好对付的。


云侧妃闻言冷笑,“这就由不得她了,从她答应替殿下守身开始,就注定脱不开身了。”


岑嬷嬷点了点头,云侧妃又道,“母亲那边怎么说?”


“回娘娘话,一切顺利,公主说日后有拿不定的主意,尽管派人去说一声,自有公主替娘娘拿主意。”


云侧妃闻言,脸上的笑意浓了三分,“那就等着看好戏吧。”


赵皇后要出宫一趟,西越帝不放心就让众侍卫护着,赵皇后不想这么大张旗鼓,于是央求了西越帝,西越帝才删减一半人,又派了三个随行的御医跟着。


坐着八抬大轿出了宫门,又换上了奢华的马车,李嬷嬷担心皇后身子不适,便在马车里铺上了一层厚厚的毯子,备上不少茶水蜜饯。


赵倾琳自然也陪在马车里,陪着赵皇后说话解闷。


“娘娘,公主来了。”李嬷嬷凑近马车旁低声道。


赵皇后闻言淡淡嗯了声,“让公主进来吧。”


李嬷嬷有些为难,瞧着马背上身子高大,又英俊潇洒的太子爷,两腿间忍不住发怵,愣了好一会才道,“娘娘,殿下也在。”


赵皇后伸手挑起帘子,果然见赵遵守在一旁。


“儿臣给母后请安了,听闻母后要去上香,正巧这些日子儿臣夜里睡得不踏实,想请师傅瞧瞧。”


赵皇后忍不住蹙眉,看了眼马车中的赵倾琳,见她低着头,眼眸微动,“既然赶上了,那就一起吧。”


赵皇后可不相信这是巧合,一年前和萧妧见面,赵遵就处处维护萧妧,今天又是这般,赵皇后无奈的叹息。


赵倾琳不自觉顺着视线看去,嘴角溢出一抹苦笑,心里仿佛被针扎了似的疼。


那头帘子挑起,一抹靓丽的身影钻了进来,让整个马车都亮了不少。


赵倾琳怔住了,她听说萧妧容貌出色,却没想到竟是这样的绝色佳人,肤如凝脂,白皙如瓷,精致的脸庞五官十分出挑,尤其是那一双熠熠生辉的眼眸,恍若两颗星星闪耀。


“颐和见过皇后娘娘。”萧妧轻脆的声音宛若百灵鸟悦耳动人,令人忍不住舒展眉头。


赵皇后微微颌首,“不必多礼,坐吧。”


萧妧也不客气,找了一处位置坐下,冲着对面的赵倾琳笑了笑,算是打了个招呼。


“公主。”赵倾琳友好的笑了笑。


“这位是赵家嫡长女,是本宫最疼爱的侄女,颐和,你初来盛京城,对西越还不甚熟悉,若是觉得无聊正好找个伴,你们又是同样年纪的小姑娘,比较谈得来。”


赵皇后心里对萧妧有几分抵触,但并不反感,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


萧妧佯装没听懂赵皇后的潜在意思,轻笑着道,“颐和怎么好打搅赵大小姐,颐和这性子独来独往惯了,只怕需要些时日习惯。”


赵倾琳闻言忍不住讶然,没想到萧妧会这么直接,究竟是性子使然,还是被宠坏了。


赵皇后神情微微一怔,看了眼萧妧,脸上的笑意淡了不少,“颐和在东鸣也没有朋友吗,家中可有姐妹?”


“家中倒是有两个庶姐,只是感情并不亲密,平日里接触最多的,就是庆乐郡主了,余下的接触甚少,颐和性子古怪,若脾性不相投,凑在一起也没什么感情。”


萧妧这话就是明白在告诉赵皇后,她和赵倾琳不相投!


萧妧巧笑嫣然的说着,也不知是故意这么说,还是性子直爽,没什么顾忌,无论是哪一种,都令赵皇后不喜。


“还有不足月就该大婚了,按西越的规矩,大婚前两人是不可以见面的,以图未来有个好兆头,颐和,你身边可有懂规矩的提点?”


赵皇后声音很柔,故意放低了音量,只有马车里才能听见,像极了替萧妧担忧的长辈。


萧妧睁眼说瞎话,一脸无辜,“娘娘,东鸣也是这规矩,可娘娘相邀,颐和也不能不从,没想到会碰见太子殿下。”


赵皇后被萧妧不软不硬的堵了回来,小脸僵了下。


“姑姑,说明表哥和公主有缘,是件好事,公主福泽绵长,和表哥一定能够长长久久。”


赵倾琳在一旁轻声附和,解了尴尬的气氛。


赵皇后这才重新笑了笑,点点头,扭头看了眼赵倾琳。


赵倾琳故作大方地笑了笑,眼眸中一闪而逝的失落,没逃过赵皇后的眼睛,令赵皇后越发的心疼赵倾琳了。


一路上赵皇后再没提别的,只说着寻常的话题,赵倾琳倒是对萧妧十分友好,看上去像一对感情极好的姐妹。


萧妧也时不时的附和几句。


一个多时辰后,马车停下,丫鬟挑起帘子,侍卫搬来小凳子,李嬷嬷搀扶着赵皇后下马车。


赵倾琳紧跟其后,萧妧最后才下马车。


灵山寺是国寺,香火鼎盛,这里的支持般若师太是个世外高人,二十年前,赵皇后来过一次灵山寺,般若师太就给赵皇后批过命。


一晃竟有二十年未来了,赵皇后再次踏足灵山寺,有一种久违的熟悉。


赵倾琳侧目看了眼赵遵,见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心情不错,整个人浸在阳光下,清隽的身姿越发引人注目,赵倾琳小脸涨红着,很快低着头收回了目光。


自始至终,赵遵都没看她一次,赵倾琳觉得十分挫败,就这么放心不下萧妧么,还是怕她受什么委屈呢。


“走吧!”赵皇后扶着丫鬟的手,一步步登上台阶,赵倾琳在一旁陪着,萧妧则落后一步。


赵遵则保持和萧妧平行,两个人中间隔着一尺距离。


进了寺,立即就有小和尚迎上前,恭敬道,“见过皇后娘娘。”


“小师傅不必多礼,本宫是来供奉香火的。”


小和尚点点头,双手合十在前头引路,走至一半,赵皇后看了眼赵遵,“太子不是要去前头找师傅相看吗,就不必跟来了。”


赵遵也不多说,抬脚就离开了。


赵皇后瞥了眼萧妧,“颐和,般若师太是个高人,一会让她替你相看一次吧。”


萧妧点点头,人都来了,她还能拒绝吗?


“娘娘,师太两日前已经闭关修炼,任何人不得打搅。”李嬷嬷叹息,难道这就是命数么。


“那实在可惜了。”萧妧惋惜道。


赵皇后蹙眉,看了眼小和尚,“本宫就不进去打搅师太了,只是有几个问题想请教师太,请师太解惑。”


那小和尚闻言,只好点点头,“既然如此,那娘娘便写下来吧。”


话落,立即有人去拿笔墨纸砚,赵皇后侧目,“颐和,你的生辰八字是什么,本宫让师太替你和太子合合八字。”


萧妧眼眸微动,在纸上写下一行字,不羁的狂草令人诧异,一个女子竟习狂草,实在罕见。


笔落,李嬷嬷刚巧端上一盏茶,不知为何脚下一扭,碰到了萧妧身上。


“老奴该死,求公主见谅。”李嬷嬷赶紧拿出手帕替萧妧擦拭裙角,萧妧嘴角勾起,“无碍的。”


“多谢公主开恩。”李嬷嬷一脸感激。


萧妧抬眸瞄了眼赵倾琳,见她神色微微诧异,转瞬即逝,很快又消失不见了。


虽快,却恰好被萧妧捕捉,萧妧只当不知。


将信封递给了小和尚,众人就在屋子里等着,时间流逝,大约半个时辰后,小和尚带着信封归来。


赵皇后迫不及待的拆开了信封,脸色大变,指尖被抿的发白,站在赵皇后身边的赵倾琳,同样脸色难堪。


萧妧故作茫然的抬眸,“娘娘,这是怎么了?”


赵皇后将手中信封团成一团,很快定了定心神,“没什么,时间不早了,去前头上香吧。”


赵皇后这一整日都在恍惚,不知脑子里在想些什么,连续点了两次香火,都没插进灰炉,连指尖也被烫了一下。


“娘娘小心!”李嬷嬷道。


赵皇后这才发觉指尖一阵钝痛,神色古怪的看了眼萧妧,又看了眼赵倾琳,“本宫有些不适,回宫吧。”


来了不到两个时辰,又原路返回,一路上赵皇后都闭着眼休息,脑子里一直都是般若师太回的信件。


萧妧和赵遵八字尚可,只是萧氏克妾,唯有另一人赵倾琳才是赵遵的天命之女,赵倾琳乃天生凤命,两者相撞,赵弱之。


这一段话像是印在了赵皇后脑子里,一次一次被翻出来,瞧着萧妧的神情越来越不对劲。


这样孤煞之人,怎么配做太子妃呢。


赵倾琳也呆了,又是惊喜又是懊恼,萧妧就是她的克星吗,难道她注定就要被萧妧压着么。


直到回了皇宫,赵皇后神色复杂的看了眼萧妧,又看了眼赵倾琳,“倾琳,前几日给本宫做的香囊味道淡了,你帮本宫再制一个吧。”


赵倾琳点点头,“好。”


回了宫,赵皇后整个人坐卧不安,一直拉着赵倾琳,“好孩子委屈你了,李嬷嬷,让人即刻去请赵老夫人和赵大人进宫一趟,越快越好。”


半个时辰后,两人匆匆进宫,赵皇后便将此事说了,赵老夫人讶然,蹭的一下站起来了,“般若师太当真这么说?”


赵皇后点点头,赵老夫人怔了好半响,随即看了眼赵倾琳,一时不知在想些什么。


“可是还有不足半个月,殿下就该大婚了,难道真的印证了般若师太的话,倾琳要被颐和公主压着吗?”赵梓翰沉声道。


“这婚事,本宫绝不答应,还有十五日,只要咱们好好绸缪,一定来得及。”


赵皇后定了定心神,眼神中透着坚定。



第325章,朝慬


之前赵皇后是觉得惋惜,好好一桩姻缘就这么拆散了,实在可惜,如今有了般若师太的指示,赵皇后越发的坚定了。


赵皇后看了眼赵梓翰,“大哥,本宫前些日子得了些佳酿,倾琳,你带着你父亲去拿吧。”


赵倾琳点点头,知晓赵皇后和赵老夫人一定有什么话要单独说,于是跟赵梓翰一同离开大殿。


“娘娘……。”赵老夫人有些犹豫,捏不准赵皇后的意思,令她一直担心的是赵遵对赵家的态度。


“今儿灵山寺之行,殿下也跟着去了?”


赵皇后闻言刚端起的茶盏就放在了桌子上,眉宇间挥之不去的忧愁,“颐和公主那样的容貌,这世上又有几个男子不动心呢,颐和公主又是权相嫡女,受尽宠爱,不比朝慬逊色,性子这般傲慢无礼,眼里容不得沙子,实在不适合太子妃之位,可偏偏沇儿听不进劝,硬是要护着她。”


朝慬公主乃是赵皇后的养女,名义上宋湛的龙凤胎妹妹。


赵皇后想起今日就忍不住苦笑,她这个做生母的还能吃了萧妧不成,日后萧妧进门,赵皇后就是萧妧的婆母。


侍奉和敬重婆母本就是儿媳应该做的,不论任何身份,赵皇后身为国母,见了宋太后不照样客客气气,恭敬有礼嘛,何况她一个远嫁的公主。


赵老夫人叹息,“看的出,沇儿是真的将颐和公主放在心上了,倾琳若是入了太子府,怕是有些日子熬着。”


有萧妧这颗珠玉在前,赵倾琳就显得渺小了,赵遵又不像宋湛那般顾全大局,是个混性子,不管不顾的。


赵老夫人有些犹豫,看了眼高位上坐着的女儿,到了嘴边的话硬是咽了下去。


赵皇后挑眉,“就算宠着她,也该有个分寸,哪一个太子身边只有一个女人!”


等萧妧入了东宫,就由不得萧妧选择了,赵皇后甚至打定了主意,要让萧妧好好学学规矩,不能再萧妧这么无理取闹了,没得让人笑话!


“可是娘娘,颐和公主和和亲公主,背后有东鸣做靠山,就连皇上都已经答应让颐和公主做太子妃了,贸然让颐和公主不做太子妃,颐和公主怎么会答应呢?”


赵老夫人清楚的记得,那次宴会上,宋太后不过提了句,让萧妧歇息几日,过些日子再成亲,萧妧当时就将话踢给了宋太后,搬出了东鸣,堵的宋太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宋太后都拿捏不住萧妧,赵皇后的话,萧妧未必肯买账。


谁能放着好好的太子妃不做,甘愿自请下堂,做个侧妃呢,说难听点就是妾。


两者相差悬殊,日后生的子嗣更是天壤之别,萧妧肯同意才怪了。


赵老夫人犹豫了下,又问,“娘娘让倾琳嫁给沇儿,日后湛儿归来,又该如何打算?”


难不成要让赵倾琳一女侍二夫吗,别说传出去难听,就是赵遵也不一定会接受,何况宋湛呢,生生的膈应两人。


日后宋湛或者赵遵有了自己的孩子,也并非赵倾琳的儿子不可,这种种都是难题。


稍有不慎,可能就耽误了赵倾琳一生,甚至会波及赵家,赵老夫人不得不多想啊。


赵皇后素手摸着肚子,有苦难言,想的出神。


“娘娘,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赵老夫人见赵皇后若有所思,便知晓赵皇后肯定有什么事瞒着。


“母亲,湛儿他此生都不会有子嗣了。”赵皇后深吸口气,好像用尽了全力才说出这句话,眼眶微红,忍不住擦了擦眼角。


“什么?”赵老夫人有些惊讶,“殿下的身子竟受了这么重的伤么?”


赵皇后点点头,“母亲,女儿也是被逼的没法子,沇儿又是这样的性子,女儿不得不替赵家打算,沇儿无心皇位,若有朝一日,湛儿归来,没有个子嗣傍身,如何继承皇位,余下几位皇子一旦上位,赵家危矣。”


赵老夫人被惊的怔了好一会,赵皇后又道,“若过继沇儿其他的孩子,本宫就怕有一日东窗事发,对赵家没有顾忌,只有倾琳的孩子才是赵家未来的保障。”


瞧这模样,赵遵是一时半会不会纳妾,更别提庶子了,五年之约晃眼就过去了,赵皇后如何能不着急呢。


赵老夫人抿了抿唇,略有深意的看了眼赵皇后,惊的背脊发凉,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心头掠过。


终究不是娇养深闺的赵素珺了,一晃眼,竟做了二十多年的皇后,在这深宫大院中早就被浸染,没了往日的单纯和善,学会了权衡利弊,学会了两者之间的取舍。


赵老夫人虽疼爱赵倾琳,但终究比不过亲手养大的赵皇后,赵老夫人沉默了,并没有戳破赵皇后的意思。


为了赵家百年来的兴荣,赵老夫人自然是支持赵皇后的。


“娘娘,那日宴会上殿下亲口说不会娶倾琳,云侧妃即便入了东宫,又有太后撑腰,照样连太子府都进不去,别说太子妃之位了,就连东宫也未必入的了。”


这件事恐怕有些难度,赵老夫人实事求是,要想让赵遵松口,就必须抓住赵遵的软肋,一击即中,让赵遵不得不松口。


软肋么,目前来看就只有萧妧了。


赵皇后和赵老夫人想到一块去了,将目标一致对准了萧妧,赵皇后神色微闪。


“这件事容本宫好好想想,母亲和大哥商议个办法,本宫一定支持,沇儿虽性子不羁,但本宫毕竟是他亲生母亲,赵家也是他的至亲,沇儿骨子里并不坏。”赵皇后呢喃着几句。


“娘娘,那皇上呢?”


赵皇后怔了下,嘴角扬起苦笑,“皇上那边,本宫自会去说服,母亲只管放手去做。”


赵老夫人点点头,又说了几句话才退下,一出宫门整个人都松懈了,好像打了场战一样累。


马车里,赵倾琳什么也没问,一路跟着回了赵家,赵老夫人又和几人关在屋子里商议。


赵倾琳也在场,毕竟是有关于她的,赵老夫人就没打算隐瞒。


“母亲,般若师太是得道之人,这么多年来给无数人占卜,从未出现半点纰漏,既然师太都这么说了,咱们可一定要帮倾琳一把。”


赵夫人欣喜若狂,恨不得立即让赵倾琳替萧妧嫁了。


赵老夫人没好气睨了眼赵夫人,“这件事需要慎重,就依殿下如今在乎颐和公主的架势,强求不得,惹来厌烦,于倾琳不利。”


“祖母,倾琳相信表哥不是一个是非不分之人。”赵倾琳倏然开口了,从今儿看见般若师太给的批命开始,赵倾琳一直处于混沌状,直到方才,乍然闪过一道亮光。


她是凤命,萧妧那个位置本来就是属于自己的,赵倾琳自然要抢过来。


众人听赵倾琳开口,均将目光都看向了赵倾琳。


赵倾琳手中紧捏着茶盏,嘴角挑起一丝微笑,缓缓道,“祖母可记得前朝卫国太子,同纳两妃,太子妃和平妃一同纳入后宫,最后登上皇后宝座的却是平妃,原本的卫太子妃反倒成了四妃之一的德妃娘娘,一个太子妃并不代表什么,最主要的是姑姑那个位置。”


听赵倾琳这么一说,众人才恍过神,赵夫人连连点头,“是啊,争一时长短有什么用,颐和公主是和亲公主,断然不可能做侧妃,让出太子妃之位的,倒不如让倾琳坐上平妃之位,两人一同入太子府,不分大小,至于日后的事,就可以从长计议了。”


赵老夫人沉默了,难得没有反驳赵夫人的话,紧抿着唇细细琢。


“祖母,倾琳不在乎一时荣辱,如今让颐和公主退让,别说表哥不会答应,就连皇上也不会点头,事关两国关系,只要东鸣不倒,颐和公主位置就不会被人动摇,除非……”


赵倾琳顿了顿,眼眸中划过一抹精光,“除非是颐和公主犯了什么大错,就算西越贬了颐和公主,东鸣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赵老夫人听这话,眼前一亮,一路上她还在想这个问题,萧妧是赵遵的软肋没错,要是赵家出手,赵遵免不得会责怪赵家,未必肯配合。


但要是萧妧自己犯错了,那可就大不相同了,只是还有不足二十日时间就要大婚了,萧妧又呆在驿站闭门不出,该找什么理由让她出来呢。


这时,一名嬷嬷敲了敲门,赵老夫人喊了声,“什么事?”


“老夫人,皇后娘娘派人送来了请帖。”


赵老夫人蹙眉,这才刚回来怎么就送来请帖了。


随即,余嬷嬷亲自将请帖递给了赵老夫人手上,“老夫人前脚刚走,后脚朝慬公主就送来书信,这次还带着小公子一起来的,小公子身子不好,是来盛京找太医瞧病的,皇上怜惜公主,便让公主一家都来了,明儿个下午就盛京。”


赵老夫人有些惊讶,“小公子情况如何了?”


“回老夫人话,小公子生来就体弱多病,吃了不少药始终不见好转,实在没了法子,才递信进宫。”余嬷嬷也是一脸忧愁。


余嬷嬷又道,“老夫人,娘娘还在宫里等着回信呢,老奴先走一步了。”


赵老夫人点点头,手中拿着请帖瞧了瞧,有些摸不透皇后的意思。


“可怜的朝慬公主,好不容易生了孩子,却……。哎。”赵夫人有几分同情朝慬,忽然灵光一闪,“母亲,娘娘这个时候专门派人递信过来,会不会是……。”


赵夫人忽然摇了摇头,不会的,朝慬公主可是赵皇后的心头肉,又怎么会让朝慬公主出事呢。


赵老夫人眉头跳了跳,神色古怪的看了眼赵夫人,又转眸看了眼赵倾琳,“倾琳,明儿公主回盛京,你跟我一起去看看。”


“是。”


赵倾琳精通医术,应该能看明白小公子的病。


赵老夫人的思绪渐渐明朗,大约明白了赵皇后的用意,深吸口气,“等明儿再说吧。”


朝慬公主是西越唯一的嫡公主,自此回来,宫中上下都在忙着接风宴。


午时,一辆奢华的马车驶入盛京城,一名少妇缓缓下了马车,又乘上了轿撵直接去了凤栖宫,直到门口才下了。


“奴婢见过公主,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朝慬公主一路风风火火入了宫,摆摆手,“都起来吧。”


赵皇后听着熟悉的声音,连忙放下了手中茶盏,不一会,就见一抹嫣红色艳丽的身影进门。


朝慬公主一见赵皇后,紧忍着一路的泪珠忍不住滑落,扑到了赵皇后怀里。


“母后!”


赵皇后轻轻拍了拍朝慬公主的后背,“我可怜的儿啊,命怎么就这么苦。”


朝慬公主十四岁出嫁,第一任丈夫是南阳侯,自小青梅竹马,两人十分恩爱。


可惜次年南阳侯追查刺客中,不幸坠落山崖,尸骨无存,朝慬公主成了新寡,因碍着嫡公主的身份,所以没人敢提什么。


恰逢东楚和西越战乱纷争,西越帝便将朝慬公主赐婚颍川侯嫡长子,颍川侯是西越重臣,手握部分兵权,西越帝有意安抚就将朝慬公主送去了颍川侯府。


朝慬公主这头刚经历丧夫之痛不足两个月,就穿着嫁衣进了颍川侯府。


巧的是朝慬公主没过一个月就怀胎了,肚子里的孩子又是早产,不足八个月就生了。


于是流言蜚语就多了,不少人都在谣传,这孩子是已故南阳侯的遗腹子,是朝慬公主怀着孩子嫁进颍川侯府,之所以体弱,都是因为朝慬公主初怀胎时,伤心过度所致。


只不过碍着朝慬公主的身份,颍川侯府不敢多言,但私底下对朝慬公主十分不满,对小公子更是不闻不问,偏袒庶出的二公子。


朝慬公主似乎要将隐忍多年的委屈一起迸发,哭的差点晕厥。


“娘娘,仔细身子。”余嬷嬷忍不住劝了两句,“公主,娘娘正怀着身子,太医说不可大喜大悲。”


朝慬公主闻言这才收了泪,“是儿臣不孝,竟惹的母后跟着儿臣一起伤心难过。”


“无碍的,既然回来了,就安心在宫里住着吧,旁的就不必提了。”


赵皇后瞥了眼余嬷嬷,余嬷嬷立即带着人退下,母女两在屋子里谈论足足两个多时辰。


也不知是不是赵皇后劝说的缘故,晚膳时朝慬公主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明眸善睐,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


赵皇后特意让人去请赵遵,可惜赵遵忙着抽不开空,并未来。


赵皇后叹息一声,就将手中筷子放下了,朝慬公主挑眉,“母后,儿臣听宫女说,大皇兄已经很少来给母后请安了,就为了护着那个东鸣来的公主,连云乐表妹都不能进太子府,还气的皇祖母身子不适,儿臣倒要瞧瞧,究竟这位颐和公主是什么样的性子。”


朝慬公主从小被赵皇后亲手带大,单纯善良,时时刻刻遵从三从四德,就连驸马爷纳妾,朝慬公主都没说什么。


一个和亲公主居然敢霸占太子,不许纳妾,偏偏太子宠惯的跟什么似的,还未成婚就跟赵皇后对着干,朝慬公主哪容的了旁人欺负赵皇后,对那个闻名未来得及见面的萧妧,有了几分厌恶。


“你大哥公务在身,忙的抽不开空,别听宫女乱说。”赵皇后替赵遵辩解两句。


朝慬公主哼了两声,面露不悦,“之前皇兄可不会这样,无论再忙也会过来请安,如今快成婚了,居然要搬出宫另辟府邸,定是那个颐和公主的主意!”


赵皇后嘴角扯出一抹牵强的微笑,朝慬公主看的心疼,越发的气恼萧妧的不懂事。



第236章,二更


次日,朝慬公主去一趟赵家,原本是想去探望宋太后的,可宋太后身子不爽,闭门不见客,于是就直接带着小公子出宫了。


赵夫人每每瞧着朝慬公主,都有一股熟悉的异样,别扭又不自在,尤其朝慬公主往赵倾琳身边一站,那种感觉更甚。


“倾琳,几年不见长得越发动人了,连本宫瞧了都觉得自愧不如呢。”


朝慬公主微微笑,看着赵倾琳反而越发的亲呢,至少比起云乐来说,朝慬公主更亲近赵倾琳这个表妹多些。


“倾琳蒲柳之姿哪比得上表姐半分,表姐莫要抬举倾琳了。”


赵倾琳羞赫地笑了笑,两人又聊了一会,赵老夫人才开口,“倾琳,趁着这会功夫,瞧瞧小公子吧。”


朝慬公主将小公子带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让赵倾琳相看,甚至小公子的病只是个借口,只是为了朝慬能回盛京罢了。


一提起小公子,朝慬公主脸上的笑意淡了三分,端起茶轻抿了小口,随后才道,“这孩子嗅觉极好,只是有些眼盲,除非是认识久了,否则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赵倾琳点点头,“倾琳先去瞧瞧吧。”


说完,赵倾琳就跟着丫鬟去了隔壁厢房,小公子今年三岁,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可他却只能呆在屋子里。


有几个丫鬟陪着说说话,异常的乖巧懂事,不哭也不闹,身子比同龄的孩子还要瘦小,手里紧拽着丫鬟的衣袖,脸上是无辜单纯的笑容,


赵倾琳走近了小公子,小公子灵动的大眼睛睁的大大的,仿佛浸了水似的黑亮,直到赵倾琳拿手在他面前晃动,小公子才眨了眨眼。


“乖,伸手让表姑看看。”


小公子懵懂的抬眸,直到丫鬟将小公子的手腕握在手里递上,赵倾琳笑了笑,两根指尖放在了小公子纤细的腕上。


赵倾琳蹙眉,很快收回手,临走前忍不住看了眼小公子,抿了抿唇,吩咐丫鬟道,“府上有些新做的糕点,弄几样来,好生照顾着小公子。”


“是!”


赵倾琳扭头就进了屋子,低头看了眼赵老夫人,微不可见的摇了摇头,赵老夫人虽早有了心理准备,还是忍不住叹息。


“如何?”朝慬抬眸问了一句,“有什么话不妨直说,这里也没外人,本宫受的住。”


赵倾琳这才开口了,“小公子是娘胎里带的毒,后期没有得到照料,所以才渐渐丧失了视觉,时间久了,听觉嗅觉也会衰退,身子会越来越弱,小公子年纪太小,身体里残留大量药性,再用药已经没了作用,俗话说,是药三分毒,小公子一边解毒一边也是在摧残身子。”


朝慬公主苦笑一声,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倾琳的医术的确精湛,或许这孩子本就不该来这世上走一遭,何苦遭这么大罪呢。”


赵倾琳眼眸微闪了闪,有些不忍,动了动唇,终究没有继续开口。


“这孩子从出生就没离开过药罐子,活着实在是罪孽,还连累本宫受人限制。”


话说到这个份上,众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话锋一转,朝慬公主又道,“三日后正巧是这孩子三岁生辰,本宫想在宫里办一个生辰宴,外祖母和舅母,还有倾琳可要帮本宫张罗张罗。”


赵老夫人还没来得及开口,赵夫人直接就答应了,“公主客气什么,咱们都是一家人,说什么帮忙不帮忙的,都是应该的。”


朝慬公主点了点头,又拉着赵倾琳笑了笑,“倾琳,母后很喜欢你,以往本宫不在母后身边,多谢你没事陪陪母后,母后昨日还念叨你呢。”


赵倾琳自然听明白了这是什么意思,羞赫的涨红了小脸,“姑姑对倾琳十分疼爱,倾琳能陪姑姑解解闷,是倾琳的福气。”


朝慬闻言这才笑了,“好,本宫果然没瞧错你,时间不早了,本宫也该回去了。”


送走了朝慬公主,赵老夫人看了眼赵倾琳,“小公子的病当真无药可治了吗?”


赵倾琳点点头,“小公子已经病入膏肓,最多还有半年时间。”


闻言,赵老夫人长长地叹息一声,心里那点愧疚消散了不少,小公子活着就是朝慬公主的累赘,还不如……


赵老夫人冷着脸,“这几日大家都好好准备准备,要确保万无一失。”


众人闻言点了点头,赵夫人恨不得立即到了生辰宴这日,将萧妧狠狠的拉下马。


赵倾琳同样激动,这件事或许就是她唯一的转机。


别院


萧妧这几日悠闲自在,十足的快活,看着院子里的丫鬟忙来忙去,准备着大婚要用的东西。


“小姐,这嫁衣绣了足足九层,后日就该完工了,到时候小姐穿上这嫁衣,一定极美,名动盛京城!”


红袖这几日特别忙,忙的脚不沾地,还要看着绣娘绣嫁衣,还要跟着管家清理嫁妆,恨不得将一个人分成八瓣用才好。


“小姐,奴婢觉得陪嫁还是太少了,太子府空旷着呢,咱们带进去多少人都够了,只要用着也放心,之前准备的丫鬟婆子还不足百人呢。”


青予也是忙的不行。


萧妧扬唇轻笑,“别急,有的是时间。”


红袖跺跺脚,“小姐,时间这样匆忙,还有数日就该大婚了,许多东西都没来得及细细准备呢。”


萧妧掩嘴一笑,纤细的素指指着桌子上的两杯茶,“坐下来歇歇,回头我给你记一功还不成么。”


丫鬟跟主子来脾气的,也就红袖敢了,萧妧还一点也不生气。


“小姐,宫里送来的请帖。”采菊小跑着将请帖递给萧妧。


萧妧接过一瞧,又合上了放在桌子上,“你们两个好好歇两日,后日随我进宫赴宴,至于婚事,先搁置一旁。”


既然萧妧这么说了,两个丫鬟也就没有坚持,点了点头,“是。”


转眼便到了举办宴会这日,萧妧一袭简单大方的浅蓝色长裙,外罩一件白色小褂,腰间系着两只绣囊,整个人灵气逼人,又不失温婉大方。


这两只绣囊还是罗锦燕绣的,绣工独特,里面还装着各类清新的花瓣,带着淡淡的香气。


“可惜了,丢了一枚香囊,这绣工连绣娘也不及三分。”红袖惋惜。


萧妧闻言神色微闪,“等回了泉州,再找锦燕要几个来,这香囊的确不错。”


“这次奴婢要跟着学一学。”


全部安置妥当以后,萧妧才带着二人一道进宫,去的不早不晚,已经有几位夫人在花园里聊天,桌子上摆放着不少时令瓜果,精致漂亮的糕点还冒着热气,令人忍不住食欲大开。


人刚走两步,砰地一声,萧妧被人猝不及防撞了下。


“哎呀,我不是故意的。”


那姑娘手中还端着一碟子糕点,身姿有些胖胖的,萧妧往前一站,显得十分娇小,手中糕点如数撒在了地上,一脸惋惜。


“周大姑娘,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一名姑娘掩嘴惊讶,又看了眼萧妧,“这位姑娘,你的裙子……”


萧妧低头,裙子上已经沾染了不少糕点,映衬在浅色长裙上异常显眼。


那位姓周的姑娘懊恼又愧疚,“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方才也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


萧妧扬唇一笑,“无碍的,再换一身就是了。”


那位周姑娘显然没料到萧妧会这么好说话,感激地缩了缩脖子,五官都眯成一条缝了,“多谢你了。”


萧妧见她憨态可掬,眼神澄澈,没有一丝杂质,看着并不像故意的。


恰好这时,一名小宫女朝着萧妧走来,“颐和公主,皇后娘娘请您过去叙叙话。”


那小宫女见萧妧裙角沾染了污渍,便道,“颐和公主,前头有换衣裳的院子。”


萧妧点点头,先带着两个丫鬟去换衣裳,同样还是一件浅粉色长裙,整个人妩媚了三分,容颜绝色令人惊叹。


“小姐,这屋子里的香气有些不对劲。”青予紧捏着鼻子,炉子的香淡淡的,若不仔细闻,根本就察觉不出异样。


萧妧掩住鼻尖,眼眸中乍然闪过凌厉之色。


正换衣裳呢,院子里忽然热闹起来,“快找找,小公子养的兔子怎么不见了,小公子正哭闹呢。”


萧妧立即带人出门,那小宫女哭丧着脸,“颐和公主,小公子的兔子不见了,能不能让两位姐姐帮着找找。”


恰好这时候,余嬷嬷走了过来,低声怒斥了小宫女一声,“还不快找,小公子都快哭的嗓子哑了。”


“是!”


余嬷嬷抬眸看了眼萧妧,“公主,娘娘请您过去一趟。”


萧妧颌首,瞥了眼红袖和青予,“你们就帮着小公子找找吧。”


“是。”


余嬷嬷眼眸一闪,在前头带路去找赵皇后。


进了凤栖宫,赵皇后坐在首位上等着,一旁还有两人,一个是赵倾琳,另一名年轻的少妇,萧妧听有人唤她公主,便得知了此人的身份。


大抵就是今日的主角,朝慬公主了。


“颐和见过皇后娘娘。”萧妧半蹲着身行礼。


赵皇后才转眸看了眼萧妧,淡淡道,“起来吧,不必多礼。”


“你就是颐和公主,本宫是朝慬公主,长得的确有几分姿色。”朝慬忍不住惊艳,难怪皇兄会被迷住了,的确有资本。


萧妧翘起红唇,“公主过誉了。”


四个人正聊着天,朝慬公主忽然道,“颐和,本宫来之前替你准备了礼物,你随本宫去瞧瞧吧。”


“去吧,本宫和倾琳去前头走走,别耽搁太久,一会宫宴该开始了。”


赵皇后并没有给萧妧说话的机会,直接站起身跟着赵倾琳一起出了门。


临走前,赵倾琳抬眸飞快的看了眼萧妧,嘴角翘起一抹微笑,很快又消失不见了。


萧妧就当一切都不知晓,跟着朝慬公主一直往前走,忽然道,“听闻小公子病的不轻,小小年纪受了这么苦楚,实在让人心疼,何况公主这个母亲呢。”


朝慬公主脸上的笑意有几分敷衍,“那都是命,只怪他命不好,本宫这个做母亲的又不能替了他受苦,能有什么法子呢。”


路过一间屋子时,萧妧隐约就听见了孩童的哭声,眼角瞄了眼朝慬公主,只见朝慬公主面无表情,没有任何情绪。


萧妧嘴角弯起一抹冷笑,揉了揉额,走路晃了晃,朝慬公主一喜,忙追问,“这是怎么了?”


萧妧摇了摇头,“许是初来盛京,有些不适。”


“前头有个凉亭,不如你先去歇息片刻,本宫自己去拿,回来再寻你。”


萧妧点点头,“也好。”


两人便分开了,朝慬公主眼中闪过得意的微笑,又原路返回,绕过一座院子,赵皇后和赵倾琳已经在等待了。


“如何?”


“母后放心吧,人已经在凉亭中了……。”


就在这时,一声尖叫划破凤栖宫上空。


“不好了,小公子坠河了。”


朝慬公主听着,手中锦帕攥的紧紧的,眼中闪过不忍。


赵倾琳忽然伸手覆在了朝慬公主手背上,“表姐身子只需要好好调养,一年以后定能重新怀胎。”


闻言,朝慬公主紧蹙的眉头松了不少。


那一声尖叫将不远处御花园的夫人引了过去,一名小宫女一边跑嘴里还大喊着。


“颐和公主将小世子推入河中了。”


众人闻言大惊,赶紧跟过去看看看情况。


等人赶去时,只见河中央有一个小小的身影漂浮着,衣裳华贵,一看就是小公子。


“莘儿!”朝慬公主跪在河边,哭的差点晕厥。


赵皇后怒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找御医!”


众侍卫将小公子打捞上来的时候,小公子面色惨白如纸,小小的人儿被浸泡在水中,湿淋淋的,没了一丝生机。


“公主,小公子断气了……”余嬷嬷颤抖着将手指从小公子鼻尖移走。


“莘儿!”朝慬公主惨叫一声,对着一群宫女拳打脚踢,“你们都是怎么照看小公子的,本宫要你们偿命!”


那些小宫女立即磕头求饶,“公主殿下明鉴,小公子生性爱玩,非要小兔子,奴婢无法只好带他出来,结果没看住,小公主冲撞了凉亭里的颐和公主,颐和公主嫌小公子吵闹,一气之下就将小公子甩了出去,等奴婢赶到时,小公子已经坠河了,颐和公主却说要教教小公子规矩,不许奴婢去救……”


“公主饶命啊,奴婢们亲眼看见颐和公主一怒之下甩了小公子,还说朝慬公主故意瞧不起她,拿一枚不入流的钗子就敢糊弄她,活该小公子病的这样严重。”


足足二十多个奴婢跪在脚边作证,众位夫人大惊,随即就是气愤,“太过分了,怎么能如此狠毒,跟一个孩子过意不去呢!”


朝慬公主气的浑身发抖,唇色发白。


“颐和公主太心狠了,居然连个孩子都不放过,可怜小公子才三岁啊。”


“颐和公主性子本就骄纵,连太后娘娘都不放在眼里,就是被教坏了。”


“这样的性子怎么配当西越太子妃,也不知东鸣究竟是什么目的,不许太子纳妾,连侧妃都不许进太子府,实在太过分了!”


赵夫人义愤填膺的紧紧捏拳,人群里有一个带头的,余下的立即跟着附和,尤其看着才三岁的孩子,孤零零的躺在地上,令人忍不住动容。


“说得没错,这样的女子不配做太子妃,一定不能让她蛊惑太子,仗着年纪小颜色好,越发不知分寸。”


朝慬公主声音哭的凄惨,赵皇后紧紧的捏着拳,“岂有此理,颐和公主人呢,在何处?”


赵皇后扫了一圈,也没看见萧妧的身影,眉头跳了跳。



第327章,真的是颐和做的吗


“许是害怕出了事,跑了吧。”赵夫人四下瞧了瞧,果然没看见萧妧的影子,眼中笑意更深,这下不仅有个心狠手辣的名声,还要落得个畏罪潜逃!


众人纷纷气愤不已,话里话外都在谴责萧妧。


“仅凭几个宫女所言,就说是颐和公主所做,未免太草率了,说不准就是几个看守的宫女怕担了事,故意推给颐和公主的。”


人群里一名老夫人站了出来,正是容老夫人,容老夫人和萧妧接触几次,绝不相信萧妧会这么心狠。


贸然有一个人替萧妧辩解,赵夫人怔了怔,暗恼容老夫人不识趣,多管闲事!


容老夫人是容将军的母亲,说话有几分权威,与之交好的夫人,说话也变得有几分不确定。


“是啊,人未到就将责任定给了颐和公主,怕是不妥吧,颐和公主和小公子无冤无仇,又是这样的场合,又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呢”


“李夫人言之有理,颐和公主是要嫁给殿下的,殿下和公主又是同胞兄妹,于情于理,也不会对小公子下手,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啊?”


于是被容老夫人这么一解释,有不少夫人开始动摇了,赵夫人捏紧了拳。


朝慬公主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要不是宫女搀扶着,早就瘫软在地了。


不少夫人都十分动容,惋惜朝慬公主命运多舛,纷纷拿着帕子擦了擦眼角,眼眶泛红。


“容老夫人和颐和公主说起来还算是亲戚呢,容大小姐名义上可是颐和公主的母亲呢,能帮着颐和公主开口也不足为奇。”


赵夫人忽然道,“谁不知颐和公主是个嚣张跋扈的性子,孩子嘛,正是玩闹的年纪,许是冲撞了颐和公主,颐和公主情急之下甩了出去,这么多宫女瞧见了,还能诬陷颐和公主不成。”


点出了容老夫人和萧妧的关系,众人才恍过神,眼神就变得捉摸不透。


容老夫人脸色涨得通红,正要辩解,只听赵夫人又道,“听闻颐和公主在东鸣时就定过两次亲事,正是东鸣三皇子,这三皇子因得罪了东鸣右相,便被右相送去看守梁州差点丢了性命,这婚事也就不了了之,后来其兄长大皇子也被贬做郡王送去了封地。”


赵夫人说着又顿了顿,又道,“这第二次婚事么,是和一位赵姓侯爷,这位赵侯爷富可敌国,右相一路将个商户扶持做了二品侯爷,或许是这位赵侯爷得罪了右相,这婚事又告吹了,这才被封做公主来了西越,也不知究竟是何目的。”


赵夫人直接就将萧妧的底给抖了出来,心里似乎已经认定了颐和公主没救了,就等着给赵倾琳腾出位置。


赵皇后冷声道,“竟有这种事?”


赵夫人点了点头,“臣妇岂敢妄自非议,这些在东鸣也不是什么秘密,人尽皆知。”


众人一听更加惊讶,有一名夫人道,“这右相究竟是什么目的,不许殿下纳妾,不让云侧妃入太子府,连之前定下的婚事也被搁置了,实在太过分了。”


“依我看呐,这颐和公主是被骄纵惯了,太后娘娘的话都不听,一气之下做出这么心狠手辣的事,也不稀奇,否则也不会连个人影都没有了。”


赵皇后闻言脸色彻底阴沉了,这样一个名声不堪的女子,怎么配做太子妃呢?


赵皇后甚至已经认定了萧妧嫁给赵遵就是不怀好意,冲着西越江山而来,否则两人相识这么久,为何不成婚呢。


这次贸然和亲,又是以和亲公主的身份嫁过来,赵皇后本就怀疑,如今看来,已经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所以赵皇后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答应让萧妧嫁给赵遵,一开始,赵皇后的目的,只是想让萧妧让出太子妃之位,一个侧妃足矣。


但没想到,萧妧野心这样大,不,还有萧妧身后的右相,得想个办法,早日让赵遵看清萧妧的真面目,远离萧妧才行,赵皇后越想越心惊,正想着,只听有人喊了声。


“这是什么?”


一位夫人指着地上的小公子惊讶,小宫女立即上前,从小公子手中取出一只香囊。


赵皇后蹙眉,“朝慬,莘儿手中怎么会有个香囊?”


朝慬公主一把抢过香囊,香囊一角绣着一个大大的九字,众人皆知,萧妧排行第九,熟悉她的人都唤她小九。


“这不是莘儿的香囊,莘儿身子不好,眼睛瞧得不清楚,肯定是无意之中抓到了这个香囊,这香囊绣法独特,并不是西越的绣法,本宫记得颐和公主进宫时,腰间就系着这样的香囊。”


“不错,我们也看见了,当时还觉得这香囊好生别致,如今却在小公子手里攥着,人证物证已经确凿,这件事就是颐和公主做的!”


赵夫人直接板上钉钉,认准了颐和公主,没好气斜了眼容老夫人,很快又收回神色。


朝慬公主整个人都快崩溃了,紧抓着香囊,跪在了赵皇后脚下,“母后,儿臣就这么一个孩子,莘儿就是儿臣的命根子,他还那么小,颐和公主怎么就这么心狠呐!”


赵皇后眼眸怒气更甚,“岂有此理,来人啊,快去找颐和公主!”


这下连容老夫人也不知如何辩驳了,只在一旁干着急,始终不相信萧妧是这样阴险之人。


“皇上驾到,太子殿下到!”


一声尖锐的嗓音将众人的思绪拉回,朝慬公主怔了下,看见一抹明黄色身影,哭的越发伤心。


“父皇,您可要替儿臣做主啊,莘儿才三岁啊,就被人暗下毒手,求父皇给儿臣一个公道!”


西越帝抬眸,“这是怎么回事!”


赵夫人立即上前,快速的将此事说了一遍,语气飞快却十分清晰,说着眼眸不自觉看了眼一旁的赵遵。


“皇上,这样心思不正的女子如何配得上太子妃之位,臣妾不懂什么国家大事,之前因她是东鸣公主的身份,初来乍到耍些小性子,大家都忍了,可莘儿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啊。”


赵皇后走到西越帝身边眼眶泛红,声音有些颤抖,看得出十分激动。


西越帝目光一瞥,看向了赵遵,“太子以为如何?”


赵遵蹙眉,深深的看了眼赵皇后,“母后,当真是颐和公主做的吗?”


赵皇后被这么一问,心跳了跳,目光竟有三分心虚,犹豫了一会,心里有些异样,赵遵那语气摆明了就是不相信自己,到现在还护着那个女人。


赵皇后苦笑。


“皇兄,这么多宫女都是人证,还有莘儿手里还紧攥着颐和公主的香囊,人证物证俱在,皇兄,莘儿可是你的亲侄子,你难道还信那个女人吗?”


朝慬公主情绪有些激动,不悦的看着赵遵。


“孤自然是相信颐和公主的,香囊可以伪造,人证嘛,都是奴婢,想说什么还不是任由主子说了算。”


赵遵挑唇讽刺一笑,朝慬公主愣住了,“皇兄?!”


这下,众人都愣住了,太子殿下莫不是疯了不成,居然这样袒护一个心狠手辣的女子。


赵遵居高临下瞥了眼朝慬公主,嘴角勾起浓浓的讽刺,“你说是颐和公主所为,究竟目的何在?”


朝慬公主被赵遵眼中的冷冽和厌恶吓了一跳,以往两人兄妹感情不错,几年不见,怎么就这样生疏了?


“太子!”赵皇后怒了,“时至今日,你还在袒护颐和公主,实在太让本宫失望了。”


“母后,据孤所知,莘儿身子骨不好,日日在病榻上休养,身边也是众多丫鬟婆子跟着,怎么就这么巧,任由一个三岁孩子跑了出来,碰上了颐和?”


话落,那些奴婢立即道,“回殿下的话,小公子养的兔子跑了出去,小公子哭闹的厉害,奴婢们实在哄不住,才带着小公子出门寻找。”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寻不出一个错来。


谁料赵遵脸色一变,“好大的胆子,明知小公子落水,却故意不去救小公子上岸,一宫的人都是废物不成,颐和公主进宫时可就带了两名丫鬟,你们究竟受了谁的命令,故意要至小公子于死地?”


那几个奴婢们闻言脸色巨变,不停的朝着赵遵磕头,一时没了辩驳的话,只在一旁干着急。


“皇兄,我知道颐和公主貌美如花,你又十分喜欢,但怎么能如此颠倒黑白,莘儿身子弱,一入水丫鬟就已经喊了人,可惜莘儿被打捞上岸,已经断气了。”


说着,朝慬公主哭的更加悲伤,极其失望的看着赵遵。


赵遵可没了顾忌,又道,“颐和和莘儿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要责怪一个孩子?朝慬在颍川侯府不受待见,人人都怀疑,莘儿乃是南阳侯的遗腹子,此次倏然回京,未必有什么旁的打算……”


话落,朝慬公主身子抖了一下,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赵遵,似乎不敢相信,赵遵为了袒护颐和公主,居然戳自己的伤疤。


连赵皇后也愣住了,“太子,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自然知道,莘儿于朝慬而言本就是累赘,绊倒了颐和公主,得利的人可不就是赵家嘛。”


赵遵冷笑,直接就将赵家抖了出来,日后赵家上位,少不得要被人指责。


一旁的赵倾琳脸色惨白,不可思议的看着赵遵,难道萧妧就这么重要吗!


而赵老夫人则被惊得一身冷汗,她方才明明瞧的清楚,赵遵眼中提起赵家的不屑和恨意。


果然,赵遵一定是恨着赵家的,赵老夫人眼皮一直在跳,忽然有不详的预感。


众人顿时一句话不敢多说了,太子显然就是要护到底,太子和皇后的谁也不好得罪。


不过赵遵的话落在了众人耳朵里,确实令人忍不住多想,颐和公主性子在暴躁也不应该跟一个孩子过意不去,何况这个孩子对颐和公主根本不起任何冲突。


说颐和公主一时情急,这理由实在牵强。


赵皇后像看着陌生人一样的看着赵遵,眼眸中神色复杂,赵遵不躲不闪,“母后,颐和本就是无辜的,又何必将她牵扯其中呢。”


赵皇后气的捂住了肚子,紧蹙着眉头不悦,深吸口气看着西越帝,“皇上,人证物证都在,求皇上替莘儿做主。”


西越帝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徘徊,见赵皇后身子摇摇欲坠,脸色发白,心提着往前一步扶住了赵皇后。


“素珺……”


赵皇后一把握住了西越帝的手,气若游丝道,“求皇上做主,臣妾绝不同意让颐和公主做太子妃。”


“不管母后答不答应,儿臣一定会娶颐和公主做唯一的妻!”


“啪!”西越帝扬手对着赵遵就是一巴掌,清脆的响声直接让众人愣住了。


“闭嘴,你看看你母后都气成什么样子了!”西越帝怒极了。


赵遵不躲不闪迎上着巴掌,嘴角翘起一抹弧度,赵皇后惊讶,“皇上,太子也是一时糊涂……”



第328章,该轮到萧妧出手了(二更)


“呀!小公子动了!”


人群里不知谁大喊了句,众人惊住了,齐齐回眸看向了地上的小公子。


小小的人儿胸口处微不可见的起伏,指尖明显的动了动,立即有太医凑上前,替小公子诊脉。


“小公子是溺水,一时没了气息,只要肺部的积水吐出,就能无碍了。”


话落,一名太医手压住了小公子的胸口,缓缓按压,另一名太医用手抠小公子的喉咙。


不一会,小公子哇的一声吐出不少水来,缓缓睁开了眸。


“醒了!”


朝慬公主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明明就已经死了,怎么又活过来了?


赵皇后以及赵家人也怔住了,好半天没反应过来,这变故让人猝不及防,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哇哇……”小公子瘦弱的身姿蜷缩在地,无助的放声大哭。


“朝慬,莘儿已经醒了,你好像很失望?”赵遵弯腰挑唇,脸上那巴掌印映衬在白皙俊俏的脸庞,异常明显。


朝慬公主冷不丁被赵遵吓了一跳,只觉得赵遵这话有几分冰冷,恍若幽灵,眼眸深处更是深不见底,嘴角的浓浓嘲讽,令朝慬公主心一紧。


“我……。”


小公子立即被余嬷嬷用衣裳包住了,拍了拍小公子的后背,安慰了几句。


赵遵抬脚走了上前,余嬷嬷立即后退半步,警惕的看着余嬷嬷。


“莘儿真厉害,回头舅舅就教莘儿骑马射箭,养一窝小兔子。”


小公子闻言苍白虚弱的脸颊立即涌现微笑,张开手就朝着赵遵沈去,奶声奶气道,“舅舅,莘儿还要学枭水,下次就不用侍卫大哥举着莘儿了。”


“好,下回舅舅亲自教你。”赵遵伸手接过小公子,抱在手里轻飘飘的,水汪汪的眼眸用力眨着,单纯又无辜。


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刚才差点丢了性命,被亲生母亲这样算计,小脸上还能涌现快乐的微笑,连赵遵都忍不住怜惜。


小公子虽然身子孱弱,可嗅觉灵敏,又极其聪明,可惜了生长在这样的家庭中。


话落,朝慬公主脸色大变,猛的抬眸看向了赵遵。


最吃惊莫过于赵皇后,这一切竟被赵遵看透了,于此同时,更多的是心酸,一定是赵遵为了萧妧,故意筹谋的,可谓是煞费苦心!


“莘儿,跟着嬷嬷去睡一觉,舅舅改日再去看你。”


赵遵语气缓和了三分,生怕吓到了小公子,丝毫没有因为朝慬公主的缘故,对小公子厌恶。


小公子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立即有嬷嬷去接小公子,小公子乖巧的缩在嬷嬷怀里,将脑袋趴在嬷嬷肩上,小手紧拽着赵遵的衣袖不松,奶声奶气道,“舅舅记得来看莘儿。”


赵遵摸了摸小公子湿漉漉的头发,“好!”


得了赵遵的保证,小公子才松开了手,疲倦地闭上了眼睛,任由嬷嬷将他抱走。


余嬷嬷尴尬地站在一旁,讪讪地收回了手,低着头走到了赵皇后身边。


赵夫人也跟吃了死苍蝇似的,讪讪一笑,“殿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赵遵冷笑,“只是几个该死的贱婢没照看住小公子,怕担了责任,所以才将责任推给了颐和公主。”


赵夫人闻言狠狠的松了口气,立即跟着点点头,不敢再将此事牵扯到萧妧身上了,只道,“这几个奴婢的确太放肆了。”


那几个奴婢闻言脸色一变,惊恐的看着赵遵,“殿下饶命啊,奴婢冤枉……”


朝慬公主木纳的没有回神,动了动唇,不知该如何辩解,眼睁睁看着西越帝大手一挥,让侍卫将数十个奴婢拖了下去。


虽赵遵嘴上是这么说,可实际众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八成就是朝慬公主不想要小公子拖累,而恰好萧妧挡了赵家的路,所以才一同合谋设计。


众人看朝慬公主的神色都变了,虎毒不食子,朝慬公主这个亲生母亲居然要害死自己的儿子,简直畜生不如!


这时,红袖惊慌失措地跑来,“殿下,公主出事了!”


赵遵脸色一变,“人在何处?”


“在凉亭。”


一眨眼的功夫,赵遵的大步离开,徒留下一抹背影。


赵老夫人眼皮一直在跳,心中不安越来越盛。


赵皇后蹙眉,一直不见面的萧妧怎么会出事呢?


“皇后,你回屋歇着吧。”西越帝担忧道,赵皇后放心不下,摇了摇头,“不必了,臣妾无碍,还是去瞧瞧颐和公主是怎么回事吧。”


西越帝见赵皇后坚持,于是点点头,大步阔去,带着众人一道去了凉亭。


赵夫人留在最后,整个人还浑浑噩噩,赵倾琳一把握住了赵夫人的手,“母亲,没事的,也许是意外,表哥不会对赵家下手的。”


赵夫人颤抖着唇,“是咱们低谷了殿下对颐和公主的感情,今儿这一切,没有殿下的安排,颐和公主一定跑不了。”


“母亲!”赵倾琳及时打断赵夫人的话,赵夫人立即看了看四周,见四下无人才松了口气。


赵倾琳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看着赵遵一个人对抗众人维护萧妧,赵倾琳的心就跟针扎了似的痛。


之前赵倾琳还在麻痹自己,全是因为萧妧背后的势力,为了稳固江山社稷,赵遵不得不娶萧妧。


现在看来,说不定和亲也是赵遵主动要求的,根本不是被胁迫的,如若不然,赵遵就会趁着这次机会,睁只眼闭只眼,让萧妧腾出太子妃之位。


赵夫人拉着赵倾琳,“走,快去瞧瞧吧。”


凉亭中,只见赵遵怀抱着萧妧,萧妧一脸虚弱,脸色惨白如纸,太医正跪在地上帮着萧妧请脉。


西越帝追问,“公主这是怎么了?”


太医收回手,顶着巨大的压力,“回皇上话,公主是被人下药了,幸好只有两个时辰,如若不然……”


太医顿了顿,实在不敢去看赵遵要杀人的冷冽眼神。


“说!”


“日若不然,公主怕是要绝了子嗣。”太医说完,跪在地上头触在地。


萧妧听着紧紧地攥住赵遵的衣袖,精致的小脸满是惶恐和无助,和那日嚣张跋扈的模样完全相反,退去了一身的刺,变的柔弱。


“殿下……”


“求殿下替公主做主!”红袖砰砰磕头。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们是如何照看公主的?”赵遵冷着脸。


红袖一脸气愤,“公主今儿一进宫就被人弄坏了衣服,去换衣服的时候,有个小宫女说小公子的兔子不见了,让奴婢和青予帮着寻,公主还没答应呢,余嬷嬷就来了,说是皇后娘娘召见……。”


余嬷嬷心惊肉跳,忙道,“殿下,老奴的确去找过公主,是公主自己要留下奴婢的。”


“你撒谎!明明是你说皇后娘娘有急事单独召见公主,公主无法,才让奴婢留下帮着寻找兔子,一直拖着奴婢和青予,找遍了整个院子也不见兔子,奴婢察觉不对劲,挣脱了宫女,才跑了出来。”


说着还露出来胳膊上被抓的伤痕,青一片紫一片,令人触目惊心。


余嬷嬷紧拧着眉,张张嘴根本就解释不清了。


“老奴……。”


“殿下,后来奴婢见时间差不多了,就想着去寻公主,走到半路才想起来公主之前换下的衣服还留在宫里,于是又半路折回,哪知道公主的衣服已经不见了,还丢了一个香囊!”


红袖又极快的打断了余嬷嬷的话,吐字清晰,很容易将人带入其境。


“殿下!”青予紧咬着牙,“红袖是个普通丫鬟,奴婢却是精通武术的,在公主换衣服的屋子里找到了绝子香,奴婢发觉不对劲赶紧去寻公主,却来晚一步,公主已经饮下烈酒,诱发了体内绝子香!”


绝子香三个字犹如一声闷雷,直接炸响在众人脑中。


“对不起,是我不小心弄撒了糕点,我不是故意的。”周姑娘都快吓哭了,胖胖的身子不停的往后挪。


众人一看是周姑娘,根本没多想,周姑娘是个出了名的脑袋不好使,除了吃就是吃,根本不可能耍计谋陷害萧妧。


“呜呜……。”萧妧直接哭了,身子瑟瑟发抖,往赵遵怀里缩了缩。


赵倾琳见状,小脸紧绷着,袖笼下的指尖不自觉紧紧攥着,心口处越发沉闷。


赵遵拽过大氅将萧妧护的紧紧的,冷着脸看青予,“香在何处,酒在何处,可瞧清楚是谁让颐和公主饮酒的?”


“香和酒已经不见了,奴婢抵不过宫中侍卫,只惦记着公主,求殿下恕罪。”


朝慬公主闻言一颗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果然见青予朝着自己看来。


“皇兄,我和颐和公主只不过聊两句,并不是她说的那样,皇兄,我和颐和公主初次见面,又为何要害她呢?”


赵遵挑唇,“是么,孤怎么闻着,朝慬身上也有一股酒香气,今日是莘儿生辰宴,莘儿身子弱,你这个做母亲的担心还来不及,哪还有心情饮酒呢?”


“我……。”朝慬公主紧紧咬着唇,实在想不通,普通的迷香怎么就变成了绝子香了。


“我是和公主相见甚欢,一时高兴饮了两杯,再说莘儿的病,太医说可以治好,所以才饮酒,皇兄难道不信我吗?”


“朝慬,莘儿的兔子究竟丢在了前院还是后院呢,究竟为何要支开颐和身边的丫鬟,单独和颐和在一起?”


赵遵这么一说,大家也觉得不对劲了,方才丫鬟明明说是在后院丢了兔子,这可是前院,跨度不小,隔着好几道高墙呢,况且一只兔子罢了,宫里这么多人,为何就一定要颐和公主身边的两个侍女去寻呢,摆明了其中有猫腻。


偏偏就那么不巧,颐和公主换了件衣裳,衣服就不见了,还丢了一只绣囊。


那只绣囊又好巧不巧的被捏在了小公子手里,这一切明摆着就是冲着萧妧去的。


人群里已经有人开始嘀咕了,赵倾琳心都跳到嗓子眼了,紧紧捏着手,只能无奈的看着。


“父皇,儿臣真的没有做对不起颐和公主的事,也不知究竟是谁在挑拨儿臣和公主的关系,求父皇明鉴。”


见赵遵不开口,朝慬公主干脆将目光移向西越帝,硬是不承认这一切。


青予听着有些愤怒,“朝慬公主说这话也不怕遭天谴吗,明明是朝慬公主威胁我家公主,让公主乖乖让出太子妃之位,否则一定会让公主身败名裂,说公主一个人初来盛京城无依无靠,以美色侍人终究不能长久,公主不肯答应,于是朝慬公主就让两个宫女押着公主灌下两杯酒,随后才离开!”


“你胡说,本宫何时说过这些话!”朝慬公主怒了,“到底受了何人指使,故意陷害本宫?”


“朝慬公主,是你说我家公主没有那个福气帮着太子殿下,还说赵大小姐才是天生凤命……”


话落,赵倾琳紧紧拧着眉,这件事只有赵家人知晓,难道赵皇后告诉了朝慬公主?


“什么乱七八糟的,父皇,儿臣冤枉啊。”


赵倾琳细细打量朝慬公主的神色,看得出,朝慬公主真的不知情,那青予又是如何得知的呢?


天生凤命这四个字,一下子就将赵家拖入水中,原来如此,怪不得会处处跟萧妧作对呢。


这一下整个赵家人都成了众矢之的,其中包括朝慬公主,有理也说不清了。


要说是萧妧算计,实在让人难以置信,萧妧日后可是要做太子妃的,试问一个没有子嗣的太子妃,又如何能稳固地位呢。


况且,萧妧要算计谁呢,有赵遵护着,萧妧和赵家无冤无仇,没必要画蛇添足,反而会弄的一身不是。


于是众人想来想去,都想不出一个合适的理由。


但相反的,赵家就有很大的理由陷害萧妧,萧妧占了太子妃之位,赵遵又不许赵倾琳入太子府,萧妧才是赵家的眼中钉肉中刺,不拔不快。


众人将目光移向了赵皇后,又看了眼赵皇后身边的赵倾琳,毕竟赵皇后也姓赵,提赵倾琳谋划未来也不是不可能。


萧妧是和亲公主的身份,又马上要成婚了,西越是不可能无缘无故就让萧妧让出太子妃之位,也没办法跟东鸣交代。


但是,如果是萧妧主动犯了什么大错,那机会就来了。


要说是萧妧算计,实在让人难以置信,萧妧日后可是要做太子妃的,试问一个没有子嗣的太子妃,又如何能稳固地位呢。


况且,萧妧要算计谁呢,有赵遵护着,萧妧和赵家无冤无仇,没必要画蛇添足,反而会弄的一身不是。


于是众人想来想去,都想不出一个合适的理由。


但相反的,赵家就有很大的理由陷害萧妧,萧妧占了太子妃之位,赵遵又不许赵倾琳入太子府,萧妧才是赵家的眼中钉肉中刺,不拔不快。


众人将目光移向了赵皇后,又看了眼赵皇后身边的赵倾琳,毕竟赵皇后也姓赵,提赵倾琳谋划未来也不是不可能。


萧妧是和亲公主的身份,又马上要成婚了,西越是不可能无缘无故就让萧妧让出太子妃之位,也没办法跟东鸣交代。


但是,如果是萧妧主动犯了什么大错,那机会就来了。


萧妧躺在赵遵怀里,紧闭着眸,闻着淡淡沁香,嘴角微微勾起,食指挠了挠赵遵的腰间,憋的实在辛苦。


赵遵一把抱起萧妧,“别急,孤绝对不会让你出事。”


赵遵没来得及追究责任,直接抱着萧妧就朝宫外走去,朝着侍卫怒吼,“让叶朽之等着!”


“是!”


人就这么离开了,根本没给赵家人解释。


“太子!”赵皇后急了,人一走,就更解释不清了,仿佛这些罪名就已经被认定了。


赵皇后脸色忽然一变,紧紧的捂着小腹,西越帝是第一个发现的,立即道,“快扶着皇后回宫歇着,李太医快跟来!”


众人被这一波接着一波弄的恍惚不过神来,一个生辰宴罢了,怎么徒生这么多事端呢。


“皇上,这件事虽蹊跷,但绝不是太子说的那样,和赵家并无关系。”


赵皇后一把捏住了西越帝的胳膊,苍白着小脸,语气坚定。


西越帝眼眸微闪了闪,缓缓点了点头,“朕知道,朕一定会严查此事,给赵家和公主一个交代。”


赵皇后这才放心了,被抬回了寝宫,由李太医诊治,西越帝就守在偏殿。


良久,李太医脸色不善的出来,神色有些令人捉摸不透,西越帝忙问,“如何?”


“回皇上话,娘娘这是闻了冷香之气动了胎气,若不及时诊治,极有可能……。”


李太医顿了顿,没说完的话让西越帝紧紧蹙眉。



第329章,可能是有人挑拨


“冷香?”西越帝紧紧蹙眉,“皇后怎么会闻见冷香?”


余嬷嬷闻言立即跪在地上,“皇上,娘娘自从被诊出怀胎,吃住衣行全都是仔仔细细检查了,绝对不会出错。”


余嬷嬷是跟在赵皇后身边的老人了,伺候了赵皇后大半辈子,忠心耿耿,西越帝自然不会怀疑余嬷嬷。


“皇上,不知娘娘如何了?”赵老夫人迈步走了进来,神色担忧。


李太医忽然脸色变了三分,恰好被西越帝捕捉,“皇后受了刺激,有些不适,并无大碍,如今已经歇息了。”


赵老夫人一听这话,收回了脚步,“是,既然娘娘已经歇了,臣妇告退。”


西越帝淡淡嗯了声,等人一走,撇了眼李太医,“说吧。”


李太医怔了下,立即道,“回皇上话,方才微臣察觉赵老夫人身上就有淡淡的冷香味,时间久了,就会随风消逝很难察觉。”


“这怎么可能!”余嬷嬷大惊,很快察觉自己的失态,忙磕头,“老奴该死,求皇上恕罪。”


西越帝沉声道,“这件事不许外透,更不许让皇后知晓,知道吗!”


李太医和余嬷嬷立即点头应了,西越帝摆摆手,去看了眼熟睡的赵皇后,随即离开了凤栖宫。


一场生辰宴不欢而散,赵家的名声也因此一落千丈,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好端端的怎么会出现这种事,殿下可真是被狐狸精迷住了,胳膊肘往外拐,分不清里外。”


赵夫人愁的在屋子里来回走,嘴里骂骂咧咧。


赵老夫人则有些失魂落魄的坐在椅子上,脑子里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够了,还嫌不够乱吗,私下议论当朝太子可是死罪!”赵梓翰心情差极了,没好气冲着赵夫人吼了一句。


赵夫人不悦的耸耸肩,找了处椅子坐下,显然是坐卧不安,抬眸看了眼一直沉默的赵老夫人,大着胆子道,“不知为何,我总记得殿下有些不对劲……”


一句话拉回了赵老夫人的思绪,赵老夫人凌厉的眸子紧盯着赵夫人,还以为赵夫人发现了什么端倪。


“自从有了颐和公主以后,殿下性情大变,若是以往才不会这样忤逆皇上和娘娘呢。”赵夫人又自顾自的呢喃着。


赵老夫人这才松了口气,板着脸道,“别说什么混账话叫人听见,如今赵家已经处在风口浪尖,没彻底解决之前,做什么都是错的。”


赵夫人点了点头,又不做声了。


“祖母,姑姑怎么样了?”赵倾琳忽然问了一句。


赵老夫人闻言叹息一声,声音缓和了三分,“我去时娘娘已经歇下了,宫里那么多太医守着,应当不会有事的。”


赵倾琳松了口气。


“母亲,今日不伤己颐和公主分毫,反倒被算计了,颐和公主未必能放过倾琳……”


赵夫人又开口,有些担忧,也不知朝慬公主怎么这么疏忽,居然将赵倾琳天生凤命的事说了出去。


颐和公主能放过赵倾琳才怪,况且这次颐和公主中了绝子香的事还没着落呢。


赵夫人想了想去始终想不通,今日究竟败在了哪一个环节,明明都布置的好好的,万无一失,怎么还能出了纰漏呢。


赵老夫人没好气看了眼赵夫人,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赵夫人一句话又让整个气氛陷入了尴尬,赵老夫人恨不得拿针将赵夫人的嘴缝上才好。


“祖母,倾琳想来想去,颐和公主今日之行怕是早有了准备,凭她一个他国公主,进宫次数寥寥无几,若没有殿下帮衬,不会这么轻而易举就让两个丫鬟逃脱。”


赵倾琳一路上都在想这件事,除了赵遵帮衬,赵倾琳想不出其他的。


“不妥,殿下要是提早就知道了又为何让颐和公主入宫呢,而且还故意和娘娘以及赵家闹翻了呢。”


赵夫人摇摇头,赵遵最多不娶赵倾琳就是了,没必要得罪赵家啊。


赵倾琳咬了咬唇,实在猜不透其中关键。


唯有赵老夫人脸色微白,脑子隐隐有一个想法冒出,快的来不及捕捉就消失了,赵老夫人被惊的一身冷汗。


“今日进宫的丫鬟婆子都处理了,此事不能大意,等宫里的消息吧。”


赵老夫人又沉声吩咐,“没有我的允许,你们一个个都不许乱动,否则休怪我翻脸不认人!”


见赵老夫人发了狠,几人不敢多言,也清楚此事的严重性。


赵倾琳低着头,袖子下拳头紧攥,还有十日就该太子大婚了,这一次这么好的机会错过了,实在可惜。


难道真的像般若师太所言,要注定被萧妧压一辈子么。


她实在是不甘心!


回了院子,赵倾琳呆愣着坐在窗前静思,哐当一声巨响,打乱了赵倾琳的思绪,赵倾琳紧拧着眉不悦。


只见门口处围绕好几个丫鬟,个个低着头,眼前这个显然是被人推出来的。


“奴婢该死,奴婢不是故意的,求小姐开恩。”


小丫鬟瑟瑟发抖,偷偷抬眸眼角看了眼赵倾琳,很快又低着头,大气不敢喘。


赵倾琳抬眸,“为何在门口偷看?”


小丫鬟怔了下,紧咬着唇有些不知所措。


“还愣着干什么,小姐问话呢,你们一个个好大的胆子,非要瞧瞧颜色才肯回答是不是!”卉菊拧着眉怒呵。


“大姐姐,这是怎么了?”赵言琳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同年纪的小姑娘,都是二房三房的姑娘。


赵言琳是二房嫡女,比赵倾琳小两岁,性子活泼,颜色生的娇俏动人,远不如赵倾琳受宠,此刻眼中正是嘲讽。


“二妹妹怎么突然来了?”赵倾琳声音不起波澜,淡淡道,可袖中指尖已被握的发白。


“我们几个可是刚从茶楼赶,特意来瞧瞧大姐姐的。”赵言琳一脸幸灾乐祸,“原来赵家这么有福气,居然还有一位姑娘天生凤命,妹妹乍然听人提起,实在是喜不自胜呢。”


“二姐姐,今天那些人可说了,这八成就是弄错了,殿下马上就要成婚了,太子妃身份高贵模样倾城,两人正是般配,大姐姐要嫁进太子府,也只能穿件粉色嫁衣……”


“三妹可别胡说,般若师太是得道高人,这么多年占卜从未出过任何差错,只可惜了,大姐和颐和公主冲撞了,原本只要大姐入了太子府,耐心等待,日后也有可能和姑姑一样。”


赵言琳听着嘴角弯了弯,赵倾琳拧眉看着赵言琳,只听赵言琳哎呀一声,担忧道,“大姐姐,这天生凤命一事已经被人知晓,你说颐和公主会怎么想啊,宫里那位云侧妃有太后娘娘庇佑,都没机会踏进太子府一步,这万一……”


赵言琳欲言又止,语气里满满的嘲讽。


赵倾琳小脸一沉,斜了眼赵言琳,虽然赵言琳说不出什么好话,但不可否认说的都是实话。


萧妧一定不会放过自己,说不定还会趁着这次机会,想办法除掉自己,赵倾琳一颗心七上八下。


“二姐姐,现在外面人人都在传今日之事,都说是咱们赵家不择手段,故意陷害颐和公主,会不会连累咱们啊……”


三姑娘赵紫琳故作一脸害怕,赵言琳蹙眉,“放心吧,赵家好歹也是殿下的外祖家,殿下向来恩怨分明,不会波及无辜。”


说着,赵言琳凑近了一步,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只是大姐姐前途堪忧了,万一皇上一怒之下要给颐和公主交代,让姐姐去寺中带发修行赎罪,或者随意配了人家,让颐和公主安心……”


“啪!”


赵倾琳一怒之下直接站起身,甩了赵言琳一巴掌,整张小脸惨白着,怒的发抖。


“闭嘴,我的事还轮不着你插手过问!”


赵言琳捂着脸瞪着赵倾琳,冷冷一笑,猝不及防反手就给了赵倾琳一巴掌,将赵倾琳打回椅子上坐着,冷瞥了眼赵倾琳。


“我呸!你还当自己是高高在上的赵家嫡长女受尽恩宠呢?忘了告诉你,方才祖母已经让我母亲管家,勒令大伯母好好反省,哼!”


换做以前,赵言琳可不敢打这一巴掌,如今是没了顾忌,恨不得掐死赵倾琳才好。


赵倾琳小脸都被打肿了,紧咬着唇看着赵言琳,“是么,祖母知晓二妹妹巴不得大房倒霉,一损俱损,对二妹妹又有什么好处,愚昧!”


赵言琳脸色一变,还要在说什么,却被赵紫琳拽了拽衣袖,顺着视线看去,就见赵夫人阴沉着脸站在门口。


赵言琳像一只高傲的孔雀,压根就没怕赵夫人,“既然大伯母来了那我就先走一步了,大姐姐可别上火了,去寺中等十五年也还是有机会的东山再起的。”


说完,赵言琳带着人离开了屋子。


“啪!”赵倾琳气的将桌子上一方上好的砚台砸了个粉碎,气的胸口上下不停起伏。


卉菊见状立即带着小丫鬟离开了屋子。


“倾琳……。”


赵倾琳眼眶一热,“母亲,赵言琳说的没错,颐和公主绝对不会放过女儿的,女儿可怎么办啊。”


赵倾琳紧绷着的心房彻底崩溃了,此刻委屈的像个孩子一样无助。


“女儿究竟做错了什么,若不是颐和公主太过善妒,容不得他人,女儿又何必……”


赵倾琳顿了顿,“凭什么她一来,所有人都要围着她转,抢了我的位置不说,还要我受罚!”


赵倾琳红着眼,像一只发怒的野兽,浑身带满了凌厉之气,令人心惊。


赵夫人同样气愤,不过多说了几句话,就被赵老夫人收了管家之权交给了二房,在她看来,赵老夫人一定是在偏袒赵皇后,不想让赵皇后为难。


赵夫人更是埋怨赵皇后,管不住丈夫,更管不住自己的儿子,赵家是一点力都借不上。


“倾琳,别听赵言琳那个小贱人的话,既然般若师太这么说了,母亲拼死都会帮你一把,绝不允许你颐和公主欺压。”


赵夫人是豁出去了,现在已经没了别的选择了,等待赵倾琳的绝对不是什么好结果。


“母亲?”赵倾琳怔了下,顾不得脸上疼痛,上前一步。


赵夫人拍了拍赵倾琳的胳膊,“属于我女儿的,谁也抢不走,只要你能得到应得的一切,母亲就是死也愿意,这口气事关赵家百年后的荣誉,倾琳,你该知道母亲的性子,绝受不了被人轻视,经次一事后,大房已经没有选择的权利了。”


赵倾琳眼中的泪更加肆意了,赵夫人又嘱咐了两句,随即才离开院子。


看着赵夫人决绝的离开,赵倾琳眼眸微闪了闪。


当夜,驿站被一群黑衣人包围,犹如一张巨大的网,四面环绕,个个手执弓箭,和黑夜融为一体。


只见两个丫鬟进了门,领头的黑衣人一声令下,数箭齐发。


“杀!”


很快,驿站燃起了熊熊大火,火光冲天,隔着老远就能瞧见。


隐隐还听人大喊,“快救公主,公主还在里面。”


驿站四周都被泼了棕油,一点就着,数人拎着水桶浇在火上,可惜火太大了,靠近些都是灼人的炽热。


另一座院子里,萧妧悠闲的斜躺在榻上,瞧着不远处隐隐冒出的火光,没好气瞥了眼男子。


“赵家人还真的心狠呐,是要将我活活烧死才肯罢休。”


男子恍如没听见,低着头专心致志,纤细白皙的手指骨节分明,正捏着一颗紫葡萄,细细的剔除籽,将圆润透明的葡萄柔放在了白盘中,一眨眼已经有了数十个,萧妧吃的欢快,一个接一个,愉悦的哼了两声。


“如你所说,赵家一个个都是黑心肝的,这些年大哥就是被乱七八糟的感情束缚了,那就让我来做这个恶人吧。”


宋湛和西越帝像极了,西越帝就是优柔寡断的性子。


萧妧挑唇哼了哼,正要伸手去拿,却被一只大掌按住了,将余下一大半的葡萄递给了红袖,“赏你了。”


红袖受宠若惊,看了眼萧妧。


萧妧气恼瞪了眼赵遵,赵遵擦了擦手指,“尝尝鲜就行了,省的晚上抱着肚子喊疼。”


萧妧听了才摆摆手,红袖立即笑逐言开接过了,“多谢小姐。”


这个季节能有这么新鲜的葡萄实在不易,红袖跟着萧妧,实在有口福,任什么稀罕东西,红袖哪个没见过?


红袖走了,院子里就剩二人了,赵遵长臂一伸抱住了萧妧,一个翻身就躺在了榻上,萧妧则在他怀里。


“趁天未亮,好好睡一觉。”


萧妧哼了哼,乖巧温顺地躺在赵遵怀里,两人十指紧扣。


天蒙蒙亮,赵七便来敲门。


萧妧动了动身子,哼了两声,赵遵伸手将大氅盖在了萧妧身上,亲了亲萧妧的额,“乖乖等我回来。”


萧妧睁着朦胧的眼睛点了点头,“那你可别忘了替我做主。”


赵遵轻笑,眼眸中闪过厉色,极快的消失,“好!”


赵遵出了门,跨上马背紧紧拽着缰绳,神色一凌,“驾!”


等看见西越帝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事情了。


“不知父皇召唤儿臣,所为何事?”


西越帝清了清嗓子,见赵遵这幅安定模样,便知晓萧妧一定没事,但还是客套的问了句,“驿站突然着火,不知公主可有何异样?”


赵遵挑眉,“命大,死不了。”


西越帝就这么被挤兑,脸色微变了变,“朕已经派人查了,这些刺客均以自裁,自从上次和东楚一战后,城中不仅还有前朝余孽,更有八王爷宋曜的旧属,那日宫宴,已追查清楚,这些人极有可能是为了挑弄西越和东鸣之间的关系。”


西越帝说着,赵遵低眉眼中有嘲讽闪烁。


“沇儿,你母后也因此中了冷香,差点小产……”



第330章,太子是冒充的(二更)


“这么说,父皇觉得这一切都是东楚从中做梗了?”


赵遵挑眉反问,目光清澈紧紧盯着西越帝。


“怎么,你不信朕?”西越帝蹙眉,“朕知道你怀疑赵家,可赵家没必要将皇后牵扯其中,朕已经寻到一些线索了,仅凭赵家,还没那个胆子敢在朕眼皮子底下动手。”


“冷香……”赵遵嘴里反复咀嚼这两个字,“冷香会使人小产不错,但要接触久了才有这功效,小公子仅是一个侯爷世子之子,但若加上气的当场皇后差点小产的罪名,别说侧妃了,就算入狱也不为过。”


西越帝冷着脸,“胡说八道,你母后好不容易有了孩子,还能拿孩子当做筹码不成!”


赵遵抬眸,“就怕这件事是有人擅自作主,母后也未必知情吧。”


“你!”西越帝被噎了下,“你怎么对赵家意见这么大,赵老夫人好歹还养了你六年,这样针对赵家,可想过你母后的感受?”


赵遵微微闭眸,有几分失望和意料之中,西越帝明显就是在护着赵家,不必提,西越帝已经安排好了替死鬼。


“儿臣答应和亲时说过的话,父皇可记得?”


赵遵的底线就是萧妧,赵家却一次次陷害萧妧,甚至要取萧妧性命,这些西越帝自然清楚。


西越帝抿唇,“这件事赵家的确插手了,赵夫人也是一时糊涂,朕一定给赵家个惩罚,索性颐和公主并无大碍,这一次就看在你母后的面子上算了吧,若有下一次,朕绝对会严惩不贷。”


赵遵抿唇不语,既没默认也没否认,只深深的看了眼西越帝,像是再看一个陌生人一样。


西越帝清了清嗓子,“来呀,立即召赵夫人进宫。”


大约半个时候后,赵夫人就被请来,随之而来的还有赵皇后,赵皇后紧扶着余嬷嬷的手,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无力,但气色不错。


“皇后怎么来了?”西越帝怔了下,随即瞥了门外等候的赵夫人眼,神色微闪。


“臣妾恰好派人回去报信,免得母亲担忧,就碰见了皇上身边的人,不知皇上突然召见大嫂,所为何事?”


实际上,赵皇后是被赵夫人送信赶来的。


“母后,三个时辰前,驿站突然着了大火,正是颐和公主的那间驿站。”


赵遵忽然开口,赵皇后惊讶,“驿站着火和赵家有什么关系?”


“母后就不担心颐和公主的生死么?”赵遵看着赵皇后的神色越发的冰冷,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似嘲讽。


“你母后还怀着身子呢,不要再气你母后了,颐和公主不是好好的吗!”


门外赵夫人听着脸色却变了变,居然没死!


赵皇后闻言松了口气,“公主福大命大没事就好,可查清了这件事是什么人所为,最近盛京是非太多,大家都该小心谨慎些才是。”


“母后,儿臣发现此次刺杀和赵家有关,儿臣手下活捉三名刺客,均在身上搜到了赵家令牌,不知赵夫人该如何解释?”


赵遵不紧不慢的开口说着,赵皇后立即看向赵夫人,见赵夫人脸色惨白,就知道这件事肯定和赵家脱不开关系,有了恼怒。


“太子,这一定是个误会,赵家怎么会对颐和公主下手呢。”


西越帝也点点头,“一定是东楚人故意陷害赵家,朕也捉到三人,这三人已经招认了。”


“皇上明鉴,此事真的和赵家无关,也不知究竟是谁在污蔑赵家。”


一听西越帝和赵皇后这么说,赵夫人立即回神,摇杆子挺直了,一脸冤屈。


“太子,这或许真的是个误会,赵家虽对颐和公主有几分芥蒂,也绝不会这样胆大妄为,众目睽睽之下就敢对颐和公主下手。”


赵皇后伸手拍了拍赵遵冰凉的手背,反复坚持赵家是被人冤枉的,“一定是东楚从中挑拨两国之间的关系,故意使人为之,太子可不要中计了。”


赵遵退后一步,收回了自己的手,深吸口气看着赵皇后,“不知母后对赵倾琳的天生凤命如何看待?”


赵皇后两只手还举在半空中,有些尴尬,赵夫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拼命的给赵皇后使眼色。


“太子,倾琳是你的亲表妹,又是母亲亲眼看着长大的……。”


“母后这是默认了般若师太所言,所以要帮着赵倾琳和颐和公主做对吗?”赵遵反问一句。


赵皇后动了动唇,她就是那个意思,也不好点头承认了。


“朕会将倾琳远嫁,绝不会对颐和公主有任何威胁。”西越帝保证道。


“皇上?”赵皇后忙道,“倾琳的家都在盛京城,让她一个小姑娘顶着这样的名声,如何远嫁?”


“那就送去灵山寺带发修行。”西越帝看这架势,赵遵不追究赵家就不错了,要让他娶赵倾琳,比登天还难。


“皇上……。”


西越帝看了眼赵皇后,“皇后,太子所言不错,倾琳入府,东鸣必然追究,日后颐和公主有任何差错,都跟赵家有牵扯。”


赵皇后动了动唇,一时也不知如何反驳,只听西越帝又道,“赵家若无异心,就该送赵倾琳去寺中修行表明衷心!”


这话是说给赵夫人听的,赵夫人急的不行,可对上西越帝冷冽的眼眸,顿时一句话不敢多言。


“至于赵氏,危言耸听,对颐和公主毁坏名声,来人啊,当众杖责五十大板,以儆效尤!”


西越帝话落,立即有侍卫将赵夫人拖走,赵夫人忙看向了赵皇后,“娘娘救命啊!”


这五十板子下去,少说也要了赵夫人半条性命。


“住手!”赵皇后拦住了侍卫,“皇上,这五十大板是不是太严重了,大嫂年纪也不小了,这不是要了她的命吗?”


赵皇后祈求的看着西越帝,一屈膝跪在了冰凉的地上,“求皇上高抬贵手,另择一法子惩罚吧。”


“地上凉,皇后快起来吧。”西越帝忙将赵皇后拉起来,赵皇后执意不起,扭头看着赵遵,“太子,这可是你亲舅母啊,你怎么就这么狠心呢。”


赵遵嗤笑,“母后,可曾想过颐和一连两日差点丢了性命,又有谁替她委屈过,母后当真是自私自利。”


赵皇后怔了下,赵遵又道,“倘若今日换了一下,是颐和对赵家做出什么事,母后也会替颐和求情么?”


“此事怎可一同而论呢,你舅母并非有意要至颐和公主于死地,她那样的性子,本就不配做西越太子妃。”


赵皇后没有直接回答赵遵的话,说了另一番话。


“母后,颐和虽和你并无血缘关系,赵家才是您的至亲,您可有替儿臣想过,颐和即将是儿臣结发一生的妻,为了您的一己私利,处处为难一个无辜之人,口口声声为了我好,不觉得自欺欺人吗?”


赵遵这话不可谓不犀利,赵遵容忍了这么多日,实在是忍受不了了。


“太子,赵家生养本宫一场,天下无不是的父母,正如本宫九死一生生了你一样,谁说都可以,唯独子女不行!”


赵皇后维护赵家已经镌刻进了骨子里,不允许任何人伤害赵家一丝一毫。


赵遵被赵皇后这话惊了下,嗤笑着没有开口。


西越帝有些看不过去了,“皇后,一码归一码,有错必罚,否则日后该如何治理西越?”


“皇上,臣妾并非不懂是非,只是这惩罚实在太重了,求皇上从轻处罚。”赵皇后一脸坚定。


赵遵忽然站出来,拱手道,“父皇,儿臣还有要事,先走一步了。”


不等西越帝开口,赵遵就已经抬脚离开了大殿,只留下一抹决绝的背影。


经过赵夫人身边时,赵夫人被赵遵眼中嗜血的杀意惊住了,久久不能动弹。


赵皇后瞧着赵遵离开的背影,嘴里发苦,忽然想到方才她说话可能伤害了赵遵,又有些后悔。


“拖出去,杖责三十!”西越帝摆摆手,又让人送赵皇后回宫。


三十棍后,赵夫人气息奄奄的被套回赵家。


赵老夫人屏退了一院子的人,只留下赵梓翰和赵夫人身边的丫鬟,赵老夫人站在赵夫人面前,居高临下。


“我问你,今晨驿站的刺客一事,是不是你安排的?”


赵夫人费力地抬眸,神色有些虚闪,一看这表情,赵老夫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力气,摇摇欲坠。


赵老夫人忙看向了赵夫人身边的丫鬟,“将今日大殿之事,仔仔细细给我说清楚!”


那丫鬟点了点头,一五一十将整个大殿的事,描绘的栩栩如生,仿佛就发生在眼前一样。


“母亲……”赵夫人虚弱地抬头,“既然皇上已经不追究了,这件事已经过去了。”


赵老夫人却没听见这句话,追问道,“太子殿下当真一句话没提就离开了?”


赵夫人不明所以,于是朝赵老夫人点了点头,“有皇后娘娘在,殿下自然不会多说什么,只怪这帮废物抬蠢了,居然被人捉住了……”


不提还好,一提这个,赵老夫人整个人就恍惚了,一个想法轰然在脑子里炸开了。


赵遵绝对不可能这么轻易放过赵家的!


“母亲?”赵梓翰察觉了赵老夫人的异样,“殿下既然没有当场追究,又有皇上替赵家开脱,再说颐和公主也没什么大碍,此事应该就算过去了,日后咱们再小心些就是了。”


赵老夫人脸色惨白,今天要是换了宋湛,赵老夫人许不会这么担惊受怕,可偏偏就是赵遵……


赵遵这个人邪性的很,颐和公主受了这么大委屈,赵遵怎么会就这么算了呢。


赵老夫人越想心里越是没底,看着赵夫人的神色越发的不善,气的用尽全身力气一脚就踹在了赵夫人心口上,赵夫人一身惨叫,跌在了地上,伤口着地脸色顿时就变了。


“谁让你擅自动手的,我是怎么警告你的!”


赵老夫人气极了,抓起桌子上的茶盏对着赵夫人扔过去,赵夫人猝不及防被砸破了头,一摸脑袋,手心粘腻,一股温热顺着眼角滑落,赵夫人脑子里嗡嗡作响。


“梓翰,马上写休书,赵家没有这样大逆不道的媳妇!”赵老夫人颤抖的指着赵夫人。


赵夫人忙回眸看向赵梓翰,“老爷,我也是为了大房着想啊,明明就是颐和公主抢了倾琳的位置,何况这件事,皇上已经不追究了,你我之间二十多年的夫妻情份,你当真要因此休了我吗?”


赵梓翰也犹豫了,“母亲,实在不至于吧,她已经知道错了……”


赵夫人这才松了口气,心中对赵老夫人的意见越来越大了。


赵老夫人闻言闭上眼眸,而后倏然睁开,失望的看着赵梓翰,“梓翰,分家吧,立即找来二房三房。”


赵梓翰愣了下,因为这些小事实在犯不上分家吧。


奈何赵老夫人执意坚决,赵梓翰也无奈,只好听着吩咐去召集二房和三房。


很快就召来了二房和三房的人,两房自然不肯离开盛京,白白将诺大的赵家留给了大房。


“母亲,好端端的为何要分家啊?”二夫人不愿意了,好不容易才接手的管家权利,还没捂热乎呢,就这么没了,自然不愿意了。


不止是二房,就连三房也不同意分家。


“怎么,我这个老太婆说的话都不听了吗?”赵老夫人是下狠了决心,隐隐有不详的预感,必须尽快让两房离开盛京,走得越远越好。


二夫人动了动唇,“儿媳不敢,只是这件事实在太突然了,一时来不及准备。”


赵老夫人一辈子强势,可养出的儿女一个个却是个温婉的性子,家中都是女人说话,从始至终二房老爷一句话也没提,显然对二夫人言听计从。


“母亲,儿子回头一定会好好教训如雅的。”赵梓翰上前一步,态度服软了三分。


赵老夫人沉声道,“今天我把话撂在这里,劝你们离开自有我的用意,荣华富贵虽好,要是没个命去享,也是枉然,老三,既然老二一家不愿离开,你是个明事理的,今夜就带着三房一家离开盛京,让账房支出十万两银子,简单收拾收拾就离开。”


三老爷见赵老夫人这般肃穆,心知可能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不及多想立即点点头,“儿子这就去收拾。”


“夫君?”三夫人有些不愿意了,三老爷浑着脸,怒吼道,“别废话,让你收拾就收拾,不愿意走就留下,没人逼着你!”


三夫人这才没了话,不情不愿的跟着三老爷出了院子收拾行李。


赵老夫人脸希望是她多想了,坐在椅子上,坐卧不安,直到管家派人来说三老爷一家已经坐上了马车离开了,赵老夫人脸色这才缓和了些。


赵梓翰隐隐觉得事情不对劲,便问道,“母亲,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赵老夫人还未开口,就听小厮匆匆忙忙跑来,赵老夫人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直接站起身。


“老夫人不好了,也不知怎么回事,城中现在都在传,有个自称皇后娘娘贴身嬷嬷的人说,如今的太子殿下并非当初的太子。”


砰!


赵老夫人蹭的一下坐回椅子上,众人一头雾水。


“是谁在胡说八道呢,殿下怎么可能是假冒的呢?”二夫人嗤笑。


“那嬷嬷还说什么了?”赵老夫人追问。


小厮喘了口气,又继续道,“说是当初皇后娘娘怀的是一对双生子,并非龙凤胎,朝慬公主根本不是皇家公主,而是被人调换,如今的殿下是二皇子冒充的,并非太子殿下。”



第331章,上门


“噗嗤!”


二夫人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这嬷嬷怕是疯了吧,竟咬住当朝皇后娘娘不放,还找出这么个理由,简直找死!”


二夫人说着,目光抬眸看向了二老爷,“可笑的是,这种无稽之谈居然也有人信……。”


话落,二夫人顺着目光看去,只见赵老夫人脸色出奇的难看和绝望,目光阴毒,令二夫人的话戛然而止。


“母亲……。”赵梓翰也察觉赵老夫人的脸色不对劲,“母亲,您没事吧?”


“母亲,儿媳不是故意的。”二夫人在二老爷的眼神下,乖乖的道歉,有些莫名其妙。


赵老夫人一瞬间像是苍老了十岁,懒得跟二夫人计较,强撑着身子沉声道,“梓翰,准备一下,跟我去一趟太子府!”


赵梓翰忙不迭点点头,立即让人去准备马车。


人一走,二夫人这才松了口气,幸灾乐祸的睨了眼赵夫人,“大嫂,我还有事要忙,就不陪你闲聊了。”


赵夫人紧紧的捏着拳,差点要被气昏过去,眼睁睁看着二夫人趾高气扬的离开。


赵老夫人刚走到门口处,赵倾琳就跑了出来,“祖母,倾琳跟您一起去吧。”


赵老夫人犹豫了下,然后点了点头。


赵家离太子府不算远,半个时辰的功夫就到了,这半个时辰对赵老夫人来说,简直就是煎熬,手心里全是汗珠。


下了马车,太子府外有不少百姓纷纷议论,见赵老夫人来,眼神更加晦暗了。


赵老夫人没去管那些百姓,直接对着守在门口的管家道,“劳烦管家通报一声,就说赵氏妇人有事求见殿下。”


赵老夫人放低了姿态,管家点点头,“殿下交代,老夫人若是来了,直接就可以进府。”


这么一说,赵老夫人的心紧紧提着,不安感越来越深,费劲全身之力抬脚进门。


不远处凉亭中,赵倾琳看见了一抹浅绯色身影,身姿婀娜,半眯着眼斜倚在榻上,膝下有个小丫鬟帮着捶腿,令人难以忽视的却是那一张绝色容颜,娇嫩细腻的肌肤带着红晕,看起来气色极好。


轻轻嗅了嗅鼻子,空气里有一股浓郁的肉香味,赵倾琳目光一扫,便看见了树下一抹熟悉的身影,撩起了衣袖,站在架子旁,不甚熟练的翻着架子上的肉。


有侍卫想要上前帮忙却被赵遵拦住了,只让侍卫帮着拿扇子扇火,西越的天有些凉,而赵遵却被烤的火热。


这两人,任凭府外闹成什么样,倒是悠闲的躲在院子里烤肉,赵梓翰眼眸一眯有些气恼,低声道,“这颐和公主还未出嫁呢,殿下就处处哄着她来,实在有失身份。”


赵老夫人瞪了眼赵梓翰,“闭嘴!”


赵梓翰这才没了话,跟着赵老夫人上前。


“殿下正在烤肉,一会才能过来,老夫人不妨先去凉亭中坐坐?”


侍卫拦住了赵老夫人,赵老夫人有几分惊谔,随即点了点头,扭头便进了凉亭。


听见脚步声,萧妧恰好睁眼,星眸一抬看向了赵老夫人,“老夫人几日不见,别来无恙啊。”


赵老夫人动了动唇,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关心的看了眼萧妧,“老身一大把年纪了,并无大碍,不知公主身子可恢复痊愈了?”


萧妧轻笑了笑,“自是无碍,老夫人既要等殿下,不如坐下来慢慢等吧。”


说完,红袖立即将一盘子刚烤好的肉卷递给萧妧,“公主,殿下烤了两个时辰,总算有了成效,这次没烤焦了。”


萧妧挑眉,拿起银签挑起一块放进嘴里,眯着眸,“的确不赖。”


赵老夫人咂舌,虽知道赵遵宠着萧妧,却没想到竟是这样纵容,堂堂太子之尊,居然会为了萧妧在火架子前烤了两个多时辰,这样的待遇在整个西越也未必找的出第二个人来。


就是西越帝恐怕也做不出来。


赵遵越是在乎萧妧,赵老夫人越是心惊害怕,这样娇贵的人儿受了这么大委屈,赵遵只怕不会放过赵家了。


赵倾琳更是红了眼,没想到赵遵居然会这样对萧妧,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三个人站在凉亭外瞧着,脸色有些莫名。


不一会,余嬷嬷亲自来了一趟,“殿下,皇后娘娘请您即刻进宫一趟。”


谁料赵遵眼皮也未抬,“叫皇后等着吧!”


余嬷嬷怔了下,被赵遵不善的语气惊了下,一时不知如何进退,抬眸就看见了赵老夫人,脸上的焦急之色越发的明显。


赵老夫人心惊,这件事都是已经传进宫里了。


余嬷嬷只等在原地,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李公公又亲自来了一趟。


“殿下,皇上让您即刻进宫一趟。”


赵遵依然不慌不忙,动作敏捷的将一盘熟肉夹进盘中,淡淡道,“让皇上等着吧,我现在没空!”


李公公噎了一下,急的火烧眉毛了,西越帝在皇宫被众位大臣围攻,已经撑了一个多时辰了,这怒气是蹭蹭往上涌啊,随时都有可能爆发。


“殿下……。”李公公见赵遵神色淡然,眼眸中却闪过一丝冷意,让李公公顿时咽回嘴里的话。


李公公一扭头,看见了赵老夫人和余嬷嬷,以及坐在凉亭中悠闲的吃肉的萧妧,眼珠子动了动。


“老奴给颐和公主请安,公主,皇上请您进宫一趟。”


萧妧闻声挑眉,“李公公,假传圣旨可是死罪!”


李公公身子一抖,脸色发白,仿佛被萧妧捏住了喉咙,讪讪一笑,“公主说笑了,老奴怎敢假传圣旨呢。”


就在此时,又一名公公来了,直径走向萧妧,“颐和公主,皇上请您进宫一趟。”


“公主,既然是皇上请您进宫,不如就收拾收拾去一趟吧,别让皇上等久了。”


赵老夫人缓缓开口,一时捏不准萧妧的态度。


“急什么!”赵遵端着盘子走了进来,在萧妧面前坐下,头也不抬,“赵老夫人难不成就是来管闲事儿的?”


赵老夫人被噎了下,目光讪讪,一句话堵在嘴里,不知道该不该开口,万一这件事不是赵遵说的呢。


“殿下……。”


赵梓翰正要开口,就被赵老夫人一个眼神制止了。


赵老夫人看着赵遵,“殿下,之前是赵家不对,不该针对公主,我来是想跟公主赔礼道歉,赵家一定会给公主一个满意的交代。”


赵梓翰听的云里雾里,有几分不明白,这件事不都已经过去了吗。


“表哥,只要表哥能消消气,倾琳怎么做都行,咱们都是打着骨头连着筋的亲人,何必让姑姑担心呢,姑姑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呢。”


赵倾琳站出来半蹲着身子,语气有几分祈求。


赵遵挑眉,“既然如此,便给颐和公主磕头下跪吧。”


赵倾琳愣了下,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赵遵,又看了眼姿态浑然不在意的萧妧,拳头紧紧攥着。


“殿下……。”赵老夫人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赵遵嗤笑,“怎么,想当婊子还要立牌坊?动动嘴皮子,就这么过了?”


这话不可谓不犀利,刺的众人脸皮发紧,尤其是赵倾琳。


“赵老夫人说的交代又是什么呢,让皇上和皇后求求情,此事就此罢了?”


赵遵语气温和,眼眸中的嘲讽之意叫人想忽略都难,忽然冷声道,“赵七,送客!”


赵老夫人看了眼赵倾琳,“倾琳,还不快给公主磕头赔礼道歉!”


“祖母?!”赵倾琳忽然有些后悔跟出来,她来只想告诉赵遵,她可以等,不会跟颐和公主争夺什么,更不会危及萧妧的地位。


萧妧单手撑着下巴,笑眯眯的看了眼赵遵,“这肉烤的不错,殿下辛苦了,多谢殿下替小九做主。”


赵遵宠溺一笑,“我不替你做主谁替你做主,我这个人向来锱铢必较,最吃不得亏,这下该放心嫁给我了吧。”


这话是说给赵老夫人听的,赵老夫人身子晃了晃,动了动唇,赵遵又道,“老夫人何必自欺欺人拿旁人当傻子呢,我可没忘记老夫人的教导,若不给点教训,日后还不知如何猖狂呢。”


赵老夫人闻言脸色更是惨白,“你!”


“送客!”赵遵懒得再搭理赵老夫人,在他眼中,赵老夫人和赵家人一般无二,眼里只有赵家的利益。


赵家既然敢拿萧妧做筏子,那就该能承受得住赵遵的反击。


“殿下,当真要如此心狠吗?半点不顾及后果?”赵老夫人忽然厉声质问,“娘娘可是殿下的亲生母亲,赵家也是殿下的至亲,如今殿下在盛京城,得罪了皇上,不是叫颐和公主为难么,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不可谓不明智。”


这话隐隐有威胁的意思。


赵遵挑唇冷笑,“你们在意的,不代表旁人也在意,未免太高估了自己的份量,不自量力!”


说着牵着萧妧站起身,“走吧,外头冷多注意身子,别着凉了。”


萧妧乖巧的点了点头,跟在赵遵身后,越过了赵老夫人。


赵老夫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求殿下高抬贵手,放了赵家一次,只要殿下开口,赵家愿意全力补偿公主,绝不会让任人危及公主的地位,赵家日后就是公主的护盾,誓死护卫公主。”


赵倾琳怔了下,“祖母?”


赵老夫人深吸口气,又道,“殿下,赵家一定会让公主高枕无忧。”


赵倾琳莫名的背脊发凉,有一种不详的预感,赵老夫人竟对她有了杀意,赵倾琳绝对没有看错,惊的倒退两步。


赵遵并未回眸,脚步不顿,“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呢,我已经给过老夫人机会了!”


赵老夫人眼睁睁看着赵遵护着萧妧一步步离开,脸色惨白,忽然身子一软倒在了身后丫鬟身上。


赵倾琳动了动唇,脑子一热,提着裙子就上前追上来赵遵,“表哥,倾琳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何要这样对待倾琳,倾琳不想跟公主争什么,只要表哥能放过赵家……。”


萧妧顿住脚步,挑眉看了眼赵倾琳,下颌一抬,“凭你也配?”


“你!”赵倾琳噎了一下,楚楚可怜的看了眼赵遵,“表哥,倾琳是无辜的啊,公主为何这样针对倾琳,难道就是因为般若师太的批命吗,倾琳保证,绝对不会让颐和公主为难……。”


说到动情之处,赵倾琳眼角流出一滴泪,见赵遵不为所动,直接跪在了赵遵脚下。


赵遵冷笑,“要是皇后知晓心心念念疼爱的侄女不安好心,对她肚子里的孩子下手,也不知作何感想,贱人!”


赵遵一脚就踹在了赵倾琳的胸口处,赵倾琳猝不及防被踹了一脚,直接瘫软在地,心口处一阵发疼,怔怔的看着赵遵,脑子里轰然就炸开了,小脸惨白如纸。


“把她给我扔出去!”赵遵冷声道,像是在看一块抹布一样不屑的睨了眼赵倾琳。


“殿下!”李公公和余嬷嬷同时唤了声。


“殿下去换件衣裳,你们二人请回吧,殿下随后就会陪着颐和公主进宫。”赵七拦住了二人,顺便让人将赵倾琳抬走扔出去。


李公公和余嬷嬷闻言这才松了口气,刚想说要在府中一起等待,赵七却带着人十分不客气的将府上乱七八糟的人轰走。


赵遵抬眸看了眼赵八,“安排的如何了?”


“回二爷,都已经安顿妥当,现在就可以离开了。”


赵遵点点头,手中紧握着萧妧的手心,“走吧。”


萧妧巧笑嫣然的点了点头,赵遵早在一个月之前就开始准备了,在德州城寻了一处山涧,那里俨然就是世外桃源,萧妧去过一次就喜欢上了,里面准备的东西也是应有尽有,宛若人间天堂。


李公公和余嬷嬷在门外等了足足一个时辰,始终不见府中有人出来,李公公隐隐察觉不对劲,想要再进府,门口的侍卫拦住了。


“颐和公主犯了旧疾,正在医治,耽搁了公主,公公可担待不起!”


一听这话,李公公收回了脚步。


“老夫人,娘娘请您进宫一趟。”余嬷嬷看了眼赵老夫人低声道。


赵老夫人浑浑噩噩的点了点头,没去管已经晕厥了的赵倾琳,上了马车。


进了凤栖宫,赵老夫人才强撑着精神,大殿中满是狼藉,赵皇后冷脸坐在榻上,宫女们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招惹了赵皇后。


赵皇后一见赵老夫人,脸上的怒气才消退了些,“母亲。”


“娘娘不该动怒,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呢。”赵老夫人忙劝了劝。


“母亲,这孩子也太不像话了,怎么能这样让人不省心呢。”赵皇后直接就气哭了。


“当年本宫九死一生产下两个孩子,险些丢了性命,本宫也知道愧欠了沇儿,当初本宫也是迫不得已,如今沇儿竟然为了一个女子,竟要至赵家于不顾!”


赵皇后气恼不已,擦了擦眼角,“这件事一定是沇儿放出的消息,当年的事,本宫早就处理干净,知晓此事的人更是屈指可数,偏偏在这个时候……。”


赵皇后想不通一个女子而已,怎么就让赵遵迷了心窍。


赵老夫人叹息,“娘娘当初和皇上在一起,皇上不顾及太后娘娘的意思,执意要立娘娘为后,太后娘娘当年的心情就如现在的娘娘。”


赵皇后噎了下,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


“娘娘,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沇儿并非湛儿,他要护着心爱之人,并没有什么错,是赵家有错在先,殿下已经给过赵家机会了,可惜赵家没珍惜,始终侥幸,也不怪沇儿会反击。”赵老夫人来的路上,想了很多,隐瞒了这么多年的事终于被人揭发,心里何尝不是一种解脱呢。



第332章,离心(二更)


“母亲,这么多年女儿对太后一向恭恭敬敬,从未忤逆半个字,一是出于孝道,二来更不想让皇上为难,本宫也不想做那个恶人,要是颐和公主个好的,本宫又怎么会费尽心机让倾琳上位呢。”


赵皇后十分不理解赵遵,难道为了一个女子,真的可以不顾及孝道了吗?


“娘娘,沇儿并非湛儿,对西越感情淡薄,或许沇儿跟颐和公主在一起的时间要比咱们长多了,经历过种种,沇儿来西越本就是来帮西越。”


赵老夫人苦笑,“不,与其说是帮着西越,倒不如说是帮着赵家,皇上可不止太子一个儿子,娘娘,沇儿做的已经够多了,若非沇儿,西越极有可能灭了国,是咱们打着亲情的旗号一次次对沇儿剥夺,逼着他做不愿做的事,一次次伤害沇儿最在乎的人,沇儿是心寒了,为了保护颐和公主,不得不反击。”


赵老夫人这一刻十分理解赵遵的做法,赵遵对赵家是有怨恨的,但一直以来并没有对赵家构成任何威胁。


“可颐和公主……。”


赵老夫人浅笑,“娘娘,颐和公主若是个差的,沇儿如何瞧得上,只不过是个伪装,颐和公主若不全是是刺,指不定被人怎么欺压,太后,皇上,赵家,还有娘娘你。”


从第一次见萧妧开始,赵老夫人就察觉了,只是没想太多,赵遵不在乎太子之位,又何必委屈自己哄着萧妧,到底图什么呢!


唯一的解释,就是萧妧是伪装的,名声虽然难听,但至少心里快活。


“娘娘,沇儿不是皇上,颐和公主更不是娘娘,怎可一同比较,颐和公主根本就不是冲着太子妃之位而来,要的不过是沇儿这个人罢了。”


赵老夫人深吸口气,赵皇后或许是个好女儿,处处替赵家着想,


但未必是个一个好妻子,潜意识里就是拿着感情束缚西越帝,赵皇后更不是一个好母亲,关心孩子的同时,也都是因为利益。


赵老夫人也不知是欣慰还是失望,思绪有些复杂。


赵皇后动了动唇,赵老夫人又道,“娘娘,咱们这是在逼着沇儿,根本就不是关心他,只不过是利用罢了,全都是为了赵家的利益,何尝不自私呢。”


就在此时,余嬷嬷脸色古怪的进了门,“娘娘,殿下不见了。”


赵皇后蹭地站起身,“怎么回事?”


“娘娘,老奴和李公公在门口等了又等,足足两个时辰,老奴发觉不对劲立即和李公公一同入府,却发现太子府早已经空空如也,连殿下平日里常用的东西也不见了,桌上只有一套太子常服和冠冕。”


余嬷嬷想不通,赵遵好端端的为何要走呢。


赵皇后身子晃了晃,赵老夫人赶紧扶住了赵皇后,“娘娘,您要注意身子啊。”


“母亲,沇儿怎么会就这么离开了?”赵皇后想了想赶紧道,“快,快去告诉皇上派人去追,走了两个时辰,应该不会走太远。”


余嬷嬷点了点头,立即转身出门。


这时,朝慬公主忽然跑了进来,一脸怒气,“母后,眼下城中流言四起,说儿臣和大哥并非龙凤胎,儿臣是母后的女儿,怎么可能不是皇嗣呢,这一定是假的对不对?”


一听到消息,朝慬公主整个人就愣住了,气愤至极,直接就来找赵皇后。


赵皇后哪有那个心情跟朝慬公主说这个,揉了揉额,“行了,本宫正烦着呢,就别添乱了。”


朝慬公主怔了下,她还从未被赵皇后这样语气训斥过,还有些恍不过神来。


“公主,娘娘身子不适,并非有意针对公主,公主可不要被人挑拨了……”


赵老夫人赶紧安抚朝慬公主,朝慬公主却察觉了不对劲,紧盯着赵皇后,“母后,儿臣是您亲生的对不对,大哥怎么可能是被人冒充的呢,或许是大哥被人怂恿了,被颐和公主迷住了,所以才不择手段弄出这么一出故意气母后的,是不是?”


朝慬公主和宋湛自小一起长大,对宋湛十分熟悉,一直到出嫁了才分开。


但近日接触的赵遵,却让朝慬公主很陌生,虽然模样一样,但说话方式和眼神都和宋湛大不相同,朝慬公主越想心里越没底,若赵皇后当初真的产下一对双生子,那自己又是谁的孩子?


“母后,大哥耳朵上有一颗细小的痣,眼前这位却是没有……”朝慬公主故意试探的道。


赵皇后一下子被人抽去了力气,跌坐在榻上,“是,你的确不是本宫的孩子!”


朝慬公主睁大了眼睛,根本不敢相信这个事实,“不,不可能。我怎么会不是母后的孩子呢,那我究竟是谁的孩子?”


赵老夫人叹息,“我是你亲祖母,你该唤你舅舅一声父亲。”


朝慬公主更加不敢相信了,“这怎么可能呢,我和大表哥相差两岁,我和倾琳更是相差足足四岁,怎么可能是舅舅的孩子呢?”


“不,你舅母并非你生母,你是叶姨娘的女儿,赵家的庶长女,二十年前我带在膝下养着的才是二皇子,也就是如今的殿下。”赵老夫人说完这句话,整个人都陷入了回忆。


朝慬公主瞪大了眼,摇摇头,不敢相信这一切,她是天之娇女,当朝皇后的唯一嫡女,西越最尊贵的嫡公主,怎么可能是一个姨娘所出,是个庶女呢?


“不,这都是假的,一定都是假的,我不信!”朝慬公主直接就崩溃了,拽着赵皇后的胳膊,“母后,求求你告诉儿臣,这都是假的,儿臣是您亲生的对不对?”


赵皇后看了眼朝慬公主,“朝慬,什么身份已经不重要了,你永远都是本宫的女儿。”


朝慬公主闻言,浑身就像是被人抽去了力气,退后几步,喃喃自语,很快又仰天大笑,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母后,既然二哥回来了,您为何要做出种种逼迫二哥呢?”朝慬公主实在想不通,究竟一个人能自私到什么程度,会为了赵家利益,这样逼迫自己的亲生儿子。


赵皇后眼眸动了动,不悦的看着朝慬公主,朝慬公主忽然冷笑,“儿臣不愧是赵家的孩子,一样的自私,为了一己之私不择手段。”


朝慬公主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看着赵皇后。


“公主?”赵老夫人想要去拉朝慬公主,却被朝慬公主一把闪开,冷声道,“当初儿臣明明怀了身子,是你非要逼迫儿臣嫁给颍川侯世子,受尽屈辱,就是为了颍川侯手中的兵权可以帮到太子,儿臣才丧夫三个月啊,你可知这些年儿臣是如何熬过来的?”


朝慬公主笑出了眼泪,对赵皇后失望至极,是赵皇后劝她改嫁,不必遵守三从四德,只因为她是堂堂嫡公主。


不该为了一个逝去的人苦守一生,恰逢西越战乱,在赵皇后的哀求之下,朝慬公主点头答应了。


“公主!”赵老夫人吓了一跳,赶紧制止朝慬公主,“娘娘还怀着孩子呢,当初娘娘那么做也是为你好啊。”


朝慬公主冷笑连连,“父皇要是有先帝三分果断,就应该将整个赵家斩草除根,不留后患,赵家才是西越的累赘!”


“啪!”赵皇后一怒之下甩手给了朝慬公主一巴掌,“闭嘴!你有什么资格指责赵家,本宫给了你无上荣耀的身份地位,锦衣玉食,你替西越分忧解难有什么错?”


朝慬公主捂着脸冷笑,疏离的看着赵皇后眼,“母后当真自私至极,逼迫大哥,如今又逼着二哥,巴不得所有人都围着赵家转,不,等大哥即位了,说不准又有心思要让大哥将万里江山改成赵姓,世代继承!”


这话可谓是大逆不道,朝慬公主早就有了这想法,只是借着这个机会说出来罢了。


赵皇后气的怒瞪着朝慬公主,“你给我滚出去,本宫想看见你!”


朝慬公主哼了两声,扭头就走。


赵老夫人则被朝慬公主那番话惊住了,许久没回神,但不可否置,朝慬公主说得一点都没错。


赵皇后气的久久不能平静。


这头,西越帝得了消息,气的破口大骂,“追!立即派人去追,无论什么情况,一定要将人追回来!”


前朝大殿还有不少大臣等着呢,西越帝想想就头疼不已,拆开了赵遵留下那封信扫了一眼,西越帝脸色巨变。


“皇上,两个时辰前有八波人分散离开了盛京,殿下三日前将锦卫解散,加上颐和公主身边的暗卫护着,只怕一时难寻,城中侍卫也被调离分散的厉害,一时召集,少说也要四五个时辰。”


西越帝蹙眉,八成是赵遵早就有了要走之意,那场大火就是一个导火索,西越帝甚至有些后悔,不该轻易放了赵家。


“追!加派人手,一定要追到二人!”


西越帝紧提着心,就怕二人跑去了东鸣,再也不回来了,去了东鸣,西越帝就拿二人没办法了。


“皇上,诸位大臣在殿外求皇上出去呢。”小公公赶紧上前禀报。


西越帝阴沉着脸不悦,又听另一名侍卫匆匆赶来,“皇上,八百里加急文书。”


西越帝接过文书一瞧,脸色变得更加阴沉,“岂有此理,东楚竟然贼心不死,还敢挑衅西越!”


回了朝堂,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问西越帝,城中流言的事,西越帝撇开不谈,只将东楚进犯边界的事说了,引起一片哗然。


“皇上,让殿下带兵讨伐东楚最合适不过了。”


一人话落,众人跟着附和,西越帝更是气恼,心里憋着一股子气没处发,丢下一句此事容后再议,便摆摆手散了朝。


西越帝这头刚坐下身子,李公公就道,“皇上,皇后娘娘来了。”


西越帝闻声蹙眉,“回了皇后,就说朕公务繁忙,抽不开身。”


“是。”


赵皇后得知后,嘴角扬起苦笑,这么多年来还是头一次将她拒之门外,置之不理。


赵老夫人是跟着一起来的,一见西越帝这态度,心凉了一半,忙劝道,“娘娘,不可使小性子啊,皇上或许是真的在忙。”


赵皇后点点头,扶着余嬷嬷的手离开了。


赵老夫人叹息一声,一身疲惫的回了赵家。


赵梓翰以及二房的人都迎了上来,异口同声的问,“母亲,朝慬公主究竟是不是娘娘的女儿?”


赵老夫人深吸口气,看了眼几人,“别乱想了,流言终究只是流言。”


至于旁的,赵老夫人只字不提,但就是因为没提,赵梓翰才心惊了。


半个时辰后,皇上下了一道圣旨,革去赵梓翰以及赵二老爷一切职务,收回一切荣耀,贬为庶民,无诏不得出府,违令者,杀无赦!



第333章,两者之间


一道圣旨直接在赵家炸开了锅,两位老爷被革去了官职,两位夫人也被褫夺封号,就连赵老夫人一品诰命夫人的封号也被褫夺。


看着宫里来人就一切象征荣誉的,一一抬走,二夫人肉痛的看着小公公将诰命服拿走,人一走,气就不打一处来。


“凭什么大房闹出的事却让二房跟着受牵连,这些年所有的好处全被大房得了,二房什么都没得到,处处为他大房做陪衬,现在遇到问题了,凭什么将二房拖下水?简直欺人太甚!”


二夫人越想越生气,二老爷在一旁沉默不语,他是嫡次子,远不如大哥赵梓翰受宠,日子过得不错,但和赵梓翰完全没法比较。


赵老夫人也一直告诫二老爷以及三老爷,嫡长子才是继承赵家的,不可和赵梓翰相争。


所以二老爷和三老爷根本没那个想法超越大房,只要本本份份,日后说不定还要靠着大房呢。


“哎,你也少说两句吧,许是出了什么事,连大嫂也挨了板子,倾琳也受了伤被人抬了回来。”二老爷顿了顿,有些后悔,“早知道就该学学老三,好歹得了个外放。”


二夫人拧紧了眉不悦,“不对,这事不对劲!”


“又是怎么了?”二老爷对二夫人一惊一乍有些不满。


二夫人斜了眼二老爷,“那日母亲执意要分家,让老三一家即刻离开盛京,是不是母亲早就知道了什么,故意隐瞒不提,要早知道留下来受罚,我能不走吗?”


二夫人不悦的嘟嚷着,二夫人出生世家,虽没管家,但也有些小聪明,一下子就猜透了其中关键。


“这……”


二夫人忽然背脊一凉,“走,咱们去瞧瞧母亲,就是死也要死的明白,不能给大房白白做了替死鬼!”


二夫人越想心里越没底,大房做的这些事都是瞒着二房的,万一将二房拖出去顶罪,二房岂不是很冤枉?


“不会的,大哥不是那样的人。”


对上二夫人的眼神,二老爷的气势慢慢软了下来,二夫人气恼,“都已经这样了,难道还看不明白吗,殿下根本无意娶赵倾琳那丫头,是母亲和大嫂不甘心,私底下指不定怎么蛊惑娘娘,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要不然皇上也不会当众打了大嫂三十大板,赵家丢了官职!”


二老爷闻言也不反驳了,“你说的没错,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早应该说个清楚了。”


于是,夫妻两直接就去找赵老夫人,半路上恰好碰见大房夫妻,二夫人立即脸色就变了。


“大嫂这身子就跟铁打似的,挨了三十板,竟还能下床蹦跶。”


赵夫人懒得和二夫人争吵,只看了眼二老爷,“二弟,你们去找母亲做什么,母亲身子不适……。”


二老爷没来得及开口,二夫人嗤笑,“笑话,夫君也是母亲生养的,可不止是你们大房一个人的,去探望母亲还有错了,再说,大哥大嫂也是去找母亲的吧?”


“你!”赵夫人深吸口气,“我们找母亲是有要事相商。”


二夫人闻言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看着赵夫人冷笑,“赵家都已经这样了,大嫂还在打什么歪主意想瞒着二房,二房跟着受牵连,没责怪大房就不错了,大嫂可不要得寸进尺,太过分了!”


赵夫人瞪了眼二夫人,赵梓翰却道,“都别吵了,一起去吧!”


赵梓翰说完抬脚就走,赵夫人被两个丫鬟搀扶着,缓缓跟上,二夫人没好气瞪了眼赵夫人,扭头就跟二老爷一同上前。


赵老夫人躺在榻上哼哼两声,整个人浑浑噩噩,两眼无神,一夜之间两鬓斑白,几人一见均大吃一惊。


“母亲?”赵梓翰上前一步,担忧的看着赵老夫人,“这究竟是怎么了?”


二老爷夫妇眼皮跳了跳,越发的不安,二夫人也凑上前,“母亲,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都是一家人,说出来,大家许能一起想想办法。”


“是啊,母亲,眼下这个时候还有什么可隐瞒的呢?”二老爷也跟着附和。


赵老夫人抬眸看了眼几人,眼眸的焦距才缓缓凝聚,整个人脸都是绝望苍白的。


“母亲,那个流言难道是真的?”赵夫人一个大胆的猜测在脑子里闪过,说出这句话,声音有些颤抖。


“什么流言?”二夫人愣了下,随即瞪大了眼睛,倏然看着赵老夫人,“母亲,殿下当真假冒的?”


混淆皇室血脉可是死罪!


“胡说什么呢!”赵梓翰瞪了眼赵夫人,赵夫人也点点头,捂住嘴不敢多言了。


可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西越帝又怎么会这样对待赵家呢,这么多年来,赵家犯过大大小小的错误数次,西越帝都是睁只眼闭只眼。


何况眼下赵皇后还怀着身子呢,赵夫人实在想不出一个理由,让西越帝这样严惩赵家。


赵老夫人抬眸看了眼几人,低沉的嗓音透着疲惫,干枯沙哑的声音宛若沙子磨在地上,十分刺耳。


“不错,如今的这位殿下并非太子宋湛,而是二殿下宋沇,娘娘当初诞下的的确是一对双生子。”


赵老夫人似是用尽全身之力说完这句话。


几人倒抽口凉气,不可置信的看着赵老夫人,二夫人被惊的倒退两步,“这怎么可能呢,那朝慬公主是谁的孩子,二殿下又是如何在宫里不被发觉的?”


赵老夫人叹息一声,看了眼赵夫人,赵夫人嘴角抽了一下,“是赵遵,那个孩子就是二殿下是不是?”


“赵遵?”


这个名字在赵家已经十几年没有被人提及,贸然被提及,二夫人想了好半天,才想起来赵遵就是叶姨娘生下的庶子,一直被赵老夫人养在膝下。


“赵遵不是已经死了吗,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二夫人一头雾水,太多的疑问想不通。


赵夫人脸色惨白,“难怪殿下性情大变不肯娶倾琳,原来如此,我早就该想到的,赵遵和太子,还有朝慬公主年纪一样大。”


“这么说朝慬公主才是叶姨娘生的女儿,是大哥的庶女,大房的庶长女?”


二夫人被这一切惊的一愣一愣,好半天没恍过神来。


赵老夫人点了点头,“双生子本就不详,是惑乱江山之兆,当年许贵妃又得太后扶持,同样怀胎,一旦娘娘诞下双生子的消息传开,后位不保,两个孩子更是不能活在世上,我怎么能看着娘娘去送死,恰好叶姨娘也怀胎……。”


赵老夫人缓缓将当年之事说了出来,“真正的太子殿下身中剧毒,在别处养伤,为防有人心怀不轨,才让二皇子顶替。”


赵夫人闻言整个身子都在颤抖,眼睛里都是惊恐,难怪一开始赵老夫人怎么都不同意让赵倾琳嫁入东宫呢。


“就算是这样,那赵家也是二皇子的至亲,赵家又养了二皇子好几年,娘娘又是殿下的生母,殿下为何这样针对赵家呢?”


二夫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完了完了,整个赵家都要完了,一个欺君之罪一个混淆皇嗣,随便哪一个都足以让赵家死无葬身之地。


“这件事,是二皇子捅出去的?”赵梓翰忽然开口了。


赵夫人和二夫人倏然抬眸看着赵梓翰,被惊的背脊发凉。


赵老夫人没有否认,只是瞧着赵夫人的目光越发的不善,让赵夫人忍不住心底发寒。


“当初遵儿的死,和你有脱不开的关系,赵家因太子殿下兴旺了二十年,如今又因二殿下落到今日的下场,也是罪有应得!”


赵老夫人庆幸,三老爷离开了盛京城,西越帝贬了赵梓翰和二老爷,唯独忽略了三老爷,想来也是给足了赵家面子。


“母亲!”二夫人都快被吓哭了,委屈的看着赵老夫人,“咱们去求求皇后娘娘吧,皇上那么在乎娘娘,只要娘娘求求情,皇上一定能放过赵家的。”


二夫人肠子都快悔青了,早知道就该和三老爷一样,拿钱离开盛京,也不至于留在盛京受罚,搞不好还要丢掉性命。


赵梓翰看了眼二老爷,二老爷立即上前拽住了二夫人,“先别急,听母亲怎么说,这件事非同小可,就是娘娘求了皇上,皇上也该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


二夫人闻言小脸越发苍白无力,一时慌了神。


赵老夫人什么都听不进去了,“是赵家贪得无厌,一次次挥霍娘娘和皇上之间的感情,赵家本就是烈火烹油之势,如今也未必是件坏事。”


赵梓翰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一时难以接受这个现实。


“咱们都是一家人,母亲又何必瞒着咱们呢。”二夫人跺跺脚,埋怨的看了眼赵老夫人,激动的眼泪都快出来了,“夫君也是母亲的儿子,二房没沾光就罢了,倒霉的事偏偏拽上了二房。”


赵老夫人怒瞪着二夫人,又看了眼二老爷,“混账,你说的什么话!”


二老爷缩了缩脖子,再次站在了二夫人身后,这一次他是心服口服,对二夫人的话没有任何异议。


“错是大房犯的,惹恼了二皇子,才让二皇子将此事捅出去,让整个赵家跟着遭殃,实在不公允,再说当初二皇子是怎么离开赵家的,大嫂难辞其咎!”


生死关头,二夫人才不傻呢,不管不顾的把憋在心里的话说了,“既然一切源头都是大房,赵家就应该拿出一个态度,与其等着被人严惩揭发,倒不如求了二皇子的怒气,没得连累了整个赵家,依附赵家的宗族数千人,怎么能因为大嫂一人,全部被丢了性命,不止如此,就连宫里的娘娘也未必……。”


“够了!”赵老夫人抄起枕头就朝二夫人砸去,被二夫人躲开了。


二夫人退后一步,仍忍不住道,“母亲,我说的都是实话,眼下皇上只是将赵家圈禁,说不定就是等赵家一个态度,这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别说是皇亲国戚了,之前的八王爷还是皇上的亲弟弟呢,不是照样被抄家了么,母亲又何必护着一个罪人呢,赵家还有那么多子孙后代,言琳还未成婚呢,母亲当真舍得吗?”


二夫人越说越有理,觉得只要将赵夫人交出去,说不准西越帝还能网开一面,袒护一个罪人,二皇子肯定不干。


二夫人虽混账,但这话却说到了赵老夫人心坎上了,二皇子之前给过赵家机会,无非就是想要个交代,可惜赵家没当回事,一直包庇赵夫人,才造成今天的结局。


赵夫人心跳了跳,又气又恼,恨不得堵上二夫人的嘴。


赵老夫人幽冷的目光看向了赵夫人,惊的赵夫人两腿一软,“母亲,现在不是追究这件事的时候,儿媳若出了事,不就印证了流言了吗,倒显得赵家做贼心虚了。”


“呸!”二夫人啐了口,“眼下流言只是流言,皇上也没承认什么,只要将二皇子找到,让二皇子澄清流言蜚语,赵家自然就没有事了,有你在赵家安然无恙,二皇子肯回来才怪!”


“你!”赵夫人噎住了,怒瞪着二夫人,从来没有一刻这么恨二夫人。


二夫人下巴一抬,脑子反而开窍了,“母亲,不是我心狠,怪就怪大嫂自己做的孽,还有倾琳,对颐和公主诸多排斥,颐和公主那是什么人,二皇子的心尖子,马上就要成婚了,又弄出了什么倾琳天生凤命,简直可笑,二皇子能不膈应才怪,赵家本就亏欠了二皇子这么多,二皇子之前没有计较就算了,


又是来帮西越,被人这么逼着,换做是我,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带着颐和公主直接远走高飞!”


二夫人轻蔑的看了眼赵夫人,只觉得赵夫人实在异想天开,已经走火入魔了,也得瞧瞧赵倾琳有没有那个福气!


二夫人忽然想起一件事,二皇子代替宋湛做了太子,那日后太子若是回来,赵倾琳要一女侍二夫不成?


这么一想,二夫人浑身一阵鸡皮疙瘩,实在接受不了赵夫人的想法。


赵老夫人看了眼二夫人,以往这个儿媳妇是个鲁莽的性子,有些贪财,却没想到整个赵家,就属她看的清了。


“母亲,您不要听信二弟妹所言,她是故意污蔑儿媳,儿媳要是出了事……”


“你要是出了事,赵家也能松口气,算是替自己赎罪了,也该替你的一双儿女想想,大嫂,你当真要拉着整个赵家给你陪葬吗?”


二夫人语气森森,看的赵夫人一股凉气直蹿脑门,凉飕飕的。


“母亲……”赵夫人咽了咽喉咙,紧张的看着赵老夫人,生怕赵老夫人一时想不开,就对她做什么。


“夫君,你快替我说句话啊,二皇子离开赵家才是个六岁的孩子,能懂什么呢,这次的事情是赵家做的不对,不该强迫二皇子娶倾琳,也不该针对颐和公主,但我也是好心啊,若是早知道二皇子并非殿下,我绝不会逼着倾琳嫁给二皇子。”


赵夫人是彻底慌了,还心存一丝侥幸,只要二皇子不承认,一口咬死就是太子,谁也不能拿赵家如何。


大不了,赵倾琳不入太子府就行了,有皇后娘娘在,西越帝一定不会让赵家如何的。


二夫人嗤笑一声,“大嫂未免将自己看的太重要了,罪不及出嫁女,皇后娘娘有皇上护着,若是二皇子和赵家之间做个选择,事关江山社稷,你以为如何?”


赵夫人闻言脸色彻底惨白,身子抖的厉害,不安的看着赵梓翰,见他神色不悦的看着自己,心紧了紧。



第334章,后果(二更)


“行了,都少说两句吧,吵的脑仁疼。”赵老夫人整个脑子都是嗡嗡作响,略有深意的看了眼赵梓翰,母子两心照不宣的对视了眼,随即转移。


二夫人不悦,老夫人摆明就是在偏袒赵夫人,于是道,“母亲这么做太过分了,娘娘今日所作所为全是和母亲学的,难怪夫妻离心,母子分离,太自私了,也不怪二皇子将此事捅了出去,让整个赵家陷于困境,赵家有什么好歹,母亲就是最大的罪人!”


闻言赵老夫人气的破口大骂,“混账!你这是大不孝,居然敢这么说话,老二,你要将母亲气死吗?”


二老爷低着头,缓缓道,“母亲是被富贵迷了眼,忘了分寸,说什么为了赵家好都是借口,就算是旁的皇子即位,娘娘也是唯一的太后娘娘,赵家也不会被全家株连,反倒一次次攀附富贵,忘了初心。”


二夫人感动的看了眼二老爷,点了点头,就是这个理。


这么多年二房夫妻两不争不抢,关起门过自己的小日子,夫妻和睦,儿女双全,本该幸福美满,就是近日争夺管家之权,也是为了给一双儿女争一门好亲事。


事到如今,赵老夫人还是看不清,不知如何取舍,实在叫两人失望。


“走吧!”二老爷拽着二夫人就离开了院子,在二老爷看来,赵老夫人指不定是想推二房出去顶罪,毕竟赵梓翰是赵老夫人辛苦养大的嫡长子。


赵老夫人气的喉间涌出一抹腥甜,硬生生咽了下去。


赵梓翰在一旁抿唇不语,对二房夫妻责怪的话,并没有生气,反而有些认同。


赵夫人见二人离开了,狠狠的松了口气,“母亲,二弟妹是个直爽的性子,说不定是被人挑拨……”


赵老夫人嗤笑,看了眼赵夫人,“老二媳妇说的没错,都是因为你一人,才造成今日的结局,你不死,赵家算是到头了,二房是无辜的被你连累,生气也是应该的,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别忘了你身后还有个闻家。”


闻家是赵夫人的娘家,一提起闻家,赵夫人就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下子没了话。


赵老夫人摆摆手,“都出去吧,让我一个人静静。”


出了门,赵夫人拽住了赵梓翰衣袖,赵梓翰冷眼看了眼赵夫人,“你自己做的孽,自己去承担吧。”


然后赵梓翰抽回了自己的衣服,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赵夫人紧紧咬着唇才不让眼泪流下,一脸绝望。


凤栖宫


“娘娘,好歹吃点吧,您已经一天没吃饭了。”余嬷嬷端着药膳递到赵皇后面前。


赵皇后忧愁的坐在榻上,一只手单撑着下颌,“昨夜是徐贵人侍寝的?”


余嬷嬷顿了顿,犹豫着不知该如何开口,“娘娘,今儿早上皇上册封了徐淑妃。”


赵皇后先是一怔,随即苦笑一声,余嬷嬷赶紧劝道,“娘娘何必跟皇上赌气呢,徐淑妃的父亲是徐副将,眼下西越不甚稳定,皇上也是有苦衷的,这么多年来皇上待娘娘如何,老奴瞧的清清楚楚。”


赵皇后松了手,坐直了身子,“嬷嬷,不是本宫耍脾气,是皇上不见本宫。”


余嬷嬷叹息一声,西越帝是知晓了赵皇后肯定是为了赵家的事去求情,所以才避而不见。


好好一对璧人,赵皇后就是被赵家拖累了,生生离间了帝后这么多年感情,余嬷嬷犹豫了一会,到嘴的话咽了咽。


“嬷嬷,本宫不能眼睁睁看着赵家出事,伤害颐和公主是本宫的主意,本宫不能让赵家做了替死鬼,有什么尽管冲着本宫来!”


赵皇后情绪有些激动,余嬷嬷是看着赵皇后长大的,待赵皇后感情非同一般,实在不忍看赵皇后这样走入死胡同,照这样下去,西越帝一定会舍弃赵皇后的。


余嬷嬷扑通一声跪下,“娘娘,老奴有些话不得不提了,娘娘虽然是赵家女,可二十年前就已经出嫁了,早就是宋家妇,不该再替赵家辩驳,生生让皇上对您生分了。”


赵皇后愣了下,赶紧伸手扶余嬷嬷起来,“嬷嬷这是做什么,本宫实在是无奈……。”


“娘娘,您被赵家骗了。”余嬷嬷抬眸看着赵皇后一字一顿,“那日小公子宴会上您肚子不适,请来太医诊治,差点小产……。”


赵皇后蹙眉,余嬷嬷又道,“娘娘,实际上您是中了冷香的毒,闻多了心情浮躁,对腹中孩儿有损,极有可能小产,若非发现及时,只怕小皇子早就不保了。”


“什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赵皇后愣住了,眼皮跳了跳。


“那冷香源头就是赵老夫人,小公子不过是公主之子,即便认定是颐和公主所为,也未必伤及根本,颐和公主一个侧妃之位肯定是跑不了,但若是当朝皇后娘娘小产,颐和公主就不可能入太子府,赵家骗了您,根本就不是为了倾琳小姐的太子妃之位,而是为了彻底铲除颐和公主!”


余嬷嬷见赵皇后这几日度日如年,时时刻刻惦记着赵家,赵家反而做出了这样的事,余嬷嬷替赵皇后感到不值。


赵皇后惊住了。


“娘娘,老奴说的句句属实,皇上为了不让娘娘担忧,不许老奴告诉娘娘。”余嬷嬷顿了顿,“娘娘,前些日子赵大小姐送给娘娘的荷包,里面也有冷香残渣,若不细细分辨根本察觉不出,娘娘,您这样一心一意对待赵家,赵家反过来却这样对您……。”


赵皇后脑子里一阵发晕,短时间内很难接受这个现实。


余嬷嬷深吸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了赵皇后,“娘娘,那日灵山寺根本就不是般若师太占卜,是被人掉包了,老奴后来派人去了一趟灵山寺,让般若师太重新占卜,这就是结果。”


赵皇后颤抖着手去拿,缓缓打开了信筏,眼眸瞪的大大的,这和那日结果完全相反,萧妧才是天生凤命,和赵遵命格相配,定能助赵遵成就一番大事业。


“娘娘,能这么做的人,除了倾琳小姐还会有谁呢?是赵家辜负了娘娘的信任,利用娘娘对赵家的牵挂,达成自己的利益实在可恨。”


余嬷嬷也被气得发抖,忍了又忍,实在忍不住了,她不能再看赵皇后继续错下去了。


就应该让赵皇后知晓,她费劲心机护着的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赵皇后手一抖,手中的信筏落下了地上,满脸不可置信,“不,这怎么可能呢,本宫不信,她们都是本宫最亲的亲人啊。”


“娘娘,老奴还打听到当初二殿下离开赵家完全是被逼的,大夫人容不下庶子,处心积虑的迫害二殿下,生怕二殿下越过了赵大少爷,老夫人越是护着,大夫人越是气愤,时间久了老夫人一失神,差点就让大夫人得手。”


余嬷嬷干脆一股脑全都说了,若不是怀疑去打听,余嬷嬷也很难相信赵家竟是这样的阴暗。


“娘娘,是老夫人骗了您这么多年,十三年前大夫人险些被休就是这个原因。”


赵皇后指尖紧握手心,脑子里嗡嗡作响,已经没了知觉。


“娘娘,老奴所言句句属实,如有不实,愿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余嬷嬷举起三根手指冲天。


余嬷嬷跟随着赵皇后相处这么久,是赵皇后最信任的人,余嬷嬷的话,赵皇后又怎么会不信呢。


这几日赵皇后也并非没有多想,只是每每触及孝道,赵皇后就没继续再往下想,两边为难。


赵皇后捂着肚子蹭的一声站起来,一脸愤愤,抬脚就走。


“娘娘……”余嬷嬷拦不住,只好爬起身跟了上前。


赵皇后走的很快,一路朝着议政殿而去,宫女嬷嬷根本拦不住,直到走到了门前,被两个侍卫拦住了。


“娘娘,皇上正在里面处理公务,任何人不许打搅。”


赵皇后冷着脸,“让开!”


两名侍卫寸步不让,和赵皇后就这么僵持着,忽然,一阵呻吟声入耳,以及男子低沉的嗓音,是那么的熟悉。


赵皇后身子紧绷着,不可思议的瞪大眼,手中拳头紧紧攥着,里面的声音不绝如耳。


“皇上,臣妾好像听见了皇后姐姐的声音……。”


“不必管她!”


两个人打情骂俏的声音一字不落的传入赵皇后耳中,赵皇后一颗心凉了半截,嘴角蔓延苦笑。


“娘娘,不要跟皇上在赌气了,皇上也在气头上。”余嬷嬷赶过来赶紧劝道。


赵皇后掀开裙角跪在了冰凉的地面上,背脊挺直。


“娘娘!”


里面的西越帝得知赵皇后跪在门外,神色有一瞬间惊谔,随即闪过恼怒,烦躁的穿上了衣裳,瞥了眼榻上女子,“今儿就在此处歇息吧,朕还有公务处理,稍后再来。”


女子乖巧的点了点头,“多谢皇上怜惜,臣妾正好也累了,可以好好歇歇。”


西越帝沉着眸不语,只身坐在了椅子上处理奏折。


“娘娘,地上凉快起来吧,您还怀着孩子呢。”余嬷嬷急了,“两位大哥就进去通报一声吧。”


两个侍卫不为所动,“娘娘还是回去吧,别叫属下为难。”


赵皇后紧紧咬着唇,思绪已经飘远,大约半个时辰后,两腿间忽然涌出一股暖流,赵皇后的身子摇摇欲坠,小脸越发的苍白。


“娘娘!”余嬷嬷拔高了声音,眼看着赵皇后裙下一股嫣红色在蔓延,映衬着雪白的裙子变成了红褐色。


赵皇后身子晃了晃,两眼一闭彻底倒在了地上。


“嘎吱!”


西越帝打开了门,见此状,脸色微变,“快请太医!”


西越帝一把抱起了赵皇后冲进殿内,榻上的徐淑妃吓了一跳,连忙拽着衣服套上,将塌让给了赵皇后。


徐淑妃是个聪慧的,附身道,“皇上,臣妾身子抱恙,先回去了。”


西越帝点了点头,徐淑妃看了眼榻上的赵皇后一眼,神色变得晦暗,很快收拾一番,带着宫女离开了大殿。


很快召来了太医替赵皇后诊治,太医跪下了地上,大惊,“皇上,娘娘这是突受刺激,加上身子本就虚弱,小产了。”


西越帝心里已经有了准备,只是没想到会来得如此突然。


赵皇后两腿之间的血有止不住的架势,很快沾湿了被子,太医见不对劲,赶紧道,“不好,娘娘血崩了。”


西越帝闻言立即道,“快,快,快救救皇后,千万不许皇后出事。”


赵皇后睁眼,一把拽住了西越帝的衣袖,动了动唇,虚弱的没说出话来。


西越帝深吸口气,眼中闪过痛苦之色,“你放心,朕尽力保全赵家。”


西越帝的怒气隐隐被挑起,看了眼几名太医,冷声,“务必要让皇后无碍!”


“是!”


西越帝松开了衣袖,走出了屏风外,坐在椅子上等着消息。


赵皇后张张嘴有些无奈,眼角划过一滴泪,抬起的手腕重重的跌落在榻。


西越帝在屏风外焦急的的等待,思绪却早已飞远,不知在想些什么。


“皇上,太后娘娘在偏殿等您。”李公公小声凑在西越帝耳边嘀咕一句。


西越帝站起身,看了眼里面,“有什么消息随时通知朕。”


“是!”


偏殿,宋太后坐在高座,看了眼西越帝,“皇上如今是否该履行诺言了呢?”


当初西越帝执意要让赵皇后坐上后位,宋太后拗不过西越帝,便和西越帝立下契约。


宋太后有生之年,如若赵皇后为了赵家做出什么动摇江山的错事,西越帝就要废后。


“皇上还愣着干什么,就算没了皇后,太子依然是太子,赵家只会给太子带来无穷无尽的累赘,倒不如干脆些,这么多年胡闹,也该够了!”


宋太后态度坚决,从怀里掏出一封圣旨,俨然就是废后,将赵皇后贬成赵妃。


西越帝怔怔的看着圣旨,嗓子一紧,有说不出的滋味。


宋太后自然是看出了西越帝的犹豫,“皇上,当初哀家就曾经告诉过你,素珺根本不适合做一国之母,赵家留在盛京,只会危害西越,任性了这么多年,你可是西越帝的皇上,还有那么多百姓等着你,这样糊涂,如何对得起当初你的一片雄心壮志,如何对得起你死去的父皇?”


西越帝深吸口气,从怀里掏出一枚私印,闭上眼咔的声印在了明黄的圣旨上。


“母后,是儿臣错了。”


宋太后如何不心疼儿子,收起圣旨,从怀里掏出一枚免死金牌放在了桌子上。


“二十年前,赵老夫人救治哀家有功,特赐一块面死金牌,就算是功过相抵了吧。”


西越帝怔了下,“多谢母后成全。”


“皇上,好自为之吧。”宋太后扔下一句话就离开了。


那头李公公也赶来,“皇上,皇后娘娘已经无碍了。”


西越帝淡淡嗯了声,整个人疲惫至极,“抬回去吧,让太医好生照料着吧。”


“皇上,您不去瞧瞧娘娘吗?”李公公有些惊讶,皇后娘娘出了这么大事,西越帝竟不去瞧瞧,着实令人惊讶。


西越帝摆摆手,将免死金牌装在锦盒中递给了李公公,“日后没有皇后娘娘,只有赵妃,快送去赵家吧。”


李公公惊谔的点了点头,接过锦盒就去了赵家。


赵老夫人一打开锦盒就愣住了,一块烫金的面死金牌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这是赵家的保护符啊。


“多谢皇上和皇后娘娘开恩,赵家感激不尽。”赵老夫人差点哭出来了。


李公公冷声道,“老夫人慎言,日后宫中并无皇后娘娘,只有赵妃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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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有三更了



第335章,大闹赵家


赵老夫人闻言浑身一震,瞪大了眼看着李公公,一句话卡在嗓子眼里,好半响憋不出一个字。


“李公公……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李公公掀眉睨了眼赵老夫人,既同情赵皇后,不,如今的赵妃娘娘,又不知道该如何说。


好好一对璧人硬是生份了,可惜。


“老夫人,两个时辰前赵妃娘娘小产了,如今正在凤栖宫歇着,皇上吩咐赵妃娘娘一个月后搬离凤栖宫。”


李公公叹息一声,又道,“娘娘在议政殿前长跪不起,一时身子受不住,惊了胎,这才……。”


赵老夫人整个人紧绷着背脊,一股凉气从脚底直接蹿脑仁,直到李公公离开,赵老夫人一直保持着身子未动。


不一会,大房以及二房夫妇全都赶来,见赵老夫人脸色惨白的跪坐在地,手里紧捏一块闪闪发亮的金牌。


赵夫人眼眸一亮,“是面死金牌,皇上果然待赵家不同,这下好了,赵家有救了。”


二夫人动了动唇却是高兴不起来,要真的没事了,赵老夫人不会这个表情,抬眸看了眼四周,侍卫也全都被撤离,又回到了几日前的模样,二夫人眼带疑惑。


赵夫人上前去扶赵老夫人,赵老夫人倏然抬眸,眸光犹如一只毒蛇紧紧盯着赵夫人,惊的赵夫人两只手尴尬的伸在半空。


“母……。母亲为何这样看着儿媳?”


赵老夫人颤抖着身子,扶着丫鬟的手站起来,厉声道,“请家法!”


赵夫人闻言身子抖了一下,下意识往赵梓翰身后躲了躲,赵梓翰问道,“母亲,这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


赵老夫人赤红着眼,“拿家法,都没听见是不是!”


很快管家就去拿家法,一根婴儿手臂粗的藤条,上头尽是倒勾着的刺,看着就叫人发寒。


赵夫人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紧紧拽着赵梓翰的胳膊,“夫君救我。”


赵老夫人手执藤条,目光狠戾,赵夫人哆嗦着,没一会又闭上了眼,不就是打几下嘛,没什么大不了的。


就在赵夫人等着疼痛时,却听赵梓翰失声,“母亲!”


“啪啪!”赵老夫人一下一下的将藤条抽打在自己的身上,毫不手软,没两下,藤条就已经被血浸湿了。


“母亲,您这是做什么?”赵梓翰上前抓住了赵老夫人的胳膊,一把夺过藤条。


赵老夫人泣不成声,“我是罪人,我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罪人啊,两个时辰前,素珺在议政殿门前小产了……”


赵梓翰拧眉,“娘娘她身子不好,加上年纪也不小了,怀胎本就不容易,母亲别忘心里去,回头见了娘娘我一定好好劝劝。”


二夫人蹙眉,却说了和赵梓翰完全相反的话,“娘娘怎么会突然小产,宫里那么多太医守着,是不是有人往宫里递了什么消息刺激娘娘,娘娘对这一胎十分看重,贸然没了孩子,一定生不如死。”


难怪西越帝会给赵家面死金牌,这块金牌可是用赵妃未出世的孩子换的,也不知日后赵妃会不会记恨赵家。


二老爷拽了拽二夫人的胳膊,示意她别乱说,二夫人用帕子擦了擦眼角,“你一个男人懂什么,孩子就是母亲身上一块肉,就这么没了,能不心疼吗。”


“二弟妹!”赵夫人瞪了眼二夫人,时时刻刻都在火上浇油,一点也不消停,实在可恨。


二夫人耸耸肩,“我说的都是实话,不像大嫂,除了自己肚子里蹦出来的当作宝,余下的可曾关心过,大房的几个庶女见了大嫂,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躲着,哪一个能越过倾琳?”


二夫人是完全不惧赵夫人,以往被赵夫人压的死死的,好不容易有了出头之日,便无所顾忌了,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赵夫人恨不得撕了那张嘴,被赵梓翰一个凌厉的眼神,吓得不敢再动弹。


赵老夫人看了眼二夫人,脑子里都是二夫人说的话,此时此刻,赵妃应该是绝望的,没了孩子,失去了后位,赵老夫人的心紧紧揪在一起,快要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一名嬷嬷赶来,“不好了,朝慬公主气势汹汹去找大小姐了。”


赵夫人闻言眼皮跳了跳,二话不说跟了上前,赵倾琳可是赵夫人现在唯一的希望了,就等着太子归来,赵倾琳能和太子重归于好呢。


还没走两步,耳边传来熟悉的叫喊声,赵夫人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顺着目光看去,只见不远处一抹浅蓝色身影手里拽着一名妃色身影的女子,硬是将她拖着走来,身边还有几个侍卫护着。


浅蓝色身影就是朝慬公主,妃色身影正是赵倾琳。


朝慬公主一脸怒气,手握长鞭一下又一下抽打在赵倾琳身上,赵倾琳发出哀嚎的惨叫,嘴里喊着救命。


“住手!”赵夫人朝着周边的丫鬟婆子厉喝一声,“都是死人不成,还不快将小姐救出来!”


朝慬公主二话不说,对准了赵夫人就是一鞭,鞭稍正好抽准了赵夫人脸颊,赵夫人只觉得脸颊一麻,一股温热从脸上滑落,赵夫人伸手一摸,手心上沾了不少鲜红。


“啊!”赵夫人惨叫。


这还没完,朝慬公主就跟发了疯似的,手里的鞭子对准了赵夫人使出全身的力气抽在赵夫人身上,让丫鬟婆子没法靠近。


“都给本宫让开,谁敢阻拦本宫,本宫要他好看!”


朝慬公主长这么大从未这样气愤过,哪怕是在颍川侯府被人说三道四受了委屈,也不曾如此气愤。


说着,朝慬公主又是一鞭抽打在赵夫人身上,将赵夫人打的满地爬。


二夫人退后几步,啧啧两声这鞭子若打在身上,不比藤条轻。


赵梓翰冷着脸上前,一把拽住了朝慬公主手中的鞭稍,“朝慬,地上躺着的一个是你嫡母,一个是你嫡妹,如何能做这么大逆不道的事!”


朝慬公主冷笑,“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你又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本公主面前叫嚣,呸!”


赵梓翰脸色阴沉,“放肆,我是你父亲!”


朝慬公主懒得看他一眼,瞥了眼赵老夫人,“母妃为了你们没了孩子,如今被父皇褫夺封号,贬做了赵妃,夫妻离心,母子分离,你们还有脸在这里笑,真不知母亲这些年究竟帮的是如此冷血!”


朝慬公主话落,赵梓翰以及二房几人都愣住了,二夫人抬眸有些不可思议,“娘娘被贬做赵妃?”


朝慬公主下巴一抬,“将此人给本宫捉住!”


话落,三名侍卫押住了赵梓翰,赵夫人和赵倾琳紧紧抱做一团,赵倾琳看着赵老夫人,“祖母,救救我。”


赵倾琳挨了数十鞭,浑身遍体鳞伤,两只手满是鞭痕。


“啪!”


朝慬公主狠狠的一鞭子抽向赵倾琳,“贱人,一切都是因你而起,今儿我就替母妃好好教训你!”


朝慬公主越说越生气,牟足了劲使劲打,将赵倾琳抱着头哀嚎,没人敢上前拉朝慬公主。


“朝慬,她可是你嫡亲妹妹!”赵夫人想上前又不敢上前,急的只能怒瞪着朝慬公主。


朝慬公主冷笑,“你放心,即便有一天父皇将本宫逐出皇族,本宫宁可做个无名氏,也绝不会上赵家族谱,贱人,你敢跟本宫顶嘴,来人啊,给本宫捉住,掌嘴!”


朝慬公主手指着侍卫,侍卫立即捉住了赵夫人,“给本宫狠狠的打,叫她看清现实,没了母妃的照顾,赵家就是一只蚂蚁,任人践踏!”


“啪啪!”侍卫左右开弓,打在赵夫人脸上,赵夫人来不及哀嚎,嘴巴又肿又痛。


“祖母,快救救母亲吧。”趁着朝慬没注意,赵倾琳挣脱了束缚直接跪在了赵老夫人面前哀求。


“哼!”朝慬公主压根就没将赵老夫人放在眼里,上前拽住了赵倾琳的头发,一脚踢在了赵倾琳肚子上,赵倾琳脸色顿时惨白的蜷缩着身子。


期间,赵老夫人一句话也没说,闭上了眼眸,佯装没瞧见这一切。


朝慬公主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一步步走向赵倾琳,赵倾琳瞪大了眼,身子往后缩了缩。


“不要,表姐,是倾琳的错……”


赵倾琳是惧了,以往温柔大方的朝慬公主,此刻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今儿,本宫就要毁掉你这张脸,省的还在惦记着皇兄,继续拖垮母妃!”


赵夫人闻言用尽了全身力气挣脱了侍卫,护住了赵倾琳,“不,不可以,朝慬你要冷静啊,殿下始终是殿下,皇上只是一时气急所以才会贬了娘娘,等气消了一定会恢复娘娘位份的。”


赵倾琳就是整个赵家唯一的希望了,赵夫人拼死也要护住赵倾琳,一张嘴,哇的一声吐了口血,两边脸肿胀青紫,十分慎人。


赵倾琳往赵夫人怀里缩了缩,身子都在发抖,生怕朝慬公主真的想不开,会毁掉自己的脸。


赵夫人说的没错,只要太子继位,赵妃依旧是最尊贵的太后娘娘,这些只不过是暂时的,甚至是做给别人看的。


朝慬公主原本只是试探而已,一听这话,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时至今日,你们居然脑子里还是想着如何压榨母妃,替赵家保全利益,可笑,太可笑了!”


赵老夫人沉默了,其实赵老夫人心里也是同样的想法。


朝慬公主忽然笑意一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身子往前一步,手中匕首直接扎进了赵夫人的手背,穿透手背刺在了赵倾琳脸上。


顿时鲜血翻飞,赵倾琳和赵夫人齐声哀嚎。


赵梓翰又惊又怒,将侍卫打退至一旁,对着朝慬公主扬手就是一巴掌,“你太过分了,居然敢毁倾琳的脸,我要杀了你!”


朝慬公主脸颊上隐隐传来痛意,冷着脸,将手中匕首扔在地上,“有种拿着它杀了本宫,否则本宫绝不放过你!”


“你!”赵梓翰凌厉的眸子染上一抹赤红。


“一个仗着女人爬起来的男人,没有一点担当,孬种,父皇若不是在乎母妃,就凭赵家所作种种,早就可以抄家灭族,哼,还想打皇兄的主意。”


朝慬公主下巴一抬,挑衅的看着赵梓翰,赵梓翰怒极,反手欲要再打一巴掌。


这一次朝慬公主直接躲开了,“给本宫抓住赵梓翰,再叫他逃脱,就不必回去领命了!”


话落,数十个侍卫一起上前,赵梓翰会些拳脚,很快就和侍卫缠斗起来。


朝慬公主抬脚走近赵夫人,赵夫人的手背和赵倾琳的脸颊还沾在一起,痛苦的扭曲了神脸,惊恐的看着朝慬公主。


“你要干什么……”


朝慬公主伸手握住了匕首,扑哧一声拔出,鲜血四溅,连她手上也沾了不少。


“赵氏,叶氏之死与你有脱不开的关系,你说,这笔账该如何算?”



第334章,二更


赵夫人往后退了退,惊恐的瞪大了眼看着朝慬公主,“你!”


朝慬公主缓缓站起身,毫不留情的一脚踹在了赵夫人身上,赵夫人猝不及防被踹倒在地,瞪着眸子看着朝慬公主。


“赵氏,总有一日,本宫要你永远屈居叶氏一等!”


这话戳中了赵夫人的软肋,她嫁进门时,叶姨娘正得宠,是赵梓翰捧在手心里的人,赵夫人诞下嫡长子,这头叶姨娘也怀了身子。


更可气的是,赵老夫人居然将叶姨娘接到身边养着,比照顾自己还要小心翼翼,不知道还以为叶姨娘怀的才是嫡长子呢。


叶姨娘诞下赵遵后,赵夫人趁着赵梓翰外出,将叶姨娘硬生生逼死了。


而叶姨娘是赵夫人喉间的一根刺,人虽死了,却在赵梓翰心里留下一席之地,这是赵夫人无论如何也争不过的。


朝慬公主瞥了眼赵老夫人,“老夫人,叶姨娘对二哥养育了两年,以往都是母妃替赵家着想,这个时候赵家是不是该做些补偿呢?”


“母亲,不要!”赵夫人摇了摇头。


赵老夫人睁开眼眸,看了眼朝慬公主,“你说的没错,于情于理赵家都不能亏待了叶姨娘,三日后,赵家便开祠堂,将叶姨娘扶正,记做赵夫人。”


“母亲,不,我不同意!”赵夫人摇摇头,“她一个卑贱的妾有什么资格做赵夫人,我绝对不会同意这么做!”


朝慬公主伸脚踢了踢地上早已经晕厥了的赵倾琳,冷笑道,“那就由不得你同意了,赵家今儿不写休书,本宫定要将整个赵家搅的天翻地覆!”


赵夫人恨恨咬牙切齿,可惜偏拿朝慬公主没办法,骨子里却是鄙夷朝慬公主的,一个卑贱的庶出罢了,只不过是运气好,被送去了凤凰窝养着,还真以为自己多么高贵,可笑!


朝慬公主斜了眼赵梓翰,目光疏离,以这样的生父为耻!


“去将赵珏带过来!”朝慬公主下巴一抬,勒令侍卫去找赵珏。


赵珏,赵家唯一的嫡重孙,是赵夫人嫡长子的儿子,今年已经四岁了。


“你要干什么,疯了,你疯了不成,珏儿还是个孩子!”赵夫人这下不淡定了,连同赵梓翰也气不过。


“你这样胡作非为,就不怕被皇上责怪吗?”


朝慬公主摆摆手,侍卫立即退下,朝慬公主就是有准备而来,带足了侍卫,赵家根本不是对手。


“笑话!本宫怕什么名声,本宫只是做了父皇想做,碍于母妃又不想做的事罢了。”


朝慬公主看着他们两个人气的跳脚的模样,忽然笑了笑,“你们只在乎自己的儿女,可曾想过我母妃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一个皇家嫡子,难不成还比不过你一个臣子之子?”


赵梓翰噎住了,怒瞪着朝慬公主,愣是说不出一句辩驳的话,更是被惊的一身冷汗,这么说,西越帝对赵家早就不满了?


赵夫人却是急了,“母亲,您救救珏儿,朝慬一定是疯了,她会杀了我们所有人的,二弟,二弟妹,你们倒是说句话啊。”


二夫人被朝慬公主吓了一跳,只是还愣在赵皇后被贬,没了孩子的事上。


二老爷刚要开口,却被二夫人拉住了,二夫人一个凌厉的眼神,二老爷立即闭嘴。


朝慬公主这是摆明了给赵妃找气呢,让赵夫人也尝尝失去孩子,失去名份的滋味。


二夫人心里竟觉得十分解气,很赞同朝慬公主的做法。


“大嫂,不是我们不帮忙,实在是有心而无力呀。”二夫人深吸口气,看了眼赵梓翰,“大哥,我觉得公主说的没错,二殿下第一个认作母亲的就是叶姨娘,心里多少会有些感情,如今因赵家的事,让娘娘和二殿下生份,若是如公主说的做,说不准能减轻二殿下对娘娘的隔阂,也让娘娘心里有些慰藉。”


“李娅然,你混账!”赵夫人气的直接叫出了二夫人的闺名,恨不得冲上去二夫人的嘴撕碎。


二夫人耸耸肩,“我说的都是实话,大嫂这样在乎自己的儿女地位,又可曾替娘娘想过,如今娘娘没了孩子,又和皇上生份了,赵家于情于理都该表示一番,别忘了,太子殿下是个十分孝顺的!”


苛待了赵妃,还想让太子继位对赵家好,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最后一句话点醒了赵梓翰以及赵老夫人,二夫人以前虽然不着调,可经过这次的事,句句一针见血。


赵老夫人看了眼一身沾满血迹的朝慬公主,知晓今儿这件事不给个交代肯定不会罢休,说不准,西越帝就是知情的。


否则也不会李公公前脚刚走,带走了一众看守的侍卫,后脚朝慬公主就来了。


难不成,西越帝是打算对赵家动手了么?


不及多想,赵老夫人忽然开口,“去拿笔墨,梓翰,就照公主的话做。”


“母亲,你不能这么做,我永远都是赵家大夫人,怎么能让一个死人做赵夫人呢。”


赵夫人险些昏死过去,恼怒的瞪了眼二夫人,全都是她蛊惑的。


二夫人摸了摸鼻子,一点也不惧赵夫人恨不得吃了她眸子。


朝慬公主瞥了眼赵夫人,哼道,“不仅如此,将赵氏所出一并逐出族谱,永世不得相认!”


“你不要太过分了!”赵梓翰怒瞪着朝慬公主,赵氏虽然犯了错,可生下的一双儿女一直深受他宠爱,尤其长子,更是赵梓翰的骄傲。


这也就是赵梓翰一直犹豫着没有对赵夫人下手的原因。


朝慬公主对着侍卫使了一个眼色,两个侍卫按住了赵梓翰的手一用力,嘎吱一声响,赵梓翰脸色突然变的苍白。


左边胳膊已经失去了知觉,被人震碎了骨头,若再用力,就会彻底废了。


赵梓翰敢肯定,只要再说一句话,这两条胳膊都不保!


“由不得你选择,你要是执意留着赵氏所出,本宫会倾尽所有将他们折磨的生不如死!”


朝慬公主目光一凌,看向了赵老夫人,“本宫可不是母妃,没有那么多耐性,老夫人好好想想吧。”


赵老夫人被朝慬公主气到了,没好气道,“公主这么做,他日娘娘知晓,一定会伤心难过的,公主不替赵家着想也应该替娘娘着想,何必让娘娘为难呢。”


“那就不劳老夫人费心了,假以时日有大皇兄陪着,还有父皇,没了赵家这些糟心的事,母妃一定会重回往日风采,若是这样,朝慬死也甘愿!”


朝慬公主是豁出去了,宁可背负不好的名声,也不会继续纵容赵家拖累太子。


这一次,朝慬公主是铁了心了。


赵老夫人动了动唇,被朝慬公主堵的一句话都没有,干脆不去看她。


不一会,有哭声传来,赵家孙媳怀里抱着一个孩子,在侍卫的拉扯中走来。


“珏儿!”赵夫人扭着身子,就要去抓赵珏。


小小年纪的赵珏似乎被吓得不轻,躲在赵家孙媳怀里哭泣,赵家孙媳被这一幕吓了一跳。


“祖母?”


朝慬公主一声令下,立即有侍卫将两人分开,赵家孙媳还要说什么,却被朝慬公主一鞭子打倒在地,朝慬公主手指着赵家孙媳。


“你胆敢上前,本宫立马杀了他!”


赵家孙媳挨了一鞭,强忍着剧痛,惊恐的看着朝慬公主,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母亲,您难道真的要看着珏儿.......”二夫人实在不明白赵老夫人是怎么想的,事到如今居然还护着赵夫人,死都不松口,一味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叹息,下意识是在躲避现实,一拖再拖,不到最后一刻,赵老夫人是绝对不会做出一个决定的。


偏赵老夫人还喜欢拿主意,思虑过度,将前因后果都想清楚,生怕错漏了什么,始终抱着侥幸心理。


二夫人对这个婆婆实在太失望了,处处优柔寡断,连带着养出的孩子个个都是这样。


朝慬公主最恨的那个人还是赵老夫人,实在失望透顶,下巴一抬,“罢了,孩子是无辜的,暂且留下来吧。”


赵夫人一喜,赵珏又被送回了赵家孙媳手里,忙不迭地抱着孩子离开了。


“将叶姨娘的牌位端出来!”朝慬公主也不指望赵老夫人说什么了,又指着赵梓翰和赵夫人,“将二人手脚筋挑断!”


赵梓翰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母亲!!”


赵老夫人动了动唇,“那可是你亲生父亲,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要先遭报应也应该是你,别试图拿着孝压人,本宫可不是母妃,任你欺压,依本宫看,你才是那个最自私自利的,母妃有你这么一个母亲,当真是最大的悲哀!”


朝慬公主斜了眼侍卫,嘎查,几声清脆的响声,以及两个尖锐的惨叫声划破上空。


侍卫手一松,两人就跟没了骨头似的瘫软在地,痛苦的哀嚎。


这时,一名侍卫匆匆上前,“公主,这是闻老爷子亲手写下的断绝书。”


朝慬公主接过断绝书递给了赵夫人跟前,嗤笑一声,“闻老爷子还算识相,事到临头知道自保,不像有的人啊,事事依赖旁人,将自己看得多么重要!”


这话自然是说赵老夫人的,太自私了,最后一根稻草就是太子宋湛!


赵夫人惨白了脸,恶狠狠的看着朝慬公主,“你一定不得好死,早晚有一日,你会求到我面前!”


朝慬公主冷笑,“刚才听说闻老夫人病重,也不知能不能坚持到年底,这些都是因你而起!”


赵夫人闻言再也受不住打击,哇出一口血,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这时,侍卫捧出一块破旧的牌位,朝慬公主怔了怔,眼眶发红,伸手接过牌位,冷眼看了眼赵老夫人。


“叶姨娘才不稀罕什么赵夫人,赵老夫人,本宫发誓,早晚有一日要让整个赵家追悔莫及!”


说完,朝慬公主捧着牌位扭头离开了赵家,留下一地狼狈,赵老夫人气的脑子里嗡嗡作响,身子一晃倒在了丫鬟怀里,颤抖的道,去,派人将此事告知娘娘!”


这只脚刚踏出门,宫里就有侍卫宣诏朝慬公主进宫。


朝慬公主跪在西越帝面前,挺直了背脊,“是朝慬大逆不道,求父皇严惩,不管父皇如何严惩,就算褫夺了朝慬的封号,朝慬也不后悔今日所作。”


西越帝叹息一声,亲自将朝慬公主扶起身,“朝慬,你永远都是朕的女儿,起来吧,这件事已经过去了,这些日子多陪陪你母妃吧。”


朝慬公主微愣,眼泪夺眶而出,“父皇……”


一个时辰后,西越帝下旨追封叶姨娘为一品晋国夫人,重新风光大葬。


西越帝这么做,一是为了朝慬公主,二来是为弥补赵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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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上枝头:殿下嫁到》


他主外,夺嫡谋权无所不作!


她安内,宅斗争宠无所不为!


旁人嘲笑她不过区区一介婢女,却仍然妄想要爬上皇子的床榻!


云舒:搞错了吧!是你们口中尊贵无边的皇子想要爬上本姑娘的床榻!


皇子府中莺莺燕燕,各色千秋,弱柳扶风型、霸气外漏型、温柔似水型……


唯独没有像她这种,嗯……啥啥都行!


云舒:本姑娘既能披甲上战场,又能着裙入闺房,既能英姿骑战马,也能娇羞吟卧床……不服来战!


小剧场


云舒:“嗯……疼……”


夜倾昱:“忍一下……就好了……”


半晌之后……


云舒眉头紧蹙:“诶,别……你轻点……”


夜倾昱满头大汗:“舒儿乖,听话……”


又是半晌……


云舒:“殿下,你要是不会挽发就算了!”


头皮都要给她揪掉了!


夜倾昱:“……”



第335章,三更


凤栖宫


赵妃自从醒来,就将自己关在屋子里,连余嬷嬷也不能探视,整日整日坐在榻上沉思,整个人消瘦了不少,脸色苍白。


“余嬷嬷……”朝慬公主心里明白,赵妃是接受不了这个现实,一时十分心疼赵妃。


余嬷嬷一夕之间也苍老了许多,“没想到皇上会突然下旨,褫夺了娘娘后位,又是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对娘娘来说都是不小的打击。”


刚刚饱受失子之痛,一转眼连相守多年的夫君也被弃之一旁,这叫赵皇后如何受得了?


朝慬公主站在门外,“罢了,这个时候还是让母妃一个人静静吧,等母妃想开了就好了。”


余嬷嬷欲言又止,只见朝慬公主眼眸微动,嘱咐了几句就离开了凤栖宫,去了东宫。


云侧妃这些日子一直在静心抄写经书,桌子上已经抄完了一大摞,仍在不停的抄写。


“娘娘歇一会吧,您已经写了三个时辰了,也该歇一歇了。”岑嬷嬷劝道。


这几日,云侧妃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在椅子上一坐就是整日,埋头抄写经书,有时候一句话也不说,只有早晚给宋太后请安,陪着宋太后闲聊几句,一回来就是坐在桌前,直到实在累极了,疲倦了才歇息了。


云侧妃淡淡嗯了一声,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已经都快抬不起来了,桌子上的静心经却是一张比一张潦草,出卖了云侧妃烦躁不安的内心。


这几日,云侧妃想的最多的就是那张脸,不停的变换,从一开始谁是谁都分不清,到后来全都琢磨透了。


云侧妃强迫自己定下心神,一张温润一张冷酷无情,可偏偏出现最多的却是那一张冷峻的容颜,令自己痴迷。


“娘娘,朝慬公主往东宫来了。”岑嬷嬷忽然道。


云侧妃闻言蹙眉,“她来做什么?”


“娘娘,几个时辰前朝慬公主去了一趟赵家,将赵家大房夫妇挑断手脚筋,打伤了赵大小姐,还将赵大小姐毁去容貌,气的赵老夫人晕厥过去,可奇怪的是,皇上不仅没有严惩朝慬公主,反而册封了叶姨娘为晋国夫人,风光大葬。”


岑嬷嬷想不通的是,西越帝既然厌弃了赵皇后,将她贬做赵妃,又为何还偏袒赵家呢。


这一日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实在令人费解,先是赵皇后小产,皇后被褫夺封号,又是册封叶姨娘为晋国夫人,这西越是越来越复杂了。


云侧妃紧紧抿着唇,眼眸一转,大约就猜到了朝慬公主来的目的,“请她去偏殿吧。”


“娘娘……。”岑嬷嬷有些担忧,生怕朝慬公主对云侧妃不利。


“放心吧,本宫和朝慬并无利益冲突,她不会乱来的,赵妃被贬,她又是舅舅养了多年的女儿,舅舅最是顾念旧情,舅舅不会不认她这个女儿的。”


岑嬷嬷立即明白了朝慬公主来的意图,是要让云侧妃去宋太后那边求求情。


“嬷嬷放心吧,本宫什么都明白,不会忤逆外祖母的,同在宫中住着,朝慬又是舅舅疼爱的女儿,本宫如何能视而不见。”


云侧妃话虽如此,可心中并非这么想的。


宋太后年事已高,又能护住她几时呢,何况云侧妃已出嫁,名义上就是太子侧妃。


只是千算万算,竟然被双生子打乱了计划,算算时间,三日后就该是太子大婚了。


云侧妃越是这么想,心里越发的不安,只是当着岑嬷嬷的面不显罢了。


岑嬷嬷这么一听,才点点头,帮着云侧妃打理一番也跟着去了偏殿。


“见过公主。”云侧妃微微俯身行礼。


朝慬公主上前亲自扶起云侧妃,“云乐表妹不必多礼,本宫有些话想单独跟表妹谈谈……”


云侧妃往后退了一步,和朝慬公主拉开了距离,睨了眼岑嬷嬷,“将昨儿个外祖母赏的新茶泡些过来,再做些青梅糕和豌豆黄来。”


岑嬷嬷飞快的看了眼二人,随即点了点头,“是,老奴这就去。”


很快屋子里只剩下二人,朝慬公主深吸口气,掀起裙子跪在云侧妃面前,云侧妃故作惊讶,“公主这是做什么?”


“云乐,你我都是女人,我比你见长几岁又是过来人,就算是有太子胞兄,皇上和皇后的宠爱,这样显赫的身份改嫁,也是受人非议,表面光鲜亮丽,实际上我的苦只有自己知道。”


朝慬公主顿了顿又道,“云乐,何况你还是太子侧妃的身份,只会惹来忌惮,小公子从出生就险些被人害死,后院之中根本容不下,太多的意外,即便一时不出手也是被利益牵绊。”


云侧妃低着头,压低了声音,“公主为何告诉云乐这些,云乐一个后院女子根本不懂这些,帮不上公主什么。”


朝慬公主摇摇头,“不,你懂,试问在皇家长大的子女,又有几个不是七巧玲珑心呢,何况你是姑姑掌中宝,姑姑是手把手教的你。”


云侧妃紧抿着唇不语。


“云乐,你是皇祖母最疼爱的外孙女,姑姑又是皇祖母心尖上的女儿,皇祖母的心思你也是最清楚的。”


朝慬公主顿了顿又道,“云乐,我和皇兄一起长大,对皇兄了解七八分,你也该清楚皇兄的性子,对母妃十分孝顺,赵倾琳那个贱人已经被我亲手毁了,如今只剩你一个人了,你若是护住了母妃,日后我朝慬愿听你鞍前马后,还有皇兄一定会感激你的。”


云侧妃眼眸微动了动,“公主抬举云乐了,云乐现在处境尴尬,日后若是殿下归来,自身难保,又如何帮的上娘娘呢。”


“云乐,你当真想好了吗?”朝慬公主忽然质问,“当真愿意看着皇兄守着旁人,而你却只能守在一间院子孤独终老么,父皇和母妃感情深厚,这都是暂时的……”


朝慬公主最怕宋太后会挑这个时候对赵妃发难,让赵妃心结难解。


云侧妃握了握指尖,抿了抿红唇。


就在这时,岑嬷嬷敲了敲门,很快推门而入,进门时朝慬公主满脸焦急,云侧妃不为所动,岑嬷嬷才松了口气。


“公主,茶泡好了。”


朝慬公主站起身瞥了眼云侧妃,“本宫今儿还有要事,告辞了!”


说着,头也不回地离开,风风火火。


岑嬷嬷立即追问,“娘娘,公主怎么突然走了?”


云侧妃端起茶杯轻抿了小口,伸手挑起一块糕点放入嘴里,嚼了嚼,嗤笑一声,“本宫可没忘了之前可还一直帮着赵倾琳呢,现在出事了,反倒记起本宫来,哪有那么容易的事。”


“娘娘所言极是,倘若没出这等事,公主未必会来瞧娘娘,只是穷途末路,没办法而已。”


岑嬷嬷这才点点头松了口气,低头伺候云侧妃。


云侧妃低头间敛去眉宇间的一道暗光,转瞬即逝。


“本宫自然知晓,岂能给她好脸色瞧,赵妃能有今日全都是自找的,怨不得旁人。”


“娘娘果然深明大义,长辈的事,娘娘还是少些沾染,不论将来如何,太后娘娘永远都是娘娘的靠山和保障。”


云侧妃点了点头,“这是自然。”


主仆两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一时没了话。


转眼过了几日,凤栖宫的大门嘎吱一声打开了,赵妃褪去了象征皇后的凤服,只简单的穿了件素色长裙,素净的小脸不失粉黛,只斜插一根簪将乌黑秀丽的发固定,整个人清爽了不少。


“娘娘,外头风大,小心身子着凉。”余嬷嬷赶紧让宫女拿来一件披风,赵妃小产不久身子正虚弱着呢。


赵妃看了眼生活了几十年的地方,一草一木都是熟悉的,看了眼余嬷嬷,“叫人好好收拾一番,今日就搬去怡然宫吧。”


余嬷嬷听着这话,眼眶忍不住一热,给赵妃系完披风,赶紧低着头生怕被赵妃看出了什么。


“是,老奴这就让人去收拾,娘娘坐着稍等片刻。”


赵妃点了点头,纤细瘦弱的身子倚靠在窗前发呆,脑子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两个时辰后,余嬷嬷就道,“娘娘,都收拾好了。”


赵妃扶着余嬷嬷一步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凤栖宫,身影决绝。


凤栖宫和怡然宫隔得有些远,要穿过一座院子,余嬷嬷抬眸恰好见一抹嫣红色身影闪过,顿时心一紧。


“娘娘,这边走吧。”


余嬷嬷刚要打算绕路,却被徐淑妃堵了正着。


“赵妃姐姐!”


赵妃闻声蹙眉,顺着视线看去,正是近来得宠的徐淑妃,一身娇艳的红色惹人心醉,堪比花娇。


“赵妃姐姐没事吧,这是在搬家吗,皇上不是说让姐姐养好了身子再搬离的吗,姐姐不必着急的,怡然宫长久没人居住,一时怕是不习惯。”


徐淑妃一脸担忧的看着赵妃,贴身宫女立即道,“按品级,赵妃娘娘该给淑妃娘娘行礼的。”


“品言!”徐淑妃瞪了眼刚才说话的品言。


品言低头不语。


余嬷嬷却是脸色一变。


赵妃深吸口气,直接跪在了徐淑妃脚下。


“臣妾拜见淑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徐淑妃吓了一跳,“姐姐何必行这么大礼呢,快快请来吧,地上凉。”


“娘娘。”余嬷嬷心里犯堵,娘娘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呢,赶紧拉起赵妃。


“若无要紧的事,臣妾先告退了。”赵妃低声道。


徐淑妃点点头,“姐姐快回去吧,若是有什么需求,尽管来找本宫。”


赵妃抿唇不语,带着余嬷嬷等一众宫女继续前行。


“娘娘,皇上方才派人来传,让您尽快过去一趟陪着用膳呢。”品言故意将拔高了声音,眼中尽是得意。


徐淑妃有些不悦地看了眼品言,品言激灵一下,赶紧低着头。


“回去跪着,没有本宫的允许不得起来!”


“是。”


徐淑妃换了一件衣裳就去了议政殿,推门而入,附身行礼,“臣妾见过皇上。”


原本只是随意行礼,一般西越帝都是马上叫起,今儿等了一会,也不见西越帝有动静,只低头看着奏折,十分入神。


徐淑妃也不敢起,只一直半蹲着身子,心里隐隐明白了什么,不由得苦笑。


这头赵妃刚歇下,靠在榻上,屋子里点上了银碳,气氛有些冷。


余嬷嬷想劝又不知如何开口,只等一旁守着。


“这几日赵家可有送信过来?”赵妃忽然开口问道。


余嬷嬷犹豫了一下,根本瞒不过赵妃,只能点点头,将那些书信递给了赵妃。


赵妃接过一一打开,足足五封,都是诉说朝慬公主大逆不道的,赵妃有些惊讶,问了余嬷嬷,余嬷嬷随即将朝慬公主那日大闹赵家的事都说了出来。


赵妃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心里涌出一暖流,“那日是我说的严重了,改日请她过来一趟。”


余嬷嬷欣喜地答应了,“是。”


赵妃将书信放下,眼眸中闪过一丝凌厉,“去要一块对牌,明日我要亲自去一趟赵家。”



第336章,册封太子


西越帝叹息,自从双生子一事被暴露以后,奏折一封接一封,堆满了整张桌子。


东楚联合三个小国征集了四十万兵力,欲要卷土重来,对西越虎视眈眈,近日更是动作不断,接二连三的对西越边境下手,惹的西越百姓怨声载道。


整个盛京城,能找出来的将士一只手就可以数得清,信得过的更是太少,唯一能上台面的就剩下容将军了,容将军镇守西北边界重要关卡不能离开,余下的大臣,西越帝实在不放心将兵权托付。


八百里加急不出半个时辰必报一次,西越帝已经不眠不休整整三日了,几乎要将整个身子埋在奏章中。


“皇上,诸位大臣求见!”


“皇上,边关加急送来的文书。”


西越帝深吸口气,瞥了眼刚才送来的文书,砰地一声拍在桌子上,如今能指望的上的,就只有赵遵了,起码赵遵身后还有个东鸣。


“人呢,有没有找回来?”


李公公会意,自然知道西越帝问的是什么人,“回皇上,二殿下就在东楚和西越的边界处一座山谷中,山谷四面环绕,要想进去有些难度,所以……。”


这几日不知死了多少侍卫了,愣是连山谷的门都没进去一寸。


“废物!”西越帝气的直咳嗽,“去,无论如何一定要将人带回来!”


李公公忙不迭的点了点头,“老奴这就去安排。”


“等等!”西越帝忽然沉眸,“去告诉老锦郡王一声,慕琛年纪不小了,虎父无犬子,是时候该历练历练了。”


李公公微微诧异,锦郡王世子可是老锦郡王的命根子啊,慕家唯一的继承人,就这么一根独苗,别看老锦郡王没事总揍世子,但谁要是敢打世子的主意,老锦郡王都敢拼命。


“去吧!”西越帝摆摆手,李公公立即点了点头,明白了西越帝的意思,这是在让老郡王去当说客去呢。


果然不出所料,老锦郡王一听立即一蹦三尺高,吵吵嚷嚷要去找西越帝,却被李公公拦下。


“郡王爷,眼下皇上正忙着呢,实在无暇分身,郡王世子是皇上看着长大的,深得皇上信任,眼下正是用人之际,实在是没办法啊。”


李公公会意的提点,老锦郡王气的鼻子都歪了,怒瞪着李公公,“那怪谁,皇上那么多儿子都不中用,单单培养出一个太子……。”


提起太子,老锦郡王脑子转的飞快,哼了两声。


“祖父,既然皇上要孙儿替国效命,孙儿自当遵从。”


锦郡王世子从柱子后面跳出来,一脸的正义凌然,雄赳赳气昂昂,恨不得立即披上战服上战场厮杀。


“臭小子,从哪里冒出来的,你敢!你敢乱跑,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老锦郡王毫不客气的一脚踹去,锦郡王世子机灵一闪,躲了过去,撇撇嘴,“祖父,孙儿是铁骨铮铮的男子,又不是娇养深闺的女子,被人处处保护着,堕了慕家的威名。”


听着慕琛头头是道,老锦郡王没好气瞪了眼锦郡王世子,“闭嘴!”


锦郡王世子嘟嚷几句,很快低着头,眼角一斜看着李公公,两只眼睛紧盯着李公公。


“老郡王爷,世子说的没错,虎父无犬子,想当初郡王爷威风凛凛,上场杀敌,在整个西越无人不竖起起大拇指……。”


听着李公公拍马屁,老锦郡王脸色越发阴沉,怒吼一声,“那有什么用,还不是战死沙场,本王要是有两个孙儿,遇到此事,不必皇上提,本王一定亲手将孙儿送去战场,如今慕家就这么一根独苗,要送去战场有个什么好歹,皇上拿什么赔!”


李公公的耳朵被震得生疼,动了动嘴唇,一时无言反驳,动了动眼眸,凑在老锦郡王身边,低声道。


“老锦王爷,若是二殿下能回宫,此事许就解决了,您也知道皇上的性子,一封圣旨下达,加上郡王世子这性子八成是看不住的。”


老锦郡王嘴角抽搐的厉害,气的要骂人,西越帝这是捏准了锦郡王世子的心思了,气的一时没话反驳。


“锦王爷,此去一趟快马加鞭三日之内必达山谷,皇上还给二殿下备上一份新婚贺礼,望转交,另外二殿下受的委屈,皇上一定会给殿下一个满意的交代。”


不等老锦郡王开口,李公公就弯身退下。


“祖父,如何?”锦郡王世子睁着两只无辜的大眼,希冀的看着老锦郡王。


老锦郡王没好气瞪了眼锦郡王世子,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将锦郡王世子一个人留在盛京,便道,“


皇上让你劝回二殿下,否则这辈子都别想上战场。”


锦郡王世子兴奋的快跳起来了,“这有何难,孙儿这就去找二殿下。”


不一会李公公又出来一趟,将锦盒递给了老锦郡王,“这是皇上亲自拟写的密旨。”


老锦郡王哼了哼,李公公摸了摸鼻子,自觉的交给了老锦郡王身边的侍卫,“老锦王爷,皇上在等您的好消息。”


老锦郡王扭头就走,锦郡王世子则兴奋的不行,看了眼李公公,“放心吧,慕琛一定完成任务!”


“快走!”老锦郡王一脚踹在了锦王世子身上,这才老实了。


这头人刚一走,西越帝就昭告了,承认了双生子一事,并将赵遵记做西越二皇子,更名宋沇,并将二皇子册封钦耀太子,其妻东鸣颐和公主册封钦耀太子妃,两人正式入西越皇族。


宋太后闻言失手打碎了茶盏,脸色一沉,“岂有此理,一个还嫌不够,竟又来一个,赵妃还真是有福气,两个儿子牢牢霸占了皇上,照这么下去迟早会恢复后位!”


云侧妃在一旁低头默默听着不语,这样一来,云侧妃可就尴尬了,究竟算作前太子侧妃还是钦耀太子侧妃呢。


不等多想,宋太后抿了抿唇,就听一名嬷嬷道,“娘娘,六皇子殿下求见。”


宋太后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老六是个孝顺的孩子,沉稳内敛,没那么多母族乱七八糟的事牵扯,是个好的。”


云侧妃听着却心惊肉跳,抬眸看了眼宋太后,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一会就有一名男子进门,宋太后看了眼云侧妃,“云乐,哀家忽然想尝尝你亲手做的栗子糕。”


“云乐这就去做。”云侧妃笑了笑,起身离开了大殿。


另一头徐淑妃得了消息,眼眸忽然变的晦暗,“赵妃真是有福气,一个太子倒下了,立即有另一个替上,这样的地位谁能撼动呢,日后见了赵妃,都给本宫客气着点!”


品言闻言赶紧点了点头。


山谷


萧妧悠哉的坐在廊下,瞧着丫鬟忙忙碌碌,诺大的山谷被布置成一片大红色,十分喜庆。


萧妧的手心里沁出了不少汗珠,虽然早就做好了准备,可临了马上就要出嫁了,还是有些紧张。


“小姐。”


一声熟悉的叫喊声,萧妧惊喜的回眸,乍然一见阮嬷嬷,立即红了眼眶。


“嬷嬷怎么来了?”


阮嬷嬷一路奔波赶路,终于赶在了萧妧大婚前夕到场,总算松了口气。


“是侯爷派人接老奴来的,家中一切安好,老奴离家时,夫人正好诞下一名男丁,老夫人和夫人嘱咐老奴叫您不必记挂家里。”


萧妧嘴角边笑意越发的深了,小脑袋在阮嬷嬷怀里蹭了蹭,“嬷嬷辛苦了。”


看见了阮嬷嬷,萧妧心里才算有底了,安稳了不少。


“老夫人说,日后若得空记得回去一趟,虽不能亲眼看着小姐出嫁,老奴一定会细细说给老夫人听的,夫人也十分记挂小姐,若不是怀着身子也要跟着来呢。”


萧妧翘起嘴角,“父亲可不会答应的,这下可好了,生了孩子日后可不能像之前一样潇洒自在了。”


阮嬷嬷会心一笑,陪着萧妧说了几句,随后又赶紧去看看布置如何,一定要让萧妧的婚事尽善尽美。


“小姐,起风了,去屋里歇着吧。”


萧妧点点头,起身才去了屋中,丫鬟忙的脚不沾地,就剩下萧妧一个人坐在屋子里愣神。


扑哧扑哧


萧妧倏然抬眸,哗啦一声,一个人影从水底下钻出,脸色微变,


正要叫人。


“别,别,我不是坏人。”男子摆摆手,从水里钻出爬上岸,一身华服早就看不出来了,狼狈的抹了把脸,露出一张俊俏的容颜,冲着萧妧龇牙笑了笑。


“我是锦郡王世子,自小和太子一起长大的,哦,是宋湛太子,不是如今这个,不过也差不多了。”


萧妧敛眉,好奇道,“你是从山谷源头水坝一路游上这里的?”


锦郡王世子点点头,一脸骄傲,“这不算什么,若是旁人可能就被发现了,我自小被祖父扔出去训练,水性极好,就是再高也无碍。”


山谷地形成葫芦状,地形偏高,水流是从高往低,十分汹涌,贯穿整个山谷,而锦郡王世子却是从外面由低往高游上来的,确实不容易。


“得知太子要成婚,我和祖父可是一路快马加鞭赶来,累死了好几匹上等宝马,足足提前了一日呢。”


锦郡王世子似乎忘了来的目的,一边和萧妧闲聊起来。


萧妧挑眉,“老锦郡王也来了?”


锦郡王世子点了点头,收起了嬉皮笑脸,变得一本正经,“皇上下旨让祖父务必让太子早日回京,


如今西越遇到了些难题,东楚贼心不死,谋和三国对西越不利,全朝上下又没有可用之人。”


萧妧抬眸看了眼锦郡王世子,不明白西越帝怎么找了这么一个说客,一点也不知隐瞒,就这么把底给交代了。


“你刚才说太子?太子妃?”萧妧蹙眉问。


锦郡王世子点了点头,“是啊,前儿个皇上已经澄清了太子的身份,册封了二皇子宋沇为西越钦耀太子,你自然就是太子妃了。”


萧妧有些惊讶,于是锦郡王世子将这段时间盛京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全都告诉了萧妧。


萧妧倒抽口凉气,“皇后娘娘小产被贬了?”


没想到短短几日,赵家也因此被贬成了庶民,赵倾琳毁容,赵家大房两口子被打成瘫痪,这几日就发生了这么多事,实在令人咂舌。


萧妧动了动唇,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想,沉默了半响。


这时,脚步声在耳边响起,锦郡王世子还没来得及躲入水中,就被赵遵抓了个正着。


赵七瞪大了眼,不可思议的看着锦郡王世子,整个山谷被他严防死守,一只苍蝇也别想飞进来,可这么一个大活人是从哪冒出来的。


“属下知罪,求殿下严惩。”赵七单膝跪地。


“殿下……”锦郡王世子讪讪一笑,“其实我是来帮你勘查地形的,这里其实并不安全,稍懂水性的人,憋着一口气逆流而上,就能找到这里。”


赵七闻言身子更低了,竟将水路疏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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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诺诺估算失误



第337章,熟悉的人(二更)


赵遵挑眉斜了眼锦郡王世子,伸腿便是一脚将他踹入水中。


锦郡王世子猝不及防被踢了一脚,扑通一声掉入水中,落入水中以后身子更加灵活了,无辜的看着赵遵。


“我祖父也在外面,是特意请殿下回京的,娘娘被贬,赵家也快被废的差不多了,就连叶姨娘也被封了晋国夫人,重新风光大葬。”


说着,赵遵眼眸闪了闪,紧抿唇不语。


萧妧看得出,这件事或许赵遵早就知晓了。


“别废话,哪里来给我滚回哪里去,否则别怪我让人将你射成筛子送回去!”


赵遵一身冷气,早就看得出这几日不慎太平。


锦郡王世子缩了缩脖子,舌头都在打结了,忽然觉得眼前这位可比宋湛厉害多了,不,比祖父还要厉害。


“我走了没关系,你也不能在山谷里呆一辈子吧,还有这么多人要养活呢,谷外全都是人,你是西越太子又不可能回东鸣做侯爷吧,皇上都已经答应你的要求了,为何你还要这么心狠呢。”


锦郡王世子向来有什么就说什么,从来不会顾忌,更不懂那些弯弯绕绕,所以不能体会赵遵的犹豫,躲起来算什么。


赵遵一个凌厉的眼神扫去,锦郡王世子立即闭嘴不敢多言了,等赵遵移开眼神,又立即道,“我是来参加婚礼的,明儿你们大婚,我来讨要一杯喜酒总行了吧,将客人赶走,可是不吉利哦。”


赵遵哼了哼,“油嘴滑舌,我可警告你别打什么主意,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锦郡王世子闻言立即游上岸边,手脚并用爬上了岸,典型的顺竿子爬。


“殿下,其实这水的前半截是急流,到了中间就缓慢了许多,若是一头扎的深了,与平面湖底无异,躲在这里可不是长久之计……。”


锦郡王世子又开始唠叨上了,赵遵冷哼一声,锦郡王世子立即指着一名侍卫,“快带本世子去换件衣裳,冻死了。”


那侍卫见赵遵没发表意见,就带着锦郡王世子离开了。


赵遵瞥了眼赵七,“起来吧,这两日多排些人手巡查。”


“是!”


萧妧眼眸微动,也不知该说什么了,忽然一只大掌揉了揉萧妧的脑袋。


“别多想了,做个开开心心的新娘子,余下的一切都交给我吧。”


赵遵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萧妧抬眸,展演一笑,“这是当然了。”


红袖和阮嬷嬷一直在劝萧妧,萧妧笑了笑,“管他什么天大的事呢,也不差这一日了。”


阮嬷嬷点点头,“是啊,小姐就放开了心,安心做个待嫁新娘就行了。”


于是萧妧很快放松了心情,陪着阮嬷嬷试嫁衣。


次日


镜子前一抹俏丽的身影,身披九层纱绣着复杂花纹的嫁衣,肤如凝脂,巴掌大小的脸颊十分精致,一双如浸了水的眸子宛若星辰,身姿绰约,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被高高盘起,露出了整张容颜,越发的勾人心魂。


甚至让整个屋子都亮了三分,丫鬟婆子倒抽口凉气,紧紧的盯着萧妧,萧妧的容颜一向漂亮,只是今日容颜异常艳丽,摄人心魂,直叫人惊叹。


“小姐的容颜当真是绝世无双。”阮嬷嬷笑着夸赞了一句,眼眶忍不住泛红,咬了咬唇硬是憋了回去。


萧妧低头羞涩一笑,“在嬷嬷眼里,小九是最好的不过的了。”


阮嬷嬷听着直接点了点头,一脸骄傲,“这是自然了,小姐本就是最好的,谁也比不过。”


这时,门外一名妇人喊了声,“快准备妥当,吉时马上就到了。”


阮嬷嬷闻言,手捧着一顶凤冠戴在了萧妧头上,嘴里念叨着吉祥话,一身凤冠霞帔,衬的萧妧整个人更加清丽。


眼前被一片红遮掩,瞧不清外面的一切,红袖笑眯眯的扶着萧妧,时不时提醒萧妧抬脚迈腿。


赵遵就站在门外,一袭红色长衫十分喜庆,妖娆绝色容颜越发的冷峻,脸上带着微微笑,眼神柔和的看着萧妧。


锦郡王世子催促,“快去拜堂,一会要错过时辰了。”


赵遵也不跟锦郡王世子计较,摈弃了丫鬟递过来的红绸,直接手牵着萧妧,配合着萧妧的步伐放缓了脚步往前走。


丫鬟举着红绸怔了下,阮嬷嬷笑了笑,“快拿下去吧。”


丫鬟这才匆匆退下。


喜堂入眼之处一片红彤彤,两根婴儿臂弯粗的蜡烛燃烧着,桌上摆满了供果。


“一拜天地!”锦郡王世子高高扬声,抢了喜婆的活。


赵遵牵着萧妧对着门外的天地行礼,再缓缓将她扶起。


不等锦郡王世子高喊,二拜高堂,赵遵就直接和萧妧面对面俯身,让锦郡王世子猝不及防,到了嘴边的话硬是改口,差点咬到舌头。


“夫妻对拜!”


两人行了礼,屋子里顿时传来贺喜,锦郡王世子笑眯眯的拱手,“恭喜殿下和太子妃,祝你们二人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赵遵从始至终都懒得施舍一个眼神,偏锦郡王世子一点也不计较,仍旧厚着脸皮跟在赵遵身后转悠,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认识多久了呢。


“砰!”


一声巨响,还没等萧妧反应呢,一只大掌将萧妧揽在怀里,萧妧隔着盖头什么也瞧不见,便着急的准备伸手揭开盖头。


“别看。”耳边温柔的声音响起,大掌将萧妧的手握在了手中包裹。


萧妧闻言便乖乖不动了,想来一定是有不速之客,鼻尖隐隐有血腥味传来,令她忍不住蹙眉。


“太子成婚这么大的喜事,我怎么能不来讨一杯喜酒呢,太子可真不厚道,离得这么近,怎么也该给一张请帖,堂堂西越太子的婚事居然弄得这样寒酸,今儿我就来给太子助助兴如何?”


话落,一身玄衣的宋睿缓缓露出来面容。


宋睿看着赵遵,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侯爷几日不见就成了西越太子,实在令人惊讶。”


看着那一张和宋湛一模一样的容颜,宋睿显然愣了下,之前在东鸣见赵遵就觉得十分眼熟,好不容易弄倒了宋湛,又来了一个赵遵坏事,宋睿有些咬牙切齿。


那一次中毒的必然就是宋湛,是他被赵遵耍了,要不是赵遵,现在早就没了西越,只有东楚了,就差那么一点点。


可惜……。


不过现在也不晚,只要杀了赵遵,整个西越又重新回到原点,不堪一击。


“哟,这不是东楚大皇子吗,真是稀客。”锦郡王世子撇撇嘴,“本世子看你压根就不是来祝贺的吧,一来就这么气势汹汹,啧啧,都快把人吓坏了。”


宋睿睨了眼锦郡王世子,“哈哈,原来慕琛世子也在啊,世子,前头老锦郡王可谓宝刀未老啊,你这个做孙子的不去瞧瞧吗?”


锦郡王世子哼了哼,“祖父对付你们几个无名小辈绰绰有余,你们识相点就赶紧滚,省的一会哭都找不着娘!”


宋睿脸色微变,懒得跟锦郡王世子逞口舌,一抬下巴,“快表演表演给太子殿下增添些乐趣。”


话落,一群黑衣人从天而降,成半圆形,个个手里攥着锋利的剑,将整个屋子包围,杀意十足。


赵遵挑眉,“大皇子就带着这么几个人添点乐趣,怕是要失望了。”


“我怎么敢小觑你呢,这些不过是些下酒菜,陪着太子活动活动筋骨罢了。”


宋睿嗤笑,一脸的玩世不恭随意姿态。


“殿下,我曾在西越听过一个传言,据说东楚某一位皇子乃是宫女所生,后来那皇子处处被人笑话,于是众人认了一位德高望重的嫔妃做母妃,不料却被那嫔妃拒绝,那宫女一时想不开直接跳进自尽,谁成想那宫女竟然怀胎了,就差三日封妃,自此那个皇子处处不受皇上待见,连个亲王都没封上,也不知是哪一个蠢货。”


锦郡王世子一脸笑意,丝毫不惧眼前的阵势,红袖气愤的恨不得拿鞋底堵住锦郡王世子的嘴,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火上浇油。


赵遵浅浅一笑,修长的手指直接指向了宋睿,“就是他这个蠢货,处处东奔西走替旁人做嫁衣才能保全性命,可悲!”


宋睿脸色大变,“杀!一个不留,不,将新娘子给本皇子留下。”


赵遵闻言脸色一沉,眼眸中迸发浓浓的杀意。


“殿下,我敢肯定一定是他得了消息咱们在山谷,所以才会迫不及待带着人私自前来,东楚帝八成不知情,他是想私自立功,果然愚不可及!”


锦郡王世子还嫌火不够大似的,不停的添柴火。


宋睿的脸色一阵青白,恨不得拔掉锦郡王世子的舌头,“哼,一会看你怎么伶牙俐齿!”


锦郡王世子缩了缩脖子,往人后站了站,“哼,殿下,咱们就来个翁仲捉鳖……。”


“啪!”


话还没说完,四周立即涌上一批暗卫,和黑衣人对峙。


“还愣着干什么,杀!”宋睿举起长剑。


赵遵退后两步,怀里揽着萧妧纤细的腰肢,低声道,“别怕。”


萧妧点了点头,乖巧的站在赵遵身旁,耳边很快响起一阵刀剑厮杀的声音,不一会,空气中升起一阵浓浓的血腥味令人作呕,萧妧差点没忍住吐出来。


萧妧不知外面打的如何,只知道不断的有人倒下,身旁的这个人一身怒火,仿佛要将积攒多日的怒火如数倾泻,一把软剑所到之处,竟是一剑穿心。


赵遵杀红了眼,看了眼赵七,“带人护住夫人,不许出半点差错!”


“是!”赵七点点头,和几个侍卫将萧妧几在中间,有几个胆小的丫鬟早就下软了腿,阮嬷嬷更是脸色惨白,紧紧的护在萧妧身边。


“这也太不经打了。”锦郡王世子撇撇嘴,看的正过瘾,宋睿带来的人已经灭了一大半,余下还有小半在支撑着,数量远远不及赵遵的。


“大殿下,咱们中计了,山谷埋伏着大批暗卫。”


一名黑衣人紧捂着伤口看着宋睿,宋睿也受了不轻的伤,怒瞪着赵遵,显然还是低估了这个流散在外多年的二皇子。


“大殿下,继续纠缠下去,咱们都未必有命活着离开。”那侍卫又劝了一句,“殿下,山谷外的人马一个都进不来……。”


“闭嘴!”宋睿一恼,直接拔剑杀了那人,耳边再没了声音,嘴角挑起冷笑,冲着高空吹起响亮的口哨。


不一会,一名白衣女子翩然而至,容颜堪称绝色,清丽无双的身影十分矫捷,只是那一张容颜有些熟悉。


“那不是忻灵县主么?”红袖惊讶道。


------题外话------


《妃上枝头:殿下嫁到》


他主外,夺嫡谋权无所不作!


她安内,宅斗争宠无所不为!


旁人嘲笑她不过区区一介婢女,却仍然妄想要爬上皇子的床榻!


云舒:搞错了吧!是你们口中尊贵无边的皇子想要爬上本姑娘的床榻!


皇子府中莺莺燕燕,各色千秋,弱柳扶风型、霸气外漏型、温柔似水型……


唯独没有像她这种,嗯……啥啥都行!


云舒:本姑娘既能披甲上战场,又能着裙入闺房,既能英姿骑战马,也能娇羞吟卧床……不服来战!


小剧场


云舒:“嗯……疼……”


夜倾昱:“忍一下……就好了……”


半晌之后……


云舒眉头紧蹙:“诶,别……你轻点……”


夜倾昱满头大汗:“舒儿乖,听话……”


又是半晌……


云舒:“殿下,你要是不会挽发就算了!”


头皮都要给她揪掉了!


夜倾昱:“……”



第338章,甄颜下场


白衣女子翩若惊鸿,美的张扬夺目,整个人较之前的温婉凌厉了许多,浑身透着一股冷意,让人不敢小觑。


“侯爷,许久未见别来无恙啊。”甄颜嘴角挑起微微笑,自动忽略了赵遵身旁的艳红色身影,原本冰冷的目光,一触碰到赵遵立即柔和了三分。


赵遵蹙眉不悦,对甄颜一点印象都没有。


“不,你是太子,西越最尊贵的太子殿下。”甄颜抬脚缓缓靠近赵遵,“殿下,只要你肯答应娶了我,我一定助你完成大业,夺回属于殿下的一切。”


当甄颜知晓西越双生子的事后,是惊讶的,前世根本就没有这回事,但听闻萧妧作为和亲公主嫁给了西越太子,甄颜怒的连续几个晚上都没有睡好,迫不及布置一切。


和亲公主,前世那个人正是自己,是自己嫁给了太子成了太子妃,如今全都变成了萧妧的。


是萧妧夺走了属于自己的一切,甄颜目光一凌,恨不得将萧妧千刀万剐解气。


不过没关系,过了今日甄颜就可以让命运重新回到自己手中,只有自己才能匹配赵遵一统天下。


甄颜像是没有看见地上的残尸,一步步靠近赵遵,眼睛里只剩下赵遵一人。


“只有我能明白你的心意,之前我们错过了太多,现在也不晚,我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我们重新开始。”


赵遵拧眉,毫不客气的举起长剑抵在甄颜喉间,“哼,之前在东鸣,我们之间的账还没算呢,当真不怕死!”


甄颜极快的退后一步,紧紧的抿着唇盯着赵遵,情绪有激动,“我才是你命中注定的妻子啊,你为什么这样执迷不悟,一定是被她蛊惑了,贱人,今天我就杀了你,是你夺走了原本属于我的一切!”


宋睿疑惑的看着甄颜,自从一年前将甄颜捡回,甄颜处处替自己谋划,俨然就是自己的军师,时常不苟言笑,性子冰冷,从未见过她这样失态过。


只见甄颜从腰间抽出一根细软的银丝鞭,细如发丝,不仔细瞧是绝对看不出来的,银鞭闪着寒光,握在甄颜手中运用自如。


甄颜一抬手,银鞭宛若一条毒蛇直冲萧妧而去。


“啪!”赵遵踮起脚尖,迎上银鞭很快和甄颜纠缠起来,银鞭所到之处均被割断,削铁如泥,几个丫鬟躲之不及,啊的一声惨叫,捂着伤口在地上翻滚,很快伤口就变成黑色,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腐化,惨叫连连。


红色盖头下,萧妧手心里都是汗珠,低声问道,“青予,二爷怎么样了?”


青予小心翼翼的护着萧妧,“夫人莫急,二爷无碍。”


萧妧这才松了口气,鼻尖一阵浓郁的腥味令她忍不住作呕,希望赶紧解决这一场麻烦。


这头赵遵和甄颜在空中厮打,一剑一鞭,银鞭毫不气馁都是朝着萧妧而去,每次还未触及分毫就被打落在地,如此循环。


“你为什么要护着她,宁可不要西越了吗,没有她,我一样可以帮你的天下,我究竟哪里不如她!”


甄颜几次失败,有些气恼的瞪着赵遵。


赵遵冷笑,“不自量力,你哪里都比不上她!”


“你!”甄颜气结,“哼,整个山谷都已经被包围了,你们这些人插翅难飞,又何必自讨苦吃,乖乖放下兵器投降,我一定会向皇上求情饶你们不死,别忘了这里可是东楚的地盘!”


“很快就不是了!”赵遵嗤笑,半点没将二人放在眼里,嘴角微微上扬,十分狂妄。


“你!”宋睿怒瞪着赵遵,被赵遵那一副不屑刺激到了,凭什么赵遵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做了太子,而自己却要费尽周折才能活命。


“若能活捉赵遵,本皇子重重有赏!”


“不!”甄颜极快的打断宋睿的话,“全部集中精力,活捉新娘!”


宋睿瞬间领悟了甄颜的意思,有了萧妧在手,还怕赵遵会不乖乖就范吗。


“上!”


甄颜再次提起银鞭,和赵遵痴缠,目的就是为了缠住赵遵。


宋睿见状,一挥手立即让黑衣人涌入,两方撕打起来。


萧妧稳稳的站在中央,身旁是被数十个暗卫紧紧护着,赵七和青予二人拼死厮杀,很快有不少黑衣人陆续倒下。


外面突然涌出不少弓箭手,甄颜嘴角挑起得意的笑容,退后几步,赵遵见状趁其中不备,将甄颜手中银鞭挑起,手中长剑直朝着甄颜射去,又快又狠,甄颜眼眸微微睁大,银光从脸颊处擦身而过。


这一剑带着杀意,甄颜又惊又怒,身子一闪手中银鞭便被人拽走,再要去抢已经来不及。


刚才赵遵竟真的是要杀了自己,甄颜愣了好半响才回神。


赵遵握住了银鞭,朝着长空抛去银鞭像是长了眼睛一样,所到之处必有人倒下。


“放箭!”宋睿一声令下,齐刷刷的弓箭朝着里面射来,赵遵挡在前面,回去着银鞭,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将弓箭全都聚集,冷然一甩出去。


“啊!”


“砰!”


越来越多的黑衣人中箭倒下,赵遵甚至都没给对方喘口气的功夫,就见他踮起脚尖,直冲宋睿而去。


“啪!”宋睿猝不及防,胳膊上被银鞭甩到,身子一卷被放倒在地,脸色顿时惨白。


胳膊处隐隐发黑,宋睿大惊,“甄姑娘!”


赵遵挑唇,直接将两人分开,又集中火力对准甄颜,对着暗卫下达命令,“杀!”


很快数十个暗卫全都攻上甄颜,甄颜从地上捡起一把长剑迎了上前。


赵遵指尖一抹银色一闪,甄颜手腕上处发紧,手中长剑哐当掉在了地上。


甄颜瞬间就被包围,身上受了不少剑伤,原本白衣胜雪早就变成了粉色。


“你当真要如此绝情吗?”甄颜被束缚,怒吼着赵遵。


甄颜被掳,宋睿受了伤,黑衣人倒是不敢轻举妄动了。


“今日是我大婚之日,哪轮得着你们说来就来?”赵遵发起内功,直接将手中银鞭摧毁。


看的甄颜十分心疼,那根银鞭可是她费了好大功夫得来,就这么被毁了,实在可惜。


一旁的宋睿捡起地上一把剑挥向胳膊,顿时鲜血四溅,宋睿险些晕厥。


赵遵斜了眼宋睿,眼眸中略带一丝冷笑,一个愣神间任由黑衣人将宋睿带走。


“大皇子!”甄颜有些慌了,眼睁睁看着宋睿离开。


“二爷?”


赵遵摆摆手,赵七才点点头,要不是赵遵有意放水,宋睿根本跑不了。


“赵侯爷,这是个误会。”甄颜嗓子一紧,大骂宋睿不厚道,竟扔下自己离开了。


“萧姑娘,我也是被逼无奈才这么做的,看在你我都是东鸣人的份上,饶了我一次吧。”


甄颜见赵遵神色冰冷,立即将目光看向了被护的紧紧的萧妧。


萧妧没做声,她跟甄颜可没什么交情,尤其是甄颜之前还曾挑拨过秦国公府和右相府,让庆乐吃了不少委屈,也让秦昀霆受尽磨难,死不足惜。


“夫君……”


萧妧一开口,赵遵就明白了萧妧的意思,捡起长剑在甄颜身上挥舞,废掉甄颜的武功将她手脚筋挑除,顺带将她整张脸毁的彻底。


一声惨叫,甄颜软软的倒在地上,抬眸看了眼赵遵,下一刻眼睛一阵剧痛,眼前一片漆黑,


“啊!我的眼睛!”甄颜在地上翻滚,嘶嚎,张嘴之时嘴里一股血喷出,一粒红色掉在了地上。


顷刻之间一个翩若惊鸿的仙子就变成了狼狈的乞丐婆。


“将她送去东鸣边关,交给秦副将。”赵遵低声道。


“是!”


甄颜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任由侍卫抬着,恨不得昏死过去,只是最后一眼就映在了她的脑海中。


她瞧的清清楚楚,赵遵下颌处光滑白皙,根本没有一颗细小的痣。


陪伴太子多年,甄颜对那个人十分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甄颜忽然愣了,一个想法涌入脑海中,她前世嫁的人并非赵遵而是太子宋湛!


可笑的,她居然亲手差点害死了她的夫君!


甄颜依依呀呀说不出一句话来,两只手更是抬不起来,没有人知道她要说什么。


既震惊又懊悔,发出一声痛哭的悲鸣。


见人都走了,锦郡王世子跳了出来,看着赵遵的目光更加崇拜,“殿下为何要放走那个张牙舞爪的宋睿呢,就应该将他活捉,再狠狠折磨一番,看他还怎么嚣张。”


赵遵没好气瞥了眼锦郡王世子,见他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冷声道,“接下来该什么了?”


锦郡王世子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红袖清了清嗓子,这才一拍脑门,“快快,送入洞房!”


面对这样的场景,赵遵居然还能想起这事,和一般人当真不同。


隔着红盖头,萧妧还没瞧清怎么回事呢,就已经结束了,忽然一个天旋地转,身子一腾空被人抱在怀中。


萧妧差点惊呼,忽然嗅到了熟悉的冷香,紧绷着的是身子才软了,将脑袋靠在赵遵肩上。


赵遵抬脚就离开了屋子,留下一地狼藉交给了赵七处理,众人都自觉的没有劳烦赵遵。


一脚踹开房门,赵遵将萧妧放在了榻上坐着,萧妧一颗心砰砰直跳,紧张的攥着手心。


这一年多以来,她和赵遵早就熟悉了彼此,亲也亲了,抱也抱了,唯独没有做出什么逾矩的事,萧妧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低着头,小脸红扑扑的。


赵遵看着眼前的一抹红色,咬了下舌尖,麻木的疼意传来,果然不是在做梦。


终于等来这一刻,竟有些激动的不知所措。


萧妧正纳闷,瞅准了面前一双黑靴,明明就站在自己面前,为何迟迟不肯动手呢。


“呀,你是不是受伤了?”萧妧越想越觉得可能,伸手就要拽掉头上的红盖头,一着急红盖头和凤冠纠缠在一起,越是着急越是拿不下来。


赵遵上前一步,“别动,我没受伤。”


萧妧听着才放下了手,任由赵遵解开了红盖头,忽然眼前一亮,萧妧立即抬眸看向了赵遵,细细打量,浑身完好无损,萧妧彻底松了口气。


“这里他们都能进来,已经不安全了,咱们……哎,你笑什么?”萧妧一抬眸,微微蹙眉,凤冠是漂亮但太重了,压的她脖子生疼。


赵遵坐在榻上小心翼翼的将凤冠取下,没了凤冠的束缚,萧妧的脖子立即得到了释放,舒服多了。


乌黑的秀发犹如瀑布一样散开,一张风华绝代的小脸五官十分出色,令赵遵忍不住怔了下。


“傻看什么呢,说不准他们还会再来的。”萧妧嘟嚷着。


“不怕。”赵遵浅笑,“什么也赶不上今夜来得重要,我早已经安排妥当,你不必担忧。”


若赵遵没那个心思,宋睿根本进不来。


萧妧听他这样说才松了口气,有些紧张,目光乱瞟就是不去看赵遵,清了清嗓子,“咱们还未用膳呢……”


赵遵站起身,伸手解开了红色长衫露出里面的白色里衣,然后走近萧妧,牵着她的手朝着屏风处走去。


萧妧不明所以,脸红低着头跟着赵遵一起走,一阵温热感传来,萧妧抬头眼睛发亮。


一处莲花形状的池子还冒着热气,岸边放着不少可口的酒菜,样样都是萧妧最爱吃的。


这一日下来闻够了腥味,萧妧早就想好好洗一洗了,赵遵从身后拥住了萧妧娇小的身子,两只手握着衣带。


“想好了,过了今夜就再也不能后悔了,日后我若是个小商人,你便是商人妇,若我是皇子乃至太子,你便是我身边唯一的妃,哪一日我沦落成了乞丐,那你就是乞丐婆了。”


耳边是温热的气息紧贴着,让萧妧不自觉背脊发紧,浑身一股酥麻的暖流涌过,两腿忍不住发软。


赵遵一只手揽住了萧妧纤细的腰肢,让她站直了身子,又问了一句,“想好了没?”


萧妧脸色涨红,映衬着水上冒出来的热腾腾蒸汽,越发妖娆,羞的都快将脑袋低到胸前了。


“我不是早就答应了么,怎么到现在还问?”萧妧忽然抬眸,翘起了红唇故作不悦,“你不信我?”


话落,腰间手指灵活的将衣带解开,背后一阵粗喘,赵遵搁在萧妧肩上的脸颊越发得滚烫,呼吸变得急促,轻轻啄吻,密密麻麻。


萧妧忍不住绷紧了身子,浑身一激灵,紧张的两只手抓住了赵遵的胳膊,不自觉溢出破碎的声音,令她忍不住害羞。


“放松。”赵遵另一只揽住腰间的手将她的九层嫁衣,一层层剥落,轻声安抚。


赵遵忽然将萧妧板正了身子,萧妧整个人脑袋都是模糊的,被他牵着走,赵遵弯腰低头吻住了那一双惦记许久的红唇。


萧妧整个身子发软,赵遵一手揽腰一手从密长的发间穿梭扣住了萧妧的后脑,让她避无可避。


赵遵的吻来得凶猛,将萧妧轻的快要喘不过气,渐渐反弓着身子直挺着,赵遵岂能给她逃跑的机会,弯身欺压。


两人都只剩下一层里衣,贴的紧密,映衬着白如雪的肌肤,赵遵眼眸都炽热了,恨不得将眼前之人彻底吞噬。


在萧妧快要喘不过气来的时候,赵遵才松了口,将萧妧的两只手放在了脖子上后紧勾着,抱着她入了水。


萧妧迷茫的看着赵遵,有一丝惧意,整个人都僵住了,像一只鸵鸟紧低着头。


“张嘴。”赵遵从岸边拿起一杯酒,萧妧下意识张嘴,赵遵将一杯果酒递到了萧妧唇边。


甜甜清爽的果酒让萧妧眯着眸,“这是什么酒?”


赵遵见她喜欢喝,又倒了一杯,“是百花蜜。”



第339章,二更


一连几杯酒,萧妧脑袋晕晕乎乎,保存着三分理智,这酒像是要上瘾一样。


见她眼神迷离,赵遵拿开了酒杯,知她没用膳,夹起一筷薄薄的鸭片递到她嘴边。


萧妧只顾着张嘴,许是饿急了,一连吃了半碗清粥,半碗虾仁汤最后才心满意足的咂咂嘴,眼睛眯成一条缝。


“吃饱了?”赵遵放下筷子,低声问。


萧妧点了点头,赵遵又道,“那该我了……”


还没来得及开口,嫣红的小嘴被人堵上,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菜香味,赵遵咽了咽喉咙,掌心越发的滚烫一伸手就将萧妧的肚兜扯掉。


两人在水里赤诚相见,萧妧揉了揉脑袋,小脸越发的红润,许是喝了酒的缘故,萧妧的胆子也变大了,凑近了赵遵,清脆的声音有些沙哑。


“方才你问我那个问题,有答案了么?”


赵遵忙不迭的点了点头,密密麻麻的吻落在了萧妧的脸上,似是亲不够一样,一遍又一遍。


萧妧扭了扭身子,呜咽着嗓子有几分不悦的推了推赵遵,“亲够了没……”


萧妧浑身有一股异样,是被赵遵挑起来的,着急又羞愧,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赵遵将她扭过身子紧趴在岸边,接触到岸边的冰凉,萧妧浑身颤抖了下,舒服的不肯撒手。


赵遵哭笑不得,怀里的人儿滑不溜秋,皮肤白皙透亮,宛若最上等的羊脂玉。


“方才你喊我什么?”赵遵轻声哄着,“小九,乖,再喊一句。”


萧妧撑着下巴,脑子里想了想,赵遵提醒了几句,“在屋子里要处置那个女人的时候……。”


“夫君?”萧妧下意识叫了出来,这一声夫君犹如一把火,彻底点燃了赵遵,赵遵脑子一热压住了萧妧。


萧妧呜咽一声,眼泪都出来了,没一会被赵遵哄的又哭又笑,水中温度渐凉,赵遵生怕她冻着,将她一把捞起挂在身上,两个人还保持水中姿态,萧妧羞愧的紧紧低着头,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叫出声来。


“不怕,这屋子里外没人。”赵遵赤脚踩在地上,抱着萧妧一步步朝榻上走,许是怕她害羞,伸手撤过大氅将她盖在怀里。


萧妧将头埋得紧紧的,又羞又臊,动了动身子,却被大掌按住了,“别动!”


赵遵声音嘶哑,像是抱着婴儿似的抱着萧妧,萧妧两条腿紧紧地缠住了赵遵精壮的腰腹,每走一步,萧妧都死死的咬住唇。


明明很快就可以走完的距离,偏偏走的很慢,好似走不完似的,赵遵雅痞的笑了笑,整个身子越发滚烫。


见她似有恼意,赵遵才迈开了步伐,三步并作两步上了塌,扯过被子搭在二人身上。


萧妧迷迷糊糊睡着的,腰间酸软,眼前这个男子恨不得将这一年的憋屈全部找回来才行。


次日清晨,萧妧呜咽一声,嗯哼嗯哼,费力的撑开眼皮,唇角立即被人堵住了。


“嗯~”


赵遵从小大到大还没有赖床习惯,每日清晨必早起练功,这么多年的好习惯第一次被新婚之夜打破了,日晒三竿还不想起。


“醒了?”


萧妧一低头,差点要哭了,原本白皙的身子遍布红色印记,密密麻麻,手都抬不起来了,神色幽怨的瞪着赵遵。


“饿不饿?”赵遵又问了一句,似乎只要抱着萧妧,他就可以不用吃饭了。


萧妧摇摇头,很快眼皮又耷拉着,哼唧两声,任由他胡闹。


见她一副累极了的模样,赵遵不忍打搅,穿上衣服下了地,开门睨了眼红袖,“让夫人再睡一会,去炖些红枣粥来,两个时辰后叫醒夫人。”


“是!”


说完,赵遵神清气爽,意气风发的抬脚去了前院。


赵七立即迎了上前,“二爷,山谷一处已经被人守死了,老锦郡王退回了百里之外。”


老锦郡王兵力不足,不可硬拼,只能避其锋芒。


“哟,殿下可算是起来了。”锦郡王世子盯着一对熊猫眼凑了过来,故意抬眸看了眼时辰,“这都快午时了,怪不得古人云,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话还没说完,就惹来一个大白眼,锦郡王世子缩了缩脖子,随即讨好一笑,“殿下,为了您新婚之夜,我可是一夜没合眼的守着啊。”


赵遵懒得搭理锦郡王世子,锦郡王世子又上前一步,“殿下,难道您没有闻到空气里隐隐的棕油味吗,这些人该不会想把我们烧死吧?”


赵遵眸色一沉,瞥了眼赵七,“让外面的人不必客气!”


“是!”


另一边,萧妧是被饿醒的,睁开了眼眸打量了一圈四周,不由得倒抽口凉气,浑身上下酸痛酸痛,好像被碾压一样。


“夫人?”红袖听到动静推门而入。


“别过来!”萧妧惊讶的一把躲进被子里,浑身青紫,没有一处完整的白皙,简直羞死人了。


红袖不明所以,站在了门口,“夫人,奴婢备好了热水,要不要洗漱?”


红袖跟了萧妧多年,对萧妧的喜好十分清楚,每日起床,萧妧必要沐浴的。


果然,萧妧点了点头,“我自己来就行了,你们出去吧。”


红袖欲言又止,倒是青予拽了拽红袖的胳膊,红袖这才恍然大,红着脸点点头,“夫人,奴婢就在门口,有什么需要尽管叫奴婢。”


萧妧闷在被子里嗯哼,红袖这才退下了。


好一会没了动静,萧妧才掀开了被子,伸手扯上件外衣罩在身上,两腿发软下了地。


好不容易踱步进了屏风,看着热气腾腾的莲花池,便想到了昨日的孟浪,萧妧小脸涨红,将身子没入池中泡在热水里,萧妧舒服的嘤咛两声。


泡了一会,浑身的青紫痕迹淡了不少,实在太舒服了。


赵遵一进门瞥了眼榻上,耳边传来水流声,绕过屏风就看见了这令人激情的一幕。


白皙肌肤宛若上等的羊脂玉,每一处都是精心雕琢,一只脚悠闲的搭在岸边,五个脚趾圆润白皙,指甲都是淡淡的粉色,还没他的巴掌大呢。


赵遵喉间一滚,眸子发暗,上前握住了纤细的玉足。


“呀!”


萧妧吓了一跳,抬头就对上了那一双笑意盈盈的眼眸,脸颊更红,没好气瞪了眼赵遵,“又做什么怪!”


赵遵伸手撩水细细抚摸,萧妧想要缩回去,却被赵遵紧紧握在手心不松。


“哈哈,痒痒……”萧妧忍不住娇笑,银铃般笑声悦耳动人,听的赵遵心里也跟着发痒。


“还痛不痛?”赵遵一本正经的问。


萧妧没好气白了眼赵遵,红唇微翘,“掐你一把瞧瞧痛不痛!”


赵遵放下玉足,从怀里掏出一个白瓷瓶,冲着萧妧招招手,“过来,我给你抹些药膏。”


萧妧立即摇摇头,“不,不要,已经不痛了。”


“真的不痛了?”赵遵半信半疑的看着萧妧。


萧妧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生怕赵遵不信似的,“真的不痛了,我身子哪有那么娇弱,嬷嬷说,这都是正常的,过一会就好了。”


赵遵闻言三下五除二解掉衣裳,在萧妧抗议声中滑入池中,大手一捞将萧妧带入怀中,细细亲吻她的香鬓,嘶哑着嗓子问,“当真不痛了么……”


萧妧涨红了小脸,喃喃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正思考着,红唇就被堵住了,赵遵低声轻哄着几句,一点点将萧妧带入佳境。


不一会,屋子里便传来细声娇喘,以及男子的低吼声。


红袖在外头听着,恨不得将脑袋都低到胸口。


持续了好一会,赵遵还惦记着萧妧没吃饭,匆匆帮她洗了个澡,套上一件干净的里衣,抱着萧妧坐在了椅子上。


“传膳!”


赵遵喊了一声,不一会红袖低着头将可口的饭菜摆在桌子上,头也不敢抬,眼角瞄了眼萧妧坐在赵遵腿上,赵遵正喂萧妧喝水。


萧妧可管不了那么多了,整个人都抬不起手,哼哼让人伺候着。


红袖退至一旁,识相的关上了门,将屋子留给了二人独处。


萧妧一个早上没吃了,现在已经是中午了,方才又折腾一番早就精疲力尽,胃口还算不错。


吃着阮嬷嬷亲手腌制的酸黄瓜条,再搭配清粥小菜,萧妧整整吃了一大碗。


“别急,没人跟你抢。”赵遵低声道,早知道就该让她先用膳,不该纠缠那么久。


萧妧哼了哼,直到赵遵递上一勺清粥,扭头躲了过去,软软的趴在赵遵的肩上。


赵遵也不客气,就着剩下的吃了起来,虽谈不上狼吞虎咽,吃香优雅,也是一种享受。


萧妧动了动眼眸,“夫君,如果回了西越,你还会纳侧妃,弄一些规定的婢妾吗?”


天底下皇上和太子的女人是最多的,就连之前的连寂夜也是三妻四妾,数十个通房,一堆人挤在后院,整日叽叽喳喳瞧着就心烦。


赵遵低眉,放下了手中碗筷,坚定道,“自然不会,之前我答应过你的一定会做到,无论何时何地,身边都不会再有第二人,更不会为了仁孝,让你受委屈。”


萧妧点点头,“我自然是信你的。”


赵遵轻声笑了笑,将萧妧抱得更紧了,低声道,“小九,谢谢。”



第340章,不再袒护


清晨,西越帝刚躺下小歇息不久,就听李公公敲门进来。


“皇上,不好了,东楚那边动作频频随时有可能攻打边界啊!”


西越帝倏然睁眼,掀开被子下了地,脸色阴沉,“老锦郡王有什么消息?”


“皇上,殿下厮守在谷中,外面的人想进去实在太难了,东楚大皇子带兵守在谷外,就等着殿下出谷呢。”


西越帝看了眼眼山谷地形,里面的人想出去容易,外面的人想进去可就难了。


“让诸位大臣立即进宫一趟!”


李公公点点头立即跑了出去。


不一会,门外宫女道,“皇上,太后娘娘来了。”


西越帝忍不住蹙眉,只见宋太后搀扶着宫女的手臂朝着这边走来,西越帝迎了上前。


“母后怎么来了?”


宋太后瞥了眼西越帝疲惫的身影,气就不打一处来,“皇上究竟要闹到什么时候才肯满意,就为了一个不将西越放在心上的人,一拖再拖,事关西越,哀家不能坐视不管。”


西越帝拧眉,“母后,此事并非表面那么简单……”


“皇上,哀家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没见过,眼下东楚联合三国来犯,皇上却连主帅都没定,难道要重蹈覆辙,让悲剧再一次发生吗!”


宋太后怒不可遏的看着西越帝,“哀家知晓你心疼赵妃,扶持赵妃的儿子上位,可眼下是什么情形,容不得疏忽,即便那个二皇子回来,也未必肯将西越放在眼里,皇上这是在拿整个西越作赌注!”


西越帝动了动唇,一时竟没有反驳出什么来。


“皇上,六皇子也是你的儿子,文韬武略,生母死的早却一直很安分,没道理不会向着西越,六皇子的外祖家就是良将出生,也该给六皇子一个机会了。”


宋太后目光坚定,对六皇子十分看好。


西越帝怔了下,脑子里才想出了六皇子宋沛,沉思了一会。


“皇上,二皇子对西越本就不满,身边还有一个颐和公主吹枕头风,倘若今儿是湛儿,哀家绝无二话!”


宋太后对西越帝是失望的,前脚刚贬了赵妃,立即又提拔了二皇子做太子,这样一来,赵妃迟早会恢复后位,宋太后绝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这时,李公公上前,“皇上,诸位大臣已经在议政殿等候了。”


西越帝点点头,看了眼宋太后,“母后,这件事容朕再好好考虑考虑。”


宋太后还没开口,西越帝就已经大步离开了,留下宋太后在原地,眼眸微闪不知在想些什么。


“派人关注着,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告诉哀家。”


宋太后是铁了心要扶六皇子上位,忽然抬眸眺望了眼不远处的巍峨宫殿,正是凤栖宫。


回了宫,宋太后坐在首位上,就听元嬷嬷迎上前。


“娘娘,怡然宫那边这几日都在院子里熬药,那位主子忧心过重,照这么下去,只怕……。”


元嬷嬷欲言又止,好好的一手牌硬是被赵妃打得稀巴烂,赵家倒了,失去了后位,就连皇上也疏远了。


宋太后松了眉宇,端茶轻抿了小口,“这么多年相处,哀家还是了解一些的,赵妃性子固执,喜欢钻牛角尖偏又是个没主意的,这次为了赵家,弄成这副德行,怪就怪她没本事!”


宋太后深吸口气,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蹙眉不悦,“至于皇上么,那都是做给别人瞧的,几十年感情又怎么会说生份就生份了呢。”


知子莫若母,西越帝的心思自然瞒不过宋太后,否则西越帝也不会在这个关键时刻,直接给了二皇子身份来保全赵妃。


有一个儿子是太子,谁还敢得罪赵妃呢,赵家东山再起是迟早的


事。


宋太后忽然朝着元嬷嬷使了个晦暗的眼神,“哀家近来身子不适,去转告徐淑妃,让她和许贵妃一同暂管六宫,徐淑妃是个聪明的,可别叫哀家失望才是。”


宋太后淡淡的嗯一声,眼眸一转,又册封了几个贵人,让敬事房的人安排着侍寝。


“再告知六皇子,想法子让赵家嫡长子赵延立功赎罪的机会,多多抬举,让徐淑妃没事多去找找闻家人叙叙旧。”


元嬷嬷会意,“是,老奴这就去。”


宋太后是捏住了赵妃的软肋,执意打压赵妃,叫赵氏一族永不得翻身。


元嬷嬷亲自告知了徐淑妃,徐淑妃乖巧的应了,元嬷嬷这才离开了。


“娘娘,赵家已经倒了,太后娘娘为何还要抬举赵家呢。”


品言有些想不通,太后自己帮衬赵家不算,还要自家娘娘帮忙,实在过分。


徐淑妃嘴角翘起弧度,闻家正是赵夫人的娘家,扶持闻家,就是变相的让赵夫人崛起。


二皇子之所以离开西越,就是因为赵家才离开,赵家越是兴隆,二皇子才越不会归来。


不得不是宋太后这一招欲擒故纵实在厉害,给了赵家一块免死金牌,彻底消除了母子间的嫌隙,让西越帝感激宋太后。


只有宋太后明白,西越帝有多么在乎赵妃,给了赵家一条退路,就是成全西越帝和赵妃之间的感情。


可是西越帝忽略了一点,那就是二皇子,也就是如今的太子殿下,无形之中离间了赵遵和赵妃以及西越帝之间。


说白了,整个赵家乃至赵妃,没了太子支撑,不过是强弩之末,迟早有一日会彻底衰败。


“回去告知父亲一声,就说闻家嫡孙女闻玉颜,模样姣好,举止大方,深得本宫心喜,让徐家准备下聘。”


既然宋太后抛来了橄榄枝,替她铺路,徐淑妃自然要好好表现了。


品言点了点头,“奴婢这就派人传信。”


徐家动作很快,当夜就回了消息,让徐家大房嫡次子娶闻玉颜,闻家那边的消息,十有八九是成了。


徐淑妃笑了笑,次日一早就去给宋太后请安,顺便将此事说了。


宋太后果然惊讶,对徐淑妃越发的满意了,“许贵妃身子经不得累,淑妃就受累了,多担待些,皇上最喜得便是温柔善解人意的女子,不过淑妃也别什么事都一个人撑着,女子太要强也未必是件好事。”


徐淑妃闻言立即点点头,“多谢太后体恤,臣妾能替太后分担是臣妾的福气。”


宋太后的眸光柔和了许多,又看了眼徐淑妃的发鬓,低声道,“淑妃头上这朵芍药虽艳丽,衬的淑妃越发娇俏动人,哀家倒是觉得海棠更适合淑妃。”


徐淑妃微微诧异,海棠花么,她记得以前赵皇后一直喜欢牡丹花,徐淑妃级别不够,不敢佩戴牡丹,于是就找了相差无几的芍药替代没想到却被宋太后看穿了。


徐淑妃脸颊微热,从头上拔下那朵芍药花。


只听宋太后又道,“哀家最喜欢的便是海棠花,妖而不艳,有一次哀家戴了一朵梅花钗,硬是被皇上扯掉,递给哀家一只海棠花,也不知从何时开始,竟喜欢上了牡丹,前阵子哀家去探望皇上,还发现桌子上茶盏都是一树海棠呢。”


徐淑妃这才恍神,宋太后这是在变相的告诉自己西越帝的喜好呢,感激道,“臣妾多谢太后娘娘指点。”


宋太后挑唇一笑,“起来吧,有些事不必太刻意,急不得,你是个聪明的孩子,自然能明白哀家的苦心。”


徐淑妃点头应是,两人又聊了几句,宋太后摆摆手表示乏了,徐淑妃这才退下。


徐淑妃半路碰见了云侧妃,两人各自颌首,云侧妃行了半礼,“见过淑妃娘娘。”


徐淑妃笑着将云侧妃扶起,“云侧妃不必多礼,太后娘娘已经歇下了,云侧妃还是下午再来吧。”


云侧妃眺望了眼里面,然后点了点头,很快就和徐淑妃分道扬镳。


云侧妃瞧着徐淑妃温婉离去的身影,蹙眉好一阵,岑嬷嬷道,“侧妃娘娘,不如咱们下午再来吧。”


云侧妃淡淡嗯了一声,又回了东宫,支开了岑嬷嬷对着拎霜吩咐,“去打听打听徐淑妃,还有徐家最近有什么动作。”


拎霜点头应是。


云侧妃看着徐淑妃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发生,尤其是和宋太后密谋什么。


一个多时辰后,拎霜低声凑在云侧妃耳边嘀咕几句,惹的云侧妃脸色微变。


果然叫她猜中了,宋太后对赵家不满,有意扶持六皇子上位。


“侧妃娘娘,怡然宫……”拎霜欲言又止。


云侧妃拧眉,“怡然宫怎么了?”


“赵妃娘娘已经病了好几日了,听说已经起不来身了。”


云侧妃闻言瞳孔猛然一缩,蹭的一下站起身,心跳的厉害,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事肯定少不了宋太后的手脚。


这些日子宋太后对云侧妃时常避而不谈,见面的次数少了很多,就算见面也不过是谈论些家常,不会透露太多。


显然实在提防云侧妃呢,云侧妃又坐回椅子上,脑子里想了许多,有些挣扎和迷茫。


最后,云侧妃倏然站起身,“朝慬公主如今在何处?”


拎霜低声道,“奴婢来时看见公主去了怡然宫,这回应该快回去了。”


朝慬公主一直住在宫内未出嫁的乐仙宫,必要穿过一座小花园,云侧妃不等多想,“屋子里呆着实在闷,去花园逛一逛吧。”


恰好这时,岑嬷嬷迈脚走了进来,“侧妃娘娘要去赏花么?”


云侧妃点了点头,“是啊,总在屋子里呆着也不是办法,走一走看看吧。”


岑嬷嬷不及多想,陪着云侧妃去逛花园,云侧妃瞥了眼拎霜,拎霜立即会意,跟了上前。


“嬷嬷,还是奴婢跟去吧,您这几日身子不适,好好歇歇吧。”


谁料岑嬷嬷却拒绝了,执意要陪着云侧妃,云侧妃小脸一沉,大步离开了。


坐在花园倚着栏杆,悠闲地瞧着池子里欢快的鱼儿,云侧妃却在细细琢磨。


“侧妃娘娘,池子边寒凉小心着凉。”拎霜提醒了句,云侧妃这才回神,一抬眸果然瞧见了朝慬公主带着宫女朝这边走来。


云侧妃站起身,“是有些凉,拎霜,去给本宫拿件衣服来。”


拎霜点了点头,很快离开了凉亭,岑嬷嬷正盯着拎霜离去的背影呢,云侧妃忽然道,“也不知道外祖母近来在忙些什么,一连几日请安都见不着身影,会不会是本宫做了什么事,惹恼了外祖母?”


岑嬷嬷闻言回神,忙道,“怎么会呢,太后娘娘向来最疼爱侧妃娘娘,许是有些事耽搁了,侧妃娘娘不要多想。”


云侧妃撑着下巴叹息一声,又拉着岑嬷嬷聊了几句,分散岑嬷嬷的注意力。


这头拎霜朝着朝慬公主使了一个眼色,朝慬公主顺着视线看去,果然瞧见了云侧妃,敛眉,看了眼拎霜,擦肩而过时拎霜说了一句话,让朝慬公主脸色微变,很快又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继续往前走,甚至都没有去看凉亭中的云侧妃一眼。


云侧妃眼角瞄见了朝慬公主的脸色,心底松了口气。


朝慬公主走了一半,从耳边摘下一只耳环,忽然道,“本宫的耳环落在了怡然宫,快回去找找!”


“是!”


怡然宫


赵妃苍白着脸半眯着眸靠在榻上,整个人纤弱十分,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


余嬷嬷私底下偷偷抹了抹眼泪,只能眼睁睁看着赵妃日渐衰弱却无能为力。


赵妃掩嘴轻咳,小脸激动的发红,等平静了又立即恢复了惨白,如此反反复复。


“娘娘,该吃药了。”余嬷嬷端着刚熬好的药递了上前。


赵妃伸手接过,就在这时朝慬公主进门了,赵妃抬眸,“怎么回来了?”


朝慬公主挤出一抹微笑,“儿臣的耳环掉在了怡然宫,特意回来寻的,余嬷嬷,你带着人帮着找找吧。”


余嬷嬷人精一样的人,一听就知道朝慬公主是有话要对赵妃单独谈,“是,老奴着就带人去寻,公主就在这里稍等片刻吧。”


余嬷嬷手一挥,立即带着宫女出了门。


屋子里只剩下二人了,朝慬公主一把夺过赵妃手中药碗,将它沾湿一点放在了袖中,余下的全部倒在了一旁的盆栽中。


赵妃瞪大眼,“朝慬……。”


“母妃,眼下正式关键时刻不得不防。”朝慬公主深吸口气,掀开裙子跪倒在地,“母妃,对赵家下手吧,赵家不能再留了,实在不值得您留恋保护了。”


赵妃微微惊讶,难不成是有人要害自己?


朝慬公主缓缓道,“徐家和闻家联姻,大房迟早会崛起,越是这样二皇兄越是不可能回来,皇祖母有意提拔六皇弟,父皇根本支撑不了多久,日后大皇兄回来,别说朝廷容不下,整个西越也没有大皇兄立足之地,到时候赵家一样活不成,赵家这颗棋子已经被皇祖母盯上了,求母妃早日做决定。”


赵妃病了这几日,赵家连个人问候都没有,虽送来了信件,却都是让赵妃给赵遵赔礼道歉,让赵遵尽早回来。


以至于后来的信件,赵妃甚至懒得再瞧,加上病了这几日,干脆就不再插手管什么了,一直耽误到现在。


这些日子赵妃钻进了死胡同,将赵家抛之脑后,连续几日册封了数位妃嫔,赵妃嘴上不说,心里却十分压抑。


突然有些理解萧妧了,不必顾忌名声,就是不许赵遵纳妾。


提起赵遵和萧妧,两人差不多已经成婚了吧,赵妃苦涩一笑,是她亲手逼走了自己的儿子,现在连宫里都已经容不下自己了。


赵妃打起精神,自己死了不要紧,亏欠赵遵的,她要一一夺回,就算是为了两个儿子吧。


“起来吧,母妃不会再袒护赵家了。”


得了赵妃的承诺,朝慬公主又惊又喜。



第341章,册封侧妃(二更)


次日,西越帝迫于压力,册封了六皇子为兵马大元帅,给了十五万兵马,让六皇子立即去前线支援。


另有不少臣子举荐赵延,希望西越帝不要因为私事,耽误了人才,西越帝则又封了赵延为副将,协同六皇子一起并肩作战。


圣旨传达赵家时,赵老夫人激动不已,一个字一个字的看着圣旨,赵延两个字深深的印在了赵老夫人脑海中。


“好,好,全府上下统统有赏!”


赵老夫人心情大好,虽没了赵皇后撑着,但太子始终是赵家外孙,只要赵妃不倒,太子稳坐太子之位,赵家早晚有一日会卷土重来。


赵夫人激动的直接哭了,趴在榻上,“母亲,延儿终于有了出头之日了,老天有眼啊。”


赵梓翰也是同样激动,坐在椅子上被人抬着,这些日子他们夫妻二人一直接受治疗,虽效果不甚理想,但终究有些进步,假以时日一定可以重新站起来的。


“母亲,闻家和徐家马上就要联姻了,闻家很快就会崛起,再加上延儿的本事,一定会让赵家重拾往日风采的。”


赵夫人急忙去讨好赵老夫人,赵老夫人点了点头,激动的说不出话来,至少皇上还没有放弃赵家。


一旁的二夫人撇撇嘴,“母亲,这次主帅是六皇子又不是太子,也不知皇上的用意是什么,是让赵家支持六皇子还是继续支持太子呢。”


二夫人可不会白日做梦,赵家做了这么多错事,还敢依赖太子,脸皮也够厚的。


除非登基的不是太子,否则赵家迟早完蛋!


真不明白赵老夫人是怎么想的,居然还在奢求太子做靠山。


二夫人一句话,犹如给激动的三人泼了一盆凉水,浇灭了激动,赵老夫人没好气瞪了眼二夫人,“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不过不可否认的是,二夫人说的是实话。


一旁的赵延掀眉看了眼说风凉话的二夫人,又睨了眼一旁不健全的父母,脸色阴沉,“只要能帮赵家,效忠谁都是一样的,二婶您说呢?”


二夫人对上赵延阴沉的眸子,不自觉身子抖了一下,听着赵延的话,更是哭笑不得。


赵妃没了利用价值就踹在一边,去巴结六皇子,也是,赵夫人这样的性子能教养出什么好东西来!


“皇上三番五次派人去请太子回来,眼下又是迫在眉睫的战事纷争,太子却并不理会,被美色迷了眼,这不是自己养大的就是不一样,若是湛太子,必然不会放任西越不管不顾,眼下皇上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


赵延又说了一句,赵夫人立即点点头,“延儿说的没错,太子性子太野,皇上根本就管不住,就算回来了也未必将西越放在眼里,倒不如没了母族依靠的六皇子……。”


赵夫人想法和赵延一样,巴不得六皇子上位,太子永远失宠才好,最好褫夺太子封号。


自从西越帝册封了赵遵为太子,赵夫人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日日提心吊胆,生怕赵遵回来找后账。


上次朝慬公主大闹一次后,宫里的赵妃娘娘一直没有什么行动惩罚朝慬公主,已经让这个赵家失望


了。


赵妃对于赵家来说就是一块鸡肋,一方面希望赵妃娘娘不要失去西越帝的宠爱,一方面又担心赵遵回来,相互矛盾着。


再加上赵妃被贬,又失去西越帝的宠爱,赵家更失望了,怒其不争。


现在好了,是赵延救了赵家,巴结上了六皇子,要是赵家能支持六皇子上位,赵家才能重获新生。


二夫人看这一家人简直是没的治了,强忍了半天的话,忍不住开口了,“母亲,上次三弟离开赵家,母亲说要分家,眼二房也不能赖着不走啊。”


赵老夫人斜睨了眼二夫人,没好气道,“眼下赵家花费了不少银子上下打点,日后要用银子的地方还多着呢,可没那么多银子给你。”


二夫人手中的帕子紧紧攥着,气的两眼发黑,早就后悔了,应该拿着钱离开赵家。


还是三房聪明,不仅拿着一大笔银子离开,还没了这些烦心事缠身,唯独二房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既没得银子,又没得什么好处,麻烦事还一堆。


赵夫人瞥了眼二夫人,“二弟妹,眼下正是赵家团结一致的时候,我和你大哥身子不方便,母亲年岁已高,延儿又马上离开赵家奔赴战场,你在这个时候离开赵家,是不是不妥啊?”


之前二夫人落井下石的仇,赵夫人可一直记着呢,好不容易扬眉吐气,自然要将之前受的气找回来。


话落,赵老夫人立即瞥了眼二夫人,神色十分不悦。


二夫人紧攥着拳,又气又恼,这些日子二夫人一直在等消息,大房做了这么多错事,赵老夫人却一点消息也没有,睁只眼闭只眼,二夫人对赵家早就不抱什么希望了。


眼下赵家居然萌生了这样的想法,二夫人哪还能坐得住,直接站起身。


“大嫂,脚踩两只船这种事情二房可做不出来,既然大家道不同不相为谋,二房也不多求了,这几日二房就搬出府,是福是祸,二房自己担着,至于大房的荣华富贵还是留着自己享用吧。”


二夫人早就看的明白,即便大房以后真的崛起,就凭赵夫人咄咄逼人的小气性子,也不会带着二房,二房和大房只能同患难,却不能一同享用荣华富贵。


“二婶这是在瞧不起大房吗?”赵延不阴不阳的声音又响起。


二夫人却不管那么多了,“眼下朝中瞬息万变,做个墙头草并不得以重用,六皇子怎么敢亲近这样的人家,不过是利用罢了。”


二夫人话落,赵延脸色微变了变,这是在讽刺自己是个墙头草,注定得不到重用呢。


“你!”赵夫人瞪着二夫人,已经不止一次的想撕了二夫人的嘴,太气人了。


二老爷想说什么,被二夫人一瞪立即咽了回去。


二夫人斜了眼赵延,“倒不是瞧不起,只是做人要有做人的底线,娘娘一个人在宫中孤苦无依,依靠了娘娘二十几年,出了这么大的事,娘娘自己一个人扛着,没了肚子的孩子,没了后位,还帮着赵家得了一块免死金牌,到头来却被赵家嫌弃,我倒是替娘娘不值!”


一番话说的赵延脸色越发的阴沉,狠狠的瞪着二夫人。


二夫人是气不过,直接豁出去了,眼带鄙夷,“今儿是娘娘落魄了,有朝一日太子殿下归来,也不知赵家该如何自处,一次次仗着这点子血脉作践,真叫人寒心。”


二夫人实在觉得窝囊,暗叹这么多年居然和这样的人同流合污,脸上一阵火辣辣。


“放肆!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母亲,这里还轮不着你指手画脚!”


赵老夫人气的脸色发紧,猛地一拍桌子瞪着二夫人。


二夫人暴脾气一下子涌上来,“哼,我算是看明白了,除了大房以外余下两房根本不重要,二房随时都被大房牺牲,这样的赵家,不呆也罢!”


赵老夫人冷笑,“好啊,有骨气就别回来了,带着一家老小全都搬出去,离开了赵家,我倒要看看二房有什么能耐创出一片天来。”


二夫人被激怒了,哼了哼,“走就走,我才不稀罕呆在这个家呢,早晚有一日会被大房拖累而死,至于家产,二房分文不取,日后遇到麻烦事别来找二房就是!”


二夫人彻底豁出去了,下定决心一定要和赵家分开,这样贪婪的人,早晚没有好下场。


“老二!”赵老夫人被气的脸色发白,“这就是你娶的好媳妇,你还要不要你母亲了,就任由她胡来吗?”


二老爷低着头,“母亲,儿子也以为还是分开好。”


赵老夫人气的个倒仰,手颤抖的指着二老爷。


就在此时,又一道圣旨下达,册封赵倾琳为六皇子侧妃,等六皇子归来便成婚。


赵夫人愣了下,神色有几分古怪,原本她是想要赵倾琳嫁给宋湛的,皇上怎么会突然下了圣旨呢。


“这是六皇子亲自求到皇上跟前的,说是怜惜赵大小姐的遭遇,心中不忍,于是求了皇上讨了赵大小姐。”


李公公话落,多一刻都不呆抬脚就走。


赵延嘴角扬起微笑,“眼下倾琳能嫁给六皇子做侧妃,是最好的选择了。”


赵夫人也点点头,笑容灿烂,“延儿说的没错,倾琳果然是个有福气的。”


赵夫人对般若师太的话深信不疑,兜兜转转,终于好运还是降临在赵倾琳头上了。


这样一来,算是将赵家栓在了六皇子一派了。


赵老夫人脸色缓和了三分,眼眸一抬,嗤笑的看着二夫人眼,“怎么,舍不得走了?”


“二弟妹,你就跟母亲认个错吧,好歹我们都是一家人。”赵夫人话是这么说,眼神却是赤裸裸的挑衅。


二夫人深吸口气,脸上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那就恭喜母亲,恭喜大嫂了。”


说着,二夫人扶住了二老爷,“夫君,咱们走吧。”


二老爷也点点头,毫不犹豫的跟着二夫人一起离开了院子,气的赵老夫人破口大骂二老爷不孝顺。


“夫君,母亲和大房已经走火入魔了,咱们继续呆下去只会跟着一起沦陷。”二夫人一边走一边轻声道,“刚才我还不确定,直到皇上今日两封圣旨,劝也劝过了,咱们离开吧。”


二老爷不是个傻的,也明白其中的关键,点了点头,“你放心吧,我不怪你,这事还有我扛着呢。”


二夫人这才没觉得这个家处处冷血,好歹她还有一双儿女,还有一个处处依着她的丈夫。


明眼人都能瞧出来,六皇子压根就是利用赵家,赵倾琳已经毁容,根本没必要娶赵倾琳。


赵家越是得不到惩罚,赵遵越是不会回西越,六皇子抬举赵家,只是在膈应赵遵,赵家失去的不仅仅是这些,大房目光实在短浅!


二房夫妇二话不说,立即让丫鬟婆子帮着收拾,属于赵家的一件没带。


“我手底下还有几个铺子,还有一处别院先住着,过几日再慢慢寻,加上我的嫁妆,二房出去了日子也不算难过。”


二夫人虽爱财,但绝对不是盲目的贪财,眼下一口气将自己的压箱底嫁妆全拿了出来一分为三。


留了一部分给赵言琳做嫁妆,余下的一部分给赵璆日后成婚用。


二老爷有些愧疚,二夫人却大方一笑,“放心吧,这些银子足够了,我们不需要用言琳的婚事替二房谋划,只要言琳开开心心的就足够了,二房不求富贵,但求安稳。”


二老爷闻之感动,激动的将二夫人揽在怀里,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第342章,不自量力


次日,赵延随同六皇子在众人大张旗鼓的欢送下,带兵去了边界。


六皇子一身银色铠甲威风凛凛,高大的身姿坐在马背上,气势恢宏。


“恭喜殿下终于被皇上重用,将来必有一番作为,若能有用得上赵延的,赵延万死不辞。”


赵延一见着六皇子就急着表明衷心,现在他和六皇子不仅仅是上下级的关系,中间还多了一层姻亲,两人关系更近了一步。


六皇子眼眸微闪,嘴角勾起微笑,“赵兄,你我之间又何必如此客气呢,倒是赵兄一番才华险些没埋没,实在可惜,不过现在也不晚,只要打赢了这一仗,早晚会有出头之日,我可不是一个忘恩负义之人。”


听着六皇子的话,赵延嘴角笑意更深了,“实不相瞒,属下与太子殿下有些渊源,之前并不知晓他是皇子,一直以为是家中庶子,得祖母庇佑,所以结下了不少的梁子,太子殿下太过狂傲不羁,根本不适合这个位置,若有一日需要明鉴衷心,属下一定不负众望。”


六皇子和赵遵眼下就是天敌,必有一死,赵家拖垮了赵妃,那六皇子就是稳操胜券。


六皇子听着赵延一席话,眼中闪过一丝鄙夷,转瞬即逝,“这是自然。”


两人一路快马加鞭赶往边界处,途径山谷,六皇子眼眸微闪。


“报!”


有侍卫立即上前,“前方发现大量士兵聚集在山谷前。”


赵延眺望了眼不远处的山谷,高大巍峨,群山环绕,地势严峻,要想进去并不容易。


六皇子想起临走前西越帝的嘱咐,挑唇斜了眼赵延,“二皇兄还被困在里面,临走前父皇嘱咐,要本将将那些人支走救出二皇兄,可眼下边界战事吃紧,不如赵兄带着人马去营救,兵分两路如何?”


赵延动了动唇,“是!末将必不辱使命。”


六皇子笑了笑,举手带着兵马绕过了山谷,从一旁边缘离开赶往边界。


赵延瞧着身后不足五千人马,有些犯难,傻子都听得出来,六皇子压根就不想救太子。


夜色渐黑


萧妧倚在赵遵怀里半眯着眸,怀里还抱着一个暖袋,听着赵遵给她将诸国故事。


赵七忽然走上前,“二爷,谷外有不明人和东楚人打起来了。”


赵遵挑眉,“可查到是什么人了?”


“是西越的兵马,不过奇怪的是这些人不像是来救咱们的,人数不多,处处挑衅东楚兵马,激怒了东楚又立即撤退,也不知是何意。”


萧妧一听立即睁开了眸子,“西越和东楚正在打仗,山谷又是两国必经之路,也不知道是谁这么缺德,故意膈应人。”


赵遵抬眸,“此次带兵的主帅是谁?”


“回二爷,是六皇子。”赵七想了想,又道,“还有一个副将是赵家嫡长孙赵延。”


赵遵闻言浅笑,萧妧却是不明所以,“赵家不是倒了吗,怎么会让赵延做了副帅?”


赵七犹豫了下,缓缓道,“是诸位大臣举荐,皇上爱惜人才所以才重用赵延,赵家隐隐有崛起之势,不仅如此赵延的嫡亲妹妹也被赐给了六皇子做侧妃。”


“赵倾琳?”萧妧微讶,想不到短短几日,西越都快被洗牌了。


赵七点了点头。


萧妧翘唇冷笑,“这赵家是瞧着夫君不顺眼呢,赵妃帮了赵家这么多,临了却成了一颗弃子,赵家转而巴结上了六皇子,这六皇子突然崛起,是不是背后有人帮着?”


否则以他一个皇子身份,怎么可能带兵打仗?


赵遵赞赏地看了眼萧妧,“小九果然聪慧,太后抬举六皇子,一边又利用赵家膈应我,只是不想让我回去争罢了,至于赵家么……”


赵遵欲言又止,眼中乍然迸射一丝冷意,当遇到萧妧的眼眸时,又倏然退下,变得十分温和。


“赵家……”萧妧已经找不到词来形容赵家的厚颜无耻了。


这两人虽日日在山谷,对外界却是了如指掌。


赵七从怀里掏出一封密信递给了赵遵,“二爷,这是朝慬公主派暗卫送来的密信。”


至于暗卫么,早就被杀了。


赵遵接过密信,打开一看,一封是来自朝慬公主的阐述,一封是来在赵家二房的。


朝慬公主话里话外都是歉意,顺带将赵妃的一切说了出来,在宫里极有可能被暗害。


另一封二房的,则是表达了大房的不轨之心,让赵遵多多提防。


“二房如今什么情况?”


印象里这个二夫人是个贪财的,竟然会给自己送信,赵遵有些惊讶。


“属下打听赵家,二房已经搬出赵家了,临走之际还大吵一架,并且分文不取,走的那一日正好是册封赵延为副将的日子。”


赵七也摸不透赵家,只一五一十的将事说了。


赵遵点点头,将信封收了起来,瞥了眼赵七,“既然六皇子去了边界迎战,那就帮帮他吧。”


这个帮字说的十分随意,赵七身姿一抖,立即明白了赵遵的意思,“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萧妧坐直了身子,小脸上隐隐有怒气,“咱们什么时候回去?”


赵遵揉了揉萧妧的黑发,笑了笑,“快了,总有让你大展威风的时候。”


萧妧哼了哼,实在被赵家气的不行,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当初赵妃算计自己,却没想过要自己的性命,而赵家却是推波助澜,这口恶气,怎么说也要讨回来才是。


夜半三更,赵七匆匆来报,“二爷,山谷出口被堵死了,已经人往河中投放毒药,不出明日,河中水就不能再用了。”


赵遵眉目一凌,“边界处如何了?”


“两方已经交战了,只是谷外还聚集着大量兵马。”赵七隐隐有些担忧。


赵遵低眉看着萧妧,“怕不怕?”


萧妧眼眸里尽是兴奋的光芒,看不到一丝惧意,摇了摇头。


“三日后准备出谷!”赵遵冷声命令道,“让外面的人做好准备。”


“是!”


谷外


赵延退居一旁,他就不信赵遵不会出谷。


“副将,东楚大皇子退兵了!”侍卫匆匆来报。


赵延闻言紧紧拧眉,守了这么多日,眼看着就要出来了,宋睿居然退兵了!


“究竟怎么回事?”


侍卫摇摇头表示打探不到。


赵延气的一脚就踹了过去,哼了两声,“废物!”


没了东楚的兵马支撑,赵延的这些根本抵挡不住里面的人马,赵延眼眸闪了闪,脑子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忽然,又有一名侍卫赶到,“副将,老锦郡王带兵朝这边赶来。”


赵延闻言脸色更是扭曲,岂有此理,他绝不允许赵遵活着走出山谷。


“弓箭手准备,一旦有人出谷立即射杀。”


赵延想了想还是不放心,让人将整个山谷唯一的出口堵住了,并撒上棕油,一把火照亮了整个山谷。


火攻的法子之前宋睿已经试过了,根本行不通,对里面造成不了任何伤害,赵延顾不得许多了,只能试一试。


赵延不止是火攻,还在火中加了剧毒,让人朝着山谷中扇风,企图将毒气漫入山谷。


里面的人聚集了一半,人人手中拿着一把巨大的树叶,屏息凝神朝着外面扇风,一股巨大的狂风朝着外头涌去,令守在外面的侍卫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赵延脸色都变了,里面的人眼看着就要出来了,就在此时,从天而降一大批黑衣人,个个身形如鬼魅,瞧的并不真实,一眨眼的功夫又消失了。


“啊!”


一声惨叫,弓箭手齐刷刷的被封喉倒下,甚至都没来得及瞧见来人,一转眼的工夫人就没了,紧接着喉咙一阵剧痛。


赵延着实被惊了一番,忍不住往后退了数十步,紧盯着四周。


下一刻,天上升起了无数只巨大的风筝,赵延是眼睁睁看着为首的那一只怀里紧抱着一名女子,女子被挡住了脸,可男子,赵延却是认识的,赫然就是赵遵!


居然以这种方式出谷,实在令赵延猝不及防。


“撤!”


见情势不对,赵延立即带人撤退。


萧妧从赵遵怀里露出脑袋,紧盯着身下,一片漆黑,只有一处是火光满天,周边寒风冷冽,萧妧却紧裹在赵遵怀里。


“可惜了山谷。”萧妧惋惜道,那里可是她成婚的地方,意义不同。


赵遵低头,“回头再布置一番,日后有空了什么时候进去住都行,下次,可就不会有人再来打搅了。”


萧妧闻言眼睛一亮,“真的吗?”


山谷环境幽美,漫山遍野的野花绽放,是她从没见过的,深吸口气都能闻见花香,连水都是清甜可口的。


赵遵嗯了一声,缓缓降落将萧妧护紧了。


落在一片空地上,赵遵瞭望了眼赵延逃跑的方向,眼眸中透着狠意,“杀!”


“是!”


不一会,老锦郡王带人过来,众人单膝跪地,“参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赵遵摆摆手,“老锦郡王不必客气,快起来吧。”


老锦郡王这才起身,“殿下,前方战事吃紧,六殿下刚愎自用,只会纸上谈兵已经令西越损失大半兵马了,三日之内便失了一座城池,照这样下去,迟早会全军覆没。”


老锦郡王就想不通了,西越帝怎么会将兵马交给这样一个没有经验的人,输的太惨了,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赵遵却挑挑眉,一脸不以为然,“六皇弟是父皇亲自册封的兵马大元帅,想来必有一番真本事,老锦郡王不必多虑。”


“呸!”锦郡王世子跳了出来,“就他有什么真本事,还不如我呢,就会装腔作势,整日围在女人身边,不知羞耻!”


“琛儿,不得放肆!”老锦郡王没好气瞪了眼锦郡王世子,锦郡王世子缩了缩脖子,显然是忘记了老锦郡王的存在,立即乖乖站在一旁不做声了。


“殿下,是孙儿鲁莽放肆了,求殿下莫要计较。”老锦郡王态度恭敬。


赵遵挑唇,“世子是真性情,孤自然不会计较,时辰不早了,老锦郡王早些歇息吧。”


说着,并未给老锦郡王反驳的机会,抱着萧妧跨上马背,带着人悠闲自在地离去。


留下老锦郡王一脸惆怅,这位太子爷的确难缠,更令人琢磨不透,册封了太子之位都打动不了他。


“祖父,您可不知道前几日在谷中发生的事……”


锦郡王世子迫不及待的将那日大战宋睿的事说了出来,叽叽喳喳,兴奋的手舞足蹈。


老锦郡王瞥了眼锦郡王世子,“臭小子,等了这么久也不见递出一封信出来,害得祖父苦等好几日!”


锦郡王世子讪讪一笑,他根本就是忘了,在山谷里乐不思蜀,要不是情势所迫,他还不愿出来呢。


“祖父,殿下的软肋就是太子妃,孙儿是瞧明白了,殿下是被太子妃拿捏的死死的,要想请殿下出山还要在太子妃身上下点功夫,否则殿下是谁的账也不买,西越哪一日亡国了,殿下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锦郡王世子话落,立即被狠狠踹了一脚,老锦郡王没好气瞪着锦郡王世子,“胡说八道什么呢!”


锦郡王世子撇撇嘴,“殿下虽未出谷,可西越发生的事根本瞒不住殿下,赵妃以及赵家的事,殿下都一清二楚,您可见殿下有一丝一毫的急切,西越亡国了,殿下还可以去东鸣啊,有东鸣右相在,谁敢说殿下一个不字。”


老锦郡王又是一脚踹去,“好好尊贵的殿下不当,非要跑去东鸣低三下四……。”


说了一半,老锦郡王顿住了,锦郡王世子所言也不是没有可能,老锦郡王立即叫人准备笔墨纸砚,快速写下一封密信,叫侍卫快马加鞭送去皇宫。


西越帝接到密信时,整个脸都绿了,气的破口大骂。


“朕养的这是什么儿子,明明一母所出,性子怎么就差了这么多,简直气死朕了!”


李公公叹息,“皇上,沇太子一直流落他乡,见惯了人间悲情,在西越呆着的时间少之又少,哪里比的上湛太子呢。”


李公公一席话让西越帝的怒火消了一半,顿时没了话反驳,拿出一封明黄色圣旨,盖上了玉玺大印,放入锦盒中递给了暗卫。


“将此物交给太子!”


暗卫点了点头,立即出了门。


等赵遵拿到锦盒已经是次日午时了,打开一看,赵遵毫不犹豫的提笔在圣旨上挥洒几个字。


老锦郡王就守在门外,对赵遵趁火打劫的做法,有些不赞同,正想着,嘎吱一声,门被打开了。


赵遵一只脚踏出门外,“立即点兵,两个时辰后立即出发!”


老锦郡王一听顿时喜出望外,锦郡王世子一蹦三尺高,“殿下,我愿意效劳,跟随殿下上阵杀敌。”


老锦郡王脸上的笑意立即淹没,没好气的瞪着锦郡王世子,锦郡王世子却道,“祖父,你可是答应孙儿的,只要殿下出山,您就让孙儿上战场的。”


一句话将老锦郡王堵的死死的,脸色顿时一阵青白,看着锦郡王世子一脸傲娇,恨不得踹几脚。


就在此时,赵七双手捧着一只锦盒上前。


赵遵瞥了眼锦盒,“送去赵家。”


锦郡王世子一时按耐不住好奇,伸手就打开了锦盒,“咦,这不是赵副将的人头吗?”


老锦郡王闻言顺着视线看去,果然是血淋淋的人肉,忍不住哆嗦了下。


锦郡王世子拍拍手,“死得好,叫他狂妄自大,居然敢在背后暗箭伤人,就这么死了实在白白便宜了他!”


老锦郡王闻言看着锦郡王世子,怎么一夕之间,他的孙儿就变了模样了,以往老锦郡王还嫌锦郡王世子不够阳刚,如今倒是小瞧了,看来跟在赵遵身边,对锦郡王世子绝没有坏处。



第342章,二更


赵家


忽然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赵家的宁静。


赵老夫人抱着刚送来的锦盒,整个人都愣住了,两腿发软,忘记了反应。


赵夫人和赵梓翰随后赶来,赵夫人一眼就看见了锦盒,赵老夫人手一抖,啪嗒一声,锦盒掉在了地上。


两人瞧的清清楚楚,赵夫人不敢置信的看着地上滚落的血球,恨不得立即晕死过去。


“延儿!”赵夫人惨叫,身子一挣扎掉在了地上,闷哼一声,脸色惨白。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是谁将延儿杀了,延儿堂堂一个副将,怎么会惨遭毒手?”


赵夫人就跟发疯似的质问,想上前却又不敢,整个人呈疯癫状。


赵老夫人砰的一声坐在了椅子上,既愤怒又悲哀,“是太子!一定是太子!”


赵老夫人几乎是不假思索就说出了太子,她敢肯定,这件事就是太子做的。


居然如此残忍,赵老夫人心口处窝着一口气上不来,险些背过气,这就是太子赤裸裸的报复!


赵夫人闻言怔了下,“他怎么敢,延儿可是他嫡亲表哥啊!”


赵夫人愤恨的眼眸赤红,双拳紧握,赵延平日里没得罪过什么人,除了太子还能有谁!


赵梓翰就这么一个嫡子,也是赵梓翰最引以为傲的,忽然就这么死了,一时根本接受不了。


“母亲,延儿死的太惨了,必须要为延儿要回一个公道!”


赵梓翰一字一句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恨不得将赵遵千刀万剐解气。


赵老夫人整个人已经呆愣了,“咱们能找谁去给延儿讨回公道,你别忘了,太子可是娘娘的亲生儿子,延儿不过是侄子罢了,娘娘会为了延儿求皇上严惩太子吗?况且边界是个什么局面,皇上对太子求之不得,正是用人之际,太子出阵西越虽没胜但好歹没有再退一步,你觉得皇上会为了一个小小副将,罢免了太子?”


赵梓翰噎住了,气愤的瞪大了眼珠子,一句话说不出。


“那难道延儿就白死了不成,太子也未免太无法无天了……”


赵夫人却是不愿意了,活撕了赵遵的心都有。


赵老夫人阴沉着眸,赵家处在被动,没了赵延,更加不知所措,甚至就是被人牵着鼻子走,任人宰割。


照这样下去,赵家形势很不乐观。


“祖母。”


赵倾琳忽然戴着面纱走了进来,“还有倾琳,倾琳一定会替大哥报仇!”


赵老夫人看着赵倾琳,眼眸转动,忽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


“倾琳,你大哥死的好惨啊。”赵夫人哭的差点晕厥,激动时,哇的一口血喷出两眼一闭,彻底昏死过去。


西越有了太子助阵,东楚接二连三的败退,宋睿身中剧毒,根本不敌赵遵。


“卑鄙!”宋睿气的大骂,那日进入谷中根本就是一个圈套,山谷地形特殊,里面的人若不想放水,外面的人根本进不去。


赵遵是早就有所准备了,逼的宋睿守了几日,错过了解毒最好的机会,毒入五脏六腑,再想解除实在困难。


赵遵挑眉,“彼此彼此,你我之间互相交出解药是唯一的机会,否则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


宋睿整个脸都已经扭曲了,千算万算没想到西越竟有两个太子,不然西越早就成了东楚的一部分了。


余下三国见宋睿身受重伤,西越又来势汹汹,原本的优势所剩无几,被打的根本连还手之力都没有,像极了一个月前的西越,只不过换了个位置罢了,挨打的成了自己。


于是三国隐隐有后退的架势,更令宋睿气愤的是,赵遵竟从中挑拨三国,令四国结盟有了分裂,根本不齐心,从而导致赵遵一击即中。


赵遵一鼓作气,带兵势如破竹之势,夺回失去的城池。


喜捷连连传入西越皇宫,西越帝紧拧的眉头终于疏松了不少,看得出心情愉悦。


宋太后可就没那么好的心情,气的将一屋子摆设砸个干净,对六皇子十分不满,居然这么没用,亏的自己替他铺路,连赵遵半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娘娘,照此看来,殿下不日就能班师回朝了,依殿下如今之势,怡然宫那边早晚会复起啊。”


元嬷嬷分析着,赵妃毕竟是生母,母子俩一旦解开心结,赵妃重回后位是迟早的事。


宋太后深吸口气,眼眸微暗,手指在桌子上敲打,嘎吱嘎吱响。


“赵妃身子孱弱,又思绪难解,只怕是撑不到太子凯旋归来了!”


宋太后突然呢喃了一句,元嬷嬷立即会意,“娘娘所言极是,太医说,娘娘的身子早已经是油尽灯枯,只剩一口气在了。”


宋太后忽然道,“将赵家的事透给赵妃,再将赵妃的事透给赵家,想办法让赵家这两日进宫一趟。”


“老奴明白。”元嬷嬷想了想,又道,“娘娘,朝慬公主日日陪着赵妃,若是坏了娘娘的事……”


宋太后拧紧了眉,“颖川侯一家不是进京了吗,一个出嫁的公主住在宫里也不是个办法,不知道的还以为颖川侯欺负了公主呢。”


宋太后对朝慬公主本就不亲近,朝慬公主一个庶女霸占了公主之尊,宋太后只是没计较罢了,越发的瞧不上朝慬公主。


恰好这时徐淑妃来请安,元嬷嬷便站在了一旁不语。


“臣妾给太后娘娘请安。”


宋太后隔空抬手,“起来吧,今儿怎么有空来哀家这里了?”


徐淑妃脸颊处微红,看得出心情很好,惹的宋太后挑眉好奇地追问,“这是怎么了?”


徐淑妃掩嘴娇笑,“回娘娘话,方才臣妾偶感不适,便召来太医诊脉,太医说臣妾已经有一个多月身子了。”


宋太后闻言大喜,“这是好事情啊,有没有告诉皇上?”


徐淑妃低着头,“皇上公务繁忙,已经有些日子未来后宫了。”


宋太后眼眸微动,看了眼徐淑妃,“前朝的确繁忙,你是初次怀胎一定要小心谨慎,让嬷嬷多注意着点。”


忽然想起了什么,宋太后又道,“淑妃是不是有些日子没去探望赵妃了,赵妃近来身子不适,你既是掌管六宫,理应去关怀一下赵妃。”


徐淑妃身子一怔,立即就明白了宋太后的意思,点了点头,“臣妾家中送来了不少补药,臣妾正打算过两日去瞧瞧呢。”


宋太后见她识趣,也不多言,两人又说了一些话,徐淑妃才告退。


出了门,徐淑妃神色微闪,太子快要回来了,宋太后是忍不住了吗。


甩甩头,徐淑妃坚定了想法,她根本就没有选择的权利。


转眼两日后,徐淑妃听闻赵家老夫人进宫了,正在来的路上,便站起了身子。


“去一趟怡然宫吧。”


徐淑妃穿了一袭简单大方的鹅黄色长裙,整个人娇艳动人,连眉宇之间都透着妩媚,正是花一样的年纪,这身打扮看着就叫人赏心悦目。


朝慬公主昨日已经搬回颍川侯府了,所以徐淑妃去的很顺利,一路畅通无阻。


余嬷嬷乍一看徐淑妃怔了下,“淑妃娘娘……。”


徐淑妃一脸担忧,“赵妃姐姐呢,本宫是来探望赵妃姐姐的。”


不等余嬷嬷开口,徐淑妃迈开了脚步,直接进了屋子,屋子里浓郁的药香味令徐淑妃忍不住蹙眉,屏住了呼吸。


榻上一名素衣女子正靠在枕头上,整个人瘦了一大圈,令徐淑妃差点没认出来。


“赵妃姐姐怎么病的这样严重?”徐淑妃诧异,眼前的女子神情恍惚,根本瞧不出半点之前赵皇后雍容华贵的影子,和普通妇人相差无几。


赵妃闻声抬眸,看了眼颜色娇嫩的徐淑妃,一个像老妪,一个则是风华正茂的少妇,两者之间的对比实在太明显了。


“多谢淑妃娘娘来探望臣妾。”赵妃嘶哑着嗓子,硬是咬着牙打起精神。


徐淑妃温婉一笑妩媚动人,“赵妃姐姐见外了,你我都是皇上的女人,又以姐妹相称,本宫来探望也是情理之中,皇上近日实在太忙了,前朝琐事众多,根本无暇抽身,赵妃姐姐可别往心里去。”


余嬷嬷在一旁提心吊胆,生怕徐淑妃说了什么话刺激了赵妃,赵妃眼下可经不得刺激了。


赵妃闻言挤出一抹苍白的微笑,“皇上乃是一国之主,本就琐事众多,我怎么敢责怪呢。”


徐淑妃点了点头,“哎,可惜了,赵副将年纪轻轻就去了,否则一定有大好前程,本宫听闻此事生怕姐姐想不开,所以才来看看,逝者已矣,赵妃姐姐节哀。”


余嬷嬷动了动唇,看着徐淑妃越发的不顺眼,果然是不安好心,哪壶不开提哪壶,故意找话刺激赵妃呢。


余嬷嬷立即看向了赵妃,赵妃只是虚弱一笑,淡淡道,“世事无常,人各有命,既是为国牺牲,也不算白来世上走一遭。”


这话听着让徐淑妃惊讶了,谁不知道赵妃最护着赵家了,没少替赵家收拾烂摊子,赵延可是赵妃嫡亲侄子,听闻赵延死了,赵妃竟一点感觉也没有。


这究竟是故意装的,还是早就看淡了,徐淑妃也琢磨不透,眼角瞥了眼冉冉升起的熏香,忽然掩嘴一阵轻呕。


“娘娘,您没事吧?”品言立即替徐淑妃顺气,立即指挥小宫女去倒一杯清茶来。


余嬷嬷眼皮跳了跳,转眸看向了赵妃,有一股不详的预感,瞧徐淑妃这样,八成是怀了。


徐淑妃喝了一碗清茶,整个人才顺了气,“让赵妃姐姐看笑话了,这几日身子有些不适……”


“淑妃娘娘,我家娘娘还在病中,万一将病气过给了淑妃娘娘可就不好了。”


余嬷嬷立即打断徐淑妃的话,话里话外是要撵走徐淑妃。


“你这人怎么这么冷血无情,太医可是吩咐我家娘娘要小心肚子里的孩子,我家娘娘担心赵妃娘娘,特意过来瞧瞧。”


品言下巴高高抬起,生怕旁人不知道徐淑妃怀孕了似的。


余嬷嬷脸色一沉,担忧的看着赵妃,见赵妃脸色果然不对劲,更加担忧了。


方才徐淑妃明明就说西越帝忙着前朝大事,可一转眼徐淑妃就怀胎了,就是在变相的告诉赵妃,西越帝不是没空,只是不想来瞧赵妃罢了。


徐淑妃瞪了眼品言,“就你多嘴,回宫给本宫跪两个时辰!”


品言立即低头应了。


对这主仆两一唱一和,余嬷嬷实在觉得不高明,徐淑妃来找赵妃,不就是来炫耀怀胎的吗。


余嬷嬷又气又恼,孩子就是赵妃的痛楚,徐淑妃无异于是拿刀戳在赵妃心口上。


赵妃整个人摇摇欲坠,若不是小产了,她的孩子也快六个月大了,赵妃忍不住眼角一红,周身笼罩一层浓浓的哀伤,好似下一刻就要倒下。


“淑妃娘娘好福气,本宫现在这里恭贺淑妃娘娘了。”


门外轻灵的嗓音带着一丝冷冽,徐淑妃一抬眸,只见一名华衣女子缓缓踏入殿内,女子容颜精致得出奇,再配上一袭嫣红色长裙,令整个殿中都熠熠生辉了。


余嬷嬷惊讶的看着来人,正是许久未见的萧妧。


徐淑妃也愣了下,“颐和公主怎么突然来了?”


“徐淑妃,该唤一声太子妃了。”红袖面无表情的提醒了一句。


徐淑妃这才回神,萧妧的确是太子妃,已经公布天下了。


论等级,萧妧的太子妃在徐淑妃之上,徐淑妃见了萧妧是要行礼的。


徐淑妃半蹲着身子,“太子妃。”


萧妧直接越过了徐淑妃,走到塌前,半蹲着身子,“儿臣见过母妃。”


赵妃有些惊讶,摆摆手,“快起来吧,不必多礼。”


徐淑妃就被晾在一旁,着实有些尴尬。


“娘娘,您还怀着身子经不起劳累的。”品言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萧妧直接忽视了徐淑妃,缓缓道,“夫君担忧母妃,所以让儿臣先回来陪陪母妃,母妃不必担忧,有夫君在一定会解了西越危难。”


这话是说给徐淑妃听的,别说怀胎了,就是生下皇子又能如何,太子已经成年了,文韬武略,背景雄厚,还比不过一个奶娃娃不成。


赵妃点了点头,“沇儿的确没让我失望,是我亏欠了沇儿……。”


“母妃见外了不是,夫君只是一时气恼,并未和母妃计较,其实夫君心里还是记挂着母妃的,谁敢欺负母妃,夫君第一个绕不了她!”


萧妧明艳动人的小脸满是笑意,如花一样绽放,瞬间就暖了赵妃的心。


是啊,她还有儿子呢。


徐淑妃闻言脸色微变,萧妧这一番敲打明明是说给自己听的。


余嬷嬷喜极而泣,简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恨不得立即给萧妧磕头才好。


萧妧回眸,“起来吧,淑妃既然怀胎,就该知道皇嗣不容疏忽,淑妃的好意本宫心领了,不过既然太医嘱咐要好好休息养胎,实在不该让淑妃劳累……。”


徐淑妃站起身,笑着看向了萧妧,“都是本宫身边的宫女一惊一乍的,本宫身子一向不错,劳太子妃惦记了。”


品言闻言背脊发凉,她刚才差点就坏了徐淑妃的好事。


太子妃来势汹汹,隐隐有夺权的架势,徐淑妃可不敢小觑了年纪轻轻的萧妧。


能将太子牢牢掌握在手里,还得太子这般宠爱,又是权相亲自调教的,绝非善茬。


萧妧挑眉,“父皇有淑妃这样一朵解语花陪在身边,也是件好事,母妃可以不必担忧父皇无人照料,就好好安心养病吧。”


徐淑妃听着忍不住拳头紧握,这是在讽刺就是因为赵妃身子不适,所以西越帝才找的自己解闷,拿自己当宠物呢?


这位口齿伶俐的太子妃,果然不能小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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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三更哦



第344章,白眼狼


余嬷嬷立即劝了劝赵妃,“娘娘的确该放宽了心好好养着,不必再劳思过度。”


赵妃对萧妧既是愧疚又是欣喜,萧妧能回来,是赵妃万万没想到的,只差一点点她就强行拆散了一对有情人。


这段日子赵妃日日在反省,西越帝每纳一个妃嫔,赵妃面上虽然不显半分,可心里却十分不好受。


赵妃并非在意后位带来的荣耀,只是皇后代表着妻,是唯一能和西越帝称作夫妻的。


就算再得宠的妃,也不过是个妾罢了,一如现在的自己。


赵妃真正理解了赵遵的做法,赵遵和萧妧相濡以沫,感情深厚,赵遵不愿意委屈了萧妧,更不想争夺什么,要的只是普普通通一份感情,容不得第三个人插足。


赵遵将自己当成一个普通人,并非一国太子,赵妃想的却是太子身份,而非赵遵这个人。


两者相差甚远,是赵妃想偏了,将自己的想法强加给赵遵,也不怪赵遵能扔下一切,带着萧妧离开了盛京。


萧妧是真真切切看清了赵妃眼中的悔恨以及愧歉,再无其他,微微一笑,“余嬷嬷说的没错,母妃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养好身子,天大的事也不需母妃操劳,只盼着母妃能早日痊愈才是。”


赵妃点了点头,伸手拉住了萧妧的手背,“这是自然,母妃一定放开了心好好养着。”


见两人握手言和,徐淑妃眼眸微闪,紧紧抿着唇,和来时的心情完全相反,不自觉手中攥紧了手中锦帕。


“赵妃姐姐设计稿听太子妃的话好好养着身子,过些日子殿下回来,又该心疼了。”


这殿下二字咬的极重,也不知是在是宋湛还是赵遵,两个都是赵妃的儿子,可太子之位却只有一个,若有一日宋湛回来,那就有好戏看了。


赵妃懒得理会徐淑妃的挑拨,较之前的死气沉沉,整个人都变了不少,宛若新生,一下子有了动力。


萧妧挑唇,“是啊,大哥和夫君向来最在乎母妃的,无论是谁,但凡最亲近的人受了欺负,这笔账定是要讨回来的。”


徐淑妃脸色讪讪,她算是瞧明白了,这位太子妃就是故意找茬的,摆明了要给赵妃撑腰,任凭自己如何挑拨,萧妧也不动于色,眼睛里更没有一点点的怒气。


以往对萧妧的传言大多是鲁莽冲动,嚣张跋扈,现在看来根本就不是那回事。


就在此时,一名宫女上前,“娘娘,老夫人在外求见。”


话落,赵妃立即咳嗽起来,因剧烈咳嗽导致整张脸都泛红。


徐淑妃眼中略带一丝笑意,规矩地站在一旁,也不开口了。


余嬷嬷是愣了下,显然没料到赵老夫人在这个时候来,这不是明摆着刺激赵妃嘛。


“娘娘,老奴去打发了……”


余嬷嬷替赵妃顺气,低声询问。


萧妧伸手递上一杯清茶,赵妃接过润了润嗓子,好一会才恢复平静,只是神色又些不对劲。


“请进来吧。”


余嬷嬷欲言又止,赵妃却是一脸坚定,余嬷嬷无奈只好答应了。


萧妧斜了眼徐淑妃,“淑妃可还有什么要紧的事么?”


萧妧倒是直接撵人了,一点也不客气,令徐淑妃怔了下,随即道,“赵妃姐姐,本宫宫中还有些事先行离开了,姐姐好好保重身子,本宫过几日再来探望。”


话落,徐淑妃扶着品言的手,缓缓迈着步离开怡然宫,一转身的功夫,小脸立即阴沉,但很快又恢复了以往的温婉大方,好似一切都没发生。


“余嬷嬷!”萧妧叫住了余嬷嬷,忽然道,“先派人去接赵二夫人进宫一趟吧,本宫先陪母妃说说话。”


余嬷嬷不明所以,但听萧妧这么说,也知道萧妧没有什么坏心,领悟了意思,点头答应出了门。


余嬷嬷对赵老夫人是不满的,更没给一个好脸色,“老夫人,娘娘眼下身子不适,经不得刺激,老夫人要说的什么话可要掂量掂量。”


这一番毫不客气的敲打令赵老夫人脸色微变,不悦的看了眼余嬷嬷,被一个奴婢差点指着鼻尖骂,赵老夫人原本的三分怒火立即涨到了七分。


当即冷笑,“嬷嬷好大的架子,我是娘娘的母亲,还能不为了娘娘着想吗,娘娘可曾交代过,赵家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娘娘,况且这是我和娘娘之间的事,还轮不着你一个奴婢来指手画脚吧!”


赵老夫人同样不客气,早就对余嬷嬷不满了,怀疑就是余嬷嬷在赵妃面前说三道四,离间赵家和赵妃之间的关系。


余嬷嬷差点气了个倒仰,这些年余嬷嬷和赵妃一样的心思,一心一意帮衬赵家。


余嬷嬷自小就是赵家的家仆,家中还有一些亲人在赵家当差,所以对赵家可以说是毫无保留。


有些人一直对她好,有一个不好,前面所做的一切都被推翻了,好似赵妃今日的后果因为赵家,但凡赵妃还有一点利用价值,赵家也会极尽全力的压榨。


余嬷嬷怒极反笑,“老奴虽是奴婢,但这辈子没做过一件愧对主子的事,老夫人,人心都是肉长的,娘娘也是您的亲生女儿,难道就不该替娘娘考虑考虑吗?”


赵老夫人被余嬷嬷那一脸鄙夷气的脸色涨红,手指着余嬷嬷,“你放肆,这里还轮不着你一个奴婢倚老卖老,信不信我让娘娘将你撵出去!”


余嬷嬷却是一脸无惧,抬眸看了眼天际,脸上挂着淡笑,“老夫人硬是要捅破和娘娘之间的最后一点牵绊,老奴也不拦着,尽管进去吧。”


那日赵妃没被废之前,本就是要去求西越帝严惩赵家,绝不姑息,可天意弄人,赵妃小产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西越帝误会了,虽赦免了赵家,给了赵家一块免死金牌,却也让西越帝对赵妃冷了心,自此两人之间有了隔阂,至今未见一面。


那是赵妃最后一次替赵家着想,没有去找西越帝辩驳,自己一个人扛着。


赵家却是不领情,深深伤害了赵妃,没想到此时此刻,赵老夫人居然还敢来找赵妃,就是泥人也有三分气性,何况是余嬷嬷呢。


赵老夫人压根就没将余嬷嬷放在眼里,气哼哼地抬脚进了怡然宫。


“娘娘,这个老刁奴实在太过分了,倚老卖老……。”


赵老夫人气愤的一直在骂,看了眼榻上的赵妃,“不如将余嬷嬷交给母亲带回去,回头母亲再给你送两个安分的进来。”


屏风另一头,萧妧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撑在下巴,冷眼瞧着赵老夫人蹦哒。


赵妃见了赵老夫人,眼珠子都发红,“余嬷嬷伺候本宫数十载,向来尽心尽力,本宫也已经习惯了,就不劳老夫人费心了。”


赵老夫人还没回过神,哼了两声,想着还有要紧的事就没揪着余嬷嬷不放,叹息一声坐在了榻上。


“娘娘这般温婉固执的性子不见得是件好事,这夫妻哪有隔夜仇,自古以来女子都是三从四德,你又是处在这个位置上的,更无法和普通官宦人家比较。”


赵老夫人语重心长,“你向来是个执拗的性子,男人都喜欢善解人意的,你倒好,偏偏固执着性子,反倒有些恃宠而骄了。”


赵妃听着沉默不语,赵老夫人又说了一大堆,却没有一句话是关心赵妃的身体,潜在意思就是劝赵妃要对西越帝低头,夺回属于自己的宠爱。


“素珺,你和皇上二十多年的感情了,难道真的可以说放下就放下了吗?”


赵老夫人叹息一声,对赵妃的软弱无能以及固执有几分不满,语气也变得凌厉三分。


赵妃听着眼眸微动,“那该如何是好?”


“自然是去主动找皇上言和,放下姿态,皇上毕竟是一国之主,如今又册封了沇儿做太子,这不就是在替娘娘铺路吗,只要娘娘有意,皇上迟早有一日会恢复娘娘的后位。”


赵老夫人说的十分自信和理所当然,西越帝对赵妃的感情,赵老夫人是看在眼里的。


“当初是因为沇儿,赵家才被皇上罢免,赵家拼死护着沇儿,没想到到头来却被一个外人挑拨了赵家和沇儿之间的感情,实在可悲。”


赵老夫人叹息一声,嘴里这个外人,指的就是萧妧了。


“原本倾琳也要来探望娘娘,可是身子实在不适,怕将病气过给了娘娘,倾琳这孩子命苦,又是娘娘看着长大的,被指给了六皇子做侧妃,好不容易延儿有了出息,却沦落这样的下场……”


提起赵延,赵老夫人忍不住擦了擦眼角,整个人陷入了悲伤,“延儿可是赵家的嫡长孙啊,年纪轻轻就走了,你大哥又是坏了身子,这是要断了赵家的香火啊!”


赵老夫人倏然抬眸看着赵妃,语气有几分责怪,“是太子下手害死了延儿,可赵家能怎么办呢,只能咬着牙往日子里咽,用延儿的性命消了太子的怒气,赵家可全都是为了太子啊……”


赵妃深吸口气,情绪也难免有些激动,“那老夫人以为如何,要本宫让沇儿跪在赵延面前磕头认错,再追封赵延一个爵位不成?”


一声老夫人让赵老夫人怔了下,虽然她的确有这个意思,不可思议的看着赵妃,“你刚才叫我什么?”


赵妃看着这一张熟悉的脸庞,不知为何,心里是一阵无奈和气恼,“老夫人可知本宫的孩子是如何小产的?”


“不是因为娘娘身子孱弱,长跪在议政殿前受了刺激才小产的吗?”


赵妃嗤笑,“那日本宫要去找皇上并非是为了赵家求情,相反的,本宫是要皇上重重的严惩赵家,只是还没来得及开口,皇上念及和本宫多年情份,不得已才给了赵家赦免。”


赵老夫人愣住了,“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呢!”


“老夫人,本宫的孩子就是被你们给害死的,本宫心心念念要帮赵家,到头来你们却这样陷害本宫,将迷幻药换成了绝子香,好狠毒的心思啊!”


赵妃这些话早就想质问了,今日索性说个明白。


“枉费本宫疼爱赵倾琳这么多年,一直视如己出,没想到却是一条实实在在的白眼狼,心思恶毒,


给本宫的绣囊中暗藏冷香,本宫就是因为吸了冷香才会小产,这么多日了,赵家可曾进宫探望一次?”


赵妃早就对赵家心如死灰了,不抱任何期待。


赵老夫人被赵妃的话惊住了,绝子香的事她是知情的,但冷香的事,赵老夫人是万万没想到。


“你一定是弄错了,倾琳怎么会给你闻冷香呢,这么做对赵家有什么好处?”


赵妃冷眼睛看着赵老夫人,“小公子不过才三岁,又是公主之子,远远不能扳倒颐和公主,有东鸣支撑,照样可以做侧妃,但若本宫没了孩子,别说皇上不愿意了,就连太子也不会娶颐和公主,赵倾琳压根就不想让颐和公主做侧妃,干脆来个永绝后患,本宫可不就成了棋子了么。”


这一番话说的赵老夫人哑口无言,“娘娘可能是误会了,冷香并不会造成小产,只是闻多了才会,倾琳许是一时糊涂……。”


赵妃闻言笑出了声,“是因为般若师太的占卜么,本宫没想到会栽在最信任的人手上,落到今日下场也不足为奇,般若师太的确给了批命不假,却是被赵倾琳调包了,本宫看见的那个是假的!”


赵老夫人呆楞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怎么可能……”


赵老夫人很快回神,“娘娘一定是误会了,听信了小人谗言,倾琳和太子从小青梅竹马,赵家也是尽心尽力培养倾琳,可半路却杀出个颐和公主来,怎么叫人甘心,太子连侧妃都不愿意给倾琳,娘娘,是您舍不得倾琳,要倾琳嫁给太子的,况且延儿已经没了性命,沇儿依旧是最得宠的太子,损失什么了?”


赵妃怒极反笑,“本宫差点失去了两个儿子,没了肚子里的孩子,没了皇上的信任,到头来这一切在老夫人嘴里却成了本宫自找的,可笑!”


“娘娘,一定是有人陷害赵家,这些事也不过是猜测罢了,赵家怎么会陷害娘娘呢……”


赵老夫人见赵妃神色不对,赶紧解释。


“娘娘!”


忽然门外冲出一个人影,正是二夫人,赵老夫人蹙眉,“你怎么会在这里?”


二夫人没理会赵老夫人,跪在赵妃榻前,“臣妇可以作证,赵家绝对是不安好心,自从赵延被封做副将,赵家就已经放弃了娘娘和太子,要巴结六皇子跟太子做对,是赵延带人封锁了山谷口,投放毒药,命人射杀出谷之人,试图要谋害太子,只不过被太子发现了才被斩杀,赵家根本就是在利用娘娘。”


“你胡说八道什么!”赵老夫人恨不得撕了二夫人的嘴,怒瞪着二夫人。


二夫人深吸口气,“是我亲眼看见赵倾琳在屋子里调制药包,当时二房李姨娘怀胎五个月,不甚误食冷香差点小产,那冷香就是出自赵倾琳的院子,幸亏我多留了一个心眼,让丫鬟将赵倾琳院子里倒的残渣一一收藏,要想查证,随便找个太医就行了。”


赵妃早就心知肚明,根本无需找太医查证。


“娘娘,您不要听信这贱人胡说八道,绝没有的事,这贱人一定是气恼前些日子搬离了赵家,没得一分好处故意挑拨离间呢!”


赵老夫人气的拿起拐杖就打在了二夫人后背,二夫人下意识闪躲,才没被砸着。


“你敢对天发誓我说的都是假话吗,你不敢,我敢,我刚才所说倘若有一句假话,就让二房不得好死!”


二夫人是个爆脾气,简单明了,根本不惧赵老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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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怼太后


赵妃已经被二夫人的话怔住了,紧盯着二夫人,“你刚才说,赵延带人堵住了山谷出口投放毒物?”


“娘娘,不是的.......”赵老夫人连连摆手,延儿怎么可能阻拦太子的路呢,一定是有人谣传,故意挑拨是非呢,延儿和太子可是亲表兄啊,这么做对延儿又有什么好处呢。”


二夫人急了,生怕赵妃不信自己,正要解释,赵老夫人气恼的开口打断二夫人,“你究竟是什么目的,在这里颠三倒四故意挑拨赵家和娘娘之间的感情,你要气死我不成,你这个不孝的!”


赵老夫人气的脸色涨红,险些要喘不过气来,二夫人见状动了动唇,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了,万一气死了赵老夫人,她可是要被世人指责的。


“赵老夫人自然是要巴结六皇子,表明衷心了。”


屏风另一头传来冷冽的声音,“六皇子一连输了几场战事,被夺走了兵权,赵延又死了,赵老夫人见事态不对才想起怡然宫,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啊!”


赵老夫人惊了下,“什么人这般放肆,这里可是赵妃娘娘的寝宫,容不得你撒野!”


萧妧缓缓走出屏风,赵老夫人惊恐的瞪大眼,“你.......怎么会是你?”


萧妧挑唇冷笑,“就凭赵家那几个废物也想伤了本宫,不自量力!”


赵老夫人被羞辱的一阵青白,立即扭头看了眼赵妃,“娘娘,一定是太子不安好心,故意捏造事实,编排赵家,您可千万不要轻信了啊。”


萧妧随意找了一处凳子坐下,悠闲的伸手看了眼涂着凤仙花汁的指甲,绚丽妖娆,衬的纤细白皙的指尖越发透亮,漂亮极了。


“老夫人这张小嘴还真是能说会道,黑白颠倒,张嘴闭嘴就是拿孝道欺压,赵延是谁,一条小命也用得着本宫浪费唇舌?”


好似在萧妧眼中,赵延连条狗都不如,死有余辜,这漫不经心的态度彻底激怒了赵老夫人。


“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纵使你身份再高贵,如今你和沇儿成婚了,就是小辈,做人不该忘了本分,免得出去让人笑话,连累了殿下的声誉!”


赵老夫人一副长辈姿态教训萧妧,“延儿怎么说也是延儿表哥,赵家嫡长孙,还轮不着你说三道四,简直没规矩!”


萧妧一点也不生气,继续瞧着指甲,眼眸中乍然闪过一丝凌厉,“敢跟本宫谈规矩,红袖,教教老夫人本宫的规矩!”


话落,红袖缓缓走近赵老夫人身边,吓得赵老夫人连连后退,“你要干什么,这可是在娘娘面前......”


红袖二话不说,扬手对准赵老夫人就是一巴掌,打的赵老夫人身子一顿,直接瘫坐在地,好半响没回过神来。


“娘娘!”赵老夫人捂着脸失声尖叫,“娘娘,你就这么纵容一个小辈这样侮辱你母亲吗?”


余嬷嬷刚巧进门就看见了这一幕,别提多解气了,默默走到赵妃身侧垂头,正好挡住了赵妃的目光,生怕赵妃再心软,做出什么糊涂事情来。


所幸,赵妃低着头佯装未瞧见,一直没开口阻挠。


赵老夫人气的干脆直接坐在地上耍泼,扯着嗓子哀嚎,“不得了啦,太子妃要杀人了,救命啊……”


红袖显然怔了下,被赵老夫人厚脸皮的撒泼弄的不知所措。


萧妧的目光从指甲上转移到赵老夫人身上,勾唇,“继续打!打到她认错为止!”


赵老夫人这一招或许对旁人有用,可惜对上了萧妧,半点作用都没有。


萧妧从踏进西越开始,就已经摈弃了名声,所以赵老夫人是踢到了铁板,注定自讨苦吃。


红袖闻言点点头,撩起袖子,赵老夫人瞪大了眼,直勾勾的看着红袖,“娘娘,救命啊,又人要打死你母亲啊!”


红袖可不会客气,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在了赵老夫人脸上,几个巴掌印十分明显,赵老夫人整个嘴角都麻了,可见红袖根本没有手下留情的意思。


“啪!”


“啪!”


起初,赵老夫人好会捂着脸哀嚎,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身子刚要爬到赵妃面前,就被红袖一脚踹开,反复几次,赵老夫人已经喊不出来了。


一旁的二夫人瞧这架势,不由自主的哆嗦几下,背脊紧挺着,心里头既后怕又庆幸。


幸亏当时离开了赵家这个是非之地,没想到真被自己料准了,果然出了事。


这要是一时糊涂跟着大房一起胡作非为,二房的下场也好不到哪去。


萧妧看了眼二夫人,青予立即搬来一把椅子,“二夫人请坐吧。”


二夫人一抬眸,“多谢太子妃,民妇无碍,站着就行了。”


“二婶不必多礼,坐下歇歇吧。”萧妧冲着二夫人微微颌首,一声二婶让二夫人差点腿软,激动的都快哭了。


“是,民妇遵命。”


二夫人只坐了一半,紧绷着身子,额上渗透密密麻麻的细小汗珠,眼角瞥了眼赵老夫人,整个脸已经青紫一片,高高肿起,话都说不全了,二夫人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萧妧一个眼色,红袖才停下,“老夫人,可有什么要说的?”


赵老夫人许是被打怕了,往后退了退,瞧着萧妧的目光有些惊恐。


就在此时,门外有人喊了句,“太后娘娘驾到!”


赵老夫人的背脊立即挺直了三分,躺在地上打滚哀嚎,“哎呦......不孝啊,不孝,我怎么就养了这样的后代,还不如死了算了。”


宋太后一进门就看见了这样的场面,脸色一沉,“这是怎么回事?”


宋太后目光一凌,果然看见了萧妧安然无恙的坐在椅子上。


萧妧缓缓站起身,对着宋太后弯腰,红唇微翘,“臣妾见过太后娘娘。”


不等宋太后叫起,萧妧就先站起来了,宋太后见状脸色一沉,低声咒骂一句,“不懂规矩!”


“民妇拜见太后娘娘。”二夫人直接跪在了地上叩首。


宋太后挑眉看见了二夫人身旁的椅子,也没搭理二夫人,目光重新落回了萧妧脸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赵老夫人好歹也是个长辈,你一个做小辈的居然敢对长辈动手,简直大逆不道!”


萧妧一点也没被宋太后的气势吓到,淡淡道,“先君后亲,本宫是父皇亲自册封一品太子妃,而地上跪着撒泼的,不过是个普通妇人,况且又犯错在先,本宫处置有什么不对吗?”


宋太后没好气道,“牙尖嘴利,以往你是和亲公主,眼下你却是太子妃,说到天边去也是赵老夫人的孙媳妇,孙媳妇动手打人,哀家还真是第一次听说,太子妃小小年纪如此不懂规矩,如此鲁莽行事,就是在带坏西越的风气!”


赵老夫人见有人替自己撑腰,更加卖力哭喊了,“太后娘娘明鉴啊,太子娶了这么个媳妇,就是被迷惑了,六亲不认,民妇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赵家百年来的清誉因此毁之一旦,这让民妇如何对得起死去的列祖列宗啊!”


赵老夫人捶胸顿足,长长的说完一番话差点一口气上不来,好一会才缓过劲儿。


萧妧勾唇,“若如太后娘娘所说,凭长辈姿态就可以不管不顾,西越又何须律法呢,以后大家都可以仗着皇亲国戚为所欲为,反正有孝道压着,杀人放火也不是什么了大不得的事情。”


宋太后拧眉,“你放肆,哀家何时这么说过,你不要信口雌黄,断章取义!”


“太后娘娘从一进门不问是非黑白就偏袒赵老夫人,可不就是这么想的吗?”


萧妧就差没指名说宋太后是故意刁难自己,借着由头给自己难堪。


宋太后怒极反笑,铁了心要给萧妧一个教训,灭灭她的威风,斜了眼榻上的赵妃,“赵妃不仅生了一个好儿子,还有一个这么厉害的儿媳妇,当真是好福气,赵妃,地上躺着的可是你母亲,一把年纪了,你居然还能眼睁睁看着她受辱,人心都是肉长的,你的良心被狗吃了不成!”


宋太后对赵妃一向没有个好脸色,如今更是嗤之以鼻,瞥了眼一旁的红袖,“后宫重地不许动用私刑,你一个奴婢好大的胆子,来人啊,给哀家拖出去!”


赵妃一激动立即咳嗽起来,话到嘴里却是说不出来了,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萧妧立即娇呵一声,“住手,人是臣妾让打的,太后娘娘对臣妾不满,尽管冲着臣妾发火,何必对一个奴婢撒气呢。”


宋太后正等着这句话呢,眼中闪过得意之色,“既然太子妃知错,哀家身为六宫之主自然不好偏袒,免得日后无法树立威信,哀家这可是为了太子妃好,日后太子妃就该明白哀家的一番苦心了,动手吧!”


宋太后一个眼神,立即有几名嬷嬷撩起袖子,正要跃跃欲试。


赵老夫人闻言巴不得宋太后弄死萧妧才好,将自己受的气一一找回。


“太后娘娘.......”赵妃急的就要掀开被子下地求情,宋太后却连个正眼都没瞧她。


二夫人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可她说话没有力度,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萧妧却是半点不着急,脸上更没有一点惧意,抬眸看了眼青予,“立即给殿下送封信,西越皇宫本宫是呆不下去,叫他尽快安排!”


话落,宋太后脸色都变了,“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威胁哀家!”


萧妧却轻笑,“臣妾可不是威胁,只是好心提醒罢了,太后娘娘明明是膝下儿孙环绕,正是共享天伦之乐的年纪,又何必亲自淌这趟浑水呢,臣妾自小被父亲教导,宁折不弯,若是一次退让日后就会让自己逼迫至悬崖绝壁,再无可退之路,太后娘娘和臣妾井水不犯河水,又何必逼着臣妾呢?”


“太子妃,您可是西越的儿媳妇,不再是之前的颐和公主了,应该出嫁从夫,事事以西越为先才对。”元嬷嬷忍不住插嘴。


萧妧点点头,“本宫是西越的媳妇不错,但东鸣也是本宫的娘家,来之前本宫父亲可是千叮咛万嘱咐,一旦受了委屈不必强忍,直接回了东鸣就行了,本宫可没有当受气包的习惯!”


元嬷嬷被萧妧噎的一句话说不出来,萧妧这是可进可退,有一个好父亲撑腰,根本不惧西越,更没有贪恋太子妃之位,说白了,就是没瞧上这个位置。


“可殿下却是西越的人,您让殿下该如何自处,是不是太自私了些?”元嬷嬷低声又道。


“若不是太子妃劝诫,殿下根本不会回盛京,殿下说了,只要太子妃舒心即可,旁的一切不重要,名声都是死的,殿下根本不在乎。”


红袖咧嘴露出一口白牙,语气甚是骄傲,让元嬷嬷气的脸色发红。


萧妧斜了眼青予,青予身子一动,不到片刻就走出了门外。


“站住!”宋太后叫住了青予,宋太后敢肯定,萧妧绝对不是说说而已,而是真的敢拍拍屁股一走了之。


“你到底要胡作非为到何时,这里是西越,不是任你耍性子的时候,你现在虽有一副好容貌,以色侍人,又能如何长久呢?”


宋太后深吸口气,态度软了不少,平生就没这么憋屈过。


“太后娘娘,臣妾目光短浅不想打算那么长久,臣妾只知道,东鸣永远都是臣妾的后盾,臣妾离开了西越也没什么,倒是殿下因太后娘娘离开了西越,放着千万条性命不管不顾,这千古罪名,怎么着也不该全落在臣妾身上,总该有个人分担才成。”


萧妧这话不可谓不张狂,捏中了宋太后的软肋,宋太后向来爱惜自己的羽毛,绝不允许自己有一丝一毫的污点。


相较之萧妧已经是黑的了,不在乎多一点少一点,可宋太后却不行啊。


宋太后气的脸色发白,渐渐调整好呼吸,不得不向萧妧低头,“哀家只是来探望赵妃的,既然赵妃身子无碍,哀家宫中还有些事,先走了!”


“太后娘娘!”赵老夫人并不明白,怎么萧妧三言两语就让宋太后离开了怡然宫,赶紧抓住了宋太后的裙摆,哭的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娘娘可要替民妇做主啊,民妇在这里有性命之忧.......”


宋太后厌恶的看了眼赵老夫人,伸脚直接踹在了赵老夫人心口处,“这是赵家的家事,哀家一个外人不便插手过问,赵老夫人好自为之吧!”


说着,宋太后扭头就离开了,离开时脸色阴沉的可怕。


赵妃狠狠的松了口气,这辈子她是没有机会敢这样对待宋太后了,甚至连大声反驳都不敢。


奇怪的是,赵妃并未觉得大逆不道,反而有几分羡慕萧妧的洒脱,赵妃通过今日看出来了,萧妧的天性并非如此跋扈张扬,不过是一层伪装罢了。


说话有条有理,将宋太后都逼退了,可见不是个傻的。


二夫人也狠狠的松了口气,惊的背后都濡湿了一层冷汗,紧紧贴在后背。


萧妧弯腰蹲下身子,斜了眼赵老夫人,“老夫人,可想好了有什么话要对本宫说说吗?”


赵老夫人一看见萧妧忍不住往后缩了缩,连宋太后都要避让三分,她怎么斗得过萧妧呢!


“你敢装晕,本宫有的是法子让你醒来!”


从话一出,赵老夫人原本想装晕糊弄过去,眼下更是不敢晕了。


“老夫人,本宫一向没什么耐性,你可要好好掂量掂量!”


萧妧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了眼赵老夫人,坐在身后的椅子上。


红袖上前一步,目光森森的盯着赵老夫人,吓得赵老夫人一激灵。



第347章,赵倾琳下场(上,二更)


萧妧一抬下巴,吩咐道,“将赵倾琳带进宫来!”


赵老夫人一听立即摆摆手,“别,我说还不成吗,的确是延儿带人堵住了山谷,可延儿也是听命行事,并非本意,他一个副将说话根本不管用,官大一级压死人,延儿也是被逼无奈,再说延儿真有此意,太子妃未必能有机会站在这里。”


赵老夫人想了想,将一切责任推给了六皇子,试图洗脱赵延,在赵老夫人嘴里赵延不仅无过反而还有宫功,死的实在太冤了。


赵妃听别人说是一回事,亲耳听见赵老夫人说又是另一回事,震憾至极。


赵老夫人心虚的扭头不敢去看赵妃的眼神,只道,“娘娘,延儿是您看着长大的,性子纯善,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也是迫不得已。”


萧妧看了眼赵妃,“母妃以为如何?”


萧妧是在看赵妃的态度,余嬷嬷都看出来了,有些紧张的看着赵妃,生怕赵妃一时心软说错了什么话,让萧妧寒心,令这来之不易的感情毁之一旦。


赵妃冷笑,“事到如今,老夫人还在替赵延辩解,赵家所做种种,我早就看透了,大哥的儿子就是掌中宝,我的儿子就是草芥,任由你践踏吗!”


赵妃情绪有些激动,声音也忍不住拔高了,因为赵家,她没了肚子里的孩子,赵家没有一点愧疚之心,反而对她另外一个孩子下手,这是赵妃最不能容忍的。


赵妃的表现没有让萧妧失望,经历了这么多,果然成熟了不少,不再和以前一样钻牛角尖了,这样的赵妃,萧妧愿意给一次机会。


在萧妧看来,赵妃就是在在乎赵家,被赵老夫人束缚了,才走到今日这一步,虽然之前赵妃算计过自己,但起码没有将人逼死的决心,还替人稍留一步余地,被人利用了而已,说起来和前世的自己有些想象,都是为了在乎的人付出,对方却不知珍惜。


赵老夫人被赵妃这疯癫的模样吓了一跳,往后退了退,“娘娘,殿下是太子,如何能跟延儿比较?”


在赵老夫人眼中,太子就应该给赵家无上荣耀,赵延才是整个赵家未来的希望,毕竟太子不姓赵,再有出息也是宋家人。


“娘娘,延儿也是您的亲侄儿,你大哥唯一的儿子,如今你大哥已经落得这样的下场,还要遭受丧子之苦,你都忘了你大哥当初对你的好了嘛!”


赵老夫人就差指着赵妃的鼻尖骂没良心,以往赵老夫人就是喜欢打亲情牌,百试百灵,屡试不爽,赵妃是最顾念亲情的人了,不管赵家犯了什么错,认个错再求一求,最后就不了了之了。


可惜,这一次是赵家触碰了赵妃的最后一根底线,注定赵老夫人打错了如意算盘。


“冷香究竟是谁的主意?”赵妃又厉声质问。


赵老夫人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动了动唇,狠狠的瞪了眼二夫人,二夫人一点也不心虚,她只不过实话实说罢了,本就是赵家心怀不轨,连个未出世的孩子都不肯放过,简直丧心病狂!


赵妃看了眼余嬷嬷,余嬷嬷立即会意退下。


赵老夫人这头还在纠结中,要是承认了冷香是自己所为,母女俩必生嫌隙,若矢口否认,那赵倾琳就会有危险,赵倾琳眼下是六皇子侧妃,万一般若师太的话灵验了,可是关系到整个赵家未来,所以赵老夫人一时还不知怎么做。


赵倾琳是天生凤命这件事已经在赵老夫人心里根深蒂固了,赵老夫人私下里也找过人替赵倾琳占卜,得出的结论和般若师太一样。


赵倾琳伤了脸,赵家倾尽一切帮着赵倾琳恢复,用的都是最好的膏药,就指着赵倾琳翻身呢。


赵老夫人的犹豫不决,萧妧看在眼里,嘴角微勾。


就在赵老夫人踌躇时,门外响起了板子声,以及熟悉的叫喊声,赵老夫人紧绷着身子。


“倾琳!”


赵老夫人缓缓爬起身子,踱步走到门前,却被侍卫拦住了。


“素珺,延儿已经死了,大房就剩下倾琳了,你怎么下得去手啊!”


赵老夫人怒瞪着赵妃,那眼神犹如在看敌人一样狠戾。


贴身宫女扶着赵妃摇摇欲坠的身子,低声劝道,“娘娘可要坚持住啊,两位殿下还没回来呢。”


赵妃紧紧咬着牙撑着,“本宫腹中孩子还抵不过一个赵倾琳,老夫人未免太看得起她了,本宫要她以命抵命!”


赵老夫人被赵妃的厉色惊住了,赵妃可从来没有对她有过这样的神色。


赵妃却是一脸坚决,“打!给本宫狠狠的打,一定要打的赵倾琳招认为止,若不开口,直接打死了事!”


“你好狠毒的心啊!”赵老夫人身子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


不一会,就听门外赵倾琳喊道,“姑姑,是祖母吩咐倾琳这么做的,倾琳也是迫不得已啊,姑姑救命!”


赵妃闻言嗤笑一声,已经没有了怒气,脸上反而涌现笑容看着赵老夫人。


赵老夫人脸色涨红,直接就骂出口了,“不肖子孙胡说八道,娘娘,冷香的事,事先我并不知情,是倾琳一时想不开独自做主,无我无关啊……”


萧妧叹息着摇摇头,睨了眼红袖,“立即派人出宫将赵倾琳带进来吧。”


赵老夫人一听背脊发凉,瞪大眼往外看去,凳子上虽趴着一人,身形和衣服和赵倾琳一样,可那张脸是陌生的。


“是你算计我!”赵老夫人怒了,俨然被人当成猴耍,恼羞成怒的瞪着萧妧。


萧妧却耸耸肩,“这可是你自己招认的,与本宫有什么关系,赵家对母妃做的不仅仅如此,赵老夫人当真以为只要不提,就没人知晓了吗?”


赵妃亲耳听赵老夫人承认了冷香,原本心中还有一丝丝侥幸,可如今却是绝望的。


“不必让赵倾琳进宫了,本宫不想见她,打发了吧。”


赵妃摆摆手,整个人一瞬间老了几岁,看着赵老夫人,一字一顿道,“从今以后本宫和赵家再无干系,致死不往来,拖出去,杖责三十大板送出宫,日后不许赵老夫人再踏足怡然宫半步!”


赵老夫人闻言肩膀一松,“素珺,是母亲错了,母亲也是一时糊涂口不择言,加上延儿死了,脑子早就糊涂了,素珺,你难道要逼着母亲去死吗!”


赵妃实在精疲力尽,不想再和赵老夫人纠缠,萧妧摆摆手,立即有丫鬟堵住了赵老夫人的嘴,将挣扎的赵老夫人拖下去。


赵老夫人临走前眼角死死盯住了赵妃,既埋怨又懊悔,期待赵妃能够忽然想开。


人一走,屋子里顿时安静下来,萧妧看了眼赵妃,“母妃实在用不着耿耿于怀,为了这样的人不值,倘若赵老夫人是个明辨是非的,我也不会咄咄逼人……”


赵妃却摇摇头,“不,你做的很好,以前是母妃糊涂被亲情蒙上了眼睛,险些拆散了你们,是母妃识人不清,一次次地纵容赵家,人各有命,有些事当真强求不来,好孩子,你别往心里想。”


缓缓,赵妃又道,“母妃在宫里呆了大半辈子,人情冷暖早就尝了个遍,如今能有机会安稳在院子里喝茶聊天,对母妃来说失去,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这是赵妃在告诉萧妧,她不在乎后位,让萧妧和赵遵不必为了自己的事烦恼,也算是赵妃的自我赎罪。


萧妧见赵妃是真的想开了,也跟着笑了笑,“母妃若是不嫌弃,小九定要时常过来叨扰才是。”


赵妃欣慰的点了点头,很快又微微诧异,萧妧以小九自称,难道是接受自己了吗,让赵妃又喜又惊。


“怎么会嫌弃呢,母妃巴不得你日日来才好。”


萧妧如花似玉一样的脸庞,怎么看怎么让人喜欢,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也不怪赵遵一心一意捧着她,这样娇美的人儿,自然该好好急护着。


萧妧看了眼一旁的锦画,“母妃,这是锦画,精通各类药材,等过两日小九再带大夫进宫替母妃诊治。”


赵妃不是傻子,又见宋太后那一副要吃了自己的样子,肯定猜到了自己碍了某些人的眼,宫里最不缺的就是理由,暴毙而亡的妃子,更是数不胜数。


余嬷嬷激动的立即跪下给萧妧磕头,“多谢太子妃替娘娘着想,老奴一定做牛做马报答太子妃……”


萧妧抬手,“嬷嬷快起来吧,好好照顾母妃就成了。”


说着,萧妧就带着人退下,赵妃仿佛卸下一块心防,整个人轻松不少。


这头萧妧出了院子,瞥了眼被打的昏死过去的赵老夫人,眉梢微冷。


二夫人就跟在身后,一句话不敢多提,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之事,打了二十板太便宜赵老夫人了。


萧妧回眸,“多谢那日二婶提点,本宫也不是个不识趣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我可没那个闲心多管闲事。”


这一番敲打二夫人听的明白,立即表明自己的想法,“太子妃请放心,二房不求富贵但求安稳,并不是为了太子才出言提醒,实在是看不过去了。”


萧妧点点头,对二夫人的答案很满意,让人准备马车送二夫人回去。


萧妧是直接回了太子府歇下,眼眸微拧,红袖见状立即开口,“娘娘,奴婢觉得应该严惩赵家大小姐,很多事都是她在作怪。”


萧妧却勾了勾唇,“是她在作怪不假,这背后也少不了推波助澜的,赵倾琳么……。”


只怪赵倾琳野心太大,一切都是咎由自取的。


当夜,赵倾琳睡的迷迷糊糊,只觉得浑身一阵燥热难耐,触手一抹,竟摸到了更加炽热的身体,引的赵倾琳立即缩回手,不一会又情不自禁的伸出手。


夜色朦胧,闺房中时不时传来低声娇吟,床只摇曳,阵阵作响,再仔细听还能听见里面竟有好几个男子的声音。


赵倾琳整个人就跟魔障了似的,不停地索求,脑子里早就乱成浆糊,失去了思考能力,只剩下深深的渴望。


最后叫声越来越大,引起了丫鬟的注意,纷纷驻足在门口听着,不一会个个脸红耳热,捂着脸跑了。


半个时辰的功夫,赵倾琳在院子里做的好事就被传开了。


赵夫人是被丫鬟叫醒的,“夫人,不好了,大小姐她……”


丫鬟欲言又止,羞的不知如何开口,赵夫人却气急了,厉声道,“究竟怎么回事!”


“大小姐在屋子里正做那苟且之事,府中已经传开了。”


赵夫人一听,脑子直接炸开了,可惜身子动弹不得,赶紧道,“还愣着干什么,让人抬我去瞧瞧!”


等赵夫人赶到时,院子外围满了丫鬟婆子,一进院子就能听见赵倾琳兴奋的呻吟声。


赵夫人的脸色当即就绿了,怒吼一声,“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回去!”


一声厉吼让众人化作鸟散,一下子消失了干净。


“开门!”赵夫人深吸口气,对着丫鬟道。


丫鬟伸手一推就将门打开了,迎面而来就是一股子糜香气息,令人忍不住作呕。


赵夫人心底咯噔一沉,让人点上了灯,顺着视线看去,床榻上帷帐轻掩,半遮半掩很是朦胧,整个床榻嘎吱嘎吱摇晃,地上还有好几件散落的衣服。


赵夫人眼皮一直在跳,一个眼神,丫鬟立即打开了帷帐。


看清了里面的情形,赵夫人恨不得昏死过去,榻上竟有三个男人,这三人都是院子里的护卫,模样高挑,有几分清秀,此刻正压着赵倾琳卖力地耕耘。


赵倾琳则是一脸享受的模样,整个人很投入,放荡的像个楼里的姐儿,赵倾琳浑身上下更是青紫一片,白皙的肌肤没有一处完好。


赵夫人彻底呆住了,丫鬟紧低着头,抬着赵夫人前来的小厮不停地咽了咽喉咙,紧紧的盯着赵倾琳雪白的躯体,同时又十分鄙夷,没想到往日高贵冷艳的大小姐,私底下却是这样一个淫妇!


“都闭眼!”赵夫人惊讶之余终于恍过神,要不是身子不适,早就拿刀剜去了在场人的眼睛。


“倾琳!”赵夫人嘶声厉吼,“倾琳,你这是在做什么,还不快醒醒!”


西越的夜晚有些凉嗖嗖的,冷风灌进屋子里,赵倾琳缓缓睁开眼,意识渐渐拉回。


可身体还存留一丝异样,又酥又麻,仿佛被电击了,忍不住哼了哼。


一见到榻上的景象,以及身体的疼痛,赵倾琳惊恐的瞪大了眼,“啊,走开!”


“大小姐,不是你让我们来的吗,是属下伺候的不满意么?”


“大小姐,属下一定竭尽全力让大小姐舒心。”


很快当着赵夫人的面又是一阵云雨巫山,赵倾琳从原本的抗拒厌恶,到半推半就,将三分理智抛之脑后。


赵夫人大喊大叫已经不管用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赵倾琳也已经沉浸其中无法自拔,赵夫人从没这样看过赵倾琳,忍不住作呕,闭了眼睛不忍再去看。


就在赵夫人眼皮子底下,赵夫人看着辛苦养大的女儿,居然被低贱的奴才侮辱,整个人都崩溃了,一闭眼,彻底昏死过去。


很快整个赵家都知道了赵倾琳的事,流言就跟长了翅膀是的四处飞窜,原来赵倾琳私底下竟是这样一个放荡的人,平日里一副高高在上,出淤泥而不染的姿态都是装出来的。


赵老夫人一大早发现不对劲,询问之下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激动的话都说不全了,报应来得太快了,昨天才进宫,一个晚上的功夫赵倾琳就出事了,一定是太子妃做的手脚,简直太狠了,毁了赵倾琳的清誉,谁还敢娶赵倾琳呢,越想越多,赵老夫人一口气没上来彻底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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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们,没有三更了,



第349章,赵倾琳下场(下)


次日


赵倾琳幽幽醒来,轻唤,“卉菊!”


连喊好几声也未见人来,赵倾琳忍不住蹙眉,动了动身子,顿时倒抽口凉气。


“嘶!”


整个人身子酸软无力,连手都抬不起来了,尤其是后腰部位,麻木钻心的疼痛令她差点晕厥。


榻上有些脏乱,还残留着一股淡淡的糜香味,赵倾琳的理智被拉回了三分,咬着牙撑起身子。


蚕丝被直接从身上滑落,露出了青紫的娇躯,又红又肿。


赵倾琳的脑子嗡嗡一声直接就炸开了,紧绷身子,昨日那一幕疯狂缓缓涌上脑海中。


“啊!”


赵倾琳捂着脑袋甩了甩,不是的,那个人一定不是自己,自己怎么可能会做出那种事情呢。


可身体的异样又是明明白白在告诉赵倾琳这一切事实,她被三个卑贱的侍卫侮辱了!


赵倾琳的喊叫很快叫来了丫鬟,是赵倾琳从未见过的,“小姐,您醒了。”


“卉菊呢?”


赵倾琳明明记得是卉菊看守的,怎么会任由三个侍卫进门呢,赵倾琳此刻赤红着眸子,杀意立现。


卉屏低着头不敢去看赵倾琳裸露在外的身体,颤抖着声音,“卉菊姐姐昨夜不甚掉入井中,早上打捞上来时,已经没了气,奴婢便被派来小姐身边伺候。”


赵倾琳微微惊谔,卉菊竟然死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她清楚的记得昨夜她浑身燥热,失去了理智才会做出那等疯狂的事,一定是有人陷害自己。


赵倾琳咬破了唇,痛意让她冷静下来,细细思考。


“小姐,老夫人请您尽快过去一趟。”


丫鬟候在门前唤了一声,眼眸抬起飞快的瞧了眼赵倾琳,暗含一丝鄙夷。


赵倾琳浑身一紧,才想起来昨日的疯狂已经闹的阖府皆知了,还将赵夫人气晕过去。


想到这里,赵倾琳恨不得彻底昏死过去。


强撑着两腿间的不适,换上了一件素色长裙,将自己遮的严严实实,扶着卉屏的手去了赵老夫人处。


途经之处,丫鬟婆子均抬眸看了看赵倾琳,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等人一走,立即窃窃私语起来。


赵倾琳紧紧咬着牙不去计较,定了心,大约就猜到了是谁在背后做的手脚,眼中乍然是涌起滔天恨意。


“祖母,倾琳是被人陷害了……”赵倾琳扑通跪倒在地,小脸惨白如纸,咬牙切齿的吐出几个字,“一定是太子妃!”


赵老夫人背后还有伤呢,动作不便,否则一定亲自教训赵倾琳,丢尽了赵家颜面!


“闭嘴!”赵老夫人对赵倾琳早有不满之意,“我问你,娘娘小产是闻了冷香,与你可有关系?”


赵倾琳怔了下,没想到赵老夫人会突然问了这个问题,根本没有过问昨夜的事,猝不及防眼神虚闪,不敢去看赵老夫人的眼睛。


这一刹那的虚心被赵老夫人捕捉,赵老夫人瞬间明白了赵倾琳的心思,赵妃果然没有冤枉赵家。


“如今摆在你面前只有两条路,要么自行了断,念及祖孙情份,我会让你入赵家祖坟,要么收拾东西立即去庵里,日后是死是活与赵家再无干系!”


赵老夫人是气狠了,一脸的决绝,恨不得亲自将赵倾琳活剐了解气!


赵倾琳愣住了,下意识地反驳,“祖母,倾琳是被冤枉的,一定是有人故意挑拨离间暗害倾琳呢。”


赵倾琳没想到赵老夫人会查出冷香的事,被吓了一跳,咬死不承认。


“卉菊昨夜已经招认了,你还敢狡辩,赵家一心一意替你铺路,你却在背后做出这样的事,没想到是我小觑了你,心思实在恶毒至极!”


赵倾琳被毁去了清白,又是臭名昭著,根本不可能再做六皇子侧妃,俨然就是一颗弃子。


赵倾琳身子一抖,没想到卉菊这贱婢竟背叛了自己,不停的朝着赵老夫人磕头,“祖母,是倾琳的错,倾琳是一时糊涂,没想到过要害姑姑的……。”


赵老夫人深吸,她不过是试探罢了,居然真的是赵倾琳做的,“你是自己选,还是要我帮你?”


赵倾琳看清了赵老夫人眼中的杀意,落到这个地步,赵家已经没了她的容身之处。


“祖母,倾琳愿意去庵里悔过,替赵家祈福。”


赵倾琳是无奈被逼选这条路,今日这一切,全都是萧妧造成的,是萧妧抢走了属于她的一切,还将自己逼到绝路上,只要自己不死,这笔帐迟早要讨回来。


赵老夫人嗤笑,“别打着赵家的幌子,出了这个门,赵家可没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姑娘,下去吧!”


赵倾琳泪光闪闪,一颗心凉了半截,“祖母……。”


“送她下去,半个时辰内就送走!”赵老夫人挥挥手,立即有嬷嬷将赵倾琳拽走。


出门时,正巧碰见了一名嬷嬷,那嬷嬷自称是六皇子的乳嬷嬷,拿着庚帖来退婚,甚至连门都没进,直接将帖子摔在了赵倾琳脸上。


“殿下一番好意,不想姑娘却如此践踏,实在令人失望,这门婚事就此作罢,姑娘还是好自为之吧!”


说完,那嬷嬷一转身啐了一口,“呸!什么下贱货!”


赵倾琳听的清楚,袖中拳头紧握,气的浑身颤抖,恨不得要跟那嬷嬷理论理论。


“姑娘,走吧!”


身后的嬷嬷大力推了一把赵倾琳,要不是卉屏扶着,险些就摔倒了。


赵倾琳立即回眸看着推人的嬷嬷,那嬷嬷毫不客气的又推了一把,“我要是姑娘,早就一头撞死算了,放着好好的大小姐不当,偏要学楼子里的姐儿,自甘堕落!”


赵倾琳被羞辱的脸色涨红,却一句话反驳不出口,扭头没再去瞧各人眼中的鄙夷。


在嬷嬷的注视下,赵倾琳只带走了几件衣裳,多余的首饰全被嬷嬷拿走了,没等收拾完呢,便被人拽了出去。


后院停靠一辆破旧的马车,赵倾琳蹙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后门就被人关上了,无奈只好上了马车,先稳定下来再想想别的法子。


上了马车一路颠簸后,忽然耳边传来人群的非议声,赵倾琳察觉不对劲,掀开帘子一看,这根本就不是去庵里的路,而是一间后院。


只见车夫敲了敲门,门里立即走出来一名打扮花枝招展的女子,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递给了车夫,车夫那一副小人嘴脸令人作呕,拿着银子立即弯腰退下。


赵倾琳咯噔心一沉,有股不详的预感,下一刻就被两个大汉从马车里拖出。


那女子挑起赵倾琳的下巴,“赵大小姐温婉大方,容颜绝色,可惜这脸上的伤有些碍眼,不过也无碍,以往的仰慕赵大小姐的公子哥,要是知道花个几两银子就能和赵大小姐一度春风,尝尝滋味,也不算亏了。”


赵倾琳瞪大了眼,下颌处被人紧捏,一粒药丸塞入赵倾琳嘴中,再灌下一碗酒,噎的赵倾琳连连咳嗽,直到确定赵倾琳咽下了,大汉才松手。


赵倾琳身子一软直接倒在了地上,拿手拼命的扣喉咙,眼眸中尽是惶恐。


她居然被车夫卖进了妓院!


女子脸上的笑意一收,看了眼大汉,“不用打扮了,直接送去地字号房,李公子还等着呢。”


话落,不等赵倾琳反应,大汉直接拎住了赵倾琳往楼上扛,赵倾琳身子绵软,毫无招架之力。


进了地字号房,赵倾琳瞪大了眼,屋子里竟有七八个人凑在一起说说笑笑。


“哟!这不是高贵优雅的赵大小姐嘛,怎么会在这?”


为首的男子咧嘴一笑,“该不是送错了地方吧?”


“李公子,这位正是赵倾琳赵大小姐,人放在这了,请您好生享用。”大汉恭敬道。


李公子大方的从桌子上抓了小把碎银子递给大汉,“辛苦了,拿去喝点酒吧。”


“多谢李公子。”两人连连道谢,随后出了门。


赵倾琳整个人都绝望了,方才那妇人说的没错,屋子里的这些人,都是一些大户人家不得宠的庶子,以往碰见了,赵倾琳根本不会正眼看一眼。


尤其是这个李公子,手段了得,家中姬妾无数,赵倾琳还曾狠狠羞辱过一番,如今落在了李公子手里,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李公子拍了拍手,“众兄弟们,以往是咱们眼拙,居然看中了这样的荡妇,和侍卫苟且,还装的十分清高,我呸!”


“李兄所言极是,赵大小姐的名声谁还不知道啊,怪不得太子殿下致死都不肯娶她,想来一定是识破了赵大小姐的为人,这样的女子,谁敢放心娶进门?”


“哈哈…。”


几人很快大笑起来,各种侮辱之词,让赵倾琳恨不得昏死过去。


下一刻,李公子上前一把拽住了赵倾琳的胳膊,毫不客气的将赵倾琳身上的衣服撕碎。


赵倾琳惊恐的张嘴,却一句话说不出来,只能着急的比划,一双盈盈目令李公子心神荡漾。


紧接着赵倾琳快被折磨的昏死过去,到了天亮只剩下一口气,浑身身无寸缕,一个晚上毫不停歇,根本就没有拿她当人看。


李公子穿上了衣服,嫌弃厌恶的瞥了眼榻上的赵倾琳,“也不过如此嘛,害的本公子花了五百两银子,呸!”


一旁立即有位公子低声凑在李公子面前呢喃几句,李公子顿时大笑,“好主意!”


赵倾琳有一股不详的预感,不一会,两个男子将赵倾琳制服,李公子手里端着一杯酒灌进赵倾琳嘴里。


赵倾琳瞪大了眼,是情药!


李公子一个眼神,立即有一位公子递上披风,将赵倾琳裹紧,抗着就离开了屋子。


不知走了多久,赵倾琳被人直接扔在了地上,鼻尖一股臭气熏天的恶臭,动了动身子。


一睁眼,这是一间破庙,里面聚集着老老少少大约几十个乞丐,个个浑身恶臭。


李公子忽然上前,赵倾琳摇了摇头,紧紧拽住了身上的这件披风,李公子挑起冷笑,一个用力将披风撕碎,身无寸缕的躯体就直接暴露了。


“好好享用吧!”临走前,李公子回眸看了眼,只见那些乞丐早就围攻了赵倾琳,好似一辈子没见过女人一样,迫不及待。


太子府


萧妧乍然听闻此事,有些唏嘘,“六皇子当真是心狠手辣,赵倾琳可没得罪他,居然用这种法子将人折磨死了。”


“可不是,已经折磨的没了人样,后半夜才停下,不到天亮就断气了。”


红袖回想赵倾琳的惨状,耸耸肩,但一点也没同情。


但六皇子要是心里有气直接给赵倾琳一个痛快,偏偏用了这种法子,红袖对这个六皇子厌恶立即增添了几分。


“六皇子本就是个狭隘的,能这么做也不足为奇,当初要纳一个毁了容貌的女子做侧妃,可不就是利用吗。”


萧妧低头喝了一口清茶润了润嗓子,“六皇子么,此人太过阴险,留着必生祸端。”


“太子妃,奴婢听闻六皇子要求娶徐家嫡长女做六皇子妃,是不是六皇子和宫里的徐淑妃两人私下有什么合作?”


红袖大胆猜测,六皇子之前要纳赵倾琳,后来徐家又要娶闻家嫡女,这些都是和赵家密不可分,就是不知徐淑妃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徐淑妃家世好,年纪轻轻就是四妃之一,又得圣上宠爱,何必淌这趟浑水呢?


萧妧挑唇,“徐淑妃自然是嫉妒母妃和父皇的感情了,母妃虽失宠,可在父皇心里还有一定地位,倘若母妃复宠,哪里还有徐淑妃什么事?”


红袖这才恍然大悟,“徐淑妃之前一直都是安分的,贸然得宠,一下子被冲昏了头脑,深不可拔,渐渐迷失了,也难怪背后小动作频频。”


萧妧颌首,表示赞同红袖的话,放下了茶盏,“徐淑妃能得宠,背后少不了太后的功劳,看来太后是真的不喜母妃,这般不遗余力的打压。”


萧妧揉了揉额,懒得再去想那些琐事,抬眸看了眼红袖,“殿下那边有什么消息了?”


“最快两个月之内就能回来了。”


萧妧点了点头。


“太子妃,朝慬公主在门外求见。”


红袖闻言立即蹙眉,“她来做什么,是来巴结太子妃的吗?”


红袖对朝慬公主印象很差,一个母亲为了利益,都可以算计亲儿子的性命,根本不配做母亲!


萧妧却道,“人都来了,也不能将人撵走,请进来吧。”


红袖屈膝,出了门去打点,不一会朝慬公主走了进来,直接跪在了萧妧面前。


“朝慬见过太子妃。”


萧妧身姿未动,掀起眼眉,“不知公主突然来访,所谓何事?”


“一是为了当日莘儿生辰宴那日的种种道歉,求太子妃能网开一面。”


朝慬公主对萧妧是愧疚的,经历了种种以后,更是彻底悔过了。


“既有一,不知二是为何?”


朝慬公主深吸口气,“求太子妃收留莘儿,朝慬愿当牛做马报答太子妃。”


萧妧微蹙眉,“小公子是你的儿子,你却将他送来本宫这里,怕是有些不妥吧?”


朝慬公主缓缓道,“朝慬身份公布于众,在颍川侯府举步维艰,根本护不住莘儿,求太子妃照拂。”


说着朝慬公主对着萧妧连磕三个头,每一下都十分用力,动情之处还忍不住落泪。


低头间,萧妧看见了朝慬公主脖间的青紫痕迹,再细细看去,朝慬公主每次弯腰都是痛苦的,整个人被包裹得严严实实。


那脖子上的痕迹,像是被人掐的。


朝慬公主在颍川侯府,本就是依仗嫡长公主的身份活着,西越帝虽没明说,但颍川侯府早就看明白了,才更不拿朝慬公主当回事。



第350章,二更


萧妧抿了抿唇,一时摸不透朝慬公主。


“公主那样陷害本宫,就不怕本宫心生怒怨,虐待小公子吗?”


朝慬公主摇摇头,“不,太子妃不会这么做的,要不是太子妃心善,莘儿早就命丧河中,是朝慬愚钝犯下大错,但莘儿是无辜的,太子妃只要能救莘儿,朝慬做什么都愿意。”


朝慬公主一下子幡然醒悟,之前对小公子不理不睬,可每次看见小公子难受生病,还是忍不住心疼。


这些日子朝慬公主在颍川侯府被人欺负,身边除了几个亲近的人,余下的对她乃至小公子都十分敷衍。


若不是西越帝没有废除朝慬公主,颍川侯府早就休妻了。


朝慬公主有自知之明,颍川侯夫人频频进宫探望宋太后,可不就是存了心要休了朝慬公主么。


朝慬公主察觉到危险,趁着探望赵妃的机会,来了一趟太子府,眼下除了萧妧,没人救得了她!


萧妧哼了哼,对那个孩子倒是没什么恶意,小小年纪那样乖巧懂事,身子又不好,不管怎么说孩子都是无辜的。


“你先回去吧,这件事容本宫再想想。”


萧妧倒是没将话说死,对朝慬公主还是存了一丝防范之心,着件事她需要好好查查,不能只听朝慬公主一面之词。


朝慬公主松了口气,“多谢太子妃。”


“先别急着谢本宫,本宫答不答应还两说呢。”


萧妧端起茶盏,朝慬公主很快找了个理由退下。


“太子妃,您难道真的要帮朝慬公主吗,奴婢瞧着朝慬公主未必安什么好心!”红袖撇撇嘴。


“孩子终究是无辜的,父亲曾说南阳侯是个值得敬佩的人物,将来必有一番作为,可惜英年早逝。”萧妧叹息,“再说前阵子朝慬能一怒之下废了赵梓翰和赵夫人,殴打赵倾琳,可见还有几分人性。”


若是为了朝慬公主自己,萧妧未必会出手,但看在孩子的份上,萧妧犹豫了。


“去打听打听颖川侯府。”萧妧吩咐了一句。


小公子的确太可怜了,这下红袖也没拒绝,很快点头应了。


不一会青予走了进来,“太子妃,明日颍川侯夫人会进宫和太后娘娘论佛。”


萧妧闻言点头,“正巧明日去给母妃请安,安排下去吧。”


“是!”


朝慬公主一进家门,就被丫鬟引去了大厅,颍川侯世子和颍川侯夫人正在大厅里谈话,一见朝慬公主脸色一沉,收了话。


“今儿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莘儿已经哭闹好几次了。”


颍川侯夫人坐在高座上,脸色不善,“你是怎么做母亲的,莘儿这孩子已经快四岁了,还这般不懂事!”


一旁的川颍侯世子低头喝茶,佯装没看见,一句话也没提,任由颍川侯夫人教训朝慬公主。


朝慬公主一脸不解。


“姐姐,是莘儿非要找姐姐,偷偷跑了出来,还推了一把示儿,辛亏丫鬟扶了一把,这万一碰上了石头上,磕破了脑袋……”


女子说着身子颤抖了一下,盈盈双目满是后怕,忍不住红了眼眶。


“母亲,是清儿没照看住示儿,求母亲责罚。”


说着,清姨娘往颍川侯夫人面前一跪,自责又懊恼,单薄纤细的身子摇摇欲坠,清丽的容颜梨花带雨的哭泣,十分动人。


“母亲,是我拉着清儿说了些事,这才一时没顾忌。”颍川侯世子低声替清姨娘辩解了一句,“是莘儿这孩子被惯坏了,该无法无天,到现在还不知错!”


朝慬公主已经听不进去了,只问,“莘儿在何处?”


朝慬公主眼皮在跳,一个不到四岁的孩子能懂什么,况且莘儿身子孱弱,平日里十分乖巧懂事,根本不会惹是生非。


她只是出去一趟,莘儿怎么就惹事了!


“哼,你还有脸问,去了皇宫回来也不顾家,就知道往外跑,这孩子名义上好歹也是颍川侯府嫡长孙,这样的品性也不叫人笑话!”


颍川侯夫人特意咬重了名义上三个字,可心底并不承认小公子这个孙子,并且十分厌恶。


“莘儿犯了错,就该受罚,已经被关去祠堂罚跪三个时辰。”


颍川侯世子沉声说了一句,“沉香院伺候的丫鬟婆子连个孩子都看不住,已经被母亲打发,重新安排了新的人手,这样的错只许一次,下一次别怪我不客气了。”


颍川侯世子楚白冷着脸教训,语气里隐隐有警告的意思。


朝慬公主已经听不进去了,扭头就离开了屋子,直奔祠堂。


才一个孩子,居然被送去了祠堂罚跪,朝慬公主的心狠狠抽了下。


“瞧瞧像什么样子,果然骨子里的卑贱是改变不了的!”


如今整个盛京城都在传赵倾琳的事,朝慬公主可是赵倾琳庶长姐,所以连带着朝慬公主名声也受损,顺带颖川侯府也跟着受累。


再说颍川侯夫人对朝慬公主一肚子不满意,朝慬公主未出丧就进门,没几个月就怀了孩子,对整个颍川侯府来说就是莫大的耻辱!


“清儿,示儿怎么样了?”颍川侯夫人立即追问,对两个孩子态度完全相反。


清姨娘摇了摇头,“大夫说受了些惊吓,已经哄睡着了,只是身边离不开人,丫鬟一走立即就哭。”


颍川侯夫人闻言紧紧蹙眉,“该死的孽障,一定是冲撞了示儿,让示儿受了惊吓,明儿有寺中高僧进宫祈福,趁这机会弄一个平安符挂在床头,这段日子就辛苦你了。”


颖川侯夫人对清姨娘十分慈爱,清姨娘原本就是官家嫡女,若不是圣旨赐婚,清姨娘就是世子妃,示儿就是嫡长孙。


颍川侯最大的气愤就是嫡长孙的位置被一个野种占上了,实在委屈示儿。


“母亲尽管该放心吧,清儿一定会好好照顾示儿的。”清姨娘乖巧的点了点头。


就是这副乖巧隐忍的样子,才让楚白越发怜惜清姨娘。


“你放心,属于示儿一样不会少了。”楚白低声道。


清姨娘感激的看了眼楚白,楚白道,“你先回去看看示儿,晚一会我再去找你。”


清姨娘点点头,很快离开了屋子。


颍川侯夫人一拍桌子,“哼,自讨苦吃,也不瞧瞧太子妃是个什么性子,对赵妃娘娘睁只眼闭只眼完全是被迫无奈,免得日后和太子生分了,凭她又是个什么人物,不过一个低贱姨娘所出,还真拿自己当成凤子龙孙了?”


朝慬公主和太子妃之间有些隔阂,去找太子妃也没用,太子妃犯起浑来,可是连太后娘娘都没辙,那样的天之娇女肯搭理朝慬公主才怪!


楚白低着头不语,眼眸中一闪而逝的厌恶。


“不行,日日瞧着那张脸,又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占着嫡妻又占着嫡长孙的位置,我这心里实在犯堵,这人实在不能留了。”


颍川侯夫人实在忍不下去了,只要出门,碰见了官夫人,大家瞧颍川侯夫人的眼神都不对劲。


颍川侯夫人掌管后院这么多年,什么没经历过,一眼就看透了众人所想。


等了又等,却迟迟不见西越帝褫夺朝慬公主封号的消息,颍川侯夫人坐不住了,眼看着元哥儿年纪越来越大,却顶着一个庶子的名头,将来连文史学院都进不去。


文史学院是盛京的一座书院,只有嫡子才能进去,里面教书先生都是从朝廷内阁退下来的,很多人挤破了脑袋也想钻进去。


文史学院是西越出状元最多的书院,当朝很多的官员都是出自文史学院,一只脚踏进了文史学院,最差也是个九品小官,日后再有机会慢慢熬。


颍川侯夫人越想越多,根本没法淡定,“李夫人家的嫡长孙五岁就送进去了,还有一年时间,不能再拖了。”


楚白沉吟许久,“母亲,太子妃当真不会插手此事吗?”


颍川侯夫人笑了笑,“你就放一百个心吧,太子妃初来乍到,又是个得理不饶人的性子,朝慬之前得罪过太子妃,两人非亲非故,对太子妃也没什么好处,太子妃何必费力不讨好呢?”


楚白这才放心了,“那一切就听从母亲安排了。”


母子两心照不宣的看了眼,只等着一个好时机。


朝慬公主脚步加快,悬着一颗心七上八下,快到了祠堂门口却被两个粗使嬷嬷拦住了。


“公主,夫人有令必须让孙少爷悔过三个时辰,眼下还差一个时辰,还请公主别让奴婢为难。”


朝慬公主眺望了眼里面,密闭的屋子里,没有一点动静,朝慬公主顾不得许多就要往里闯。


许婆子却一把拽住了朝慬公主,“公主又何必触怒了夫人呢,夫人也是为了孙少爷好,让孙少爷长长记性,日后才不会胡闹,公主是知道夫人脾气的,若是此刻硬将孙少爷抱出来,只会惹的夫人更加不满,对孙少爷,对公主您无益啊。”


“是啊公主,一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夫人之所以肯花费力气教孙少爷,说明很快就要认可孙少爷了,公主这么搅合,岂不是前功尽弃了?”


两个婆子一唱一和的劝着,说什么都不肯让朝慬公主进门。


朝慬公主冷着脸,“让开,否则休怪本宫不客气了!”


两个婆子被朝慬公主这凌厉之气吓到了,不由自主退开了身子,朝慬公主顾不得许多冲上前,踢开了门。


整个屋子里只有烛火味,还有一列列肃穆的牌位,时不时还透着一股阴冷的风,令人忍不住害怕。


朝慬公主一眼就看见了小小的人儿跪在蒲团上,身子跪的笔直,单薄削瘦的身子看起来比同龄人更小一些。


楚莘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人有些模糊,但鼻子十分灵敏,咧嘴一笑,“母亲。”


这一声清脆的母亲,直接让朝慬公主眼泪掉下来。


朝慬公主一把扑上前抱住了楚莘,“莘儿,是母亲来晚了。”


直到朝慬公主凑近了,楚莘才看清了朝慬公主,小脸上有些焦急,“是老夫人说不许动,否则就要罚母亲跟着莘儿一起跪……”


楚莘一脸无害,整张小脸都发白,额头上那一块青紫十分明显,衣服上还蹭了不少血迹。


“莘儿,快告诉母亲,头上的伤是怎么来的?”朝慬公主轻声问道。


楚莘低着头,“是莘儿自己不小心摔倒了。”


说着,楚莘鼻子发酸,声音有些闷闷的,之前朝慬公主虽忽略这个儿子,可不代表不了解楚莘。


“走,跟母亲回院子吧。”朝慬公主拉着楚莘就要走。


楚莘摇了摇头,“不行,祖母说继续要跪三个时辰。”


朝慬公主尽量缓和了语气,“莘儿,已经三个时辰了,不然母亲是怎么进来的呢。”


楚莘闻言紧绷的身子立即一软,直接倒在了朝慬公主怀里,朝慬公主一把接住了楚莘,楚莘整个身子都烫的惊人。


朝慬公主立即抱着楚莘离开祠堂,脸色猛然大变,厉吼一声,“快去请太医!”


楚莘病了的消息很快传入颍川侯夫人耳中,嗤笑,“这个病秧子从出生就跟药罐子作伴,每一次都能挺过来,命倒是挺长,也不知这次会不会直接一命呜呼,省的我亲自动手!”


可惜眼下是在盛京,没得宋太后准话之前,颍川侯夫人只能忍着,毕竟名义上朝慬还是西越公主,还有一些顾忌。


“让罗大夫去瞧瞧吧。”颍川侯夫人神色淡淡,“这副老样子,就是扁鹊来都没用!”


“是!”


罗大夫替楚莘开了一副药,不到一个时辰烧就退了,楚莘昏昏沉沉的睡着了,朝慬公主这才松了口气。


“有劳罗大夫了。”


罗大夫弯腰,飞快地抬眸看了眼榻上的小人,嘴角微勾,“公主客气了,这都是草民应该做的,孙少爷睡上一日就好了。”


朝慬公主不宜多想,一心守在榻前。


这时,一名丫鬟上前,“公主,夫人吩咐让您这两个月之内不要出府了,好好照顾孙少爷。”


这是在变相的禁足了,整个屋子里都是颍川侯夫人安排的人,根本没有朝慬公主反驳的余地。


“也好,本宫正有此意,去回了母亲吧。”


那丫鬟点点头,很快离去。


朝慬公主摆摆手,“你们都下去吧。”


屋子顿时只剩下两人,朝慬公主看了眼薄荷,“今儿下午是怎么回事?”


薄荷压低了声音,“公主,是清姨娘故意抱着二公子去花园外,支开沉香院的丫鬟婆子,让人带走了小公子,奴婢还打听到,二少爷根本就没受伤,是二公子要抢小公子的玉佩,推了一把小公子,后来夫人故意吓唬小公子,让小公子不许将此事告诉公主。”


薄荷极快的将事情经过告诉了朝慬公主,为了打听这些事,薄荷花了不少银子,否则谁也不愿意告诉薄荷一个字。


朝慬公主紧紧攥着拳,白皙的脸庞更是气得通红,眼眸中乍然闪过寒光,更多的则是无奈。


她不是正真的金枝玉叶,有什么资格闹呢,颍川侯是西越帝重用大臣,没有废掉公主之位,不过是因为怜惜罢了。


朝慬公主想了想又想,不得不将这口气咽回去,“日后别让莘儿出门了,好生呆在屋子里吧。”


薄荷气恼不已,却只能点点头应了,才几日功夫,颍川侯夫人斩断了朝慬公主身边的心腹,让沉香院举步维艰。


眼下赵妃还没了后位,失去了皇上宠爱,颍川侯府就更不拿朝慬公主当回事了。


薄荷忽然看了眼朝慬公主,咬了咬唇,“公主,太子妃会帮咱们吗?”


朝慬公主顿了顿,沉思了一会,“本宫也不确定,再等等吧。”


朝慬公主有些迷茫和期待,希望萧妧能够出手帮帮她,只要护住了莘儿就行了。



第351章,禁足


当夜,二公子楚示高烧不退,整夜梦靥,嘴里喊着父亲,浑浑噩噩,小脸泛红,吓的清姨娘守在榻前掩面哭。


“清儿,示儿一定会没事的。”楚白揽住了清姨娘,低声劝着,清姨娘消瘦的身子倚在楚白身上,哭得梨花带雨,极惹人心疼。


“夫君,都怪清儿没看住示儿,他还那么小,妾身一想到差点就见不到示儿了……。”


清姨娘激动时,话都说不全了,一副恨不得代替楚示受苦一样心如刀绞。


清姨娘的话令楚白又想起了白天的事,脸色一沉,对沉香院的不满又多了几分。


“这是怎么回事?”


得信匆匆赶来的颍川侯夫人一脸着急,快走几步到了塌边,俯身摸了摸楚示的脑袋,一阵滚烫。


“这究竟是怎么了,白日里不是还好好的吗?”


颍川侯夫人语气急切,暗含质问。


“大夫说,示儿并非身体上的毛病,极有可能是下午被吓着了,出了神。”楚白低声道。


颍川侯夫人闻言脸色立即变得难看,“我就说这孽种就是专门克侯府的,连示儿都不放过,岂有此理!”


“母亲,我已经派人去请道师父了,示儿这病确实有些奇怪。”


颍川侯夫人点了点头,“也好,顺便让道师瞧瞧这孽种的生辰八字。”


屋子里的人都静静等着,清姨娘时不时低声抽泣,楚示小小的身子蜷缩在榻上,嘴里不知在喊什么。


和以往活泼好动的样子完全相反,惹的颍川侯夫人心疼极了。


大约一个多时辰后,来了一名身穿灰色道袍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颇有几分道骨仙风的架势。


此人正是云峰道长,和颍川侯府有几分渊源。


云峰道长往前一站,看了眼楚示,“二公子这是被惊吓所致,丢了两魂两魄,若不及时召回,日后心智受损,难以成大事啊。”


心智受损,那不就是傻子嘛,楚示可是颍川侯府的希望,怎么能是个傻子呢。


颍川侯夫人立即道,“那就劳烦道长施法,救救示儿,示儿可不能出事啊。”


云峰道长点点头,抬眸间瞥了眼一旁伤心的清姨娘,两人目光相碰,很快移开,谁也没有察觉。


要了楚示的生辰八字,云峰道长又对着星辰掐指一算,等了许久,眉宇间的晦暗越来越明显。


“道长,这是怎么了?”颍川侯夫人追问。


云峰道长叹息一声,“哎,二公子明珠蒙尘,本该是尊贵无上,偏偏上头被一个小人压住了,于二公子日后十分不利啊。”


颍川侯夫人眼皮跳了跳,这个小人可不就是沉香院的孽种楚莘么,明珠蒙尘,楚示本就该是颍川侯府的嫡长孙,现在嫡长孙的位置白白被人占领,楚示倒成了庶出。


可不就是小人处处阻挠嘛,颍川侯夫人看了眼云峰道长,“可有解法?”


云峰道长看了眼楚莘的生辰八字,“此人本就不该属于颍川侯府,命格坎坷,又有一个命格特殊的母亲照拂,待他日长成,两者相克,必定夺走属于二公子的一切,甚至二公子的性命,不可久留。”


颍川侯夫人倒抽口凉气,“那个病秧子还能祸害示儿不成?”


云峰道长笑了笑,“夫人,这世上的能人异士众多,小公子的母亲若能找人施法,夺了二公子的阳寿,也未必不可啊。”


话落,云峰道长从怀里掏出一副符咒,在蜡烛上点燃,嘴里念叨几句咒语,随即将灰混在了一碗清水中。


“将符水喂给二公子喝下,不出两个时辰就能恢复痊愈,只是此法不能长久,贫道道行有限,夫人还要做好准备。”


说着,云峰道长就离开了院子。


颍川侯夫人身子晃了晃,脸色是出奇的难堪,看了眼楚白,“方才你父亲身边的侍卫来信,你父亲受了些伤,若不是侍卫机灵,你父亲只怕凶多吉少,你父亲受了些伤,太子殿下让人送你父亲回来了,三日后差不多抵达盛京。”


颍川侯夫人也不顾忌清姨娘了,直接道,“之前在汴州给楚莘占卜过的事还记得吗?”


楚白点了点头,那人说楚莘最多活不过三岁,所以颍川侯府才睁只眼闭着眼,可眼看着楚莘都快四岁了,难不成是朝慬公主在背后做了什么手脚,保全了楚莘的性命?


还有朝慬公主前后对待楚莘的态度,更是令人捉摸不透,前几年朝慬公主对楚莘不闻不问,楚莘都是跟着丫鬟婆子长大的。


才分别几个月,朝慬公主一改往日冷漠,对楚莘关怀备至,不得不让人深思。


“母亲的意思是?”


颍川侯夫人冷着脸,“若真的是沉香院做的,我一定绕不了她,怪不得想尽一切法子要回盛京,保不齐就是那些日子做的手脚。”


颍川侯夫人又气又怒,活活撕了朝慬公主的心都有了,


“夫人,要想知道是不是沉香院,不如一搜便知,肯定能找出什么蛛丝马迹。”


颍川侯夫人身边的白嬷嬷忽然提议。


颍川侯夫人眼眸一亮,“你说的不错,既然做了总该留下些痕迹,咱们现在去搜,必然让她措手不及!”


白嬷嬷点了点头,这个是这个


“行了,你在这陪着示儿吧,余下的不必操心,都交给母亲吧。”


颍川侯夫人摆摆手,让楚白留下陪着清姨娘。


期间,清姨娘一直没有开口说一句话,但目的却是达成了。


楚白没有反驳颖川侯夫人,目送颖川侯夫人离开。


“放心吧,示儿不会有事的。”楚白低声安慰。


清姨娘点了点头,两人坐在榻上盯着楚示。


另一头,颖川侯夫人怒气冲冲地带着人赶往沉香院,整个沉香院一大半都是颍川侯夫人安排的,所以没有人阻挠颖川侯夫人。


朝慬公主正撑着下颌守在一旁,眯着眼浅睡,不一会就听见院子外传来熙熙攘攘的声音。


朝慬公主睁眼,薄荷立即走了进来,“公主,是夫人带着人在院子里翻找。”


“怎么回事?”


薄荷摇了摇头,表示不清楚。


朝慬公主站起身,让小丫鬟看着楚莘,自己出了门。


院子里的丫鬟婆子四处翻找,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沉香院遍地狼藉,沉香院伺候的全都站在一旁等候。


“夫人,公主来了。”白嬷嬷见朝慬公主走来,小声提醒了一句。


颖川侯夫人瞥了眼朝慬公主,“白日里丢了一只翡翠耳环,那耳环是侯爷亲自送的,十分贵重,不能丢了,你们都给我仔细着些,务必要将耳环找到!”


“是!”


丫鬟婆子点了点头,翻找的更加卖力,噼里啪啦,所到之处摔碎了不少物件。


朝慬公主蹙眉,“母亲白日里什么时候来过沉香院?”


“是二公子出事后,夫人来惩罚沉香院的丫鬟,重新换了一批丫鬟的时候来过一次!”白嬷嬷飞快的道。


“当时那么多人,母亲又如何确定是掉在了沉香院,母亲这一日也没少去别的地方吧。”


朝慬公主可不傻,这么大张旗鼓的寻找,绝对不可能是为了找一只耳环。


肯定是别的原因!


只是未免太不尊重自己了,三更半夜,连个招呼都不打就直接带人上门入院查找,实在太过分了。


颖川侯夫人被噎了下,没好气瞪了眼朝慬公主,“这叫什么话,下午因为示儿的事忙忘了,这翡翠耳环就是掉在了沉香院,指不定是哪个奴婢贪财拿走了,你是要故意跟我作对,故意让我不顺心是不是?”


朝慬公主抿了抿唇,被许嬷嬷拽住了,“公主,夫人的耳环夫人最清楚了,只要找到了就行了,您又何必阻挠,惹夫人不快呢。”


朝慬公主动了动唇,一把挥开了许嬷嬷的胳膊,“母亲,并非儿媳执意跟您过意不去,只是半夜三更,黑灯瞎火的也难找,既确定就在院子里,明日再找也不迟啊。”


朝慬公主敢肯定,颖川侯夫人根本不是来找什么耳环,院子里肯定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在,下午换了奴婢,颍川夫人就丢了耳环,朝慬公主可不相信巧合。


朝慬公主越是阻挠,颖川侯夫人越是怀疑这是心虚,冷声道,“你这是什么态度,这耳环不是普通的耳环,能一样嘛,找,今儿不将耳环找到,谁也别想出门!”


颍川侯夫人压根就没将朝慬公主当回事,一声令下,丫鬟婆子更加卖力寻找。


朝慬公主深吸口气,袖中拳头紧紧攥着。


不一会,一名婆子怀里抱着一个包裹走了出来。


“夫人,这是在那边的槐树下找到的。”


颍川侯夫人眼皮跳了跳,“打开!”


那婆子点了点头,将包裹打开,露出一只锦盒,颤抖着将锦盒打开,顿时倒抽口凉气。


锦盒中有两只布偶,看着穿着打扮应该是贵家公子,年纪轻轻,两个布偶用一根红绳拴住了,不同的是,一个在笑一个在哭,哭的那个脖子上还缠绕一圈红布袋,紧紧的勒住。


颍川侯夫人一眼就认出两人布偶的布是来自两个小辈,哭的那个就是楚示!


那婆子捏了捏布偶,又找来剪子,将两只布偶打开,果然从里面扣出两个纸条。


颍川侯夫人接过纸条,那上面赫然写着楚莘和楚示的生辰八字,楚示的那张还是用红字,凑近了闻,一股淡淡的腥味直接让颍川侯夫人脸色微变。


“公主,这是何物?”


颍川侯夫人将布偶直接砸在了朝慬公主的脸上,“你好狠毒的心思,居然将下巫蛊,还埋在槐树底下,怪不得一进府就挑中了沉香院,原来是早就存了心思!”


朝慬公主摇头,“这不是本宫做的,更不知道为何会在这里找出两个布偶,倒是母亲三更半夜突然来此地,一来就找出了布偶,难道就是巧合嘛?”


颍川侯夫人瞪着朝慬公主,“你还敢狡辩,示儿因你一直在梦魇,如今又从你的院子里找出布偶,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本宫没必要去迫害一个孩子,本宫下午出了一趟门,回来奴婢都被母亲调换,现在又弄出一个布偶栽赃陷害,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朝慬公主绝不能承认此事,一旦承认,颍川侯府就极有可能借着此事将自己处置,那莘儿就无人照料了。


“啪!”


楚白走进门,直接甩了朝慬公主一巴掌,“你这是什么态度,母亲还能故意诬陷你不成,还不快给母亲赔礼道歉!”


楚白是被清姨娘劝来的,刚一进门就听见了朝慬公主对颖川侯夫人的不敬。


朝慬公主嘴角歪至一旁,白皙的脸颊上清晰的巴掌印十分明显,嘴角都破了。


“本宫是西越朝慬公主,父皇没有废除本宫一日,你不过是个侯府世子,也敢对本宫对手?”


朝慬公主一下午的怒火忍不住爆发,为母则刚,朝慬公主决定不再后退。


楚莘才四岁就被关祠堂,还有一身的伤痕,额头也破了,处处扎朝慬公主的心窝。


楚白怔了下,随即嗤笑,“公主?你这样心思恶毒的公主只会令皇室蒙羞,你可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朝慬公主清楚的看见楚白眼中的鄙夷,两人成婚四年却从未住在一起,外人说二人相敬如宾,可实际却是楚白对朝慬公主厌烦至极。


“白儿,不必跟她啰嗦,这样心思恶毒的人,连个四岁孩子都不放过,实在残忍,怪不得教出楚莘那样霸道的性子!”


颍川侯夫人啐了口,不过终究还是忌惮方才朝慬公主说的话,忽然眼眸一转。


“莘儿如何,轮不着你说三道四,这些年你又何曾真心待过莘儿,他和楚示一样都是四岁的孩子,你怎么就狠心让他去跪祠堂,教唆他不许将此事告知本宫,本宫不论什么身份,也不是你们可以作践的,但凡莘儿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本宫要你们整个侯府陪葬!”


朝慬公主是发了狠,赤红着眸子瞪着二人,冷然迸发的恨意令颍川侯夫人忍不住倒退两步,被朝慬公主这话气的鼻子快歪了。


“啪!”


楚白毫不客气又打了一巴掌,朝慬公主猝不及防身子一软,直接跌坐在地。


“不自量力,你还指望什么呢,赵家倒了,而赵妃不得宠,和太子以及太子妃都有不小的嫌隙,再说你已经嫁人了,不孝公婆又暗害示儿,还敢强词夺理出言顶撞,无论哪一条都足矣休了你。”


颍川侯夫人给楚白使了个眼色,楚白会意,“从现在起莘儿暂且交给清姨娘教养,免得被你养歪了,至于你,就留在沉香院好好反省!”


朝慬公主怔了下,“不行,你们不能将莘儿抱走……。”


楚白下颌一抬,“去将莘儿抱走,送去清姨娘那里。”


话落,立即有两个婆子破门而入,薄荷想要阻挠却被两个婆子狠狠掐了一把,力气抵不过两个婆子,只能退至一旁,眼睁睁看着两个婆子抱走了熟睡中的楚莘。


“莘儿!”朝慬公主想要上前,却被楚白一把拦住了,紧拽着朝慬公主的头发。


“公主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乖乖认了此事,免得受皮肉之苦!”


被楚白用力拉扯,朝慬公主头皮都快被揪掉了,痛苦的闷哼一声,楚白气不过,一脚踹在了朝慬公主腹部。


朝慬公主脸色顿时惨白,倒在了地上,蜷缩的捂着肚子,眼睁睁看着楚莘被带走。


“将人看住了,要是出了什么事,本世子将你们全部发卖!”


话落,那些丫鬟婆子立即跪下,“是!”


砰地一声,沉香院的大门紧闭,朝慬公主怒极攻心,两眼一闭彻底昏死过去。



第352章,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二更)


出了院子,颍川侯夫人瞥了眼嬷嬷怀里睡的正熟的楚莘,眉宇间不自觉紧蹙,眼中不掩厌恶。


很快移开眼摆摆手,“送走吧,找几个嬷嬷伺候着。”


“是!”


颍川侯夫人看了眼楚白,“白儿,明儿母亲就进宫将此事和太后娘娘提一提,最好趁着这次机会将她送去庵里。”


若是一般的贵门女子,大可以休弃,可偏偏朝慬公主占着公主的身份,自古以来还没有休弃公主的例子,皇家脸面上过不去。


楚白点点头,“过些日子就将清儿扶做平妻吧,这些日子清儿也没少跟着受累。”


颍川侯夫人蹙眉,只听楚白又道,“方才清儿身子有些不适,正好让罗大夫把脉,已经诊出两个月身孕了,再说木家这些日子蒸蒸日上,没少替侯府出力,是该给一个合适的身份了,这样示儿的身份也能解决了,过了年就可以入文史学院了。”


颍川侯夫人气了一整日,总算是听见了一个好消息,脸上立即涌起笑容,“当真?”


楚白点了点头。


“清儿这孩子是个有福气的,学问高又知书达理,对母亲也是嘘寒问暖,是该给一个身份了,母亲年纪也渐渐大了,有清儿帮着操持家务,母亲也能松口气。”


颍川侯夫人一听说清姨娘怀孕了,立即举双手赞同,将清姨娘扶正,楚示就是正经嫡子,还有清姨娘肚子里的孩子一生下来就是嫡子了。


楚白提起清姨娘,眼眸中立即变成了柔色,想尽办法要给清姨娘最好的,不叫人看轻了清姨娘。


折腾了一个晚上,颍川侯夫人有些精神不济,两人各自回房休息。


玉兰院


清姨娘淡淡瞥了眼榻上熟睡的楚莘,嘴角勾起,“怪就怪你母亲做的孽吧,偏将你生养在侯府中。”


“姨娘,二公子醒了。”


清姨娘闻言立即笑了笑,“派人好生照顾着莘公子,姐姐被禁足,莘公子要是问起来,就让罗大夫开些安神汤喂着,别叫他哭闹不止。”


那丫鬟身子抖了下,安神汤喝多了,只会昏昏欲睡,时间久了更会让小孩子神智不清。


清姨娘凌厉的眼神微微扫来,那丫鬟立即点点头,“是,奴婢明白。”


清姨娘哼了哼,抬脚就离开了屋子,转身进了正屋。


果然见榻上一名男童睁着大眼睛,生龙活虎,正没好气训斥一名丫鬟。


“示儿……。”


楚示抬眸,“母亲,我要去找祖母,打死那个小贱种,让他张狂!”


楚示说着还时不时挥舞着小拳头,撇撇嘴,“小贱种就是个瞎子,凭什么让我叫大哥,祖母说,都是因为他,我才进不了学院,徐家弟弟都去了,为什么我去不了?”


学院指的就是文史学院,清姨娘蹙眉,走到榻前轻哄,“示儿,日后这话继续再说了,过阵子就能去学院了,时间不早了,你该睡觉了。”


楚示摇摇头,一把挣脱了清姨娘,“她说母亲还养了小贱种,母亲是不是不要示儿了?”


百合身子一抖,“姨娘,奴婢并非此意,是二公子哭闹一直问姨娘去了何处,奴婢只说是去探望隔壁的莘公子了。”


清姨娘摆摆手,“下去吧。”


百合如大赦一般赶紧退下,也顾不得胳膊上被楚示咬的伤痕。


清姨娘上前低声劝哄了楚示几句,楚示这才乖巧的躺下,闭上了眼睛,很快呼吸绵长。


次日


颍川侯夫人一大早就带着白嬷嬷进了宫,直奔宋太后处。


两人诵经祈福大约两个时辰,等僧人祈福完毕,颍川侯夫人立即追上了为首的那人,低声说了几句话。


那僧人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枚玉葫芦递给颍川侯也夫人,颍川侯夫人连连道谢。


宋太后挑眉,“这是怎么了?”


颍川侯夫人松了口气,很快又愁眉苦脸,坐在了下首,“太后娘娘有所不知,昨日莘儿和示儿两个人起了争执,示儿被吓坏了,晚上一直梦靥高烧不退,请了大夫只说并非身体上的毛病,是被吓的没了魂,于是连夜找了道长来瞧,一碗符水下肚,果然好了不少,臣妇就想着趁着今日,向师父讨个护身符挂着。”


颍川侯夫人嘴皮子倒是利索,三言两语就说清了,看了眼宋太后的神色,又低声道,“哎,有个公主儿媳,平日里臣妇在家更是大气不敢喘,可怜一个四岁的孩子能懂什么,臣妇实在是没法子了,一气之下将公主禁足反省。”


宋太后对朝慬公主无感,平日里接触甚少,更没多少感情,只道,“无论什么身份,你是朝慬的婆母,是颍川侯的女主人她自然要敬重你,你惩罚她也是情理之中的。”


颍川侯夫人一听这话,立即松了口气,又道,“那日公主还去了一趟太子府,也不知道是不是去找太子妃帮忙了,这万一太子妃伸手了,臣妇也只能咬断了牙齿往肚子里咽了。”


元嬷嬷飞快的看了眼颖川侯夫人,又看了眼宋太后。


一提起太子妃,宋太后脸色果然难看了许多,哼道,“她是太子妃不假,还不至于这般多管闲事,何况就她那个锱铢必较的性子,朝慬还得罪过她,能帮的机率不大,况且,拒哀家所知,太子和赵家渊源颇深,尤其是赵家大房,夫人莫要忘了朝慬是谁的女儿。”


得了宋太后的话,颍川侯夫人这下是彻底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更甚了,又陪着宋太后说了几句。


宋太后话里话外都是在给颍川侯夫人撑腰,叫颍川侯夫人尽管放手去做,朝慬不过是个罪臣庶女,根本配不上西越公主的称号。


得了准话的颍川侯夫人,整个人都神采飞扬,脚步轻盈,出宫时恰好经过花园。


“夫人,那是……。”白嬷嬷指了指不远处一抹鹅黄,身姿妖娆,身后还跟着几个婢女,气质出众,举手投足就说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也有人相信。


颍川侯夫人一眼就认出了萧妧,正要抬脚绕道,去见萧妧回眸瞥了眼颍川侯夫人。


“晦气!”颍川侯夫人低声说了一句,既然被萧妧看见了,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了。


“臣妇参见太子妃。”颍川侯夫人半蹲着身子行礼。


萧妧俯身轻嗅手中绽放的花枝,挑起一丝微笑,淡淡道,“侯夫人什么事这么高兴,本宫呆着实在无聊,不妨说来听听。”


颍川侯夫人还以为日打个招呼就此别过,毕竟两人没什么交集,


萧妧为何会留她叙话呢。


颍川侯夫人很快定了定心神,“回娘娘话,臣妇是听着经文,上头说要放开一切,保持心态,并无旁的事。”


萧妧素手一用力,嘎吱一声将花枝折下,一朵艳丽的芍药握在萧妧手中把玩。


颍川侯夫人眼皮跳了跳,眼睛一直盯着那朵芍药,不知在想些什么。


“夫人,侯爷这几日也该回京了,殿下吩咐,让本宫多准备些药材送去侯府慰问,这些药材都是本宫从东鸣带来的,有奇效。”


萧妧红唇微翘,“既然碰见了夫人,那正好本宫跟夫人一起去一趟侯府吧。”


颍川侯夫人抬眸看了眼萧妧,见萧妧这话不似作假,眼皮一直在跳,这下可以肯定萧妧就是故意在等自己呢。


“多谢太子妃好意,怎么敢劳烦太子妃白跑一趟呢,不如就让臣妇带回去就行了。”


颍川侯夫人还保持着半蹲的姿势,语气有着淡淡地疏离。


“本宫闲来无事打发时间,顺便瞧瞧西越大臣家的府邸,夫人不会不欢迎本宫吧?”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颍川侯夫人怎么再好意思拒绝呢。


“不敢不敢,太子妃能去侯府,是侯府的福气,臣妇这就派人回去打点恭迎太子妃。”


颍川侯夫人瞥了眼白嬷嬷,白嬷嬷立即会意,正要弯腰离去,却被红袖拦住了。


“夫人,太子妃不喜高调,一大家子人侯在太子妃身边,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白嬷嬷看了眼颍川侯夫人,颍川侯夫人脸色微僵,但很快对着白嬷嬷点了点头,白嬷嬷这才收回脚步。


“走吧!”萧妧下巴一抬,率先走了出去。


颍川侯夫人一颗心忐忑不安,实在摸不透萧妧的意思,但那一车的药材倒是真的,或许是真的送药材吧,颍川侯夫人自我安慰道。


大约一个时辰后,两人下了马车,颍川侯夫人恭敬的退后萧妧半步。


管家是个机灵的,一见颍川侯夫人这幅姿态,便知晓这女子身份不简单,立即派人去告知楚白。


楚白蹙眉,“一个绝色女子来了府上,母亲小心翼翼跟在身后?”


“夫君,此人是谁啊?”清姨娘问道。


楚白摇了摇头,起身就要去瞧瞧,楚示闻言紧拽着楚白的衣服不放,“父亲,示儿也想去看看,示儿还没见祖母呢,祖母一定担心示儿,示儿也想瞧瞧绝色女子究竟多漂亮。”


楚白看着娇憨懂事的楚示,也没拒绝,笑道,“那你可要乖乖听话,不许胡闹。”


楚示立即点了点头,楚白想了想还是不放心,看了眼清姨娘,“你带着示儿去,但别靠太近了。”


清姨娘点点头,牵着楚示就跟着楚白一起去了前厅,远远看去,三个人像极了一家三口。


萧妧坐在高座,远远就瞧见楚白走来,身边还跟着一女一子,眼眸顿时微黯。


颍川侯夫人可不敢招惹萧妧,尽可能的卑躬屈膝,心中期盼着萧妧赶紧离开才好。


“太子妃,这是今年最新的普洱茶,也不知合不合太子妃口味。”颍川侯夫人小心翼翼的搭话。


萧妧端茶浅尝一口,点了点头,只说了一句不错,便将茶放下了。


这时青予忽然进门,手中捧着一个锦盒,没来由的,颍川侯夫人眼皮跳的厉害。


“太子妃,这是赵妃娘娘要您交给公主的珠钗,是上次公主遗落在怡然宫,是公主最喜欢的珠钗,一直不见公主来取,赵妃娘娘听闻太子妃来侯府,特意让太子妃转交公主。”


青予将锦盒打开,果然露出了一支别致的凤钗,奢华大气,只是这凤钗并未见朝慬公主戴过。


萧妧斜了眼青予,“既然如此,还不请公主过来一趟。”


“奴婢这就去。”青予点了点头,扭头就要离开。


颖川侯夫人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慢着,不瞒太子妃,公主近日身子有些不舒服,吩咐众人不得打搅,太子妃,这珠钗还是让臣妇转交吧。”


说着,颖川侯夫人就要去接那凤钗。


萧妧挑眉,“本宫怎么没听说朝慬病了,青予,还不快带路!”


颍川侯夫人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摆摆手,“太子妃,公主身子并无大碍,不必太子妃亲自前去……。”


“楚白拜见太子妃。”楚白弯身拱手。


“妾身拜见太子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清姨娘却跪在了地上。


两人一见到萧妧是惊艳的,早就听闻太子妃国色天香,却不想这样标致,难怪被太子捧在手心里护着。


“太子妃,公主昨夜偶感风寒,见不得风,等过几日公主身子好了,微臣一定亲自带公主去探望太子妃。”


楚白此刻俨然就是一副好丈夫,处处替朝慬公主着想的样子。


“放肆,眼下殿下未归,你一个外男还敢去太子府!”红袖厉声喝道,对楚白没好印象,简直就是败类。


楚白脸色一青,“是微臣冒犯了,还请太子妃海涵。”


萧妧蹙眉,“青予医术高强,可以替朝慬医治,就请世子亲自将公主带来吧,不见着公主,本宫没法跟母妃交代,毕竟这么多日公主未曾进宫,母妃也惦记着。”


不等拒绝,萧妧重新坐回了椅子上,态度坚决,执意要见朝慬公主。


清姨娘还跪在地上,萧妧压根连正眼都没瞧过,清姨娘眼眸微闪,紧紧咬着唇。


颍川侯夫人眉头都可以夹死苍蝇了,动了动唇,“太子妃……。”


“太子妃的话都没听见吗,公主不过是病了,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侯府这是什么态度!”红袖一挑眉,浑身自带一股威严。


颍川侯夫人被一个奴婢这样训斥,脸色也有些难看,深吸口气,“不敢,白儿,去将公主请来吧。”


楚白看懂了颍川侯夫人的眼色,无奈只能点了点头。


“是,微臣这就去一趟。”


萧妧勾唇,幽幽道,“世子可别叫本宫失望,别叫本宫亲自去一趟才是。”


楚白闻言背脊一紧,萧妧就是明明白白告诉楚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见人绝不罢休。


很快,楚白大步离开了院子。


颍川侯夫人看了眼清姨娘还跪在地上,又看了眼萧妧,“太子妃,清儿还怀着身子,是不是……。”


萧妧这才恍然,“这是世子的姬妾吧,长得颇有几分姿色,怪不得能得世子专房之宠。”


这鄙夷的眼神令清姨娘蒙羞,微微攥紧了拳头,她这么大一个大活人,怎么就被忽略了。


颍川侯夫人只能讪讪应了,一个眼色,让丫鬟扶着清姨娘站起来,一时气氛尴尬。


“公主,太子妃来了,太子妃真的来了。”薄荷激动的流泪,她还是听小丫鬟说起,府上来了一个绝色女子,点名要见公主。


朝慬公主虚弱不堪的身体一下子挺直了,眼眸微亮,“太子妃是个好人,其实并非外界说的那么不堪,有时嚣张跋扈,未必就是件坏事。”


不等多想,朝慬公主看了眼薄荷,“快掐本宫,在本宫身上多留些痕迹。”


薄荷摇摇头,“奴婢不敢。”


“你若不敢,太子妃就白来一趟,没时间了,快点!”


薄荷闻言立即大着胆子,在朝慬公主身上掐了几把,朝慬公主紧紧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听到门口喊了一声世子,朝慬公主勾唇,一头撞在了柱子上,薄荷差点惊呼。


朝慬公主身子晃了晃,一阵天旋地转,伸手将头发盖住了额角,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第353章,一更


朝慬公主脑袋昏昏沉沉,紧扶着薄荷才不至于倒下,咬紧了唇齿,让自己变得更加清醒。


片刻后,嘎吱一声响,门被打开,门口站着一名欣长的身影,眉宇间透着不解。


太子妃怎么会无缘无故来府上,又点名要见朝慬公主,难不成私下里达成什么协议了?


楚白抬眸看了眼朝慬公主,又瞥了眼薄荷,“你先下去,我有话要和公主单独谈谈。”


薄荷怔了下,刚要拒绝,手心被朝慬公主捏了捏,只好点点头,“是!”


薄荷很快退下,屋子里顿时只剩下二人了。


楚白深吸口气,抬脚走近了朝慬公主,脸上的冷意缓和了几分,弯腰亲自将朝慬公主扶起身,就连声音也变得温柔。


“地上凉,对你身子不好。”


朝慬公主也没拒绝,就着楚白的手缓缓站起来,低着头不语,眼眸中尽是嘲讽。


“朝慬,你又何必性子这般执拗呢,母亲对两个孩子都是一样的疼爱,莘儿不比示儿,莘儿可是侯府嫡长孙,若不好好教育,将来更加无法无天了,母亲也是一番好心。”


楚白此刻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低声劝着朝慬公主。


“过几日等母亲气消了,我一定亲手将莘儿抱回沉香院,你眼下身子孱弱,再加上莘儿也在病中,根本无暇顾忌莘儿,再说玉兰院大夫多,能更好的照顾莘儿。”


楚白一张嘴,就将昨夜的无情抛却了,转而变成了替朝慬公主着想,话里话外都是那莘儿作威胁。


朝慬公主勾唇,“那巫蛊之术又该如何解释?”


楚白瞥了眼朝慬公主,“这件事还在调查中,公主不必操之过急。”


朝慬公主一把甩开了楚白的胳膊,指了指脸上的巴掌印,“世子的记性不好,本宫可没忘记世子当众羞辱本宫,现在怎么就突然来找本宫言和,该不会是心虚,交代不过去了吧?”


楚白脸色一紧,紧紧盯着朝慬公主,沉声道,“公主又在指望什么呢,即便太子妃来了,也不能日日护着公主,迟早要离开的,公主不如见好就收,你我各退一步,此事就算罢了,如若不知好歹,公主可想过后果?”


楚白对着那张脸实在没胃口,更是懒得装模作样,做出一副深情的样子,干脆直接开门见山。


朝慬公主挑唇,“世子的话,本宫可不敢轻信了,整个沉香院都是侯府的人,本宫堂堂一个公主却被人如此作践,世子未免太不将父皇放在眼里了,本宫得不到好,你以为颍川侯府就能得好?”


朝慬公主这话直接抓住了楚白的软肋,虐待公主是一回事,公主犯错严惩又是另一回事,虽挖到了巫蛊,可终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囚禁公主,要是被西越帝知晓,少不得厌恶颍川侯府。


“公主就不考虑考虑莘儿吗,将来侯府可都是莘儿继承。”楚白冷脸,目光隐隐有愤怒,要不是场合不对,楚白必然不会放过朝慬公主。


“笑话!诺大的侯府连个奴婢都知道,莘儿的出生根本做不成嫡长孙,而你们不也正在想办法,扳倒本宫,让清姨娘那个贱人上位吗。”朝慬公主情绪有些激动,指着楚白的鼻尖,“是你们纵容一个庶子欺负莘儿,楚示是孩子,难道莘儿就不是吗,你们可以针对本宫来,莘儿是无辜的,你们怎么就这么狠心,也不怕遭了报应!”


楚白额上青筋暴跳,手中拳头捏的嘎吱嘎吱响,“说够了没有,是莘儿有错在先,推倒了示儿,为何你就不能以己度人,想想示儿也是个孩子呢?”


到现在,楚白依旧相信楚示是被楚莘推倒的,又害的楚示连夜梦魇,就该受到严惩。


朝慬公主笑的眼泪都出来了,“这话你也说得出口,不是自己的孩子终究不知心疼,莘儿眼睛有伤,身子娇弱,一直呆在沉香院不出,本宫前脚刚走,后脚莘儿就出事了,两个孩子磕磕碰碰,楚示半点上伤痕没有,莘儿却浑身是伤,到头来受罚的却是莘儿,世子当别人是傻子么,任你糊弄!”


楚白紧紧攥着拳,懒得再听朝慬公主的辩解,“你究竟想怎么样!”


楚莘并非楚白的儿子,楚白连多看一眼都觉得厌恶,不论谁对谁错,受罚的一定是楚莘。


朝慬公主冷笑,“罢了,这个地方本宫也呆够了,你我之间根本没有感情,不如和离如何,莘儿本宫带走,这世子妃以及嫡长孙的位置,你愿意给谁就给谁,你我之间从此一刀两断!”


朝慬公主想的明白,萧妧不会帮她一辈子,一旦萧妧离开还会陷入困境,眼下楚白的示弱都是暂时的,而莘儿则更危险。


楚白瞳孔猛的一缩,嘴角泛起冷笑,“你做梦,和离的事想都别想,更别想带走莘儿,不管外人怎么说,莘儿永远都是我的儿子。”


朝慬公主气恼的瞪着楚白,“为何就是要如此纠缠不清,莘儿是谁的孩子,你心里最清楚,白白替别人养儿子,你心里当真这么痛快吗?”


楚白脸色微变,“随你怎么说,莘儿誓死都是楚家人,你可不要一时冲动,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昨夜我去探望莘儿,莘儿睡的正香,过些日子我还要替莘儿重新找一个大夫瞧病呢。”


整个颍川侯府只有楚白清楚,楚莘根本不是他的儿子,是南阳侯的遗腹子,从娶朝慬公主时,朝慬公主就已经怀胎一个月了。


这一点就连颍川侯夫人以及颍川侯都是半信半疑,不确定究竟是不是楚家人。


楚白费尽心机将朝慬公主娶回府中,两人虽未同床共枕,但名义上已是夫妻,这些年楚白一直冷落朝慬公主,可他渐渐发现,朝慬公主根本就不在意自己,于是越发的气恼,将这一份扭曲强加给了楚莘。


甚至每夜揽着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清姨娘同床时,脑子里闪现的却是那一张高傲容颜,时不时站在梨花树下唉声叹气。


朝慬公主最喜欢的便是梨花,于是楚白命人砍除整个府上的梨花树,命人种上了长青松,自此再也没见过朝慬公主站在树下的影子了。


再后来,朝慬公主生下楚莘却十分不待见楚莘,楚白是欣喜若狂的,那个孩子就是楚白的心头刺,一生下来身子就不好,师傅扬言活不过三岁,于是楚白就没有动手,任其自生自灭。


但没想到快四年了,楚莘不仅没死,还唤醒了朝慬公主,这是楚白最不能容忍的。


每每看着楚莘,楚白就想到了南阳侯那张脸,于是越发的厌恶楚莘,开始出手折磨朝慬公主,以泄心头之恨。


“卑鄙!”朝慬公主身子晃了下,一把被楚白拽住了。


“公主,颍川侯府什么都不怕,清官难断家务事,何况公主已经出嫁,更不该为了这点家事劳烦皇上,公主别忘了宫里还有一个病重的赵妃娘娘呢,赵妃娘娘养了公主十几年,公主还不会存心要气死赵妃娘娘吧。”


楚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话落,朝慬公主脸色果然变了。


“公主可要好自为之,这沉香院的丫鬟婆子,公主要是用的不顺心,我再给公主换回来就是,日后关好了沉香院的门,过自己的小日子就行了,何必惹的大家都不痛快,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呢。”


楚白嘴角勾起冷笑,“公主,父亲是皇上要用的重臣,皇上当初答应公主嫁给侯府,不就是笼络侯府嘛,又怎么会轻易答应公主和离呢,江山社稷而言,公主这个养女又算得了什么呢,劝公主三思。”


楚白这话是掐住了朝慬公主的死穴,令朝慬公主原本激动的心,犹如被人泼了一盆凉水,凉透了。


“时间不早了,公主可别让太子妃久等了,走吧。”


楚白一个用力拽住了朝慬公主的胳膊,轻嗅着淡淡的梨花香,眼眸中厌恶更深,只是一直在强忍着。


“公主身子不适,我来扶你。”


朝慬公主被楚白几乎是拖着走,根本挣扎不开,一路上不少丫鬟婆子驻足瞧,被楚白一个眼神扫去,立即低着头不敢看了。


大厅里,颍川侯夫人变相的夸赞清姨娘,萧妧只是偶尔轻笑,并不搭话。


一个侯夫人处处夸赞一个抬不上面的妾,可见颍川侯夫人也高明不到哪去。


这几日颍川侯府发生的事情,萧妧都一清二楚,唏嘘不已,颍川侯府的确是欺人太甚,见风使舵的本事当真是无人能及。


不一会,红袖朝着萧妧使了个眼色,“太子妃,公主来了。”


话落,楚白扶着朝慬公主进了门,朝慬公主忽然身子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楚白蹙眉,颍川侯夫人眼皮跳了跳,看着朝慬公主越发的不善。


“公主这是身子不适,强撑着过来的。”楚白轻声解释。


萧妧站起身,亲自将朝慬公主扶起身,“怎么生病了也不派人告诉皇嫂一声,难怪这么多日不见身影,母妃也时刻惦记着你,现在可好些了?”


一声皇嫂,直接就让朝慬公主眼眶一热,心里涌出一股暖流。


“二皇嫂,朝慬没事。”


“太子妃,公主这是担心过度,侯爷向来疼爱公主,公主听闻侯爷在战场上受伤,整日祈福,才导致的风寒。”


颍川侯夫人赶紧解释一句,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什么时候,太子妃和朝慬公主的感情这么好了?不是说两人一直不和嘛。


萧妧挑唇,“侯爷年轻的时候的确是英武不凡,英雄迟暮,是时候该退下歇歇了,前几日殿下还派人说,一定要让侯爷保重身子,西越不会忘了侯爷的功劳的,如今父皇将整个西越兵权交给了殿下,日后少不了侯爷的效劳。”


颍川侯夫人怔了怔,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了,侯爷不过四十岁,这么就迟暮了。


朝慬公主愣了下,细细品味了萧妧的一番话,西越帝重用侯府没有用,眼下是太子说了算,太子若不待见侯府,侯府什么也不是。


楚白也同样反应过来,眼梢看了眼萧妧,只觉得萧妧说话不简单,或者说,根本没将侯府放在眼里。


“二皇嫂说的是,二皇兄英勇善战,势如破竹一连夺回几座城池,将东楚击败的无处可逃,凯旋归来也是迟早的事。”


朝慬公主扶着萧妧的手,就像是找到了重心一样,整个人坚定了不少。


“殿下的确英勇,做臣子的能跟从这样的主子,也算脸上有光,安稳河山,百姓安居乐业,侯府效忠皇上几十年,日后必定鞍前马后,同样效劳殿下。”


楚白这是在告诉萧妧,太子虽然厉害,没了效忠的人,难以发挥作用,侯府效忠几十年,总不至于让侯府寒心,让那些效忠皇上的忠臣寒心。


说着,楚白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朝慬公主,眼中警告之色十分明显。


萧妧嗤笑,“若是仗着几朝元老倚老卖老,挟持天子,这样的忠臣不要也罢,西越青年才俊这么多人,不泛有奇才,总会有人愿意替皇家效劳,也让那些百年世家有几分危机感才行。”


楚白被噎住了,这番赤裸裸的敲打,就是明明白白在告诉楚白,侯府在太子府眼中,什么都不是,没了侯府,一样还有旁人可以代替继续替西越尽忠。


这番狂傲也只有萧妧了,对楚白的旁敲侧击根本不在乎。


瞧着萧妧来势汹汹的样子,颍川侯夫人眼皮一直跳个不停,赶紧道,“公主,太子妃是特意来给你送凤钗的,公主过些日子身子好全了,就去探望赵妃娘娘吧。”


萧妧点点头,从桌子上拿出凤钗,递给了朝慬公主,“朝慬,你今日打扮太素了些,配上这支凤钗,人也精神许多,戴上吧。”


朝慬公主缓缓伸手接过凤钗,抬手间,袖子往下掉了掉,露出来手腕处的青紫痕迹。


颍川侯夫人瞪大了眼,刚要阻拦,却见红袖掩嘴惊讶,“公主这手上怎么有这么重的伤?”


朝慬公主却连手都抬不起来,手里紧攥着凤钗,闻言立即将袖子遮挡住。


“朝慬,皇嫂帮你戴。”说着,萧妧的手伸了过去,一把握住了朝慬公主。


朝慬公主顿时倒吸口凉气,不自觉蹙眉,“二皇嫂,真的无碍。”


萧妧掀开了朝慬公主的一截手腕,密密麻麻的青紫痕迹布满整个手臂,又红又肿,另一只手同样都是伤痕。


“太子妃,这好像是被人掐过的痕迹。”红袖都不忍心瞧了,侯府怎么就这么冷血呢。


“太子妃,莘儿正是玩闹的年纪,就连臣妇抱着莘儿,莘儿也会动手动脚,抹一些药膏就好了。”颍川侯夫人赶紧解释了一句。


萧妧冷笑,“是嘛,将那个姨娘的胳膊撩上来给本宫瞧瞧是不是一样的。”


清姨娘没想到会被点名,愣了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青予抓住了,两只白嫩如藕一样的肌肤,白皙如瓷,十分漂亮。


颍川侯夫人甚至都没反应过来,这一下却不知如何解释了。


楚莘是抓人的年纪,楚示不也是调皮捣蛋的时候嘛,总不能说楚莘调皮,楚示乖巧吧,这理由颍川侯夫人实在说不过去。


萧妧伸手拨开朝慬公主额前发丝,露出一块婴儿拳头大小的青紫,高高肿起,看的直慎人。


“这也是莘儿抓的?”萧妧脸色猛然一沉。


“这是公主替侯爷祈福,磕了无数个头,才造成的。”颍川侯夫人反应极快,立即找了个合适的借口。



第354章,二更


萧妧斜了眼颍川侯夫人,“本宫倒是奇怪了,侯夫人是侯爷的妻子,按理说祈福的应该是侯夫人,再不济也是世子,怎么也轮不着媳妇替侯爷祈福吧。”


颍川侯夫人脸色讪讪,“方才臣妇去了一趟宫里,正好在做法事,臣妇就怕两者冲撞,世子是男子,多有不便,这才无奈让公主代劳。”


朝慬公主低着头没做声,只等着萧妧一点点将侯府剥开。


“颍川侯夫人,你可知欺瞒本宫是什么后果?”


萧妧坐回椅子上,朝慬公主也被丫鬟搀扶坐在了椅子上。


颍川侯夫人怔了下,不自觉背脊发紧。


“公主头上的伤在左眼上方,平日里磕头应该在两眼中间上方位置,侯夫人觉得呢?”


萧妧拨了拨茶盖,用茶盖拨着茶叶沫,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凌厉。


颍川侯夫人扑通跪在了地上,“请太子妃明鉴,臣妇并非有意欺瞒,这伤的确不是祈福所致,而是公主以死明志一证清白,故意撞在了柱子上,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臣妇这也是没办法。”


“是公主用巫蛊之术陷害孙儿楚示,让示儿梦魇,后得道长指点果然在沉香院找到了两个巫蛊娃娃,上面清楚的写着两个孙儿的生辰八字,臣妇质问公主,公主性子太刚烈所以才……。”


颍川侯夫人想了想,就将昨日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朝慬公主听着嘴角弯起一抹弧度,难掩眼中的鄙夷。


“姑且不论这件事,侯夫人欺瞒一事,是不是该给本宫一个交代?”


萧妧手一松,茶盖直接落回盏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令颍川侯夫人心都跟着哆嗦一下。


“还有朝慬脸上的巴掌印,可不像是一个孩子的手印啊。”


颍川侯夫人叫苦不迭,她算是看出来了,萧妧这就是故意的来找茬,就是在替朝慬公主撑腰来了。


萧妧的难缠,颍川侯夫人算是领悟了,怪不得连宋太后提起太子妃都头疼。


气氛一时尴尬着,颍川侯夫人脸色一阵青白变换,今儿无论怎么提,都会被太子妃抓到把柄,这一场无妄之灾是跑不了的。


“太子妃……。”清姨娘忽然挺直了身子,“是婢妾的错,婢妾一时气急,担心孩子,所以才失手打了公主。”


清姨娘忽然站出来,是颍川侯夫人没想到了,同时也隐隐松了口气,越发的怜惜清姨娘,果然没白疼清姨娘。


萧妧脸色一沉,“掌嘴!”


话落,红袖立即扬手一巴掌狠狠的抽在了清姨娘白嫩的脸上,还没等反应过来,红袖已经抽了数个巴掌。


清姨娘被打倒在地,捂着脸不敢吱声。


“放肆,你一个姨娘也敢贸然插嘴,没规矩!”


红袖怒瞪着清姨娘,厉声斥责,令清姨娘娇弱的身子抖了下。


萧妧冷声,“你不过是个低贱的婢妾,是谁给你的胆子,居然敢打当朝公主!”


颍川侯夫人被吓了一跳,赶紧解释,“太子妃,清儿已经跟公主道歉了,公主也已经原谅了清儿,并非太子妃想的那么复杂,臣妇一定会好好教训清儿,只是清儿眼下肚子里还怀着孩子,恳请太子妃手下留情。”


萧妧居高临下的看着颍川侯夫人,“侯夫人可要想明白了再开口,说话颠三倒四,再敢糊弄本宫,本宫可是要生气的。”


一句话像是捏住了颍川侯夫人的嗓子,叫她不敢再轻易开口。


“太子妃,公主是微臣的妻,她有错在先,侯府严惩究竟错在了何处?”


楚白忍不住开口,清姨娘瘦弱的身子摇摇欲坠,又是替颍川侯夫人挡了一劫,楚白实在看不过去了。


“侯府当真好家教,任由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妾,公然侮辱当朝公主,太子妃,奴婢要是没记错,公主在侯府是君,侯府乃至侯爷都是臣子,这臣欺君,按律法应该治死罪才是。”


红袖没好气的鄙夷楚白一眼,实在瞧不上这个男人。


“你说的没错,以后父皇犯了错,底下的臣子个个不将他放在眼里,越过皇上,反而还信誓旦旦,不就是谋逆嘛。”


萧妧点点头,十分赞同红袖的话,两人一唱一和直接给侯府扣上一顶谋逆的帽子。


“太子妃,这话可说不得。”颍川侯夫人摆摆手,“侯府一直忠心耿耿绝无逆反之心,若有二心,必将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萧妧冷笑,“朝慬是公主,就算不是父皇亲生的,也轮不着你们作践,果然是人善被人欺,元羽公主挑了个驸马爷,全家都围着元羽公主转,事事以公主为先,驸马爷别说庶子了,连个通房都不敢纳,怎么到了侯府,公主却是连个卑贱的妾都敢动手了,侯府不是异心是什么!”


颍川侯夫人看了眼楚白,楚白深吸口气,立即走到清姨娘身侧。


清姨娘眼皮跳了跳,有一股不详的预感,“夫君……。”


“不懂规矩!”楚白扬手就打在了清姨娘脸上,清姨娘呼痛,楚白每一下都下手极狠,萧妧没叫停,楚白一直扇下去,足足扇打了二十多个巴掌后,清姨娘的脸颊都肿了,看不出原来清丽的容貌,又青又紫。


“还不快给公主磕头认错!”楚白怒瞪着清姨娘。


清姨娘心里恨极了,却是没办法反驳,将萧妧责骂数十遍都不解气。


清姨娘好不容易站直了身子,走到朝慬公主身边,动了动唇,“公主,是婢妾的错不该一时冲动,求公主原谅。”


说着,清姨娘强忍着极大的屈辱,弯腰冲着朝慬公主磕头,足足磕了三个,每一个都十分响亮。


朝慬公主眼眸微动,又看了眼楚白,“世子,当真是清姨娘这么大胆吗?”


楚白蹙眉,紧紧的盯着朝慬公主。


“一个妾对本宫动手,可不是三两下磕头就能了事的,世子当真舍得么?”朝慬公主又反问一句。


清姨娘身子一抖,这话明显就是不准备放过自己了,清姨娘眼珠子一转,忽然捂着肚子,脸色变得苍白,往后一坐,紧紧咬着唇一副很痛苦的样子。


“清儿!”楚白大惊。


“夫君,婢妾肚子疼。”清姨娘捂着肚子喊疼,整个人汗如雨下,看上去又不似作假。


“还不快去请大夫!”颍川侯夫人也急了,赶紧吩咐丫鬟去找大夫,一个眼神会意,白嬷嬷立即点了点头。


“青予,替这位姨娘瞧瞧。”萧妧面上依旧是云淡风轻,颍川侯夫人此刻骂人的心都有了。


“太子妃就算要袒护公主,也不该草菅人命吧,不劳姑娘动手了。”


颍川侯夫人也来了脾气,被一个年纪轻轻的太子妃压得几乎喘不上来气,实在憋屈。


下一刻,红袖一巴掌甩在了颍川侯夫人脸上,“放肆,你敢质疑太子妃!”


颍川侯夫人被打蒙了,捂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红袖,“你!”


青予这头已经上前,低声道,“太子妃,这位姨娘身子骨还算可以,并无大碍,不知为何会腹痛不止。”


清姨娘脸色一阵青白,紧紧抓住了楚白的衣裳,哆嗦着身子,宛若一只受了伤的白兔,楚楚动人。


楚白深吸口气,“太子妃来府上一番,究竟意欲何为?”


“怎么,一个卑贱的婢妾就心疼,自己的妻子就可以任人辱骂责打,齐家修身治天下,侯爷怎么就挑了世子这么个糊涂人继承侯府呢,实在可悲!”


萧妧抬起眼眸,乍然闪过一丝凌厉,看了眼青予,“立即将沉香院子所有的奴婢召集,还有玉兰院的丫鬟婆子,一炷香内没来的人,仗毙!”


“是!”


颍川侯夫人被萧妧这一身气势吓了一跳。


不一会功夫,整个大厅外的院子里站满了人。


萧妧看了眼红袖,“让昨日目睹了两位公子的奴婢上前回话,若有一人说假话,全家发卖,每个人分批审问,回话后立即杖责三十大板,就从许嬷嬷开始,若不招认,直接仗毙!”


红袖点了点头,“是!”


许嬷嬷见红袖问话,自然是向着二公子楚示的,没说几句话,就被侍卫拽住了,直接板子上身,许嬷嬷猝不及防的一声哀嚎。


整个院子里丫鬟婆子原本松懈的态度,立即紧绷了,忐忑不安的看着许嬷嬷。


“太子妃有令,说实话者全家脱奴籍可获自由身,说假话者,全家发卖!”


一声令下,整个人群都炸开锅,议论纷纷。


“夫人救命啊!”许嬷嬷嘴里大喊着。


颍川侯夫人气得差点晕厥,身子摇晃,幸亏丫鬟手急眼快扶住了,只道,“太子妃这不是屈打成招吗?”


萧妧挑唇,“昨夜夫人不正是如此么,本宫不过是效仿罢了。”


“你!”颍川侯夫人气的噎住了,昨夜她的确没给朝慬公主解释的机会,直接就将人软禁,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人当作了把柄。


许嬷嬷的惨叫声不绝而耳,后背已经被打的血肉模糊,惨叫声越来越弱,不一会软软地趴在凳子上,没了气息。


眼看着将许嬷嬷打死,众位丫鬟婆子立即不淡定了。


红袖一伸手,立即指了指两个丫鬟问话,只要不是偏袒小公子楚莘的,都被拉上了凳子上杖责,只剩下半条命又扔在一边。


后面的丫鬟婆子都学乖了,一开口就替楚莘辩解,将责任推给了楚示。


红袖翘唇,从托盘上拿出一张赦免文书递给了那丫鬟,另赠予了五十两白银。


“带着你的亲人立即离开侯府吧。”


那丫鬟握着文书和银子怔了怔,像是在做梦一样,忙不迭的点点头退下了。


又一个带头立即就有两个,三个,余下的人纷纷跟着效仿,要有不顺从的,二话不说被拉上了凳子,一顿板子下去,照样改了口,反倒白白挨了一顿打。


将责任齐齐推给了清姨娘和楚示,“是姨娘命奴婢哄莘公子出门,是二公子推了莘公子,让莘公子差点撞在了石头上,清姨娘就在旁边瞧着。”


红袖摆摆手,给了文书和银子,那丫鬟立即提着裙子就跑了。


清姨娘整个脸都扭曲了,紧紧攥着拳头。


萧妧这手段虽粗暴,却简单明了,朝慬公主十分感动。


萧妧瞥了眼颍川侯夫人,“人证物证俱在,还有什么可说的?”


颍川侯夫人差点一口气上来,这不仅是屈打成招还有威逼利诱,算什么证据,颍川侯夫人指着朝慬公主。


“可巫蛊之事,却是她亲手所做。”


萧妧轻笑,看了眼红袖,红袖立即会意,一个眼神立即让两个侍卫抓住了白嬷嬷。


白嬷嬷怔了下,“夫人!”



第355章,三更


“太子妃!”颍川侯夫人拦住了白嬷嬷,看着萧妧,“太子妃,破案是要讲究证据的,可不是三言两语一顿责罚就成了证据。”


萧妧挑唇,“那不知侯夫人的证据又是什么,凭什么断定巫蛊就是朝慬所为,而不是被人陷害的。”


“除了公主还能有谁,她就是怕示儿威胁莘儿,莘儿自小身子孱弱,大师曾断言活不过三岁,所以公主便用了残忍的法子,让人做法,让示儿替莘儿续命!”颍川侯夫人生怕萧妧不信,又道,“这世上最心疼孩子的,莫过于母亲,清儿是示儿的生母,绝对不会损害自己的儿子去害公主。”


萧妧却笑了笑,“侯夫人未免把清姨娘想的太善良了,既然侯夫人不死心,那本宫就让夫人瞧个清楚,带进来吧!”


一声令下,两个侍卫押着一名衣衫褴褛的男子,男子是被侍卫拖拽着进门,浑身血迹斑驳。


清姨娘眼皮跳了跳,不详的预感一直在心头缠绕,一眼就认出此人就是云峰道长。


“云峰道长,不如将今晨的话再说一次吧。”


颍川侯夫人一听瞪大了眼,再细细看去,果然是云峰道长。


楚白紧紧抿着唇,都说这位太子妃目中无人,狂妄自大,是个没脑子的漂亮花瓶,可楚白却不这么认为。


昨夜颍川侯府发生的事,萧妧一清二楚,而云峰道长又被抓住了,显然是经过审问一番的。


“回太子妃话,是清姨娘给了我一万两银子,吩咐我这么做的。”


云峰道长倒是很痛快就招认了,“二公子根本就没有被吓到,只是闻了些安神香,睡着了,服用符水也都是假的。”


“你胡说!”清姨娘愤怒的握着拳,“你究竟收了什么好处,故意帮公主洗刷罪名,倒过来诬陷我!”


不等萧妧开口,红袖一个巴掌打在清姨娘脸上,“大喊大叫像什么样子,惊扰了太子妃,你有几条命赔!”


清姨娘脑子被打的一阵发晕,“太子妃这是要逼死草菅人命,逼死婢妾吗?”


萧妧怒极反笑,“你一个贱妾死不死与本宫有什么关系,你要死,没人拦着你,也得瞧你有么有那个志气了。”


清姨娘水汪汪的眸子瞪大了,目光紧盯着萧妧,这样一个美貌如花的女子,怎么就这般心狠手辣,太子是瞎了眼么。


萧妧话落,清姨娘立即不敢吱声了,流着泪站在楚白身后,连肚子也不敢疼了。


萧妧将一件件事挑出摆在明面上,也不去解决,只负责洗刷朝慬公主的冤屈。


“侯夫人,要不要将整个倚梅院的丫鬟婆子审问一番?”


颍川侯夫人气不打一处来,根本没机会反驳,就算提了,萧妧也不会听,依旧我行我素。


这时,门外元嬷嬷的身影让颍川侯夫人看见了救星。


“奴婢拜见太子妃,太子妃,太后娘娘请您即刻进宫一趟。”


萧妧闻言点了点头,站起身来,“也好,本宫也有几日未见太后了,正好给太后请安。”


见萧妧要离开,颖川侯夫人狠狠的松了口气,巴不得萧妧赶紧走。


萧妧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从怀里掏出一把银色长命锁,两边各系着两个精致的铃铛。


颍川侯夫人眼皮又开始跳了,紧盯着那个长命锁,叮叮当当的铃铛声传入耳中,莫名的有些烦躁。


“嬷嬷,这长命锁是本宫亲自派人打造的,等本宫挂在了莘儿脖子上,立即就进宫,嬷嬷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吧。”


元嬷嬷见状点了点头,“无碍的,奴婢陪着太子妃一起等一会。”


萧妧点点头,看了眼朝慬公主,“几日不见莘儿了,这锁是经过开光的,需要本宫亲自戴上才行。”


朝慬公主不等开口,楚白立即道,“太子妃,来日方长也不急这一时半会,不如改日……”


萧妧下巴一抬,“去抱莘儿过来,听闻莘儿还受了伤,本宫还没瞧过呢。”


萧妧就这么赤裸裸的忽略了楚白,令楚白神色一阵尴尬,袖下拳头紧攥,好一会才恢复正常。


清姨娘就不淡定了,一早上那孩子哭着要找朝慬公主,已经被她吩咐灌了一大碗安神汤,不到明日是醒不过来的。


“莘儿昨夜就被世子吩咐抱去了清姨娘那里养着,说是本宫教养不好莘儿这个嫡长孙。”朝慬公主淡淡地说了一句。


颍川侯夫人面皮一紧,立即抬眸看了眼元嬷嬷,只见元嬷嬷脸色果然有些不对劲。


朝慬公主是被赵妃一手养大,尊贵的公主,在侯府却被质疑还不如一个妾,纵然宋太后再怎么不待见朝慬公主,也不容任何人质疑皇家规矩。


这一竿子打翻了一船人,其中就包括了宋太后生养的子女,可都是来自皇家。


颍川侯世子这话实在不高明。


楚白抿紧了唇看着朝慬公主,“公主身子不适,又怎么能照顾的了莘儿,我也是为了公主着想。”


这理由实在难以服众,就连普通家族的子嗣都是婆子和丫鬟照顾着,根本不需要朝慬公主亲自上手。


元嬷嬷低着头,没去瞧二人神色,只是有几分失望,怎么就被太子妃抓到了把柄。


朝慬公主哼了两声,不语。


很快就有丫鬟去了玉兰院,不到半柱香的功夫就抱来了楚莘。


一见到楚莘,朝慬公主立即站起身迎了上前,还是昨日穿的衣服,小小的身子躺在丫鬟怀里,睡得香甜。


“莘儿,莘儿醒醒。”


朝慬公主叫了好几声,也不见楚莘睁开眼眸,要不是楚莘还有些气息,朝慬公主还以为楚莘这么了呢。


“这究竟这么回事,你对莘儿做了什么呢!”


朝慬公主冲上前一把拽住了清姨娘的胳膊,恨不得将清姨娘生吞活剥。


清姨娘惊呼一声,“夫君救我。”


楚白几乎是下意识的推了一把朝慬公主,朝慬公主猝不及防摔倒在地,后脑勺碰上了椅子,闭眼昏死过去。


“你放肆!”萧妧脸色一变,怒瞪着楚白,“本宫和元嬷嬷还在面呢,居然就为了一个妾,推翻了公主,楚白,你好大的胆子!”


楚白愣了下,他方才明明没有用多大的力气,怎么就撞上了椅子呢。


颍川侯夫人见状,立即冲上前指着楚白,“还不快扶起公主!”


楚白怔了下,还没反应过来,颍川侯夫人就是一顿拍。


萧妧下颌一抬,“不劳烦世子了,青予,带着公主进宫!”


红袖从丫鬟怀里接过楚莘,跟在萧妧身后。


“太子妃……”颍川侯夫人只觉得大难临头,想拦都拦不住,怎么就招惹这么个煞星呢。


萧妧抬脚就走,元嬷嬷见状深吸口气,这一趟不仅白来了,还被迫做了太子妃的证人,元嬷嬷甚至怀疑,萧妧是早就知道自己要来,就等着自己呢。


元嬷嬷抬眸看了眼身姿纤弱,却难掩一身贵气的萧妧,神色有些迷茫了,不过很快又回神。


东鸣右相素来有狐狸之称,萧妧是右相的嫡女,又怎么会是个差的呢。


见人离开了,颍川侯夫人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完了完了,彻底完了。”


“夫人,太子妃进了宫肯定要去找皇上做主,到时候还不是太子妃说什么就是什么。”


白嬷嬷至今心有余悸,差点就被送上了刑台,这位漂亮的太子妃,手段了得,实在不可小觑啊。


颍川侯夫人闻言立即点点头,“说的没错,白儿,快准备准备,跟我一起进宫。”


楚白淡淡嗯了一声。


“夫君。”清姨娘拽住了楚白的衣袖,哭的梨花带雨自以为很美,可实际却是一张猪头脸泪流两行,毫无美意。


“你先回去歇着,我和母亲去去就来。”


楚白没了耐性,简单收拾一番就跟颍川侯夫人一起进了宫,眼下种种都是对颍川侯府不利。


清姨娘攥紧了拳头,眸光倏然变的狠戾,今日受得这份屈辱,她清柔记住了!


马车上,萧妧和朝慬公主共乘一辆,后来又多加了一个元嬷嬷,元嬷嬷一直在盯着朝慬公主的神色,却见一路颠簸,朝慬公主纹丝不动。


“嬷嬷,不知太后忽然召见本宫,所谓何事?”萧妧忽然开口问道。


元嬷嬷低着头,“回太子妃话,是太后娘娘求来一尊送子观音,想要亲手交给太子妃,想让太子妃早日诞下皇重孙,延续太子香火。”


萧妧浅笑,她和赵遵成婚还不到一个月,如今又是两地分居,这个节骨眼上却送来送子观音,也不知宋太后怎么想的。


萧妧点点头,一路上都没再开口,直到下了马车,萧妧看了眼元嬷嬷。


“劳烦元嬷嬷先回了太后娘娘,本宫稍晚些过去,朝慬和莘儿还病着呢,本宫实在放心不下。”


见萧妧这么说,元嬷嬷也不好拒绝,只是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里,吞不下吐不出,实在憋屈。


“也好,老奴这就回了太后娘娘。”


随后元嬷嬷和萧妧分道扬镳,萧妧一抬下巴,“将公主的事一字不落的告诉赵妃娘娘,就说公主险些丢了性命,侯府不肯放人,在议政殿闹开了,公主正是生死攸关的时候。”


红袖一脸不解,赵妃娘娘身子孱弱,好不容易休养了几日,已渐渐好转,太医可是几番交代,不能刺激,怎么太子妃还要告诉赵妃娘娘呢。


“你快去快回!”


红袖点点头,萧妧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红袖直接轻车熟路的去找赵妃娘娘。


萧妧低眉看了眼另一名小宫女,“去怡然宫报信,就照本宫方才说的做。”


小宫女点了点头,立即退下,从另一边绕向了怡然宫。


怡然宫和议政殿相离甚远,出了这么大的事,徐淑妃肯定会想办法阻挠赵妃和西越帝见面。


红袖是萧妧身边的得力宫女,萧妧也不指望红袖能顺利到达怡然宫,只是想试探徐淑妃。


萧妧回眸看了眼朝慬公主,又看了眼小小身姿的楚莘,没来由心里抽搐了下。


“抬去太医院!”


萧妧改了方向,直接去了太医院。


“太子妃,咱们不是要去议政殿吗。”青予不解地问。


“不急,先看看伤势再说,让侯府先行一步吧。”


萧妧从容一笑,先去了的侯府一定会撇清自己的责任,顺便找理由抹黑朝慬公主,或者自己。


等西越帝心里有了提前预备,再看到事实不是如此,只会怒气更深,毕竟朝慬公主这一身伤痕可不是假的。


青予点点头,几人快速去了太医院,当萧妧得知楚莘被人灌下一大碗安神汤时,脸色一变。


------题外话------妃在上之染瘾世子爷(完结文)


一诺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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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太子妃,这帮人也太过分了,小公子年纪还这么小,居然给灌安神汤!”


青予气得火冒三丈,对颍川侯府越发的不满,不管大人之间有什么矛盾,孩子终究是无辜的,这么做未免太丧心病狂了。


萧妧眼眸微闪,瞥了眼几位太医,“替小公子瞧瞧!”


几位太医忙不迭点了点头,纷纷上前七手八脚的替楚莘诊脉针灸。


萧妧又看了眼一旁的朝慬公主,吩咐另外几个太医替朝慬公主治病,几位太医见朝慬公满身伤痕,均大吃一惊。


好好的公主,怎么会受伤了呢。


萧妧抬脚走出去,站在廊下瞧着不远处愣神,朝慬公主和前世的自己何其相似,不同的是,朝慬公主已经悔悟了。


“太子妃,公主和小公子实在太可怜了。”


青予低声道,“小公子本就身子孱弱,眼下额上还受了伤,太医说极有可能伤了眼睛。”


萧妧紧绷着身子,长长的叹息一声,“这孩子的确命苦,既然撞见了,本宫就不会坐视不管。”


第一次见到楚莘时,是那次楚莘生辰宴,楚莘一把扑进她的怀里,单纯无辜的扯着萧妧的手,瘦的跟一只猫似的,奶声奶气的唤了一声舅母。


楚莘是乖巧聪明的,连萧妧也忍不住被征服。


“太子妃……。”青予犹豫了下,随即道,“颍川侯府是朝廷重臣,这些年屡建功勋,一直被皇上所用,若是因公主一事惩罚了颍川侯府,只怕会让那些效忠皇上的寒心。”


萧妧点点头,这也是她的纠结之处,“这毕竟是后宅之事,和前朝无关,不能一概而论直接将错抛给了侯府,况且颍川侯奋勇杀敌受了重伤回京,于情于理,皇上都会给些封赏。”


这件事的确有些棘手,萧妧眺望不远处出神,又过了好一会,薄荷匆匆走来。


“太子妃,公主醒了。”


萧妧闻言收回视线,转而去看朝慬公主。


朝慬公主刚刚醒来,整个人还是昏昏沉沉,小脸惨白如纸,一见萧妧挤出一抹微笑。


“多谢二皇嫂出手相救。”


萧妧看了眼朝慬公主身上的伤,“你这么做代价未免太大了,稍有不慎,极有可能丢了性命。”


朝慬公主笑了笑,“二皇嫂,眼下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我若没些动作,父皇又怎么会气愤呢。”


萧妧点了点头,又问,“那如今有什么打算?”


朝慬公主揉了揉发涨的脑袋,沉默了好一会,“眼下颍川侯是重臣,父皇虽气愤,但未必会替我做主,小惩大戒罢了。”


“公主就没想过和离么?”萧妧突然问了一句。


朝慬公主苦笑,“楚白他不愿放过莘儿,我一个人出去又有什么意思呢。”


萧妧眼眸微动,“颍川侯世子不愿,可颍川侯夫人可是巴不得公主离开侯府,至于莘儿,更希望早早离开呢。”


朝慬公主忽然看了眼萧妧,不一会萧妧又道,“公主若想好了,本宫自有办法让公主和离,只不过将来公主带着莘儿,难免遭人非议,莘儿就成了普通人家的孩子。”


朝慬公主闻言咬了咬牙,“莘儿留在侯府迟早也是丢性命,倒不如出府博一条出路,我宁可他平平凡凡,也不愿让他日夜担惊受怕。”


萧妧点了点头,要想个法子让朝慬公主挣脱侯府,还不能带着坏名声离开。


一旦朝慬公主名声受损,将来会连累楚莘的命运。


“朝慬,你既明白皇上的心思,与其大吵大叫,让皇上为难,倒不如后退一步,将此事隐忍下来,让皇上对你心怀愧疚,将来对莘儿无弊。”


萧妧压低了声音轻轻地说着,朝慬公主不解的看着萧妧,萧妧又道,“这一闹顶多让皇上小惩大戒,你和皇上也会离心,更不能伤了侯府的根本,人往往都是同情弱者的,朝慬,你明白吗?”


朝慬公主怔了下,然后点了点头,“二皇嫂说的,朝慬都明白。”


又过了一会,西越帝身边的李公公一路小跑着来了一趟太医院。


“太子妃,公主,皇上请二位立即去一趟议政殿。”


李公公乍一看朝慬公主额上的伤,以及脸颊红肿,顿时倒抽口凉气。


这也太严重了吧。


萧妧微微颌首,瞥了眼青予,青予立即道,“小公子已经施针完毕,可以去半个时辰。”


“让太医院的几位太医跟过去伺候着。”


青予点头应了。


随后,萧妧迈着步子离开了太医院,率先而去,身后的朝慬公主和楚莘都被抬着去的议政殿。


刚凑近,就听见颍川侯夫人的哭声诉说,果然如萧妧所料,颍川侯夫人顶着脸上的伤大哭委屈,撇清了侯府的责任,将一切责任都推给了朝慬公主。


话里虽有埋怨萧妧的意思,可绝不敢当年诋毁萧妧,话说的十分隐晦。


萧妧迈着步子进门,“儿臣拜见父皇。”


西越帝看了眼萧妧,而后摆摆手,“太子妃不必多礼,起来吧。”


“多谢父皇。”


不一会,朝慬公主和楚莘被抬了进来。


一旁的赵妃原本平静的神色,忽然变的激动,快走两步站在朝慬公主身边。


“朝慬!”


朝慬公主一看见赵妃,眼眶一红,立即流下眼泪,“母妃,是儿臣不孝。”


赵妃看着朝慬公主和楚莘浑身伤痕累累,气愤的捏紧了拳,见楚莘被人抬来,至今昏迷不醒,担忧地问,“莘儿怎么了?”


“回娘娘话,小公子这是喝多了安神汤导致的,等过了劲,大约明儿午时就能醒来。”


太医的话,让颍川侯夫人的诉说戛然而止,“这怎么可能呢,莘儿怎么会喝安神汤呢?”


“哼,这就要问问你心疼的清姨娘了,同是孩子,楚示身边围绕好几个丫鬟婆子伺候着,反倒嫡长孙这边却只有一个丫鬟,喂多了安神汤,莘儿不哭不闹,只是昏昏欲睡,时间久了就会神志受损罢了,左右不是自己的儿子。”


萧妧的讥讽令颍川侯夫人脸色一阵青白,她没想到萧妧先去了太医院,没有找西越帝哭诉委屈。


颍川侯夫人当时脸色就变了,只能硬着头皮将此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只是没说朝慬公主和楚莘受伤了。


颍川侯夫人当即就要反驳,却听萧妧道,“整个太医院的人都可以作证,莘儿已经昏睡了足足四个时辰了,也就是凌晨时喂的汤药,夫人该不会说有人从中作梗吧?”


颍川侯夫人噎住了,她原本的确要说这话,萧妧直接将整个太医院搬上来,死死地堵住了颍川侯夫人的嘴。


颍川侯夫人脸色立即讪讪,“太子妃,这或许是个误会。”


“误会?”赵妃一下子拔高了声音,“给一个四岁孩子喂安神汤,到了侯夫人嘴里就成了误会,侯夫人这理由实在不高明,再说莘儿是嫡,侯府居然将莘儿丢给一个妾,到底安的什么居心!”


赵妃此刻眼眸赤红,眼看着楚莘浑身伤,心都狠狠揪在一起,“这额上的伤是怎么来的,侯府今儿必须要给本宫一个解释!”


赵妃性子温婉,发脾气的次数屈指可数,这一次赤红着眼眸,整个人处于气愤状态,令颍川侯夫人忍不住发怵。


这一切乱七八糟的事,纵使颍川侯夫人有几张嘴也解释不清了,证据都摆在面前呢,如何能辩驳。


“求皇上恕罪,昨夜事发突然,臣妇也是一时糊涂,想要清姨娘帮着照看,毕竟清姨娘有经验,没想过让清姨娘教养莘儿啊。”


颍川侯夫人额上渗出些密密麻麻的汗珠,整个人背脊发凉,颍川侯府肯定少不了一顿责罚。


萧妧走过去扶住了赵妃,“母妃先坐下吧,相信父皇一定会给一个满意的交代。”


赵妃深吸口气,坐在了一旁椅子上,从一进门就没瞧过西越帝,倒是西越帝多看了好几眼赵妃。


此刻赵妃身子纤细,脸色憔悴,整个人褪去了做皇后时的端庄,浑身有一股淡然姿态,似是看开了许多,令西越帝忍不住多看两眼。


赵妃因情绪激动,掩嘴轻咳,整个纤细的身姿都跟着颤抖,看的西越帝直蹙眉。


“赵妃既然身子不适,先回去歇着吧。”


赵妃刚要拒绝,就听萧妧应了,“母妃,让莘儿去怡然宫歇一会吧,儿臣陪您一起去。”


萧妧冲着赵妃眨眨眼,赵妃动了动唇犹豫了一会,然后点点头,“臣妾告退。”


“儿臣告退。”


萧妧和赵妃一起离开,颍川侯夫人有些惊讶,不过却是狠狠松了口气,有这两人搅合,只会让西越帝更加为难。


“小九……”赵妃一脸不解。


萧妧轻笑,“有了这一次教训,想必父皇对颍川侯府有了不满,朝慬要出侯府,但绝不能遭人非议,还有莘儿,要堂堂正正的离开侯府。”


赵妃点点头,虽不明白萧妧的打算,可这一次要不是萧妧,她根本就不知道朝慬公主发生了什么事,而楚莘也极有可能会出事。


这时红袖气恼的走来,浑身还有几分狼狈,“娘娘,太子妃。”


萧妧挑眉,“出什么事了?”


“太子妃,奴婢去怡然宫的路上碰见了徐淑妃,奴婢去请安时被一个丫鬟撞了下,不慎将徐淑妃手中的一串佛珠打落,徐淑妃便让奴婢捡起珠子,奴婢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就是差三颗,徐淑妃偏说这珠子是寺里供奉祈福的,一颗都不能少,足足一百零八颗。”


无奈,红袖最近在附近一点点寻找,足足找了一个多时辰,直到还差几颗,徐淑妃脸色有些难看,独自离开了。


红袖这才急忙去了怡然宫,一打听才知道赵妃离开了,于是赶紧追来。


红袖吐了舌,“是奴婢办事不力,险些坏了太子妃的事。”


萧妧闻言轻笑,“辛苦你了,一会去换件衣裳,这件事你做的很好。”


红袖闻言这才松了口气。


赵妃一直听着主仆二人的话,微微蹙眉,越发的看不懂萧妧了。


“母妃,儿臣只是想试探徐淑妃,看来此事徐淑妃也是知情的。”


一来是试探徐淑妃,二来就是想让赵妃解开心结,走出怡然宫,这些日子赵妃身子已经调理的差不多了,只是心病难解。


俗话说心病还需心药医,西越帝就是那块药,两个人之间总还有一个人先出头才是,萧妧看得清楚,赵妃这一副纤弱姿态,西越帝早就动容了,只是在隐忍罢了。


这两人之间还需要推动一把才成。


赵妃蹙眉,“徐淑妃最近动作频频,仗着怀胎,没少给宫里其他妃嫔下绊子。”


萧妧挑唇,“是有些小聪明,就看她用在何处了,母妃不必担心,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养好身子,尽快恢复。”


赵妃点点头,颍川侯府之所以敢欺负朝慬公主,就是因为赵妃不得宠,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挑唆。


不到片刻,宫女来报,“娘娘,太后娘娘和淑妃娘娘去了议政殿。”


萧妧勾唇,宋太后还真是一刻也不闲着,生怕西越帝会对赵妃死灰复燃似的,急急忙忙就去了议政殿阻挠。


赵妃见萧妧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就松了口气,她相信萧妧不会害朝慬,这么做肯定有她的道理。


宋太后匆匆去了议政殿,却扑了个空,没见到赵妃和萧妧,微微蹙眉。


“皇上,颍川侯对西越是功臣,总不能因为这点家事,就寒了多年尽忠臣子的心吧,过日子磕磕碰碰是在所难免,侯夫人也是被蒙蔽了双眼,一时糊涂才犯下这错,所幸没酿成大错,还请皇上斟酌考虑,给侯府一个机会。”


在宋太后眼中,朝慬公主是死是活根本就不重要,远不如一个得力的助手。


朝慬公主在一旁低头苦笑,果真被萧妧猜中了,西越帝即便再生气,也没想过让侯府给一个交代。


有了宋太后帮衬,颍川侯爷夫人的阴云密布的心情,一下子变的晴朗,背脊挺直。


“皇上,是臣妇一时疏忽,让公主受了委屈,臣妇日后一定会加倍弥补公主,还请皇上开恩。”


颍川侯夫人朝着西越帝磕头,语气轻快了不少。


西越帝拧眉,看了眼一直沉默的朝慬公主,“朝慬,你可有什么想说的,你受了这么大委屈,父皇一定替你做主。”


“朝慬,夫妻吵架是正常不过的,你可不要仗着公主身份为所欲为,眼下侯府已经认错了,总该顾全大局才是,那个姨娘的确有几分跋扈,就贬做贱妾吧。”


宋太后对一个妾可不感兴趣,可是先罚了清姨娘,好让朝慬公主消消气。


颍川侯夫人一口气噎在嗓子里,动了动唇,终究还是没开口,毕竟要给朝慬公主一个交代,至于身份的事,以后再想办法吧。


“公主,女子应以夫为天,公主也该想想小公子呀,可千万别冲动,耽误了小公子。”


徐淑妃忽然开口劝道,她看出来西越帝并非想惩罚颍川侯府,只是想要个梯子下罢了。


朝慬公主深吸口气,坚定的挺直了背脊,“父皇,儿臣听父皇的,毕竟侯爷是西越的肱骨之臣,儿臣这点小伤比起西越,根本不足为道,儿臣既是公主,就应该替西越替父皇分担解忧。”


西越帝闻言果然脸色好了不少,对朝慬公主的眼神慈爱了许多,同时对颍川侯府的怒气也不小。


“即日起,颍川侯世子暂停一切职务,反省三月,颍川侯夫人将封号一等,若再敢犯,数罪并罚!”


颍川侯夫人这下彻底松了口气,感激的看了眼宋太后以及徐淑妃。


唯有朝慬公主嘴角挑起冷笑和嘲讽,很快又敛去了。



第357章,是楚白(二更)


次日,朝慬公主独自回了侯府,将楚莘送去和萧妧作伴,看的出萧妧很喜欢楚莘,没了后顾之忧,朝慬公主就什么都不顾忌了。


清姨娘被贬做贱妾,地位还不日颍川侯夫人身边的一等丫鬟呢,是没有资格教养楚示的。


于是楚示就被带到了颍川侯夫人膝下亲自教养,经历了种种,颍川侯夫人对清姨娘意见不小。


事后回过神来想想,或许是她小瞧了清姨娘,被人当作枪使了。


楚莘和楚示两个人闹的不愉快,楚莘眼睛不好,根本不会出沉香院,想来也只有清姨娘有这个可能了,还有巫蛊之术,云峰道长的话还在颍川侯夫人脑海里回荡。


就是楚莘被灌了安神汤一事,才让颍川侯夫人起了疑心,对清姨娘的态度淡了不少,没了往日的亲近。


清姨娘自然发现了颍川侯夫人的变化,掀开裙子跪在地上,“夫人,示儿昨日高烧不退,清儿实在担心一时无暇顾及莘公子,莘公子半夜醒来哭闹不止,巧儿不敢来找清儿,才擅自作主给莘公子喂下安神汤,夫人,清儿是无辜的呀。”


清姨娘必须要洗脱自己的嫌疑,否则离那个位置越来越远了,明明就差一步,眼看着马上要成功了,却被人拦住了,清姨娘恨极了。


颍川侯夫人眼色微闪,看在清姨娘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的份上,深吸口气,“快起来吧,地上凉,这件事已经过去了,日后就不必再提了。”


清姨娘被人搀扶起来,看着颍川侯夫人眼中的冷漠,心底咯噔一沉,这一次实在太大意了,没让朝慬公主损失分毫,反而将自己搭进去,实在不值。


颍川侯夫人摆摆手,“时间不早了,你先退下好好养着身子吧,缺什么就让丫鬟告诉管家。”


清姨娘闻言差点咬破了唇,脸上的青紫痕迹还十分明显,委屈的模样并不能打动颍川侯爷夫人。


只好点点头,跟着丫鬟离开了。


人一走,颍川侯夫人看了眼白嬷嬷,“让罗大夫过来一趟,我有些事情要问他。”


白嬷嬷立即会意,出门去寻罗大夫。


不一会罗大夫就来了,“夫人。”


颍川侯夫人冷着脸,“我问你,玉兰院的安神汤是谁开的?”


罗大夫也知道一夜之间侯府的变化,犹豫了下,颍川侯夫人猛的一拍桌子,“还不快说!”


罗大夫一惊,赶紧道,“是清姨娘身边的橘红,橘红给了我千两银子,说是姨娘近来彻夜难眠,想抓些安神汤喝。”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颍川侯夫人蹙眉,“除了橘红,还有谁抓过安神汤?”


“大约七八日前,玉兰院再没旁人要安神汤了。”罗大夫赶紧招认了。


颍川侯夫人蹙眉,原来清姨娘早就有所准备了,将积攒了好几日的安神汤灌给了楚莘,难怪楚莘一直昏迷不醒。


倒不是心疼楚莘,只是被清姨娘利用了,才是最让颍川侯夫人生气的。


罗大夫犹豫了下,又道,“两日前莘公子就已经身子不适,姨娘吩咐,给莘公子的药里多加一些安神草,安神草一旦服用,半个月内莘公子的药都无法吸收身体中,还让我在公主的药里下一些东西。”


这东西,自然是不好的。


颍川侯夫人闻言眉头紧拧,楚莘自小身子就不好,几乎离不开药罐子,断了楚莘的药,不就是等于要了楚莘的性命嘛。


好狠的毒的心!


颍川侯夫人摆摆手,“这件事不得对外人说起,否则出了什么事,侯府可护不住你!”


罗大夫立即点点头,“夫人放心,我什么都明白。”


罗大夫出了门,快走几步就上了马车,带着包裹立即出了城,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等清姨娘知道颍川侯夫人见了罗大夫,这心就一直忐忑不安,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橘红,你说罗大夫会不会说一些不该说的话?”


橘红摇摇头,“奴婢觉得不会,罗大夫拿了银子要是说错什么话,夫人也未必饶的了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罗大夫应该不会这么傻。”


清姨娘点头,眼皮一直在跳,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说的也是,罗大夫极重利,他老子娘都在府里当差,又怎么会自投罗网呢。”


清姨娘的想法就是颍川侯夫人的想法,这个罗大夫知道的事情太多了,对侯府来说就是一个威胁,断然留不得。


不一会,白嬷嬷脸色晦暗的走了进来,“夫人,罗大夫不见了,连罗大夫老子娘都不见了。”


颍川侯夫人脸色微变,“还不快派人去追!”


“是!”


她才刚有了想法,罗大夫就不见了,颍川侯夫人冷笑,“这手伸的也太长了!”


一个时辰后,白嬷嬷冲着颍川侯夫人摇摇头,“夫人,罗大夫一家早就出城了,看方向似乎是去了汴城,罗大夫狡猾的很,被他跑了。”


汴城正是颍川侯的封地,清姨娘的父母也在汴城,这么多地方不走,偏偏去了汴城,怎么能让颍川侯夫人不多想呢。


颍川侯夫人冷哼,“派人将玉兰院看住了,以往倒是我看走眼了,这贱人差点害了侯府,若不是怀着孩子,我必然饶不了她!”


白嬷嬷惊讶,“夫人,清姨娘为什么会这么做,世子这般宠爱清姨娘,夫人待清姨娘更是视如己出,侯府不好,对清姨娘没什么好处啊。”


颍川侯夫人看了眼白嬷嬷,勾唇,“只怕有的人瞧不上妾的位置,心思大了,要替示儿争取,才不得不开始谋划,是咱们小看了她,没想到过了大半辈子,最后却被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子玩弄于鼓掌之中。”


白嬷嬷这下没了话,清姨娘的确有些急躁了。


清姨娘听说罗大夫带着一家老小去了汴城,整个人浑浑噩噩的跌坐在椅子上。


“小姐,罗大夫怎么会去汴城呢?”橘红有些想不通。


清姨娘忽然咧嘴笑,“是咱们太急躁了,自以为是猎人,可到头来却是别人眼中的猎物,呵呵。”


橘红一头雾水。


“这么多事加在一起,夫人本就对我有了怀疑,如今罗大夫一走,这罪名可就落在了我身上了,别忘了父亲母亲都在汴城呢。”


清姨娘深吸口气,气的心口处隐隐作痛,长长的叹息,“想必罗大夫没少在夫人面前说什么,倒是我小瞧了沉香院那位,不声不响的来了一招反间计,虽不致命,心结难解,只怕还要费些功夫,真是可惜了。”


橘红这才恍然大悟,“姨娘不如去跟夫人解释清楚吧,还有二公子在呢,看在二公子的份上,夫人总该网开一面相信姨娘才是。”


清姨娘苦笑,“夫人若是信我,就不会召见罗大夫了,眼下罗大夫跑了,我更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清姨娘在侯府生存了五年,日日和颍川侯夫人朝夕相处,对颍川侯夫人的性子十分了解。


颍川侯夫人之所以讨厌朝慬公主,就是因为朝慬公主之前嫁过人,外加楚莘身份不明朗。


所以颍川侯夫人有了个对比,又看在楚示的面子上,才对清姨娘有几分吗好脸色。


要是朝慬公主没有嫁人那一段,颍川侯夫人绝对不会这样对朝慬公主,更不会有楚示的立足之地,说白了,就是心里不平衡,拿楚示和楚莘比较,不愿让颍川侯府落在楚莘身上罢了。


“原本事事都很顺利,世子已经答应姨娘,两个月之内就将姨娘扶做平妻,是太子妃太多管闲事了,要不是太子妃也不会有今日了。”橘红忍不住抱怨,“太子妃手段未免太残忍了,面对人命,居然毫不变色。”


提起太子妃,清姨娘眼眸一眯,不自觉就想起那张绝色容颜,艳丽无双,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贵气,逼的人不得不仰望。


“太子妃那样尊贵的人,咱们如何得罪的起,单一个公主身份,就足矣碾压咱们这些卑微之人,何况又是殿下捧在心尖子上的女人,样貌身份样样不缺。”


清姨娘自嘲,对萧妧是既羡慕又嫉妒。


皇宫内,宋太后眼皮一直跳个不停,沉着脸,看上去心情很不好。


“皇上见了赵妃可曾说了什么?”


宫女摇了摇头,宋太后深吸口气,“太子妃这胡搅蛮缠的本事,当真无人能及,这前前后后的事,少不得她在其中掺合。”


徐淑妃点点头,对西越帝见了赵妃心怀芥蒂,心里头对萧妧越发的不满。


是萧妧用了激将法,才让赵妃主动去了议政殿,这绝对不是一个好兆头,一来二去,勾起了西越帝的旧情,徐淑妃越想越是坐不住。


徐淑妃本以为拖住了红袖,赵妃就得不到消息,哪知道萧妧早就做了两手准备,一次派了两个人去怡然宫去请赵妃。


徐淑妃噎着口气,没想到萧妧这样狡猾!


“是臣妾小觑了太子妃,太子妃此人心思活络,看上去有几分嚣张跋扈,可每一次都是循序渐进,并非无理取闹,还给自己留足了退路,次次能捏住对方的软肋,不打无把握之仗。”


徐淑妃又道,“这次去了侯府,直接给了侯府措手不及,咄咄逼人,可一进宫又激流勇退,没有在皇上面前得理不饶人。”


否则无论这么做,有萧妧掺合,西越帝必然会惩罚侯府,西越帝肯定会反感萧妧。


可偏偏萧妧精明的很,找了个借口带走了赵妃,避免了一场硝烟,给足了西越帝面子。


这样通透的人怎么可能如外界所传,是个嚣张跋扈,没脑子的呢,真正聪明的分明就是萧妧!


不仅如此,连宋太后都被萧妧利用了一把,元嬷嬷亲眼所见,楚白推了朝慬公主。


宋太后就没办法佯装不知情,就算替侯府求情,也免不了要对侯府惩罚一下。


这样缜密的心思居然是一个十五岁女子,不得不令人心惊。


宋太后哼了哼,被人当枪使,还没处撒气,让赵妃跑了,这口气只能憋在心口,实在窝囊!


“行了,这件事不必再提了,最要紧的是看住了怡然宫和议政殿这边,赵妃眼下病着,皇上若生了怜惜,你该掂量掂量了。”宋太后语气不善的说着。


徐淑妃袖的尽管头紧握,面上尽量保持平静,点点头,“是,臣妾明白。”


说着,不知不觉天色渐黑,徐淑妃才搀扶着宫女离开了。


“今夜侍寝的是谁?”


“回淑妃娘娘话,是怜贵人。”


徐淑妃一听立即蹙眉,怜贵人进宫快二十年了,早就人老珠黄,年华不再,西越帝怎么会想起来怜贵人呢。


徐淑妃心里咯噔一沉,皇上这是在念旧,想起了什么才会召见怜贵人,这绝对不是一个好兆头。


“走吧!”


次日寺中,一名妙龄女子手里摇着竹签,嘎吱一声,一支竹签掉落在地。


女子欣喜的接过竹签递给了解说师傅,“不知姑娘问什么?”


女子娇羞地低着头,身边的丫鬟飞快地看了眼四周,压低了声音,“求姻缘。”


那师傅点点头,只道,“下山后挑起帘子看见的第一个字就是姑娘命中注定的夫婿的名字。”


女子怔了下,然后点了点头,小声地说了一句,“多谢师傅。”


“小姐,不如咱们替宫里的娘娘求个平安符吧,明儿正好进宫送给娘娘。”


女子闻言立即点点头,跪在佛前,低声念叨着,“佛祖保佑,保佑姑姑这一胎一定要生下小皇子。”


大约半个时辰后,女子接过桌子上供奉的平安符,“走吧。”


女子钻进了马车,一路上心怀希冀,又是娇羞又是欣喜的坐在马车里,手心里都是汗珠,只等着挑起帘子,瞧一瞧自己的姻缘。


不一会,只听耳边传来熙熙攘攘的声音,然后砰地一声响,女子差点没坐稳,身子剧烈地晃了下。


“小姐,是车轮裂了,劳烦小姐下马,奴才好修一修。”


女子闻言伸手挑开帘子扶着丫鬟的手下了马车,不悦道,“你是怎么当差的,一出门就遇见这事,实在晦气。”


马夫连连弯腰赔礼道歉,女子才涨红着脸走至一旁。


这时一辆马车飞快的掠过,马车十分奢华大气,是用两批毛色发亮的狮子骢牵着。


八宝车盖四方下各垂挂一支银铃铛,叮叮当当,极惹人注目,铃铛下还悬挂着一柄腰牌,上头隐隐还镌刻着一个字。


女子定睛一看,“是个白字!”


马车走远,女子才回神,嘴里反反复复咀嚼白字,想破了脑袋也没想到这个白字,究竟是什么人。


“盛京城里也没有人姓白啊,难不成此人并非是西越人?”


女子微微蹙眉,一时摸不清头绪。


倒是身边的丫鬟忽然想起近日西越发生的事,丫鬟也是私下里听别的小丫鬟提起,所以有些印象。


“小姐,奴婢知道有一人,只是……。”丫鬟欲言又止,颍川侯世子早就娶亲了,难不成让她家小姐去做妾?


女子闻言赶紧道,“还不快说是谁?”


“是颍川侯世子。”丫鬟脱口而出。


女子脸色立即变了,这才恍然大悟,“白,楚白,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小姐,世子已经有了朝慬公主,老爷和夫人这么疼爱小姐,是绝对不会答应小姐做小的,或许是奴婢猜错了,此白未必就说颍川侯世子。”


丫鬟见女子脸上涌起娇羞,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赶紧辩解,生怕女子动了什么心思,这样的话,夫人绝饶不了自己。


女子却恍若未闻,一心沉浸在那一张英俊潇洒的容貌上,卓尔不群,在整个西越世子中,无疑是最出色的,年轻有为。


可惜配上了一只破鞋,实在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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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要一个嫡子


女子正是徐蓉蓉,当今徐淑妃的嫡妹,二七年华,模样靓丽身子窈窕。


因徐淑妃入宫为妃的关系,徐蓉蓉就成了徐家唯一的嫡女,颇受宠爱。


徐家对这位嫡次女几乎是有求必应,渐渐的也养成了徐蓉蓉骄横跋扈的性子,整个徐家一众小辈,都要让着她。


就连徐淑妃对这个胞妹十分的疼爱,生怕委屈了徐蓉蓉。


徐蓉蓉翘起红唇,小脸上染上一抹娇羞,红扑扑的,越发的艳丽夺目,煞是动人。


丫鬟瞧着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小姐……”


徐蓉蓉撇了眼丫鬟,“今日之事不得告诉任何一人,你是知道我的脾气的。”


丫鬟闻言身子一抖,立即点点头,“是,奴婢明白。”


这下丫鬟更是后悔,刚才就不该多嘴多舌,甚至有一股不详的预感,自己要倒霉了。


伺候了徐蓉蓉整整六年,对自家小姐的脾气十分清楚,凡是徐蓉蓉看中的,必须想尽一切办法夺到手中,在徐蓉蓉眼中,就没有得不到的东西。


不一会,车夫上前,“小姐,马车修好了。”


徐蓉蓉扶着丫鬟的手上了马车,一路奔回徐府。


眼下徐家也在筹办婚事,是徐家嫡次子,也就是徐蓉蓉的兄长,要娶闻家大小姐为妻。


这条线还是之前徐淑妃搭的,眼下赵家无可用之处,也就不需再搭闻家了。


徐夫人对这门婚事是一百个不满意,即便闻玉颜在盛京名声不错,但依照徐家如今的地位,闻玉颜根本就配不上自己的儿子。


徐夫人坐在大堂叹息,徐蓉蓉立即上前,“母亲,这是怎么了?”


徐夫人一见徐蓉蓉如花一般的美貌,立即冲着徐蓉蓉招手,“母亲没什么,只是操持婚事有些不如意罢了,倒是你今日去了一趟灵山寺,怎么样了?”


徐蓉蓉小脸微红,“一切甚好,等明日女儿见了娘娘,将这护身符送给娘娘,女儿许久未见娘娘了。”


徐夫人笑了笑,伸手抚摸徐蓉蓉的乌发,“你有心了,也难怪娘娘疼你。”


徐蓉蓉笑而不语,看着院子的丫鬟婆子忙来忙去,忍不住问道,“母亲,二哥当真要娶闻玉颜吗,闻家每况愈下,根本不如咱们家,闻玉颜不过是个三品官员的嫡女,二哥应该配上更好的女子才是。”


一听这话,徐夫人眉宇间的哀愁更深了,“哎,谁知道会是这么个情况呢。”


“母亲,要不,明儿我去跟娘娘说说,想办法将这婚事退了。”


徐夫人立即摇摇头,指了指桌子上的一块玉如意,“那是娘娘放下派人送来的,只是委屈你二哥了,这种事就不必去叨扰娘娘了,明儿进宫要尽量哄娘娘高兴,不许惹娘娘心烦,知道吗?”


徐蓉蓉立即点点头,“女儿明白。”


话落,徐夫人就打发了徐蓉蓉回了屋,徐蓉蓉还沉浸在喜悦中,乌黑的眼珠子滴溜溜转动,整个人神采飞扬。


徐蓉蓉唤了声丫鬟,“去打听打听颍川侯府,要仔仔细细,尤其这几年的世……公主的事。”


“是。”


颍川侯府此刻有些忙碌,不少太医严阵以待,颍川侯的确伤的不轻,人都已经陷入了昏迷状。


两只胳膊都受了重伤,露出森森白骨,日后行动怕是有些不便。


颍川侯夫人一见这模样当时就掉眼泪,心紧提着,吩咐丫鬟忙前忙后。


大约处理了三个多时辰,太医才出了屏风,颍川侯夫人立即追问,“侯爷如何了?”


“夫人,侯爷已经没了性命之忧,只需好生休养,两个月后自然痊愈。”


颍川侯夫人一听这话,松了口气,“有劳众位太医了。”


送走了几位太医,颍川侯夫人便迈脚进了里面,颍川侯半裸着上身,身上被白色绷带缠的严严实实,隐隐还透着殷红的血迹,面容苍白,整个人似老了十几岁。


“菩萨保佑,幸好老爷没事。”颍川侯夫人双手合十,不停的念叨阿弥陀佛。


不一会白嬷嬷脸色古怪的走近了颍川侯夫人,冲着颍川侯夫人使了个眼色。


颍川侯夫人立即吩咐丫鬟,“精心伺候着,侯爷有什么异样,立即通知我。”


“是!”几个丫鬟点点头。


出了门,颍川侯夫人瞥了眼白嬷嬷,“出什么事了?”


白嬷嬷低声凑在颍川侯夫人耳边嘀咕几句,颍川侯夫人的脸色立即变的难看。


“人在哪?”


“刚才碰见了公主,被公主带去了沉香院。”


颍川侯夫人蹙眉,抬脚就朝沉香院走去。


“公主,夫人来了。”薄荷老远就见颍川侯夫人来势汹汹,忍不住担忧。


朝慬公主神色淡淡的瞥了眼对面坐着的女子,女子身材娇小玲珑,容貌清丽可爱,小腹处微微隆起,整个人瞧着就很舒心。


“公主……”雅儿有些担忧的看着朝慬公主,整个人犹如受了惊的小兔子,惶恐不安。


“雅儿姑娘不必紧张,父亲已经无碍了,如今雅儿姑娘又怀了父亲的孩子,母亲必然不会为难你的。”


话落,颍川侯夫人走了进来,目光不善地看了眼朝慬公主,随后又落在了一旁的女子身上,等触及雅儿的手护着小腹处时,整个眼眸都燃起火来。


雅儿缩了缩脖子,立即站起身,“雅儿拜见夫人。”


颍川侯夫人没好气看了眼朝慬公主,“公主也不瞧瞧侯府是什么地方,什么人也敢往院子里带。”


“母亲,这位是雅儿姑娘,父亲从外面带回来的,如今已有了三个月身孕,本宫半路恰好碰见了,又想着母亲许是忙着没空,这才带回来安置。”


朝慬公主似笑非笑的看着颍川侯夫人,颍川侯夫人脸色一阵难看。


“胡说八道,什么阿猫阿狗也敢冒充侯爷身边的女人,三个多月前侯爷还在镇守汴州呢,怎么会认识不三不四的女子,说是谁派你来浑水摸鱼,别以为侯爷眼下昏迷不醒,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颍川侯夫人压根就不承认雅儿,对这个雅儿厌恶至极,尤其还是怀着孩子上门的,娇娇弱弱的样子,实在令人倒胃口。


这么多年来,整个侯府只有一个姨娘和两个庶女,连庶子都没有,唯一的姨娘还是颍川侯夫人给纳的,捏在手心里连大气都不敢喘,整日躲在院子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颍川侯夫人才睁只眼闭只眼,容留至今。


可现在突然冒出一个雅儿姑娘,颍川侯夫人一时猝不及防,愤愤的咬牙切齿,更是恼怒朝慬公主多管闲事。


雅儿立即摆摆手,“夫人,雅儿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侯爷的,是侯爷一直将雅儿带在身边……。”


“啪!”颍长川侯夫人扬手就是一巴掌打在了雅儿脸上,雅儿猝不及防挨了巴掌,后退几步,要不是朝慬公主扶住了,险些就跌倒了。


“放肆,你这是在跟本夫人炫耀吗,你一个女子不知羞耻的跟着男子身后,你的家人就是这么教养你的!”


颍川侯夫人瞪了朝慬公主,“公主这是要多管闲事吗?”


朝慬公主挑唇,“本宫瞧雅儿姑娘并不是在说假话,母亲又何必生气呢,父亲迟早会醒来,雅儿要是说谎又何必进府呢,如今又怀着身子,这孩子可是父亲的,母亲千万别一时冲动,免得父亲醒来兴师问罪,母亲也没法交代。”


颍川侯夫人看着朝慬公主微微眯眼,总觉得自从上次进宫闹了一次后,朝慬公主整个人都变了,变的阴暗,令人捉摸不透,更喜欢和自己作对。


“公主这是什么态度,你一个媳妇还能伸手管起婆母的院子了,也不怕人笑话!”颍川侯夫人低声斥责。


朝慬公主笑了笑,“本宫可不喜多管闲事,雅儿姑娘肚子的孩子一切安好,母亲若要带走,等父亲问起来,本宫可不好隐瞒。”


说着,朝慬公主找了处凳子坐下,一脸的平淡。


倒是颍川侯夫人气的不行,脸色一阵青白,怒看着朝慬公主,这摆明了就是故意在气自己呢。


“你!”颍川侯夫人深吸口气,“仅凭她一人之词,就说孩子是侯爷的,未免太草率了,侯爷多年未纳妾,无端冒出一个女子来,眼下侯爷又身受重伤,保不齐就是他国派来的细作,故意损坏侯爷的,朝慬,你可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夫人,雅儿怎么会侯爷呢……”雅儿立即摇摇头,顾不得脸上的疼痛。


“你闭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颍川侯夫人怒吼一声,雅儿立即红了眼眶,不敢再多言。


朝慬公主耸耸肩,“随母亲怎么想,本宫不过是提醒两句罢了,再说也不急于这一时半刻,母亲又何须着急呢。”


颍川侯夫人紧盯着朝慬公主,她算是看出来了,朝慬公主就是故意添堵呢。


“公主,夫人近来心力交瘁,还请公主慎言,莫要因外人坏了公主和夫人之间的情份。”白嬷嬷立即劝了一句。


那意思就是在告诉朝慬公主,别自讨苦吃,得罪了颍川侯夫人不划算。


朝慬公主佯装不懂,“白嬷嬷的意思是,倘若父亲追问起来,本宫就该帮着母亲欺骗父亲,万一到时候本宫要担责任,白嬷嬷可承担的起?”


白嬷嬷怔了下,连连摆手,“老奴不是这个意思,公主误会了,老奴怎么敢欺骗侯爷呢。”


朝慬公主端茶轻抿两口,随后放下,“这人毕竟是本宫带进府中的,万一出了什么差错,本宫心里也愧疚,倒不是多管闲事,只是事关侯府子嗣实在不该怠慢,侯府子嗣单薄,若是雅儿姑娘腹中子嗣真的是父亲的,那也是一件好事啊。”


颍川侯夫人几乎快要呕血了,怒瞪着朝慬公主,明知她最不待见的就是庶出子嗣了,还故意刺激自己。


“即便是也不过是个庶出罢了,能有多大能耐,况且是不是还不知道呢,公主和这样的女子呆在一起,也不怕拉低了身份。”颍川侯夫人忍不住讥讽,“不过,也难怪了,人以群分物以类聚,也是人之常情。”


朝慬公主佯装没听懂颍川侯夫人的讥讽,淡淡道,“母亲,示儿虽是庶出,可毕竟也是世子的儿子,本宫不会因示儿是庶子,就轻视了他,可惜摊上了清姨娘这个糊涂的的母亲,哎。”


颍川侯夫人脸色一变,说朝慬公主低贱身份,那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颍川侯夫人这边刚讽刺了朝慬公主的庶出身份,朝慬公主立即反击回来,不断的提醒颍川侯夫人,被清姨娘耍的了事,处处捧着庶出的楚示,可不就在打脸吗。


“够了!”颍川侯夫人深吸口气,懒得再跟朝慬公主计较,“别忘了自己的分寸!”


说着,颍川侯夫人扭头气呼呼地离开了沉香院。


雅儿松了口气,“多谢公主救命之恩。”


朝慬公主摆摆手,“雅儿姑娘不必客气,本宫已经派人去安排了院子,雅儿姑娘就安心的住下吧,等父亲醒来再说。”


雅儿点点头,满心的感激朝慬公主。


人一走,薄荷笑的灿烂,“公主,夫人临走的时候气的脸都绿了,实在解气。”


朝慬公主笑了笑,“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夫人这辈子没尝过妾室的苦,一辈子强势惯了,贸然出现一个女子,换成谁都会生气。”


说着,朝慬公主看了眼薄荷,“莘儿怎么样了?”


“回公主话,莘公子在太子府很乖巧,也很依赖太子妃,奴婢去的时候两人正在花园里散步,也不知太子妃从何处寻来的玩意,惹的莘公子不撒手,较之前在侯府活泼多了。”


薄荷对这位心地善良的太子妃十分感激,她从未见过这样开心快乐的莘公子,养了几日,脸色也好了许多。


朝慬公主一听点了点头,“其实二皇嫂很好相处,又是个护短的性子,恩怨分明,能抛却以往的恩怨照顾莘儿,本宫已经很感激她了,本宫终于明白二皇兄为何为了二皇嫂抛却一切了。”


薄荷十分赞同的点点头,“太子妃心善人美,只是公主要将莘公子一只养在太子妃膝下吗?”


朝慬公主摇摇头,“怎么会呢,快了,再等等吧,属于莘儿的,本宫一定倾尽全力替他争取。”


薄荷这才没了话。


这时,楚白走了进来,隐隐凑近还有些酒气。


朝慬公主蹙眉,“世子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楚白嗤笑,“你是我妻子,来沉香院不是理所应当的么。”


朝慬公主眉头紧皱,往后退了一步,眉宇间隐藏着不耐,“本宫近来身子不适,正需要休养调理,世子要是没别的事就离开沉香院吧,玉兰院的姨娘还在等着世子去呢。”


那一抹厌恶被楚白捕捉个清清楚楚,楚白哼了两声,一把捏住了朝慬公主的手腕,“公主,不如给我再生一个嫡子吧,日后也好跟莘儿作伴。”


朝慬公主被拽住了手腕,又听楚白这话,没来由的一阵恶心,“世子是喝多了吧,本宫有莘儿一个足矣,世子不还有楚示吗,再说清姨娘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呢。”


“不,我要一个嫡子,属于你我之间的嫡子。”


楚白说的异常认真,从上一次朝慬公主提和离开始,楚白整个人就惶恐不安,总觉得抓不住朝慬公主。


朝慬公主又将楚莘送给了太子妃,自己却隐忍了这么大的委屈,更加让楚白不安了,朝慬公主一定是在密谋什么。


倘若朝慬公主怀了自己的孩子,看在孩子的份上,朝慬公主既然舍不得离开侯府了。


楚白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让朝慬公主尽快怀上孩子。



第359章,二更


朝慬公主冷笑,“本宫近来身子不适,经不起刺激,日后的事还是日后再提吧。”


楚白每凑近一步,朝慬公主就后退一步,眼中不掩厌恶,看的楚白十分刺眼。


“公主当真是身子不适,还是不愿和我同房共枕?”楚白紧盯着朝慬公主一字一句地问道。


朝慬公主一脸决绝,“三日前议政殿上说的话,世子都忘了不成,世子这是要逼死本宫吗?”


楚白顿住脚步,有些气馁,“你是我八抬大轿娶回来的妻子,生子本就是你分内之事,公主为何这般抗拒呢?”


“世子何必强人所难,你我之间本就没有感情,何苦连累孩子呢,世子亦不缺孩子,况且父亲刚刚回来,侯府要是闹出什么事,只怕世子也没法交代吧。”


朝慬公主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生怕楚白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


楚白闻言脸色越发阴沉,深吸口气退后几步,“公主尽快做好准备吧,莘儿身子孱弱,继承侯府于他无益,倒不如尽快生下嫡子,保全了莘儿的未来。”


说完,楚白抬脚就走了。


朝慬公主一下子跌坐在椅子上,整个人背脊发凉,手指间忍不住颤抖。


“公主……。”


朝慬公主动了动唇,“不能再等了,让人安排下去吧。”


薄荷看得出朝慬公主被楚白吓的不轻,更不明白楚白一向不喜朝慬公主,又怎么会让公主生下嫡子呢。


这时,青予忽然来了一趟,“公主,太子妃让公主明日进宫一趟。”


青予又看了眼朝慬公主身上的衣服,“公主明日若进宫,若能换一件紫色撒花长裙就更好了。”


朝慬公主不等多想点了点头,“本宫知道了。”


很快青予便退下了。


薄荷闻言立即去翻衣柜,果真找了件紫色长裙,高贵典雅,颜色娇嫩,是朝慬公主许久未穿过的颜色了。


既然萧妧提了,想必自有用意。


这头颍川侯夫人回去后,怒不可遏,对颍川侯的伤势也不那么关心了,满脑子只剩下雅儿的身影。


“气死我了,该死的贱人居然帮衬外人故意气我。”


颍川侯夫人气的破口大骂,将涵养全都抛之脑后,对朝慬公主的不满达到了顶峰,恨不得亲手拿刀剁了朝慬公主解气。


白嬷嬷立即劝道,“夫人消消气,实在没必要和公主置气,气坏了身子实在不值当,公主必然还记着前几日的事呢,一时糊涂才做了此事。”


白嬷嬷顿了顿,眼眸微转动,“夫人,那个雅儿姑娘如今住在了沉香院,对夫人来说未必就是件坏事啊。”


颍川侯夫人蹙眉,看了眼白嬷嬷,“这话怎么说?”


“夫人,要是雅儿姑娘在外面出了事,少不得会牵扯上夫人,可一旦在沉香院出了什么事,可就不关夫人的事了,夫人正好趁着侯爷未醒,解决了雅儿姑娘。”


白嬷嬷的话令颍川侯夫人挑眉,而后才是冷笑。


“雅儿姑娘出了事,侯爷到时候怪罪公主,夫人也正好除去心头刺,到时候公主自然会向夫人服软道歉。”


颍川侯夫人笑了笑,“你说的没错,趁这个机会是该给公主一个教训了,免得以为有了靠山就不知分寸了,就照老法子办吧。”


白嬷嬷立即点点头,“老奴明白。”


月色升起,整个侯府各怀心思,一夜无眠。


一早起来朝慬公主换了那件紫色长裙,衬的整个人靓丽不少,容颜端庄大方,举止得体。


薄荷忽然上前,低声凑在朝慬公主耳边嘀咕,朝慬公主弯了弯红唇。


“把人看紧了,别叫人有什么闪失也别打草惊蛇,等本宫回来再说。”


薄荷点头,“公主放心吧,奴婢已经吩咐了几个信得过的丫鬟守着,私下里也提点过雅儿姑娘,雅儿姑娘也会小心谨慎的。”


“那就好。”朝慬公主站在镜子前瞧了眼自己,又瞥了眼薄荷,“世子那边准备的如何了?”


“奴婢已经打听了世子半个时辰后会出门一趟。”


朝慬公主笑了笑,“那走吧。”


朝慬公主带着薄荷缓缓朝着院外走起,远远看来,一抹紫色倩影婀娜多姿,身姿纤细窈窕,令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恰好就走在楚白的前面,楚白快走两步,“公主这是要去哪?”


朝慬公主回眸,淡淡道,“本宫进宫去探望母妃,世子若是忙,就先走一步吧。”


说着朝慬公主避了避,将位置挪开了,似乎一点都不想跟楚白沾上关系,还有几分急切。


楚白蹙眉,“正好我要进宫半点事,不如跟公主一起吧。”


不等朝慬公主拒绝,抬脚就走了,吩咐原本给自己的那一辆马车退下,然后上了朝慬公主的马车。


“公主,这该怎么办啊,世子怎么也跟着去了。”薄荷故作不知所措。


朝慬公主深吸口气,“走吧。”


两人同坐一辆马车,楚白意外的多看两眼朝慬公主,一路上朝慬公主闭眸假寐,没搭理楚白。


好几次楚白想开口却被朝慬公主一脸冷漠堵了回去。


大约一个时辰后,马车停下,朝慬公主才睁开了眼睛,挑起帘子,扶着薄荷的手下了马车,完全不管楚白。


楚白抬脚跟了上前,直径去了怡然宫。


不巧的是,赵妃出门散步去了,朝慬公主看了眼楚白,“既然世子还有事,就先忙吧,本宫去找母妃。”


说着不等楚白反应,直径离开了怡然宫去寻赵妃。


朝慬公主扶着薄荷匆匆朝前走,不一会便迎来一名宫女,正是赵妃身边的贴身宫女。


“公主,娘娘在前面的凉亭等您过去。”


朝慬公主点点头,跟着丫鬟便去了凉亭,凉亭是围绕一座巨大湖,湖面上残荷凋零,孤寂枯萎,周边还种植着不少花卉,开的倒是赏心悦目。


湖边四周各有一座凉亭,不远处一抹紫色身影娇俏如花蝴蝶一样,叽叽喳喳的说着什么。


“姑姑这一胎必将是个小皇子,姑姑怀着孩子,气色不错,看上去也就二八年华。”


徐蓉蓉嘴巴很甜,陪着徐淑妃散步。


徐淑妃笑了笑,一抬眸正好看见了赵妃的身影,微微蹙眉。


“蓉蓉,这话可不能乱说,是皇子也好公主也罢,都是皇上的孩子。”


徐淑妃笑着提醒了几句,徐蓉蓉是个机灵的,立即点点头。


两人说着不自觉走近了赵妃,方才有花卉挡住了,凑近些才看见了一旁的萧妧。


徐淑妃顿时抬脚就想离开,却不想被萧妧发现了身影。


“徐淑妃!”


徐淑妃不得已只好抬脚进了凉亭,“太子妃。”


“淑妃。”赵妃微微颌首,徐淑妃也笑了笑算是回礼。


“民女拜见太子妃,拜见赵妃娘家。”徐二姑娘低头行礼。


萧妧指了指凳子,“不必多礼,既然来了,不如一起坐吧,这位就是徐二姑娘吧,果然生的标致。”


被人夸赞的徐蓉蓉立即挺起了胸脯,一脸骄傲,“太子妃谬赞了,臣女不及姐姐三分,姐姐才是天姿国色,雍容华贵呢。”


这话虽是吹捧徐淑妃的,可实在不高明,徐淑妃一个妃子还配不上国色二字,更担不起雍容。


徐淑妃的容貌比起萧妧,相差甚远,徐蓉蓉当着萧妧的面夸徐淑妃,也只能说姐妹情深了。


萧妧笑了笑,“淑妃和徐二姑娘当真感情深厚,一起坐吧,这是本宫的父亲派人快马加鞭送来的特产,淑妃和徐二姑娘不妨尝尝。”


徐淑妃坐在凳子上,徐蓉蓉就坐在徐淑妃身旁。


桌子上摆放着腌渍的果子,是东鸣特有的青果,口味甘甜,颇受欢饮。


徐淑妃掩嘴,“多谢太子妃好意,自从怀了身子,便不敢再吃这些果子了,吃上一颗便一发不可收拾。”


徐淑妃肚子还怀着孩子呢,可不敢随意吃什么,一直都很小心谨慎。


徐淑妃不吃,徐蓉蓉挑眉伸手捡起一粒放入嘴中,点点头,“这果子的确好吃。”


萧妧端起一盏茶轻抿了小口,“再配上这清普洱解腻,最好不过了。”


话落,徐蓉蓉端起茶盏跟着抿两口,果然唇齿留香,十分香甜美味,一时忍不住多尝两个,直到徐淑妃清了清嗓子,徐蓉蓉才停下。


徐淑妃对萧妧是警惕的,一直不敢放松,这般和颜悦色的聊天,不得不让徐淑妃多想。


徐淑妃刚要开口离开,就见徐蓉蓉直接站起来,不慎打翻了桌上的茶盏,衣服上沾上了不少茶渍。


“淑妃头上的发钗倒是别致,这款式不像是西越的首饰啊。”


萧妧忽然开口,拉着徐淑妃一直说话。


徐蓉蓉见状低声行礼,“娘娘,民女去换个衣裳,稍后便来。”


徐淑妃也没多想,就让贴身的嬷嬷陪着徐蓉蓉离开,又道,“太子妃好眼色,这凤钗是吐蕃进贡的,仅此一支,皇上觉得这支凤钗很适合本宫,便送给了本宫。”


以往要是有什么新鲜玩意,一定第一个送给赵妃,眼下徐淑妃直接取代了赵妃,拿到了凤钗。


赵妃眼眸微动了动,“淑妃这样貌美如花,又善解人意,皇上多宠爱些也是情理之中的。”


徐淑妃闻言眼中笑意更深了,正要开口,却听扑通一声响,有人落水了。


“不好了,有人落水了。”宫女四下开始大喊起来。


薄荷立即走上前,一副焦急不知所措的模样,扯着嗓子尖叫。


不远处楚白听着,顺着视线看去,只见湖中一抹紫色身影沉沉浮浮,薄荷还站在一旁,当即二话没说就朝着湖面奔去。


徐淑妃眼皮跳了跳,站起身眼睁睁看着楚白从不远处而来,而水中的女子则是被水淹没至头顶,可不会是徐蓉蓉嘛。


徐淑妃心里咯噔一沉,想要阻拦已经来不及。


扑通,楚白跳入水中。


徐蓉蓉在水中拼命的挣扎,惊恐的连句话也喊不出来,嘴里不断的灌进水,身子越来越沉。


忽然纤细的身姿被人揽住,一抬眸恰好看见了那一张英俊潇洒的面容,怔了好半响,停止了挣扎,一只手绕到背后将衣服带子缓缓解开了一半,将脑袋迈进了楚白肩上,眼睛一闭彻底昏死过去。


等将人捞上岸,楚白扶住肩上的人,“快召太医!”


徐淑妃手怒指着楚白,“还不快放开她!”


楚白一抬眸忽然怔住了,朝慬公主居然就好好的站在赵妃身边,神情一如既往的冷漠。


楚白一低头,发现怀里的人他压根就不认识,挣脱间,徐蓉蓉的衣服和楚白的紧紧纠缠在一起,拉扯间,撕拉一声露出来徐蓉蓉圆润的肩膀。


徐淑妃脸色微变,立即让人给徐蓉蓉披上了衣服盖住身体。


这时周围已经有不少人来围观,冲着二人指指点点,徐淑妃眼皮跳了跳,忽然深深的看了眼萧妧。



第360章,算计的就是你


“这是怎么回事?”徐淑妃冷着脸怒呵贴身嬷嬷,“本宫不是让你陪着二姑娘去换衣服嘛,好端端怎么会掉入水中了?”


徐淑妃深吸口气,手中拳头紧紧攥住了,大庭广众之下徐蓉蓉被楚白抱在怀里,两人衣服还纠缠在一起,徐蓉蓉的清誉已毁了。


若是旁的世家子弟,还有缓和的机会,可偏偏是个有妇之夫,有朝慬公主在,徐蓉蓉也只能做小了,绝对越不过朝慬公主。


徐家统共就两位嫡女,徐淑妃已经进宫做妃了,说白了就是妾,


眼下徐蓉蓉也要去做妾,徐淑妃这口窝囊气如何受得了。


“娘娘,方才一阵风吹过,二姑娘的手帕被挂在了湖边枝头,老奴便和几个宫女去拿,一时没注意,二姑娘一崴脚掉入了湖中,是老奴的错没看住二姑娘,求娘娘恕罪。”


那嬷嬷张嘴也解释不清了,徐蓉蓉进宫一次,怎么就出了这事。


徐淑妃沉着脸,在宫里呆的时间久了,她可不会相信什么巧合,八成就是被人算计了。


徐蓉蓉好不容易进宫一次,就撞见了楚白,徐淑妃不得不怀疑起眼前的萧妧。


“二姑娘既落了水,还不快请太医!”萧妧一挑眉,直接吩咐宫女去唤太医。


徐淑妃深吸口气,“你们几个还不快将二姑娘扶回宫里。”


徐蓉蓉此刻还在楚白怀里,那衣服就跟打了结似的,纠缠不开,楚白冷着脸让宫女解开,最后不得已掏出匕首,将衣服撕拉一声划开,两人才算分离。


徐蓉蓉被几个宫女抬走,地上还残留一大片水渍,楚白缓缓站起身,身上的衣服还滴滴答答的流着水。


“今日多谢颍川侯世子搭救之恩,改日徐府一定会亲自登门拜谢。”


徐淑妃说完直接就走了,走的时候脸色有些难堪。


楚白抬眸看了眼朝慬公主,“公主方才去了何处,为何薄荷会站在岸边大喊?”


那一身紫色实在碍眼,楚白同样不相信什么巧合,这一切就像是设计好了。


“世子,奴婢和公主找了一圈也没见着太子妃和娘娘,公主方才崴脚,奴婢急着去寻太医,走到湖面就发现有人落水了,奴婢瞧着那一身紫色,还以为是公主落水了,这才情急之下大喊起来。”


薄荷伶牙俐齿的解释,让人找不出一个漏洞,湖面西北处正是太医院的方向,能瞧见湖也不足为奇。


薄荷说着松了口气,“哪知道落水的是徐二姑娘。”


楚白闻言脸色越发阴沉,他在大庭广众之下抱了徐蓉蓉,这就是件棘手的事。


不一会太医就来了,朝慬公主被扶着坐在了亭中,露出了脚踝果然一片青紫痕迹。


“朝慬,你忍着点。”赵妃担忧道。


朝慬公主痛的眼泪都快出来了,一只手紧紧攥着赵妃的胳膊。


“公主这是崴脚脱臼了,公主,微臣要复合骨头,还请公主不要乱动。”


两个丫鬟扶住了朝慬公主,只听嘎吱的清脆响声,朝慬公主闷哼一声,面色苍白,额上满是细密的汗珠。


“这几日公主莫要下地走动,好好休养,再涂抹些药膏便能无碍了。”


朝慬公主点点头,“有劳太医了。”


楚白目光紧盯着朝慬公主脚踝处的青紫,映衬着雪白的肌肤,越发显眼,眼眸中的清明逐渐变的迷茫。


难道真的是巧合?


“母妃,朝慬一个人在侯府,儿臣不放心,不如让朝慬去太子府休养几日吧。”萧妧忽然开口。


“太子妃,侯府会尽心让公主调养身子的,还请太子妃宽心,毕竟侯府才是公主的家,怎么敢劳烦太子妃呢。”


楚白下意识的反驳,楚莘已经被接走了,朝慬公主要是再被接走,那侯府成什么了。


赵妃抿了抿唇,“楚白,今儿这事你可有什么打算?”


楚白怔了下,没想到赵妃会突然开口,冷静一会才道,“微臣以为落水的是公主,所以才出手相救,并不知那人是徐二姑娘,微臣只有公主这一个妻子,日后断不会让公主受委屈的。”


“如今徐家蒸蒸日上,徐二姑娘又是徐家唯一的嫡女,你将徐家置于何地,让朝慬置于何地,让她背负着善妒的名声吗!”


赵妃冷着脸,对楚白是一百个满意,这话里话外就是在指责楚白不怀好意,看中了徐家的背景。


不等楚白反驳,赵妃又道,“今儿起朝慬就住在怡然宫,等侯府的乱事解决以后再回去。”


赵妃一声令下,立即有人抬来软轿,直接带走了朝慬公主。


楚白紧紧捏着拳,眼睁睁看着几人离开。


“朝慬,你没事吧?”萧妧关切地问。


朝慬公主笑着摇摇头,“这点小伤算不了什么,二皇嫂不必担忧。”


赵妃瞧着心疼,不过为了朝慬公主日后着想,也就忍了,“让徐二姑娘去做妾,徐淑妃一定不会同意的,自己就穿不得大红嫁衣,唯一的妹妹怎么可能给人做妾呢,这不是在打淑妃的颜面么。”


最重要的就是,徐蓉蓉做妾,是被朝慬公主死死压住了,就相当于赵妃压住了徐淑妃,这道坎徐淑妃必然过不了。


朝慬公主有个公主身份支撑,平妻之位更是不可能,与皇家公主平起平坐,侯府还没那个胆子。


这下足够颍川侯府烦恼的了。


“趁这段日子就好好养着身子吧,瞧瞧你都瘦了多少。”


赵妃看着朝慬公主日渐消瘦,心疼极了。


朝慬公主看了眼赵妃又看了眼萧妧,忍不住眼眶微热,心里涌入暖流。


“左右这几日我也闲来无事,明儿我将莘儿带进宫,这几日莘儿总惦记着要去看看你。”


萧妧笑着道,对莘儿越发的喜爱,楚莘小小年纪十分懂事,也很乖巧,不哭也不闹,天真可爱。


朝慬公主立即点点头,“这几日多谢二皇嫂照料莘儿了,朝慬感激不尽。”


“你我都是一家人,又何必说这些呢,莘儿这孩子很乖巧,一点也不闹更不必人操心。”


朝慬公主点点头,三个人又说了一会话,趁着午时萧妧就出宫了。


“什么,你当众救下徐家二姑娘?”


颍川侯夫人惊的说不出话了,眉头拧紧,“这下糟了,徐二姑娘可是徐夫人的眼珠子,徐家如今也是皇上身边的重臣,宫里的徐淑妃还怀着皇嗣,又颇受宠爱,怎么就招上了徐家呢。”


颍川侯夫人急的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整个人心口上似被堵上一层棉花,一口气吐不出咽不下。


楚白坐在椅子上前沉思,好一会才道,“也许并非那么严重,看看徐家那边什么意思吧。”


颍川侯夫人立即点点头,“你说的对,徐家就这么一个嫡女,应该不会答应进侯府做妾,大不了多给些嫁妆,远远的嫁了就是。”


楚白闻言蹙眉,沉默不语。


这边颍川侯府气氛凝重,整个徐家都处在焦急之中。


徐蓉蓉已经醒了,下午就被徐淑妃派人送回府,此刻小脸苍白,似是被吓的不轻,神情恍惚。


“蓉蓉,你怎么样了,可别吓唬母亲啊。”


徐夫人急的直抹眼泪,担心的紧握着徐蓉蓉的手晃了晃。


“该死的,怎么就偏偏摊上这种事情了……”


徐夫人又气又恼,恼楚白的不识趣,坏了徐蓉蓉的名声。


“母亲,您要注意身子,眼下最重要的是您要有一个态度,不能让蓉蓉就这么被毁了名声。”


说话说是徐夫人的大儿媳,方氏。


徐蓉蓉听着方氏的话眼眸动了动,小脸染上一抹娇羞,紧低着头,“还能如何,大庭广众之下抱在一起,还有什么清誉可言。”


“蓉蓉,大嫂不是这个意思,你是徐家唯一的嫡女,颍川侯世子是个有妻室的人,按律法,尚了公主就不能有平妻,更不能休弃公主,徐家是绝对不会送你去做妾的。”


方氏也跟着着急上火,“淑妃娘娘的意思,也是不许做妾,徐家的女儿就剩下你一个人了,自然要堂堂正正嫁出府。”


两个小姑子都是妾,方氏这个大嫂脸上也无光。


徐蓉蓉拳头攥紧,身子有些颤抖,不能做妻只能为妾么。


“母亲,大嫂,可是女儿听闻世子和公主感情不好,侯夫人对公主更是不满,要是公主能主动和世子和离呢?”


徐蓉蓉眼眸乍亮,这样世子妃的位置不就空出来了么。


方氏倒吸口凉气,被徐蓉蓉的想法惊到了,让朝慬公主给徐蓉蓉腾位置,也不知道徐蓉蓉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徐夫人也愣了下,方氏忍不住提醒,“朝慬公主虽不是皇族血脉,可是自小长在赵妃娘娘身边,两人感情深厚,母亲别忘了,朝慬公主身后还有一个太子妃撑着呢。”


单一个朝慬公主确实不足为虑,可还有实力雄厚的太子妃呢,太子妃发起怒来,可没什么不敢的。


徐夫人眼神立即清醒了,“蓉蓉,你大嫂说的没错,娘娘也千叮咛万嘱咐不要和太子妃牵扯上,太子妃可不是个小人物。”


徐蓉蓉的一腔热血被人泼一盆凉水,小脸立即垮了。


“蓉蓉,公主已经是二嫁了,眼下公主年纪还不足双十,倘若和离,这不是遭人非议,这辈子只能孤寡一人了。”


方氏柔声劝着,在她看来朝慬公主肯和离的机率太小了。


这下徐蓉蓉怒了,“这个不行那也不行,干脆让我绞了头发做姑子算了,省的丢人现眼,朝慬公主早就是一只破鞋,嫁一次就能嫁第二次,多嫁一次又如何,再不济效仿前朝清漪公主,在府上养几个面首,谁又能将她如何,日子过的反而潇洒自在!”


方氏被徐蓉蓉这么一吼愣了下,再被徐蓉蓉的理直气壮弄得哭笑不得。


“蓉蓉,若是赵妃娘娘得宠又或者朝慬公主是正经公主,自然无碍,可朝慬公主不过是收养的,损坏了皇家颜面,皇上是不会放过朝慬公主的,单看上一次朝慬公主被人陷害,受了那么大委屈,你瞧皇上可曾惩罚过侯府?”


方氏对这个小姑子十分无奈,平日里就是掏心掏肺,一件事不冲徐蓉蓉,之前千好万好也没用,


徐蓉蓉就是太任性了,什么事情都只考虑自己的立场,根本不顾身边人的感受。


徐夫人立即看了眼方氏,眼眸略有不悦,方氏头皮一紧,态度立即软和了。


“母亲,儿媳也并非反对蓉蓉的想法,只是这件事还要从长计议,儿媳自然是希望蓉蓉能风风光光嫁进侯府做正妻了。”


方氏无奈改口,徐夫人对这个小女儿向来千依百顺,捧在手心里宠着,以至于方氏这个儿媳妇还要千方百计讨好徐蓉蓉。


方氏算是看明白了,徐蓉蓉根本就没有担心坏了名声,眼中的欣喜和娇羞被方氏捕捉,看得出,徐蓉蓉对楚白是非嫁不可了。


既然摸清了徐蓉蓉的想法,方氏又何必费力不讨好呢。


徐夫人脸色这才缓和了,看了眼徐蓉蓉,“这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决的,你大嫂也是替你考虑。”


徐蓉蓉动了动唇,没好气瞪了眼方氏。


方氏见状气不打一处来,还真没见过这么不知好歹的人。


这时,丫鬟走进门,“夫人,外面现在都在传今日小姐进宫落水的事。”


徐夫人闻言身子晃了晃,“还说什么了?”


“回夫人话,还说公主早就有了和离的心思,只是世子拦着不,侯夫人原是要拿捏公主让公主点头,扶清姨娘做平妻,送二少爷去文史学院。”


听了前半截徐夫人是气恼的,听了后半截,徐夫人整个人都松了口气。


“果真这么说的?”徐蓉蓉整个声音都带着喜悦。


丫鬟点点头,“这话是从侯府里传出去的,之前侯府放出去一批丫鬟,不少人都知道这件事。”


徐蓉蓉霎那间小脸都亮了,喜上眉梢。


唯有方氏蹙眉,这件事怎么看怎么像是个圈套,像是被人早就设计好了,就等着徐蓉蓉跳呢。


只是触及徐蓉蓉和徐夫人的喜色,方氏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默默低着头不语,人家一门心思想嫁,她这个做大嫂的又何必阻挠呢,还惹的大家不痛快,反正她该说的都说了,怎么做都是徐蓉蓉自己的选择。


徐蓉蓉激动的拽着徐夫人,“母亲,听见了吧,公主早就有了和离之意,公主和世子本就没有感情,强凑在一起也是无趣,何苦又耽误我的一生呢。”


徐夫人点点头,“你先别着急,母亲立即派人细细打听打听。”


一个时辰后,打听的人很快回来,说的也跟之前丫鬟说的一样,徐蓉蓉兴奋不已。


“母亲,快想办法催促侯府,让世子和公主尽快和离吧。”徐蓉蓉甚至都有些迫不及待。


徐夫人虽高兴,但不至于脑子糊涂了,“这件事还需要从长计议,蓉蓉,不得胡闹,这不是一时半刻就定下来的,你是女子就该有女子的矜持,方才显得金贵。”


徐蓉蓉不以为然,“女儿也只是在母亲面前,并未在外人面前这样啊。”


方氏实在忍不住了,“蓉蓉若想尽快促成此事,理应茶饭不思,闹出些动静来,逼着侯府给个态度才行。”


徐蓉蓉蹙眉,还没开口,徐夫人就先赞同了,“说的没错,这件事就听你大嫂的,总之这桩婚事是跑不了的,日后你就该谢谢你大嫂了,回头母亲给宫里娘娘递封信,瞧瞧朝慬公主究竟是什么意思。”


徐蓉蓉闻言这才没了话,乖乖照做,在府上变着法的折腾,一哭二闹三上吊。



第361章,刁钻难题(二更)


徐蓉蓉差点丢了性命,要不是丫鬟反应快,早就没命了,此事一出,侯府就处在了风口浪尖。


颍川侯夫人有些焦头烂额,最近真是诸事不顺,一件接一件,连个帮手都没有。


白嬷嬷急忙跑来,一个没注意还摔了一跤。


“哎呦。”


颍川侯夫人眼皮跳了跳,“这么了?”


“夫人,沉香院的雅儿姑娘小产了!”


颍川侯夫人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好端端的这个时候雅儿怎么就小产了呢。


“夫人,老奴知晓夫人这两日为世子的事烦扰,便没有动手,可不知为何孩子就没了,那个雅儿姑娘不哭也不闹,去的时候就剩下半条性命,血流了一地。”


话落,颍川侯夫人心里咯噔一沉,“糟了,朝慬不在府上,那贱人却没了孩子……。”


就在这时,小厮忽然上前,“夫人,侯爷醒了。”


颍川侯夫人一个激灵,整个人都颤抖了下,脸色一阵青白,迈不动步子了。


白嬷嬷也蹙眉,最近实在太倒霉了,事情一件接一件,全都是围绕颍川侯府来的。


“夫人……。”


颍川侯夫人深吸口气,看了眼白嬷嬷,“走吧。”


颍川侯半靠在塌上,早有衷心的侍卫一五一十将近来事关颖川侯府的事说了。


颍川侯阴沉着脸,恰好颍川侯夫人迈脚进门,一见这眼神,背脊忍不住绷直了。


“侯爷,您醒了?”


颍川侯瞥了眼颍川侯夫人,沉声道,“雅儿呢,将她带过来!”


颍川侯夫人嗓子一紧,“侯爷,那个雅儿姑娘当真是侯爷身边的女人么?”


最后一点点侥幸被颍川侯亲手捏碎,令颍川侯夫人更加不悦。


“不错,雅儿如今怀了本侯的孩子,日后就是府上的雅姨娘,怎么,本侯纳个妾也需要跟你报备不成!”


这话十分犀利,语气不善,令颍川侯夫人生气的是,自己的夫君一醒来,居然就问别的女人,这不是在拿刀扎心窝子么。


颍川侯夫人脸色也有些难看,只是想到雅儿姑娘小产了,莫名有些心虚。


“别告诉本侯,雅儿出事了!”颍川侯如鹰一样的眼眸紧紧盯着颖川侯夫人,眸光锐利,似要将猎物撕碎。


这一个眼神让颍川侯夫人心惊胆战,话到嘴边却不敢开口了。


“侯爷……”


颍川侯夫人硬着头皮,“侯爷,一个时辰前雅儿姑娘小产了,如今就养在沉香院。”


颍川侯瞳孔猛的一缩,抓起桌子上的茶盏就朝着颍川侯夫人投去,颍川侯夫人猝不及防,被砸在了腿上,身子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


“雅儿身子虽弱,可孩子一向康健,这才几日功夫就小产了,你最好给本侯一个合理的解释!”


颍川侯厌恶地看着颍川侯夫人,激动不已,两只胳膊隐隐有血迹渗出。


“她小产和我有什么关系,这几日我忙的团团转,哪有功夫搭理她,再说一个孩子罢了,我又何至于对她下手!”


颖川侯夫人气恼的吼了出来,既委屈又憋屈。


颖川侯嗤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那点心思,这么多年本侯膝下只有两个庶女,本侯忍你够久了,将整个侯府弄的乱七八糟,本侯还没来及的找你算账,如今又出了这事……。”


颖川侯夫人又气又怒,动了动唇,愣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侯爷,夫人真的是冤枉的,近日夫人忙着操劳世子的事,根本无暇顾及雅儿姑娘,雅儿姑娘突然小产,真的和无关啊。”


白嬷嬷跪在地上替颍川侯夫人辩解。


下一刻,啪地一声,一个茶盏准确无误的砸在了白嬷嬷头上,顿时血流如注,洒满一脸。


白嬷嬷脑子一热,不敢挣扎动弹,匍匐着身子。


“老刁奴,本侯早就看不顺眼了,也不照照镜子瞧瞧自己的德性,这么多年帮着做了多少龌龊事,也不怕遭报报应!”


颍川侯是气极了,“给本侯拉下去,狠狠的打,打到招认为止!”


“父亲。”


门外楚白忽然进门,“父亲重伤未愈何必动怒呢。”


颍川侯一见楚白,怒气消了三分,气狠狠地靠在塌上。


“母亲,我和父亲说几句话,母亲先离开吧。”


颍川侯夫人点点头,立即带着白嬷嬷离开了屋子。


“父亲,这件事真的不是母亲动手,这几日儿子和母亲日日在一起,母亲为了徐家的事忙的焦头烂额,早就忘了雅儿姑娘。”


楚白蹙眉,沉声替颍川侯夫人辩解。


颍川侯哼了哼,楚白又道,“雅儿姑娘年纪轻轻,调理好了身子,很快还会有孩子的,而侯府不能没有一个当家主母。”


颍川侯看了眼楚白,将心中的气愤压了下去,沉声问,“徐家姑娘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楚白眼眸微动,“给一个贵妾身份,将来生养的孩子记做嫡子,余下的我什么都给不了。”


颍川侯点点头,“想必公主也不会拒绝,挑个好日子就把事办了。”


楚白淡淡嗯了声,随后又跟着说了几句,然后才离开。


楚白一出门,颍川侯夫人立即迎了上前。


“白儿。”


楚白变换道,“母亲不必担心,这件事与母亲无关,父亲不会迁怒母亲的,母亲不如准备一下,找个日子开脸吧。”


颍川侯夫人立即不悦了,楚白又道,“这件事即便母亲不同意,父亲也会做,母亲又何必惹父亲不悦,只会将父亲亲手推给了雅姨娘,当真合适吗?”


一听这话,颍川侯夫人没了话,“这两日母亲就给开了。”


楚白点点头,随后又道,“母亲准备一下,明日上门提亲。”


“这是要以什么身份聘?”颍川侯夫人惊讶。


“贵妾。”


朝慬公主挑眉,“一个贵妾身份就想打发了徐蓉蓉,楚白还真看得起自己。”


萧妧也跟着笑了笑,“急什么,妾终究是妾,生下嫡子又如何,还不是叫姨娘,终究挺不起腰杆来,徐淑妃是个心高气傲的,未必就会答应,只不过是楚白自己想想罢了。”


朝慬公主点点头。


“徐家嫡长子徐淑妃的长兄徐陵是个有华的,若有人帮衬一把……”


萧妧欲言又止,朝慬公主立即会意,“这事应该找老锦郡王帮忙,正好老锦郡王还欠本宫一个人情,本宫这就派人告知。”


萧妧笑着点头。


老锦郡王效率也很快,当日下午就给徐陵安排一个不错的差事,整个徐家喜不自胜。


徐夫人眉眼都笑开花了,只是下一刻,脸色就沉了。


“明日侯府上门提亲?”徐夫人脸上笑意一收,“公主和世子尚未和离,怎么能下聘……”


说到一半徐夫人顿住了,方氏脸上的笑意也敛了敛,察觉到不对,怎么敢笑出来呢。


“去打听打听侯府欲要以什么身份下聘。”


徐夫人深吸口气,徐家步步高升,比起侯府有过之而无不及,侯府倘若羞辱徐家,徐家绝不同意。


再说楚白已经被皇上停职反省,膝下还有庶子,院子里还有个不省心的姨娘,要不是迫不得已,徐夫人才不会同意这门亲事。


就是拿世子妃的位置来,徐夫人也未必瞧得上。


果然不出徐夫人所料,侯府只给徐蓉蓉一个贵妾身份,日后徐蓉蓉生的孩子记做嫡出。


徐夫人冷笑连连,“还真会打算,什么便宜都让他侯府占了,将徐府的颜面置于脚底,我呸!”


徐夫人此刻背脊挺住了,蹭地一声站起身,“走,进宫!”


方氏根本拉不住,心里忍不住埋怨,丈夫才刚有了差事,就摊上这么个不省心的妹妹,实在憋屈!


徐夫人直接去找徐淑妃,将此事一说,徐淑妃眉头紧蹙,“侯府当真要以贵妾让蓉蓉进门?”


徐夫人点点头,“哼,贵妾又如何,还不是一个妾,平日里被人攥的死死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被人指指点点,蓉蓉身份虽不如公主高贵,可也是徐家嫡女,在家中娇生惯养长大的,如何能受这等委屈。”


说着徐夫人眼带鄙意,“颍川侯早已不是当年的颍川侯了,在战场上一意孤行,不顾殿下军令,和殿下结仇,如今又身受重伤日后恐再难上战场,楚白又被皇上敲打过,就是捧着世子妃的位置来,我也未必瞧得上,何况一个妾来打脸!”


在徐夫人看来,徐家是蒸蒸日上,而侯府却是渐渐衰败,有什么资格挑三拣四。


徐淑妃沉默了一会,“母亲说的是,本宫这辈子最遗憾的就是没穿过嫁衣坐过花轿,蓉蓉绝不能做妾,只是不知朝慬公主是什么态度,万一公主不让位,这事实在棘手难办。”


徐夫人眼眸微动,“我听说公主和世子相敬如宾,私底下世子宠着那个妾,丝毫不将公主放在心上,世子几年都没踏足公主屋子,想想也是,公主毕竟嫁过人了,小公子又不受待见,公主有何必苦熬呢,倒不如早早和离了,找个院子过自己的小日子,只要不过分,皇上就会睁只眼闭只眼。”


徐淑妃嗯了声,“母亲上次说,公主早就有了和离之心,可有确切把握?”


徐夫人点点头,压低了声音,“自然是真的,公主只是为了小公子一直隐忍罢了,要是没有小公子早就和离了,小公子小小


年纪要是没人照顾,公主也不放心呐,况且公主和离,皇上也未必肯答应势必会对公主嫌隙,日后小公子也会受人指指点点,个正经身份……”


说着,徐夫人顿了顿,“是不是只要安顿好了小公子,公主就会答应了?”


徐夫人这么说,徐淑妃眼皮跳了跳,眼前一团迷雾忽然拨散了,不自觉拳头紧握。


果然不是巧合,是被人算计了。


既要保住西越帝的好印象,又不会连累楚莘,还能让西越帝心生愧疚,将自己摘个干净,让世人都以为公主是个大仁大义的。


果然一手好算盘!


“娘娘?”徐夫人唤了声。


徐淑妃勾唇,“母亲说的不错,公主眼下只需要一个台阶,这笔帐,本宫记住了!”


徐夫人不解,徐淑妃却没在提,这是被人捏住了软肋,不得不照做。


“母亲,现在就去求皇上吧,蓉蓉几次上吊,差点一命呜呼,母亲心疼女儿,求皇上做主,本宫去找公主谈谈。”徐淑妃深吸口气,“只要公主肯松口,徐家愿奉上五十万两白银给小公子傍身。”


徐夫人倒抽口凉气,五十万两可不是什么小数目啊,只不过为了这个正妻之位,也值了。


“公主一个人带着孩子孤苦无依,五十万两银子也不算多,皇上一时心软,公主又成人之美受了委屈,大抵会给一个小公子一个身份。”


徐淑妃紧紧捏着拳,之前这么就没想到呢,徐蓉蓉这仇,徐淑妃记住了,早晚有一日会加倍奉还!


徐夫人得了徐淑妃的指示,带着门外的方氏直接去了议政殿,两人模样有些疲惫,就往门口一跪,求见西越帝。


徐淑妃收拾一番去了怡然宫,朝慬公主正坐在院子里等着,早就泡好了一壶清茶,慢慢细品。


徐淑妃讶然,勾起了唇角,“公主好雅兴。”


朝慬公主放下茶盏,冲着徐淑妃微微一笑,“淑妃突然来怡然宫,不知所谓何事?”


徐淑妃坐在了朝慬公主对面,看了眼桌子上的清茶,“公主既过得不舒心,又何必死死纠缠呢,依照公主身份完全可以过的更加自在逍遥,无拘无束的,岂不快活?”


“淑妃所言差矣,女子向来以夫为天,本宫对这日子早就习惯了,况且莘儿年纪还小,自古以来也没有女子和离带走孩子的例子,莘儿就是本宫的命,本宫岂能弃之不顾呢。”


朝慬公主弯了弯唇,“况且,本宫堂堂正正,又何必让人指指点点呢。”


徐淑妃脸上的笑意敛了三分,“不知公主对那日世子救了本宫妹妹的事,有什么想法?”


朝慬公主看了眼徐淑妃,“淑妃放心吧,本宫绝对不会为难徐二姑娘,也不必日日来请安,就和清姨娘一样别来打搅本宫就行了。”


徐淑妃小脸立即沉了,朝慬公主这一脸淡然,摆明了就是不惧,要让朝慬公主让位,就给足了好处,否则徐蓉蓉就去做妾。


徐淑妃来的路上已经想过无数次了,这次是徐蓉蓉,下一次可能就是别的贵女,万一对方给足了朝慬公主好处,朝慬公主再让位,那徐蓉饿可就彻底没机会了。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朝慬公主根本就不在乎楚白,和离是必然的,就看徐家这么选择了。


这样刁钻的问题,未必是朝慬公主想出来的,也许就是那位太子妃在背后出的主意!


徐淑妃想了想,已经没了选择了,徐家绝对不能有一个做妾的女儿。


“公主,蓉蓉对世子情深意重,眼下又失了清誉,这几日要不是丫鬟看着,差点丢了性命,这孩子一向性子高傲,不肯做妾,本宫实在是没办法了,只要公主肯答应和离,徐家愿意奉上七十万两白银送给小公子傍身,本宫也会极力求皇上,让小公子跟着公主走,还请公主高抬贵手,成全蓉蓉。”


徐淑妃在原本的基础上多加二十万两,也不知朝慬公主会不会答应。


朝慬公主扬唇,“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既然二姑娘性子这样决绝,本宫也不能害了她性命,君子有成人之美,本宫应了就是。”


徐淑妃暗恨,但面上却不显半分,还要一脸感激,“多谢公主成全,徐家感激不尽,本宫的母亲已经去了议政殿,公主也准备一下,本宫先行一步了。”


朝慬公主点点头。



第362章,更胜一筹


萧妧抬脚出门,看了眼朝慬公主,两人相视一笑。


“朝慬,放心去吧,本宫已经让侍卫拦住了颍川侯府的人。”


朝慬公主一脸感激,“多谢二皇嫂,今日之恩没齿难忘。”


议政殿


徐夫人和方氏一同进殿,两个人相互搀扶着,一进门就跪下了。


“皇上,臣妇求皇上开恩,替小女做主。”


徐夫人哽咽着声音,连日来的操劳过度,令徐夫人十分疲惫,此刻完全就是一个无奈的母亲。


西越帝揉了揉额,起初这件事就是一个误会,没想到会徒生这么多事端,一发不可收拾。


已经委屈过朝慬公主一次了,西越帝心中本就愧疚,朝慬公主才是无辜的,让西越帝十分为难。


“皇上,臣妾就这么一个妹妹,自小感情深厚,蓉蓉在大庭广众之下失了清白,民间流言蜚语让蓉蓉痛不欲生,臣妾实在不忍心看蓉蓉有什么三行两短。”


徐淑妃在西越帝面前一向是温柔体贴又善解人意的,此刻含泪祈求的看着西越帝,还是头一次,令西越帝有几分动容。


“不如朕册封二姑娘为郡主……”


徐淑妃闻言扑通跪在了地上,“皇上,蓉蓉自小就是在盛京城长大,臣妾不能时常陪在父母面前,全都是蓉蓉代替臣妾尽孝,蓉蓉是个忠贞的性子,除了世子再无旁人了。”


西越帝眉头紧蹙,有几分不悦,但一看徐淑妃身怀六甲,这份不悦又咽了回去。


“皇上,方才臣妾去求公主,公主亦有成人之美的意思,公主和臣妾说,在侯府过的并不如意,还要谨防小公子,稍有不慎就极有可能出了什么事,求皇上成全。”


徐淑妃来议政殿的路上就已经将说辞想好了,实在不愿就这么白白便宜了朝慬公主。


这口恶气,徐淑妃怎么也要出了,于是故作单纯的将此事说了出来,引起西越帝的不满。


西越帝挑眉,这桩婚事是西越帝安排的,这不是在说朝慬公主对西越帝不满么。


“朝慬要和离?”西越帝眯着眼问。


徐淑妃毫不犹豫的点点头,“是啊,所以臣妾才会求到皇上这来,蓉蓉是徐家嫡女,公主却是金枝玉叶,岂敢比肩公主呢,蓉蓉进府只能做小,臣妾实在不放心便去找公主多多照顾,谁知公主却说了这番话,蓉蓉是臣妾的胞妹,臣妾自然是希望蓉蓉能堂堂正正做个正妻。”


徐淑妃深吸口气,“公主这般大度,徐家愿奉上七十万两白银给小公子傍身。”


西越帝闻言脸色一沉,紧抿着唇不语,搁在龙案上的拳头紧紧攥起。


颍川侯府对朝慬公主的确不怎么样,只是朝慬公主公然就敢对人发泄不满,令西越帝大失所望。


“蓉蓉好不容易来探望臣妾一次,却出了这样的事,臣妾实在良心难安,幸亏是世子爷相救,否则蓉蓉必然有个什么好歹。”


说着徐淑妃一脸后怕,朝着西越帝磕头,“求皇上成全。”


“求皇上成全。”徐夫人和方氏同样叩首。


西越帝被徐淑妃这么提醒,倒是想起了经过,微微蹙眉,按照徐淑妃的意思就是这件事早有预谋,是朝慬公主耍的小计谋!


“皇上,太后娘娘让老奴过来传话。”元嬷嬷亲自来了一趟,半蹲着身子。


西越帝抬眸,“母后有什么吩咐?”


“皇上,太后娘娘说既然两个人都没有感情,强绑在一起也是徒劳无功,小公子身子孱弱,侯府需要一个健康的嫡子继承,还请皇上三思莫要适得其反。”


西越帝闻言沉思,朝慬公主霸占了世子妃的位置,可膝下却只有一个身子弱的楚莘,整个侯府对楚莘视而不见,难免心中有些结缔,只是碍于圣旨赐婚不敢明说罢了。


长此以往,西越帝当初让朝慬公主下嫁的目的,岂不是背道而驰?


西越帝摆摆手,“回去转告母后,朕自有决断。”


元嬷嬷这才退下了。


徐淑妃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徐家要正妻之位,朝慬公主也别想洗干净得了好处!


“皇上,赵妃娘娘在外求见。”


西越帝有些惊讶,不过很快就释然了,想必一定是为了朝慬公主。


徐淑妃脸色倏然变的难看。


“宣!”


不一会赵妃倔强消瘦的身影踏了进来,跪在了地上,“臣妾拜见皇上。”


见着赵妃冷漠的眼神,西越帝心都在抽搐,好一会才恢复正常,沉声道,“你来有什么事?”


“求皇上准予朝慬和世子和离,朝慬愿意带发修行替皇上祈福,那七十万两白银,朝慬想捐给朝廷,现在西越正直战乱,正是需要用钱的时候,徐楚两家又都是有功之臣,朝慬一介妇孺能做的就只有这些了。”


赵妃说着朝着西越帝叩首,“朝慬只有一个心愿,不管将来继承侯府的是谁的孩子,求皇上给莘儿一个身份。”


徐淑妃瞳孔猛的一缩,怎么和之前说的完全不一样了。


“赵妃,公主明明说只要带走了小公子,再让皇上册封小公子,就同意让出正妻之位,独自另辟府邸,怎么会……。”


徐淑妃心跳了跳,从赵妃进门的那一刻开始,徐淑妃就已经不安了,来的那个人不该是朝慬公主自己么?


赵妃奇怪的看了眼徐淑妃,“还请淑妃娘娘慎言,朝慬已经出嫁两次了,本就令人难以接受,她是西越养大的公主,西越有难自该义不容辞,今儿别说让出正妻之位了,即便是让朝慬继续和亲,也是朝慬应该做的,淑妃娘娘,朝慬已经答应了让出正妻之位,难道连一个孩子都容忍不了吗,莘儿可是楚家嫡孙,又怎么会跟着朝慬去寺中修行呢。”


徐淑妃哑然,看着赵妃略带质问的口气,再看赵妃眼中的笑意,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又被算计了!


“是公主说小公子在侯府时刻都有危险,要想尽一切办法带走小公子的,和世子关系相敬如宾,早就没有夫妻情分,否则本宫也不会来找皇上了。”徐淑妃忍不住反击。


赵妃一字一句都是在提醒西越帝,朝慬公主从始至终都是无辜的,一次次替西越做牺牲。


赵妃苦笑,“淑妃,朝慬是个女人,她要争什么呢,世子不喜朝慬,难道要朝慬放下自尊自爱卑微的求着世子么,虎毒不食子,莘儿是世子的孩子,世子又怎么会对莘儿下手去扶持一个庶出呢,这将朝慬置于何地,将西越置于何地?”


这一句接一句的质问让徐淑妃哑口无言,动了动唇,气的发抖却解释不出一个字来。


方氏抬眸看了眼西越帝和赵妃,最后目光落在了徐淑妃身上,这摆明了就是被人算计了,或许是早就达成了协议,只是徐淑妃一时气不过,从中添油加醋惹恼了赵妃,又或者高估了自己低估了赵妃。


方氏深吸口气,徐淑妃未出嫁时,在闺阁做姑娘时还有几分聪慧,进了宫得了宠,就被冲昏了头脑,太过急切的达成目的。


赵妃的话一下子就推翻了徐淑妃之前所说,西越帝回想朝慬公主所作所为,上一次朝慬公主就是一直在隐忍,受了委屈也不肯提。


这么多年出嫁还从未抱怨过什么,是个性情中人,可见此次下了多大的决心。


不仅没有埋怨西越帝,还处处替西越帝考虑,没有一次让西越帝为难。


至于楚莘,西越帝是见过的,乖巧伶俐,可惜身子不好,朝慬公主为此操碎了心,朝慬公主在颍川侯府根本没有地位,又因出嫁过一次的经历,导致和世子夫妻不睦,身为一个男人,西越帝理解楚白,更清楚这些年朝慬公主受了多少委屈。


“皇上,臣妾不管别人怎么猜测朝慬,朝慬是臣妾一手带大,从小心地善良,不争不抢,一直都是个懂事听话的好孩子,求皇上看在朝慬曾奉承膝下尽孝的份上,成全了朝慬吧。”


赵妃身子跪的笔直,神色始终淡淡,似乎将一切都抛之开外,无欲无求。


西越帝心里的愧疚一点点被勾起,朝慬公主一介女流之辈,能算计什么呢,西越帝现在脑海中浮现的都是朝慬公主年幼时的天真浪漫,一时不可自拔。


徐淑妃瞧着眼皮跳了跳,有一股不详的预感,这亲情牌果然是西越帝的死穴。


“朕的西越还不至于差这几十万两银子,就留着给莘儿傍身吧,既过的不愉快,又何必勉强自己,朝慬永远都是西越最尊贵的公主,朕也不允许任何人践踏!”


西越帝又道,“从今日里,朝慬和颍川侯世子和离,小公子楚莘赐姓宋赦封朝南侯,另赐一座公主府!”


赵妃闻言脸上并没有欣喜的表情,朝着西越帝拜了拜,“臣妾多谢皇上,臣妾告退。”


赵妃始终没有抬头看一眼西越帝,然后西越帝的目光一直不自觉的追随那道纤细的身影,无奈又怜惜。


徐淑妃怔了怔,只觉得这一幕很刺眼,“皇上……。”


西越帝收回神色,看了眼徐淑妃,“另拟旨,将徐二姑娘赐婚颍川侯世子为世子妃,于下月初八立即完婚。”


徐夫人闻言立即大喜,朝着西越帝叩首谢恩。


西越帝摆摆手,随即让几人退下。


出了门,徐夫人脸上难掩喜色,“下个月初八,眼下已经没有多少日子准备了,这下算是彻底放心了。”


徐淑妃小脸上强挤出一抹微笑,“多派些人手应该是来得及的,就用本宫当年绣制的嫁衣吧,若是缺什么,让人给本宫递信。”


徐夫人立即点点头。


唯有一旁的方氏一直沉默,只觉得不值,明眼人都看得出西越帝在偏袒赵妃,赵妃也不亏是和西越帝夫妻多年,早就了解西越帝的一言一行,徐淑妃哪比得上赵妃呢。


西越帝这是恼了徐淑妃,能答应赐婚,不过是看在徐家的份上罢了。


几人又说了一会子话后,徐淑妃才神色恹恹的扶着宫女的手回了宫。


徐夫人手中握着明黄色圣旨,脸上的笑意就没停下,悬挂多日的心终于放松了。


“日子不多了,要抓紧时间筹备才是,这些日子就辛苦你了。”


徐夫人扭头看了眼方氏,方氏笑了笑,“不辛苦,只要蓉蓉风光大嫁,我这个做大嫂的就是不睡觉有要准备妥当。”


徐夫人满意的点点头。


怡然宫


听了圣旨,朝慬公主整个人喜极而泣,眼角的泪珠犹如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滑落。


赵妃则看了眼萧妧,“幸亏你机灵,早早提防着徐淑妃,否则也不会这么顺利。”


赵妃想想还是一阵后怕,差点就被徐淑妃坏事了。


萧妧浅笑,她早就发现徐淑妃动机不良,一定会将朝慬公主的底揭漏,于是在最后关头改变了计划,拉住了朝慬公主,让赵妃去议政殿。


事实证明萧妧想的果然没有错。


“淑妃这个人心思阴沉,此次受了算计,怎么会心甘情愿被人利用呢,我也是以防万一,不管怎么说,眼下总算能松口气,日后朝慬就不必受约束了,带着莘儿自由自在。”


萧妧是真心替朝慬公主高兴,朝慬公主看见圣旨上那个宋姓,激动的差点要给萧妧跪下,感激的不知如何开口。


“朝慬这是做什么,咱们应该高兴才对。”


萧妧赶紧扶住了朝慬公主,朝慬公主这才站起身,擦了擦眼角,整个人似乎一下子就有了活力,松懈了不少。


看着萧妧和朝慬公主感情不错的样子,赵妃也忍不住翘起嘴角微微笑。


“二皇嫂,不知二皇兄在边关如何了?”朝慬公主忽然问。


萧妧笑了笑,“放心吧,夫君无碍的,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完,过些日子就能回来了。”


“急什么,你二皇兄还能跑了不成,小九都不着急,你跟着瞎操什么心!”赵妃忍不住打趣。


朝慬公主小脸微微涨红,瞥了眼萧妧,又看了眼赵妃,“母妃,二皇兄和二皇嫂好不容易成婚,还没聚上几日呢,就被拆散了,儿臣实在于心不忍,二皇嫂这样喜欢莘儿,要是莘儿能有个伴就更好了。”


朝慬公主是无比同情赵遵的,好不容易费劲周折娶了媳妇,却要异地分开,要不是为了赵妃和自己,萧妧完全可以跟在赵遵身边,小夫妻也不必分开了。


赵妃怔了下,随即明白了朝慬公主的意思。


萧妧小脸腾的一下涨红,“莘儿日日陪着我,我也不觉得无聊,再说还能领略西越风光,也算悠闲。”


萧妧可没好意思说赵遵一日三封书信的递来,字里行间的相思之苦,令人羞怯。


赵妃见萧妧红着脸,立即岔开了话题,聊起别的。


怡然宫这边欢声笑语多,颍川侯府却是乌云密布。


一封圣旨彻底搅乱了侯府安宁,楚白整个人如遭雷击,怪不得他今日进宫被人死死拦住了,原来真是为了这件事。


楚白脸色难看,颍川侯夫人却乐开了花,当即赏了小公公一笔银子,这无疑是颍川侯夫人最近听到的最好消息。


终于能踹开了那只破鞋,颍川侯夫人也能扬眉吐气一次,趁着这次大婚,必须要好好热闹起来,风风光光操办一次。


“夫人,那聘礼……”管家上前询问。


“自然是按照世子妃的的份例下,要一百六十六抬,尽快安排吧,明儿吉时送去徐家。”


颍川侯夫人还没察觉楚白的异样,只顾着自己高兴。


楚白紧紧抿着唇,整个人都处在愤怒之中,为何偏偏就是朝南侯,是在讽刺自己么。



第363章,妯娌联手(二更)


颍川侯夫人紧锣密鼓的张罗婚事,下足了本钱,大有一洗前耻的态度。


连心情一下子开朗了不少,见人就笑,逢人便夸徐蓉蓉这个未过门的媳妇多么多么优秀。


有了朝慬公主这个对比,颍川侯夫人对徐蓉蓉十分满意,一下子解决了朝慬公主这个碍眼的媳妇,更是连楚莘那个孽种也解决了,颍川侯夫人能不舒心嘛,简直就跟三伏天喝了一碗冰镇酸梅汤一样的舒心。


不止是颍川侯夫人高兴,就连徐蓉蓉一听说朝慬公主和楚白和离了,朝慬公主还有带走了小公子,自己就要做世子妃了,整个人差点兴奋的尖叫,签文果然灵验,楚白就是她的夫君,一切十分顺利,上天果然没有薄待自己。


徐蓉蓉心情好了,对身边的丫鬟婆子更是没了挑剔,时不时还给一些小赏赐。


徐夫人吩咐徐蓉蓉在屋子里好好休养身子,只等着待嫁,徐蓉蓉乖巧羞涩的应了,自此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呆在屋子里缝缝补补。


徐夫人则是忙的脚不沾地,方氏同忙的连喝水的机会都没有,徐家近来喜事多。


两场婚宴放在了一起,一个月内同时娶媳妇嫁嫡女,要准备的东西都不一样,忙的方氏恨不得分身才好。


次日一早,颍川侯府就派人送来了聘礼,足足一百六十六抬,方氏眼皮不自觉跳了跳。


颍川侯府抬来这么多聘礼,可见是下足了本钱,聘礼多了,徐夫人又是个心疼女儿的,那嫁妆必然要多添几层了。


方氏忍不住脸色微变,这个家还是徐夫人管家,二公子娶亲抬出去的聘礼就足足一百三十抬,一大半都是公中掏的,徐蓉蓉出嫁的嫁妆,也有一大半是从公中出的。


再加上宫里的娘娘需要花费不少银子,整个徐家也只有大房最亏,明明是嫡长子,却被底下的弟弟妹妹占了一部分。


方氏只能隐忍不发,默默做着手头上的事。


徐夫人一见聘礼,立即让方氏给徐蓉蓉多加三十抬嫁妆,凑足了一百六十抬带回去。


方氏的脸色立即就变了,为了徐蓉蓉这个世子妃的位置,徐家已经掏了七十万两白银出去了,眼下又增添三十抬,方氏立即不愿意了。


“母亲,这怕是不妥当吧。”


徐夫人顿了顿,瞥了眼方氏,“有什么不妥当的,嫁妆带足了以后才不会被人小瞧了,你是蓉蓉大嫂,怎么还计较这些呢?”


方氏脸上的笑差点没绷住,“母亲,儿媳不是这个意思,蓉蓉出嫁是件喜事,儿媳自然是希望蓉蓉将来过得好,只是母亲想想,世子和公主才和离,徐家就带着这么多嫁妆过去,会让旁人以为咱们故意欺负公主呢,毕竟当初公主出嫁时,侯府的聘礼也才一百二十多抬,盖过了公主的风头,会让皇上怎么想啊。”


徐夫人闻言这才脸色缓和了些,方氏又道,“眼下夫君刚刚上任不久,二弟这个月也要娶媳妇,公中实在没有那么多银子,前两日还支出了七十万两,日后大家若是需要用钱,难免捉襟见肘。”


“还有,按照规矩蓉蓉出嫁,撇开那七十万两不谈,蓉蓉只能带走一百抬嫁妆,十万两压箱底,如今早就超出了三倍之多,日后徐家再有姑娘出嫁,怕是不好分配啊。”


方氏实在是忍无可忍了,所以才把话说清楚,能给一百抬已经是极限了,这三十抬要是加,那就从徐夫人的私房里加。


徐夫人哼了哼,没好气地看了眼方氏,“说了半天也是为了你自己着想,娘娘进宫没带走一抬嫁妆,如今蓉蓉出嫁,多个三十抬又怎么了,娘娘可是交代了一定要让蓉蓉风光大嫁。”


方氏脸色微变,徐夫人又道,“眼下徐家还是我在做主,谁敢说什么,等闻家姑娘进门了,还能有什么意见不成?”


徐夫人对方氏本就瞧不上,各种挑剔,眼中只有自己的儿女,对媳妇怎么都不满意。


方氏的一腔热血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凉水浇的熄灭,深吸口气,“母亲说的是,儿媳怎么敢忤逆母亲呢。”


徐夫人这才没了话,急着去忙别的事。


方氏低头苦笑,当夜便病倒了,将一切烂摊子扔给了徐夫人,彻底撒手不管了。


原本几个人都干不完的活全都给了徐夫人,徐夫人哪能经得住,直接就去找方氏。


方氏一脸疲惫的躺在塌上,面色苍白无力,一见徐夫人,立即唤了一声母亲。


徐夫人瞧着方氏哼了哼,“没用的东西,偏偏在这个时候撒手不管了,好!”


徐夫人扭头就让大房的许姨娘帮忙,方氏闻言只冷笑两声,并没有多在乎。


在徐家,无论方氏多么努力也得不到尊重。


这头徐夫人刚走,徐蓉蓉就怒气冲冲找过来了,“大嫂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因为母亲多给了我嫁妆,便故意装病不起,威胁母亲呢?”


方氏脑子里嗡嗡作响,揉了揉额,这些日子她的确是累狠了,半夜才歇,天不亮就起来了,整个人都消瘦了一圈。


徐夫人不理解自己,就连徐蓉蓉也敢这么大声指责自己,方氏忍的一口窝囊气够久了,终于忍不住爆发。


“这叫什么话,我每日忙来忙去,哪有那闲工夫计较这个,你别不知好歹!”


方氏尽心尽力帮着张罗,到头来没有一声关怀,却被人指责,心都凉了。


“别狡辩了,我早就知道了,你记住了这个家是我母亲做主,你只不过是个外人,有什么资格说三道四,哼,有那个闲工夫倒不如尽快给大哥生下一个嫡子,二哥马上就要成婚了,大哥却连个嫡子都没有,我要是你早就乖乖不做声了,还敢大摇大摆,呸!”


徐蓉蓉忍不住啐了口,手指着方氏,“最好别叫我知道你在其中搞鬼,否则我要大哥立马休了你!”


说完,徐蓉蓉拿起一个花瓶就砸在了地上。


方氏气的狠了,脑子里一阵眩晕,怒瞪着徐蓉蓉离去的背影,子嗣一直都是方氏的心病,方氏成婚几年只生下一个嫡女,吃尽了偏方,就是怀不上。


所以徐夫人才会看方氏不顺眼,处处挑剔,连带着徐蓉蓉都觉得方氏就应该理所应当替自己考虑。


“大少夫人,您消消气不必跟二小姐计较。”丫鬟忍不住劝道。


方氏嗤笑,“是啊,的确不该计较,就这样的性子早晚有一日会吃亏后悔,我倒要看看她去了侯府,还是不是和现在一样刁蛮任性。”


忽然方氏脸色微变,两腿间有一股暖流涌出,小腹一阵刺痛,像是有一只手紧抓着撕扯,令方氏忍不住惊呼。


“呀,少夫人,血!”丫鬟惊讶的指着方氏两腿间的殷红。


方氏顺着视线看去,有一股不详的预感,“快,快去找大夫来!”


丫鬟闻言二话不说拔腿就跑,大约半个时辰后,大夫被请来。


“夫人这是小产了……。”


方氏闻言差点昏死过去,一把拽住了大夫的手臂,“你说什么?”


那大夫怔了下,然后道,“夫人近日太过疲惫操劳,又加上怒极攻心,孩子月份尚小所以没保住,一会老夫开一副药方,夫人近日就不必操劳,好好调养身子吧。”


方氏整个人都愣了,身子下的撕扯还在继续,她盼了多年的孩子,忽然就没了,方氏哪受得了这打击,一口气没上来晕死过去。


徐夫人已经知晓了,许是有几分心虚,让人帮着熬了些补药送去,并且嘱咐方氏好好养着,方氏没了孩子,徐夫人是有气的,只是隐忍没发只等着娶了媳妇嫁了徐蓉蓉以后再算账。


方氏醒来,整个人都麻木了,伸手摸了摸小腹处,眼角不自觉流泪。


“大少夫人,孩子还会有的,您别着急养好身子才是主要的。”


方氏眼眸微动,“母亲那边知道了吗?”


丫鬟点点头,“夫人派人送来了不少补药,让大少夫人不必管事,安心养好身子,对外就不必说起了,免得冲撞了喜事不吉利。”


方氏闻言嘴角勾起冷笑,笑的眼泪都出来了,“这家人就是白眼狼,喂不熟的。”


就在此时,一名丫鬟走了进来,正是方氏身边的贴身大丫鬟翡翠。


翡翠压低了声音,“大少夫人,方才奴婢出门采买的时候被人拽住了,是闻大姑娘身边的丫鬟。”


原来是徐夫人瞧不上闻玉颜,但婚事已定,没法再改,徐夫人心里不痛快,虽然抬去了一百二十抬聘礼,瞧着外表是光鲜亮丽,可实际却有一大半都是凑数的,陈年的料子,不值钱的字画。


闻玉颜一打开箱子脸色就变了,在闻家受尽嘲笑,也没处说理去。


后来打听到徐夫人将抽走的聘礼都给了徐蓉蓉添了嫁妆,这怒火就上来了。


巧的是那日徐蓉蓉去灵山寺求姻缘签时,闻玉颜正好在旁边,只是徐蓉蓉不认识闻玉颜罢了。


后来徐蓉蓉果然如愿嫁给了楚白,闻玉颜就动了心思,派人找上了方氏。


两人都是媳妇,将来就是妯娌,闻玉颜这是在和方氏示好,免得嫁入徐家孤立无援。


徐蓉蓉当初扔掉的签文就在闻玉颜手中,直接交给了方氏。


方氏捏着签文,嘴角翘起冷笑,“我就说怎么有些事情想不通呢,原来如此。”


“大少夫人,闻大姑娘这是什么意思,会不会害咱们啊?”翡翠有些担忧地问。


方氏摇了摇头,“不会的,闻大姑娘又不傻,眼下几房都没分开,比起婆婆,我这个大嫂可就容易相处多了。”


别怪闻玉颜心狠,只怪徐夫人行事太过分了,还未进门就这样刁难,日后进了门还不知道这么作践呢。


方氏几乎想都没想就直接和闻玉颜一拍即合,达成了共识,徐夫人就两个媳妇,不是方氏就是闻玉颜,只要两人齐心协力,徐夫人就没辙。


方氏眼中倏然迸发一股强烈的恨意,一只手放在小腹上,“徐蓉蓉不知做媳妇的辛苦,那我这个做大嫂的就好好教教她!”


方氏命人将签文直接送去了颍川侯府,一份交给了清姨娘,一份交给了楚白。


她倒要看看,一个被算计不得不娶进门的媳妇,楚白还会不会一心一意对待。


另一边的徐蓉蓉知晓方氏小产,连眉头都没皱,低声骂了句,“没用的东西,连个孩子都护不住。”


很快徐蓉蓉就将此事抛之脑后,欣喜的准备起首饰来,小脸上尽是娇羞和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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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打脸


楚白手中拳头紧握,整个人变的十分阴郁,“去查查徐家二姑娘,越仔细越好!”


“是!”


起初以为是朝慬公主的算计,没想到到头来却是被徐蓉蓉摆了一道,楚白对徐蓉蓉十分厌恶。


徐蓉蓉瞧不上妾的位置,还敢逼着朝慬公主让位,令楚白和朝慬公主和离,楚白将这笔账直接算在了徐蓉蓉头上,怒不可遏。


对府上的成婚根本没有心情,瞧着入眼的一片红色,越发的烦躁。


“公主现在在何处?”


侍卫立即道,“公主如今正在太子府暂住。”


楚白有些气馁,朝慬公主如若不出门,楚白还没那个胆子上门要人。


公主府修葺少说还有一个多月,可自己成婚只剩下半个月了,楚白越想越烦躁。


相对楚白的不情愿,徐蓉蓉在家可是巴不得赶紧成婚,整日翘起嘴角,高兴的都快飞起来了。


徐夫人见徐蓉蓉高兴,再累也值了。


这日徐家一大早就开了门,挂起了红绸,宾客络绎不绝,徐二少爷徐凛娶妻的日子。


吹吹打打一整日,花轿临门,徐夫人神色恹恹有几分不耐,只是硬撑着坐在高堂。


徐凛一身喜袍衬的他玉树临风,整个人高大俊逸,手牵着新娘拜了天地,随后直接进了新房。


徐凛对闻玉颜倒是没什么结缔,闻玉颜容貌姣好,秉性温和,又知书达理十分善解人意,两人对彼此的印象倒是不错。


次日,闻玉颜正准备给徐夫人敬茶,却被告知徐夫人身子抱恙,不必去了。


闻玉颜小脸微僵了下,随后笑了笑,“将给大嫂和蓉蓉准备的礼物拿来。”


闻玉颜先是去探望了徐蓉蓉,按理说应该去找方氏的,就怕惹的徐夫人不快,这才越过了方氏直接去找徐蓉蓉。


“给大嫂送去,就说稍后我就去讨一杯茶喝。”


闻玉颜将锦盒递给了丫鬟,丫鬟立即点点头。


随后闻玉颜才去了徐蓉蓉处,入眼都是精致的红,样样都是珍品,比起闻玉颜新房的不知好了多少。


闻玉颜眼眸微闪,将心底的不愉快压了下去,扬起一抹微笑,“二嫂也没什么可送的,你马上就要出嫁了,这是二嫂的一片心意。”


徐蓉蓉瞥了眼锦盒,锦盒中是一套红宝石头面,两支金钗两支步摇,一对耳环和一条项链,均是用最上等的红宝石制作而成,端庄优雅又不失贵气。


徐蓉蓉一眼就喜欢上了,对闻玉颜立即亲近了不少,“多谢二嫂,这套首饰我很喜欢。”


闻玉颜笑了笑,“你喜欢就好,二嫂初来乍到也帮不上什么,若是需要帮忙的,尽管吱声。”


徐蓉蓉一听这话立即眉开眼笑,当即也不客气,“我瞧二嫂带来的嫁妆里,似乎有一副元稹师傅的字画,二嫂不如给我吧。”


元稹师傅是前朝极有名气的画作大师,笔墨极好,诗词大气,一画难求。


徐蓉蓉张嘴就要了元稹师傅的画作,还真不客气。


闻玉颜小脸微僵,但很快又笑了笑,“蓉蓉你不说我还忘了,这几日事情太多了,我听闻颍川侯就喜欢收藏这些字画,这幅画作本就是要给你的,瞧瞧我这记性,一会我就让丫鬟给你送来。”


徐蓉蓉闻言立即甜甜一笑,对闻玉颜又亲近了几分,闻玉颜可不敢多呆,指不定一会徐蓉蓉又开口了,于是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二少夫人,那幅字画可是大少爷费劲周折寻来的,二姑娘也当真不客气。”丫鬟不悦的撇撇嘴。


那幅字画是闻大少爷特意送给闻玉颜出嫁的礼物,没想到就被徐蓉蓉要走了。


“那又如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是婆婆心尖上的肉,我能拿她如何?”


闻玉颜嫁进来之前早就打听了徐家的事,闻家受赵家牵连,逐渐落魄,徐家却是如日中天,闻玉颜本就没有地位,又怎么敢招惹徐蓉蓉呢。


闻玉颜随后又去探望了方氏,方氏休养了几天,身子已渐渐复原,只是还有些虚弱,躺在塌上缝缝补补。


“大嫂。”


方氏抬眸,立即冲着闻玉颜笑了笑,“可算是把你盼来了,早就等你了,快坐。”


闻玉颜也不客气,找了处凳子坐下,方氏立即让人送上锦盒,打开一看是一只碧玉通透的翡翠玉镯,水色极好。


“怪我这身子不争气,这是我这个做大嫂的给你的新婚贺礼,你和二弟一定要永结同心,白头偕老。”方氏衷心的祝福。


闻玉颜莫名眼眶一红,“多谢大嫂。”


“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不必如此客气,在诺大的徐府里,也该相互扶持才是。”


方氏对闻玉颜印象不错,见闻玉颜神色有些不对,便问,“好好的大喜日子,这是怎么了?”


闻玉颜摇摇头,可身边的丫鬟却是忍不住了,将方才徐蓉蓉索要画作的事说了出来。


方氏勾唇,“这孩子自小就被婆母宠坏了,半点不知分寸,见不惯旁人有什么好东西,二弟妹,你也别计较……。”


说着方氏苦笑,“我累死累活帮她准备嫁妆,如今在塌上躺了半个月,也不见她来瞧一次,这么多年的付出还不如身边衷心伺候的丫鬟呢。”


闻玉颜不是个傻的,一瞧方氏这幅姿态,大抵就能猜出方氏经历了什么。


“大嫂这样也是因为蓉蓉?”闻玉颜惊讶。


方氏点点头,提起徐蓉蓉时眼眸中迸发一股强烈的恨意,令人心惊,“除了她还能有谁,婆母护的紧,生怕她受半点委屈,宁可抬举大房的许姨娘打压,逼着我忍气吞声,我又能如何呢?”


两个人都是聪明人,出奇的心一致,团结一心。


有了方氏的对比,闻玉颜丢了幅字画也不值一提了,轻声安慰,“在家中如何放肆都行,嫁作人妇可就没这么潇洒了,况且侯夫人的性子又是个强势的,蓉蓉这样姿态,将来少不得要吃闷苦。”


颍川侯夫人的强势是出了名的,连朝慬公主都被她压的没一句话,何况徐蓉蓉呢。


方氏勾唇一笑,和闻玉颜心照不宣的笑了笑。


闻玉颜是闻家嫡长女,在家中也是娇惯长大,昨日徐家的敷衍和轻视,注定让闻玉颜和徐夫人是对立关系。


方氏因此事没了孩子,两妯娌想法完全一致,只是隐忍不提罢了。


闻玉颜还特意给了方氏一块玉雕的长命锁送给方氏的女儿,方氏笑着接下,直到一个时辰后,闻玉颜才离开了。


方氏手握长命锁,这把长命锁十分精致,玉也是上等的暖玉,两边拴着一个复杂的结,一看就是闻玉颜亲手做的。


“二弟妹果真有心了,还能惦记姐儿,是个玲珑剔透的,二弟能娶了这样的媳妇也算是幸运了。”


要是找一个拎不清的,还会影响徐凛的前途。


时间转眼飞逝,一转眼的功夫就到了徐蓉蓉出嫁这日。


方氏强撑着身子帮着打理,闻玉颜也跟着忙前忙后,徐夫人恨不得将徐蓉蓉的嫁妆再添上三层才好。


宫里的徐淑妃派人送来五个大箱子,里面都是平日里西越帝给的赏赐,打头的就是一对玉如意,徐家足足凑了一百六十抬嫁妆,每一只箱子都塞的满满,要四个轿夫费力的抬起。


闻玉颜瞧着眼眸微闪,一句话也没提,就当没看见,心里却跟针扎了一样。


徐蓉蓉穿着一身大红袍,两边丫鬟搀扶着,在徐夫人的殷勤目光下缓缓附身上了六人抬的花轿,一路吹吹打打去了颍川侯府。


徐蓉蓉人一走,方氏和闻玉颜立即松了口气,徐夫人则红了眼眶,整个人像是被人抽去了力气,无精打采。


这头颍川侯府也十分热闹,颍川侯夫人伸长了脖子,就等着花轿进门,都快笑的合不拢嘴了。


不一会听见了鞭炮声,立即站起身,“来了来了。”


楚白一袭红色长袍的身影率先出现,随后才是蒙着盖头的新娘子,楚白紧绷着脸瞧不见半点笑意,不情愿地和徐蓉蓉拜了天地。


将人送去了新房,楚白立即出门,徐蓉蓉坐在塌上,一颗心都快扑出来了,乖巧的等着楚白。


时间流逝,徐蓉蓉快要坚持不住了,可又不能问丫鬟婆子怕被人笑话,于是只能隐忍。


直到深更半夜,楚白才一身酒气的回来,摆摆手,让丫鬟婆子都出去。


喜婆正要说什么,却见楚白眼眸凌厉的扫来,吓的立即不敢多言顾不得什么规矩,匆匆扔下这一切离开了屋子。


红盖头下的徐蓉蓉一脸娇羞,紧张的攥着手中帕子,等了许久不见楚白掀开盖头,忍不住开口了,“夫君……。”


楚白勾唇冷笑,坐在一旁独自饮酒,徐蓉蓉察觉不对劲,这才伸手掀开了红盖头,脖子早就被压的酸痛,娇艳欲滴的容颜满是委屈。


“夫君,妾身等你好久……。”


楚白挑眉,“是么,付出了这么多努力终于达成目的,该高兴才是啊。”


徐蓉蓉微微蹙眉,有几分疑惑的看着楚白。


楚白瞧着徐蓉蓉的目光冰冷又疏离,让徐蓉蓉愣了下,原本娇羞的心宛若被人泼了凉水。


今夜可是他们的洞房花烛夜啊,不应该氏柔情蜜意吗?


楚白瞥了眼时辰,“时间不早了,早些歇息吧。”


徐蓉蓉看着楚白走来,原本的疑惑消失了,只剩下害羞,一声惊呼被楚白压倒。


将徐蓉蓉的衣服一点点撕落,徐蓉蓉尽显妩媚,楚白瞧着着一张小脸,莫名的想起了某个人,冷若冰霜却独有一股韵味。


再看徐蓉蓉容貌虽美,可少了那一份疏离多了份热情,令楚白很不适应,一下子没了激情,吹灭了蜡烛,视线一下子变暗了,楚白就将身下人当作那人,狠狠折腾一番,似乎有撒气的意味。


徐蓉蓉娇羞的呻吟声时不时传来,屋外的丫鬟纷纷低着头。


不一会,蜡烛重新燃起,楚白重新穿上了衣服瞥了眼昏昏欲睡的徐蓉蓉,又看了眼榻上元帕上那一抹殷红,嘴角勾起,挑起元帕放在灯下燃烧,很快升起一团火苗,不一会就化作一团灰烬。


楚白从怀里掏出一张干净的元帕重新放了回去,随后立即出了门。


新房发生的事没瞒过颍川侯夫人,只是有些奇怪和疑惑,等白嬷嬷手中捧着干干净净的元帕时,颖川侯夫人不淡定了,脸色出奇的难看。


“人呢?”


“世子妃刚刚醒来,此刻正在梳洗打扮,一会就该来了。”白嬷嬷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心中暗道徐蓉蓉太不知自爱了。


徐蓉蓉是被丫鬟叫醒的,浑身酸软无力,宛若被车轮碾压一样,


稍稍一动就是钻心的疼。


“世子妃,时辰不早了该给夫人敬茶了。”


徐蓉蓉点点头,硬是咬着牙强撑着,换上一件喜庆的绯红色撒花长裙,面若桃花,整个人高挑妩媚,与以往的气质都大不相同。


去了大厅,颖川侯和颍川侯夫人都在大厅,楚白也早早的在等待了。


徐蓉蓉跪在地上奉茶,颍川侯只简单的叮嘱几句,随后给了一个大红包,就算见过了。


轮到颍川侯夫人了,因颍川侯在的缘故,所以就忍着没发作,强挤出微笑接了茶,刚碰到嘴唇就放下了。


一番见礼后,颍川侯就离开了,颍川侯夫人打发了楚白,然后对着徐蓉蓉道,“跟我来一趟!”


徐蓉蓉一头雾水,不明白颍川侯夫人怎么突然变了脸,心想着或许是颍川侯夫人要教导什么,徐夫人曾说过,做了媳妇和做姑娘时不一样,要哄着颍川侯夫人。


徐蓉蓉跟着颍川侯夫人去了正房,徐蓉蓉立即奉上一只锦盒,“母亲,这是我特意为您准备的,您瞧着喜不喜欢。”


里面是一支十分金贵的金钗,很是别致。


颍川侯夫人却连瞧也没瞧一眼,猛然一拍桌子,“跪下!”


徐蓉蓉被吓了一跳,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跪下,“母亲,不知蓉蓉做错什么事了,一定痛改前非,母亲可千万别气坏了身子。”


颖川侯夫人只觉得脸色火辣辣,满心欣喜大张旗鼓的娶进门的媳妇居然是一只破鞋,这不是在打脸嘛。


朝慬公主好歹是成婚过一次,众人皆知,又是公主之尊,也是情理之中。


可这只破鞋婚前不忠贞,谁知道私下是不是放荡和什么人偷情,颖川侯夫人只觉得这些日子的操劳,实在不值,像一个天大的笑话。


颍川侯夫人深吸口气,整个人都处在愤怒之中,忍不住低斥,“你还有脸提,侯府费尽周折娶你进门,你却这般不自爱,太让我失望了。”


说着白嬷嬷将元帕递给了徐蓉蓉,并没有红梅绽放,徐蓉蓉一下子就惊住了。


出嫁前早就有嬷嬷教了她,元帕上要是没有红梅,那就是不忠贞,会被婆家瞧不起。


可她一向洁身自爱又怎么会什么都没有呢。


“这是怎么回事?”徐蓉蓉不解。


“这元帕是老奴亲自拿的,断然不会有错,老奴私下翻找,榻上也没有任何痕迹。”


白嬷嬷说着忍不住涨红了脸,臊得慌。


“哼,你还有什么话可说,我说怎么这么巧偏偏是白儿救了你,又要死要活不愿做妾,逼的公主和白儿和离,小小年纪心机颇深,品行竟是这般恶劣!”


颖川侯夫人多看一眼都觉得厌恶了,颍川侯府怎么就娶了这么个媳妇进门,简直家门不幸。


不给徐蓉蓉辩驳的机会,颍川侯夫人立即道,“从今儿起,悠然院不许有侍卫和护院,将所有小厮全都换成丫鬟婆子,品茗,今儿就跟世子妃寸步不离!”


那个叫品茗的丫鬟立即应了。



第365章,规矩(二更)


“母亲,您不能这么做,这件事一定是有误会!”徐蓉蓉立即反驳,要是真的这么做了,徐蓉蓉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注定会背负着不忠贞的名声。


“我从小被母亲教养,品行端正,又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呢,那次落水是在皇宫,我不过是个臣子之女,有什么手段能算计到夫君呢。”


徐蓉蓉气的浑身发抖,要是让她知道是谁在背后算计自己,绝饶不了那人。


“不是没本事,宫里不还有一位正得宠的淑妃娘娘么,罢了,你已经进门了,侯府也折腾不起,事实就摆在眼前谁还能算计你不成。”


颖川侯夫人气不打一处来,眸光凌厉,让徐蓉蓉缩了缩脖子,忍不住心生惧意。


“母亲,您不能这么做,日后我该有什么颜面去面对世人,我是冤枉的,我是清清白白的嫁过来的。”


徐蓉蓉不明白好端端的怎么会变成这样,令她措手不及,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颖川侯夫人却是懒得再瞧她,模样阴狠,“别怪我没提醒你,你胆敢令侯府蒙羞,侯府对你绝不姑息!”


这时,门外丫鬟道,“夫人,清姨娘来给世子妃敬茶了。”


颖川侯夫人蹙眉,“让她回去吧,不必敬了,好好养好身子才是主要的。”


徐蓉蓉气的捏紧了拳,眼睁睁看着清姨娘挺着肚子离开,高高耸起的肚子实在太碍眼了。


“行了,记住今日我说的话,回去吧!”


颍川侯夫人摆摆手,连多看一眼都觉得厌烦。


徐蓉蓉摇摇头,跪直了身子,“恳请母亲相信我,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过。”


徐蓉蓉不傻,这要是离开了,以后可就解释不清了。


“夫人,世子妃在做姑娘时一直都是矜持有礼的,更接触不到外男,又怎么会做出这样不羞耻的事呢。”


徐蓉蓉身边的林嬷嬷跪在颍川夫人脚下,又看了眼徐蓉蓉,深吸口气,“夫人,不如找一个信得过的稳婆瞧一瞧。”


“林嬷嬷!”徐蓉蓉脸色都变了,她身份尊贵又是初嫁的新妇,怎么能让一个低贱的奴婢看了身体呢,这不是变相的在承认自己德行有亏么。


徐蓉蓉深吸口气,实在接受不了这件事。


林嬷嬷毕竟见惯了各种场面,现在已经没有徐蓉蓉选择的机会了,经验丰富的婆子一眼就能看出来破绽。


要不然这个罪名就永远洗刷不清了,何况颖川侯夫人是关起门来教训徐蓉蓉,相信身边都是信得过的心腹,就说明颖川侯夫人压根就不想让别人知晓这件事。


所以私底下悄悄查验了,洗刷了徐蓉蓉的清白,谁也不会知道,一个女子的清誉在婆家要是被怀疑,徐蓉蓉这辈子就毁了。


颖川侯夫人一听林嬷嬷这话,起初有些半信半疑,但见徐蓉蓉情绪激动,一看就是心虚模样,就更加认定了事实。


“世子妃若不趁机洗刷误会,日后更解释不清了。”林嬷嬷低声劝着。


徐蓉蓉嫁入颖川侯府想过很多中可能,唯独没想过现在这一种,实在让她难以接受。


她才新婚第二天啊,就被人污蔑侮辱,徐蓉蓉忽然想起了徐夫人的话,这极有可能是颍川侯夫人给的一个下马威。


“凭什么,我没做过就是没做过,有什么资格查验,这婚是皇上所赐,母亲若是有什么不满尽管说,为何单拿我的清誉要挟,元帕上没有落红,谁知道有没有被调换过?”


徐蓉蓉能容忍到现在发脾气,已经算是极限了,再也受不了被人冤枉了。


徐蓉蓉直接就认定了这件事是有人做了手脚,故意陷害自己,这个人八成就是颖川侯夫人。


颍川侯夫人哪里听不出弦外之音,顿时气的脸色发白,“你的意思是我故意让白嬷嬷换了元帕陷害你了?”


徐蓉蓉虽然没有指名道姓说是谁,但那表情分明就是在说颖川侯夫人。


“世子妃……。”林嬷嬷赶紧拽了拽徐蓉蓉,让她不要冲动,顶撞了颖川侯夫人。


徐蓉蓉正在气头上,哪能将林嬷嬷的话听进去,早就忘了徐夫人的叮嘱。


颍川侯夫人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就是公主在的时候也不敢这样说话,你一个媳妇有什么资格大呼小叫。”


“夫人,世子妃年纪小不懂事,并非有意顶撞的,求夫人见谅。”林嬷嬷立即给颍川侯夫人磕头赔罪。


颍川侯夫人一脚踢开了林嬷嬷,“这里是侯府不是徐家,容不得你撒野,白嬷嬷,将世子妃拽进去,今儿非验不可!”


徐蓉蓉又惊又怒,看着白嬷嬷一步步走近,怒瞪着白嬷嬷,“你敢,你是要故意逼死我是不是!”


颍川侯夫人冷笑,“你若有那个胆子撞墙,我就相信你是个无辜的。”


徐蓉蓉气极,根本都没有考虑直接砰地一声朝着柱子撞去,顿时血流如注,整个人软软的倒了下来。


“世子妃!”林嬷嬷大叫,上前扶住了徐蓉蓉,“快,快去请太医!”


颖川侯夫人也愣了下,没想到徐蓉蓉这样决绝,白嬷嬷走上前,看了眼徐蓉蓉的伤口,冲着颖川侯夫人点点头。


颖川侯夫人松了口气,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淡淡的端起茶盏喝了小口,厌恶的粗眉毛看着地上一块上等的羊毛毯被溅上血迹。


“赶紧拿出去洗洗,让丫鬟仔细着点。”


颍川侯夫人只觉得可惜,好好的毯子就这么毁了。


林嬷嬷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里,徐蓉蓉被逼的当场触柱,颖川侯夫人却在乎一条毯子,简直欺人太甚!


林嬷嬷一个眼色,立即有小丫鬟趁乱匆匆跑了。


小丫鬟直接回了徐府,等了徐夫人许久不见人影,跺跺脚直接去找方氏。


方氏闻言乍舌,“怎么这样严重?”


“世子妃眼下昏迷不醒,侯夫人根本不关心世子妃,林嬷嬷派奴婢过来报信,求夫人赶紧去看看世子妃。”


方氏看了眼翡翠,“多派几个人去找母亲,越快越好。”


方氏想过徐蓉蓉嫁过去就有些矛盾,但没想到这么快就发生了,而且又是这样的事。


方氏眼眸微动,让人请闻玉颜来,两妯娌碰面,方氏就将此事说了。


闻玉颜掩嘴惊讶,徐蓉蓉在徐家是高高在上,横行霸道,没想到才嫁过去就闹出了事,真是让人不省心。


两人都明白这件事和侯府脱不开关系,徐蓉蓉就是被人算计了。


很快徐夫人闻讯赶来,得知此事后,气的脸都绿了。


“岂有此理,居然敢这样作践我的女儿,当徐家没人了是不是!”


徐夫人看了眼方氏和闻玉颜,“你们二人准备一下,跟我去一趟侯府,我倒要看看这位侯夫人能摆出多大的架子。”


徐夫人也没给两人拒绝的机会,两人相视一眼,无奈跟了上去。


“夫人,徐家来人了。”


颖川侯夫人蹙眉,这才发生的事,徐家就来人了,明摆着就是有人去通风报信。


“请进来吧。”


颖川侯夫人不得不提起精神应付。


没一会功夫,徐夫人带着两个儿媳妇匆匆进门,徐夫人则是一脸怒火。


“蓉蓉在哪里?”


徐夫人直接去找徐蓉蓉,压根就没正眼瞧过颍川侯夫人一眼。


颖川侯夫人脸色微变,“徐夫人好大的气派,一大清早就带着人上门,是舍不得女儿吗?”


徐夫人顿住脚步,没搭理颖川侯夫人,瞧了眼徐蓉蓉苍白的小脸,衣服上还沾染着血迹斑驳,徐夫人当时就炸了,又回了大厅。


“这是什么意思,人才嫁过来,就要将人逼死了,侯府才是好大的胆子,难怪公主不肯留在侯府,是我瞎了眼才纵容蓉蓉嫁进侯府!”


徐夫人也是个厉害的性子,半点不饶人,在徐家生了两子两女,长女是宠妃,长子又深受皇上器重,徐夫人腰杆子倍直。


现在最小的女儿差点丢了性命,徐夫人这口气是无论如何也忍不下的。


“哼,徐夫人还有脸提,还不都是因为徐家教的好女儿,昨夜新婚,元帕上干干净净,做姑娘时不检点,做了媳妇还敢顶撞婆母,也不知害臊,也不知徐家是怎么教女儿的。”


颍川侯夫人也是一肚子怒火,眼带鄙夷,话里话外都是瞧不起徐家。


“侯夫人慎言,不要污蔑淑妃娘娘,徐家这么教养女儿是徐家的事,轮不着你来过问!”方氏冷声道。


颖川侯夫人噎了下,一时气急倒忘了宫里还有一个徐淑妃。


“人是在侯府出事的,侯府应该给一个交代,否则徐家绝不罢休,蓉蓉嫁进侯府已经够委屈了,倚仗徐家的家世,蓉蓉完全可以挑一桩门当户对的亲事,侯夫人这么做未免欺人太甚,太不将徐家放在眼里了。”


闻玉颜也跟着开口,一句门当户对直接就让颍川侯夫人变了脸,徐夫人看着两个儿媳妇将颍川侯夫人挤兑的没了话,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说的没错,谁不知侯爷身受重伤,将来恐难再上战场厮杀,只能入朝做个文官,而世子至今还没有一个实权,侯夫人这个主母帮衬不了侯府就算了,怎么净想着拖后腿啊。”


徐夫人不阴不阳的刺激颍川侯夫人。


“闭嘴!”颖川侯夫人大怒,“现在人已经进门了,你们要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尽管两人领回去,侯府百年世家可不是什么寒门乍起的府邸可以比较的。”


徐家是近几年崛起的,底蕴不足,还是有些薄弱,一下子被人戳穿了,徐夫人脸色有些难看。


“母亲,您消消气,儿媳听闻侯爷是个明理之人,不如咱们去找侯爷说说理,不然进宫找娘娘也成,总该有个说法才是,不能白白被人欺负了,侯夫人这不仅仅是在污蔑蓉蓉,还有宫里的娘娘清誉,一定要找个说法才是。”


方氏拽住了愤怒中的徐夫人,低声劝了劝,事关徐家声誉,方氏不得不插手。


经今儿这么一闹,估摸着徐蓉蓉和颍川侯夫人彻底成了死对头,毕竟都嫁人了,也不能再回徐家了,这个惩罚足以让徐蓉蓉涨点教训。


徐夫人的怒火消了三分,“不错,侯府总该有个明事理的人。”


“站住!”


颖川侯夫人叫人拦住了徐夫人,这些日子,颍川侯对她早就不耐烦了,要是闹出这事,说不清道不明,只能白白让颍川侯厌恶自己。


颍川侯夫人被逼无奈,不得不妥协,深吸口气,“亲家,我可没有逼迫蓉蓉,这孩子性子太倔强了,说几句话就朝着柱子撞去,人已经没事了,休养两日就成了。”


说着,颖川侯夫人深吸一口气,“这件事或许是侯府误会了蓉蓉,蓉蓉毕竟已经出嫁了,日后就是侯府的媳妇,咱们要是将此事闹开了,对蓉蓉日后的声誉也不好。”


徐夫人自然知道对徐蓉蓉不好,否则早就给颖川侯夫人教训了,


只是不能被颖川侯夫人轻视了,必须做一番姿态。


白嬷嬷闻言立即道,“是老奴的错,老奴没仔细翻找,方才又去了一次新房,被子上是有痕迹的,是老奴老眼昏花没瞧仔细。”


颖川侯夫人瞪了眼白嬷嬷,“拖出去,杖打三十棍,害的我误会了蓉蓉。”


徐夫人脸色才好了些,“罢了,这大喜的日子见了红也不好,既然查清了,日后莫要误会就行了。”


白嬷嬷是颍川侯夫人的心腹嬷嬷,打了白嬷嬷,颖川侯夫人不记恨才怪,徐夫人只能卖个好。


“多谢夫人大度。”白嬷嬷一脸感激和愧疚。


徐夫人没有步步紧逼,颖川侯夫人脸色才缓和了些,直到徐蓉蓉醒来,徐夫人才放心的离开了侯府。


人一走,颖川侯夫人的脸色立即阴沉,“罢了,此事不许再提了,没的惹人笑话。”


刚和公主和离娶了徐蓉蓉,又闹出了此事,实在不像话。


只是这块疙瘩永远的留在了颍川侯夫人心上,哑巴吃黄莲有苦难言。


玉兰院


清姨娘挺着肚子站在廊下,嘴角微微挑起,看的出心情不错。


“姨娘,方才徐家人这么一闹,夫人注定会厌恶世子妃,昨日新婚之夜,世子半路而逃,大家都去在说世子妃将来的路不太好过。”


清姨娘闻言轻笑,对徐蓉蓉根本没放在心上,大抵就是第二个朝慬公主罢了。


不,徐蓉蓉性子刚烈,比朝慬公主可好对付多了。


“既然母亲提了,就好好在院子里养胎,不必和世子妃有什么冲突。”


清姨娘相信就算她不出手,徐蓉蓉的下场也好不到哪去。


楚白回来才知晓发生了这些事,一句话没说,搬去了书房,偶尔去瞧瞧清姨娘,颖川侯的下人都知道世子妃失宠了。


徐蓉蓉气恼的将手中药碗砸了个稀巴烂,“一个贱妾罢了,也敢给我脸色瞧,不知死活!”


徐蓉蓉这口气咽不下,立即让人吩咐清姨娘,让她伺候自己这个主母。


清姨娘得了信立即让人给颖川侯夫人报信,徐蓉蓉则道,“在徐家,所有姨娘见了主母都是要伺候着,这就是规矩!”


颖川侯夫人看了眼徐蓉蓉,“闹够了没有,清儿眼下还怀着身孕呢,怎么伺候你?”


徐蓉蓉看颖川侯夫人更是不顺眼,直接唤夫人,“哼,我姐姐身怀六甲,见了太久娘娘不照样磕头行礼,小心翼翼伺候着,何况一个贱妾?夫人要是觉得侯府比宫里的贵人还要金贵,等哪一日见了姐姐,我就问问有没有这规矩!”


颖川侯夫人语噎,怒瞪着徐蓉蓉,“你敢威胁我?”


徐蓉蓉没反驳,揉了揉额上的白色纱布,“我可不敢威胁,还是小命要紧,也难怪父亲那般宠爱雅姨娘,舍不得受半点委屈,夫人是怕我给清姨娘受气吧,那就罢了。”


徐蓉蓉是豁出去了,不断的刺激颍川侯夫人。


气的颍川侯夫人脸色一阵清一阵白,徐蓉蓉又道,“哼,我可不是公主那样的好性子人人拿捏,我要是出了半点差错,我母亲还有姐姐必然饶不了侯府,夫人一个正妻却偏护着一个贱妾,也不怕拉低了身份!”


徐蓉蓉说话一句比一句难听,根本就没考虑过颍川侯夫人的感受。


“我可没什么耐性,要是顶着这一头伤势进了宫,姐姐必然心疼,世子既心不在我这,仕途如何,我也不在乎,连后院都治理不好,谈何治理政事。”


这话是方氏教她的,徐蓉蓉越是在乎就越是被人拿捏住了,步步紧逼,一如之前的朝慬公主的软肋小公子被捏住了。


除掉了清姨娘,日后和楚白的感情还可以慢慢培养,当楚白一无所成时,徐蓉蓉再出手相助,楚白必定十分感激。


徐蓉蓉这是豁出去了,有徐家撑着,自然不能被颍川侯夫人压下去了,方氏还说,第一次要是被捏住了,日后腰杆子就难挺直了,基础继续要打好,否则日后就要看人眼色说话。


颍川侯夫人不敢拿徐蓉蓉如何,徐家可不是吃素的。


见徐蓉蓉豁出去的模样,颍川侯夫人当真气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将脸扭了过去。


徐蓉蓉都不在乎楚白的仕途了,她还能说什么呢。


清姨娘深吸口气,跪在了地上,丫鬟立即给清姨娘奉上一杯茶,“贱妾给世子妃请安,请世子妃用茶。”


徐蓉蓉瞧着清姨娘那张温婉容颜,眼眸划过狠戾,“从今儿起早晚必须给我请安奉茶,还有,别在我面前卖弄风骚,这牡丹花也不该是你这个贱妾戴的。”


说着徐蓉蓉直接伸手将清姨娘发间的牡丹花钗拔出,直接扔在了清姨娘脸上。


清姨娘闭眼,丫鬟却道,“世子妃,那是芍药。”


清姨娘立即看了眼那丫鬟,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只见徐蓉蓉勾唇一笑,伸手接过的茶盏直接倒在了清姨娘头上。


丫鬟瞪大眼。


“真是不好意思,本世子妃今日撞了柱,一时手软,清姨娘不会介意吧。”


清姨娘的脸上流淌着茶渍,一张清秀小脸妆容都花了,十分狼狈,咬着牙摇摇头。


“贱妾不敢。”


颖川侯夫人低斥,“你闹够了没有!”


徐蓉蓉放下茶盏,瞥了眼颍川侯夫人,“夫人,我可是在按照规矩办事。”


颖川侯夫人冲着清姨娘摆摆手,“先下去吧。”


清姨娘这才扶着丫鬟的手一步步走出了屋子,整个小脸都是煞白的,恨意十足。


当夜,玉兰院忽然热闹起来,清姨娘见红了,已经哀嚎了半个时辰了,有经验的婆子都能看出来,流了这么多血,这一胎怕是不保了。



第366章,太后出手


“昨夜清姨娘小产了,是个成型的男胎,颍川侯夫人得知后,气的当场昏过去了,场面一度很混乱,后来查到了世子妃头上,说是给吃了不干净的东西。”


红袖一脸八卦,这几日颍川侯府和徐家的事太热闹了,比看一场大戏还精彩。


朝慬公主掩嘴一笑,“没想到徐二姑娘居然是这样的性子,才成婚一日,就敢对清姨娘动手,这以后的日子怕是难熬了。”


一旁半眯着眸的萧妧却摇摇头,“我倒不这么认为,徐蓉蓉即便性子再冲动也不会拿自己的后半生开玩笑,平白无故惹厌恶。”


朝慬公主闻言眼眸微动,总觉得这里有些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


“公主,太子妃说的没错,颍川侯夫人和世子妃大吵一架,闹的不可开交,徐夫人一连去了两次侯府,动静闹的这么大,颍川侯就知道了,一怒之下禁足了颍川侯夫人,当即抬了雅姨娘做平妻,让雅姨娘掌管侯府。”


红袖越发的佩服萧妧了,什么都猜到了。


听红袖这么一说,朝慬公主迷茫的眼眸逐渐清明,“上次带她进府瞧着是个可怜单纯的,没想到还是被骗了,在沉香院小产,惹的颍川侯和侯夫人生了嫌隙,如今又利用清姨娘肚子的里孩子挑拨了世子妃和侯夫人大闹一场,颍川侯能不气才怪。”


朝慬公主的笑容微冷,没想到雅姨娘竟有这么深的心机,利用颍川侯的愧疚一路爬上了平妻之位,实在不可小觑。


忽然朝慬公主惊讶道,“那个孩子八成就是雅姨娘自己弄掉的吧。”


这话是肯定的。


萧妧勾唇,“不是她还能有谁,侯夫人那些日子忙的不可开交,虽有心但还不至于将一个姨娘放在眼里,毕竟世子早就成年了,不足为虑,雅姨娘用一个孩子换取姨娘的身份,博取同情,如今一步步达成目的,侯夫人这算是栽了。”


朝慬公主点点头,很快又释然了,颍川侯府和徐家就像一团麻缠绕在一起,理不开剪不断。


朝慬公主端起茶轻抿了两口,然后勾唇看了眼萧妧,“难怪昨儿个进宫探望母妃时,听宫女说,这几日徐淑妃日日去给太后请安,昨儿个太后称病抱恙,就没让徐淑妃进门。”


萧妧睁眼笑了笑,“徐淑妃早就糊涂了,自以为是的聪慧,殊不知越是这样闹,越是给旁人机会,太后之前有意提拔,如今麻烦事一堆接着一堆,偏徐淑妃自己还看不清,也怪徐家人不争气,个个眼中只有自己的利益,那日我瞧着方氏是个通透的,可惜底气不足。”


做儿媳妇的就是这样,即便身份尊贵,到了婆家一样要小心翼翼的伺候着,稍有不对,婆家总会给你十个八个的理由让你理亏,一个孝字就足矣压的翻不过神来。


朝慬公主点点头,“罢了,我总算是从苦海中脱离,如今日子过的潇洒,没了束缚,只等着莘儿健健康康的长大就心满意足了。”


提起莘儿,萧妧笑了笑,“这几日殿下就该回来了,让叶朽之帮着瞧瞧,这家伙医术高明一定有法子。”


朝慬公主一听眼眸乍亮,“早就听过叶先生大名,莘儿年纪还小,只要悉心调养,一定有机会恢复的,多谢二皇嫂了。”


两人聊着天气氛正好,不一会青予走了进来,满脸笑意,“太子妃,前方八百里加急,殿下五日后就能抵达盛京了。”


萧妧闻言立即坐直了身子,嘴角的笑意更深,“这么快就回了?”


“四国联盟早就不齐心,都等着对方出头,一退再退,又逢东楚皇帝病逝东楚太子继位,无暇顾及战乱,咱们也可以趁此机会好好休养生息。”


要是西越有足够的兵力支撑,赵遵必然趁胜追击,一鼓作气,可惜这场兵力悬殊的战事,西越底气不足。


不过能在几国联盟中求胜,已是不易,赵遵这个太子殿下的名声一下子席卷整个西越。


“恭喜二皇嫂。”朝慬公主面带喜悦的祝贺,是真心替萧妧高兴。


萧妧微微一笑,小脸上是骄傲又兴奋的,足足两个多月没见面了,萧妧嘴上不说,可心里日日惦记着。


相较太子府的一片喜庆,徐淑妃这边则是阴雨连绵,徐淑妃挺着微微隆起的小腹站在廊下,脸色阴沉扭曲,身边伺候的宫女婆子个个大气不敢喘,生怕惊扰了徐淑妃。


“娘娘,殿下近日就要回来了,怡然宫那边怕是要复起了。”


徐淑妃闻言袖中拳头紧攥,这段日子为了徐家的事,忙的焦头烂额,忽略了怡然宫,现在太子殿下战胜归来,赵妃这个亲生母亲马上就要翻身了。


徐淑妃实在不甘心,筹谋了这么多,就这么拱手相让,眼睁睁看着西越帝和赵妃握手言和,徐淑妃的心就跟针扎了一样疼。


“淑妃娘娘,夫人派人给您送信。”


徐淑妃眼眸微暗,深吸口气接过书信瞧了眼,脸色微沉,立即紧紧攥着书信。


“回了夫人,就说本宫怀着身子,身体抱恙无暇顾及家中,让夫人多想想赵家。”


宫女怔了下,触及徐淑妃凌厉的目光立即缩了缩脖子,“是!”


赵妃之所以被废就是因为赵家拖累,是西越帝最厌恶的,即便赵妃和西越帝几十年的感情支撑,还不是照样被废,赵家倒了。


眼下徐淑妃正一步步朝着赵妃的步伐走,自从上次赐婚后,徐淑妃已经一个月没见过西越帝了。


再这么下去,徐淑妃很快就会失宠了,身怀有孕又如何,诞下皇子又如何,西越帝膝下皇子众多,哪一个不是被发配老远,唯一得宠的还是太子。


太子实力雄厚,此次又立下大功,根本没有任何一个皇子能威胁太子的地位,太子一日不倒,赵妃的地位永远不会受波及,母凭子贵,太子就是赵妃最大的靠山。


徐淑妃强逼着自己冷静下来,一定要想个应对的法子,不能再继续浑浑噩噩下去了。


“淑妃娘娘,太后请您过去一趟。”元嬷嬷亲自来了一趟。


徐淑妃怔了怔,随即点点头跟着元嬷嬷离开了。


“臣妾参见太后娘娘。”徐淑妃直接对着宋太后行大礼,宋太后肯召见徐淑妃,就说明还愿意给徐淑妃一次机会。


宋太后倚在塌上,瞥了眼徐淑妃,缓缓道,“徐家的事处理怎么样了?”


徐淑妃身子一紧,“回娘娘话,臣妾是出嫁女,本不该操心那么多,各人自有各人的福气,臣妾也无暇顾及,只想着平安诞下皇儿,至于妹妹已经嫁人了,就应该自己学会适应。”


这话就是在告诉宋太后,徐淑妃已经放手不管了,不会因为徐家拖垮自己。


宋太后果然对徐淑妃的话满意,脸色缓和了不少,“淑妃能保持清醒就是好的,颍川侯是替国征战受了伤,又是朝廷功勋,因一些妇孺小事,皇上是不会对颍川侯府如何,淑妃若深陷太深,只会令皇上为难,最终避而不见,淑妃是个聪明人,两者得与失应该不必哀家亲自教吧。”


徐淑妃点点头,这些日子可不就是避而不见么。


“臣妾明白,多谢太后娘娘指点,这番话臣妾一定转告母亲。”


宋太后摆摆手,“你还怀着身子,先起来吧。”


徐淑妃被宫女搀扶坐在了一旁椅子上,忽然宫女都退下了,只有元嬷嬷一个站在宋太后身旁。


徐淑妃眼皮跳了跳,知道宋太后肯定是有什么要紧的事要说。


不一会功夫,从屏风后走出一个人影,穿着宫女的衣衫,走到徐淑妃面前。


“奴婢参见淑妃娘娘。”


一抬眸将自己的脸露了出来,徐淑妃惊的倒抽口凉气,瞧着那张容颜愣住了。


女子容颜俊俏,十分妩媚,举手投足之间还有几分俏皮,宛若花娇,绝色倾城,可瞧着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宋太后清了清嗓子,女子立即一改方才的柔弱姿态,变的十分高傲自大,眉宇间的不屑一顾更是不羁。


要是不是穿着那一身衣裳不对,徐淑妃还以为看错了人,姿态像极了某个人。


宋太后见徐淑妃这番姿态,嘴角翘起满意的微笑,“如何?”


徐淑妃从震惊中回神,点了点头,“像,像极了,不,简直一模一样。”


宋太后摆摆手,那女子立即退下,又看了眼元嬷嬷,元嬷嬷立即带一名女子进来,一身碎花长裙,身姿纤弱,五官并不出挑却自带一股温婉动人的气质,尤其是那一双眼睛,越看越熟悉。


“民女赵晴溪拜见太后娘娘。”赵晴溪跪在了地上,声音越发的柔和。


一听说姓赵,徐淑妃才反应过来,此人应该和赵家有关系,立即想起来,那一双眸子和赵妃有七八分相似。


赵晴溪大约三十三四岁左右,浑身上下透着一个股淡然姿态,仿佛将一切抛开在外,宁静致远。


“这是赵家旁枝的姑娘,按辈分来说应该是赵妃的表妹。”宋太后淡淡说了一句,“前些日子赵家旁枝赶往盛京途中遭遇不幸,幸亏晴溪因身子弱耽搁了,才免遭一难,哀家见她可怜便留在了身边,如今还有一个弟弟身受重伤,养在了宫外。”


赵晴溪点点头,“多谢太后娘娘救命之恩,晴溪无以为报。”


徐淑妃眼皮跳了跳,宋太后一向讨厌赵家人,怎么会帮赵家呢,一定不会这么简单。


宋太后长长的叹息一声,“这孩子是个傻的,那时年纪小不懂事,二十年前曾跟着家人来过一次盛京给赵老爷子贺寿,就住在赵家府上,那时皇上还是太子。”


像是想起来什么长久的事,宋太后陷入了回忆。


徐淑妃眼皮跳了跳,果然和西越帝有关。


“太子年轻气盛,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和赵晴溪邂逅,当年晴溪不知太子身份,还以为是个不得宠的庶子,没计较身份,两人互订终身,后来太子求到先帝面前,要求娶晴溪,也是因误会,先帝误以为是如今的赵妃,便答应了。”


再后来赵家得知此事,连夜将赵家旁枝送走,自此以后再也不联系了,赵晴溪也因此耽误了终身,一辈子未嫁。


然后赵妃就被送上了花轿,嫁入了东宫,成了太子妃。


起初西越帝十分不满,但后来一点点接触赵妃,又因赵妃和赵晴溪模样有几分相似,便接纳了赵妃。


至于赵晴溪的消息,西越帝私底下派了无数人打听,却始终没有消息,时间久了,自然就淡忘了,至于有没有彻底忘记,无人得知。


这件事也是宋太后偶然得知,如今找到了赵晴溪,宋太后这心就跟吃了蜜一样甜。


徐淑妃的心跳了跳,不想竟还有这样一段往事牵扯,整个西越都知晓,西越帝对赵妃十分宠爱,而且一宠就是快二十年,原来赵妃只不过是别人的影子罢了,实在可悲。


赵家隐瞒真相让赵妃代嫁,换取了这么多年的荣华富贵,却让正主饱受艰辛,实在可耻。


徐淑妃的心缓缓落回,看了眼宋太后,“臣妾愿替太后娘娘分忧解难。”


宋太后瞥了眼徐淑妃,翘唇一笑,“淑妃眼下怀胎,心绪不宁夜不能寐,倒不如去亲自去灵山寺求个平安符,路遇晴溪,见她可怜便将她带回留在身边做个婢女。”


宋太后不仅要让徐淑妃重新崛起,还要尽力打压赵妃,扶持赵晴溪。


这么多年不见,要是让西越帝见了赵晴溪,肯定会震撼,顺带着对徐淑妃也会增添好感。


徐淑妃不傻,自然知道宋太后这是在替自己筹谋,“是,臣妾明白,臣妾定会尽心尽力扶持赵姐姐的。”


宋太后这才满意的笑了笑。


徐淑妃出了宫门,整个人背脊都湿透了,扶着丫鬟的手一步步离开,每走一步都是艰难,脑子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果然在这个深宫大院,是徐淑妃高估了自己,只要有人肯费些功夫筹谋,徐淑妃根本无法招架,更别提筹谋什么了。


徐淑妃一想到这里忍不住背脊发凉,一阵后怕。


那两个女子就是宋太后手中的王牌,就怕到时候萧妧和赵妃无还手之力。


这两日徐淑妃就开始着手准备,很顺利的出了宫,赶往灵山寺祈福,是徐夫人陪同。


徐淑妃细细叮嘱徐夫人,将宋太后的意思一一转达,“母亲,还有大哥和二弟呢,蓉蓉已经出嫁了,就不必插手多管了,侯府也不会拿她如何。”


“可蓉蓉是我从小捧着长大,没受过一点委屈……。”徐夫人一想起徐蓉蓉受的苦,就忍不住生气。


“母亲还想让徐家成为第二个赵家么,皇后当初被废除是因为什么,侯府再怎么落魄也不轮不着咱们说三道四,本宫已经一个多月没见皇上了,蓉蓉吃了苦头受了委屈,自然就知道分寸了,大嫂和二弟妹哪一个不是府上娇宠长大,还不是一样低声下气。”


徐淑妃小脸一沉,语气有些不悦。


徐夫人立即不敢多言了,即便再宠着徐蓉蓉,也不如徐家未来重要。


“母亲明白了,母亲日后不再插手就是,这孩子就是被母亲惯坏了。”


徐夫人十分后悔,就不该这样娇惯徐蓉蓉,导致徐蓉蓉嫁了人,性子还是那么冲动,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徐淑妃脸色微缓,“这路是她自己挑的,怪不得旁人,徐家根基不足,不能再添什么麻烦了,母亲可不要一时心软做了什么事,到时候连累了大哥和二弟的前途,得不偿失!”


徐夫人立即点点头,“你放心吧,母亲什么都明白,不会乱来的。”


徐夫人还不至于傻到为了徐蓉蓉,拉着整个徐家陪衬,只能睁只眼闭只眼,徐家日渐壮大了,颍川侯府才会忌惮三分。



第367章,相爷千里支招(二更)


徐淑妃拜了菩萨,听了会佛经,随后捐赠了些香油钱,直到傍晚时分才回宫。


将赵晴溪安排在一间干净敞亮的屋中,让贴身宫女私底下好好照顾着。


“淑妃娘娘,这是重华长公主派人送来的边疆特色,腌渍的葡萄干,太后娘娘惦记淑妃娘娘害喜,便让老奴送来些。”


徐淑妃惊讶,“重华长公主回来了?”


元嬷嬷笑着点点头,“长公主惦记太后身子不适,恰逢年底早就求了皇上,皇上想给太后一个惊喜,便一直没说,太后一见公主还以为是在做梦呢。”


徐淑妃微微一笑,接过锦盒,纤细的手指捡起一粒放入嘴中,酸酸甜甜十分开胃,一时忍不住多吃了两粒。


“淑妃娘娘,重华公主回来,太后娘娘明日设了家宴,皇上也会过去。”元嬷嬷略有深意的说着。


徐淑妃眼眸微闪,大约猜到了这人八成就是重华长公主送来的。


“本宫近来嗜酸,这蜜饯实在可口,明日本宫少不得要厚着脸皮向公主讨要些了。”


徐淑妃说着一连吃了数十粒,好似停不下来了。


元嬷嬷点点头,“老奴告退。”


“嬷嬷慢走。”徐淑妃目送元嬷嬷离去,紧握着手中的蜜饯,眼眸微闪。


徐淑妃看了眼贴身丫鬟碧落,“告诉晴姑娘一声,让晴姑娘明日随本宫去一趟太后处,你身子不适,就歇着吧。”


碧落是个聪慧的,一听这话立即点点头,“奴婢明白。”


徐淑妃放下了手中锦盒,坐在了椅子上,嘴角弯起一抹冷笑。


“这几日太子妃和朝慬公主走的倒是挺近,太子妃还真是福星,人一来,赵妃连身子都痊愈了。”


碧落压低了声音,“娘娘,听闻这几日皇上时不时还去怡然宫附近转悠,一坐就是一个多时辰,赵妃娘娘也从未露面,照这么下去,恐怕……。”


碧落欲言又止,有些担忧的看着徐淑妃,她家娘娘好不容易得宠,难道还不如那个老女人么。


若是以往徐淑妃还有些担心,如今却是什么都不担心了,一心跟着宋太后。


“急什么,她享了这么多年福气,也该还回来了,不必急着和怡然宫做对,赵妃……。”


徐淑妃哼了两声,迫不及待的想看赵妃的狼狈样。


次日


宋太后心情舒畅,在宫中大摆宴席替重华长公主接风洗尘。


重华长公主是宋太后唯一的女儿,自小十分宠爱,出嫁后去了封地时常见不着面,好不容易团聚了,宋太后一整日的笑容都未合眼。


重华长公主一身的傲气见了宋太后立即变做娇柔,乖巧的坐在宋太后膝下。


连带着云侧妃也跟着兴奋,“母亲,儿臣昨夜听闻还以为是做梦呢,迫不及待来瞧,果然是母亲。”


云侧妃激动的快要哭了。


重华长公主笑了笑,“傻孩子,本宫不是好好在这里么,几个月不见,就不认得了?”


云侧妃高兴地擦了擦眼角,祖孙三人聊着天,这时有小公公喊了一声。


“皇上驾到!”


不一会,西越帝明黄色的身影走了进来,面带微笑,“老远就听见重华的笑声,不知是什么好事,不如说出来让朕也高兴高兴。”


重华长公主笑容灿烂,“重华见过皇兄,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只是敏哥儿在封地的一些趣事,这孩子实在淘气,一刻也闲不住,得知本宫要来非要跟着来,儿臣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哄住了。”


敏哥儿是重华长公主新添的儿子,今年才三岁,正是粘人的年纪。


“那你怎么不带来,也让哀家瞧瞧。”宋太后没好气拍了拍重华长公主的后背,虎着脸。


“母后说的没错,怎么没带过来瞧瞧?”西越帝也跟着笑了笑。


“母后,儿臣这性子哪看的住啊,好不容易有机会松口气,哪还能带着他呀,等日后年纪大些了,本宫一定带回来。”


重华长公主被敏哥儿折腾怕了,对敏哥儿又爱又无奈,索性扔给了婆子照料,自己跑来盛京舒心。


宋太后闻言瞪了眼重华长公主,“胡说八道什么呢,敏哥儿也是从你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这么多年了,这性子一点没变,哎。”


“母后,儿臣日日陪着敏哥儿,几年不见母后,好不容易有个机会想多陪陪母后,将敏哥儿带来,还要分心照顾着,哪还有时间陪母后了。”


重华长公主不以为然。


宋太后被重华长公主气的无奈,瞪了好几眼重华长公主,“瞧瞧,这小嘴说起道理一套一套的,明明是自己偷懒,现在倒成了为了孝顺哀家了。”


西越帝闻言哈哈大笑,“这话也不错,多陪陪母后也是好的。”


就在此时,徐淑妃走了进来,“臣妾拜见太后娘娘,皇上,长公主。”


宋太后隔空抬手,“起来吧,你身子重不必多礼了。”


徐淑妃小脸微微羞赫,看了眼重华长公主,“公主昨日赠给臣妾的蜜饯味道极好,臣妾近来胃口泛酸……”


说着徐淑妃有些不好意思的低着头,“不知公主可否再赠予臣妾一些。”


重华长公主笑了笑,“本宫还以为什么事呢,淑妃既想吃直接派个丫鬟来就是,何必亲自来呢。”


重华长公主一个眼神,丫鬟立即去拿。


徐淑妃低着头,“是臣妾莽撞了。”


西越帝自始至终都没有抬眸,一直端着手中茶盏,瞧着漂浮的茶叶沉思。


宋太后瞥了眼西越帝,又看了眼徐淑妃,“淑妃这一身颜色倒是娇嫩,瞧着就舒服,日后肚子再大些可就要多多注意了,皇上这几日若是不忙就去探望淑妃,淑妃一个人在宫里也不容易,又怀着身子,容易胡思乱想。”


徐淑妃立即摆摆手,“多谢太后娘娘心疼臣妾,臣妾无碍的,臣妾怎么敢打搅皇上呢。”


西越帝闻言放下手中茶盏,顺着视线看去,匆匆瞥了眼一身鹅黄娇嫩的徐淑妃,容貌姣好,又挺着肚子,看起来有几分温婉。


“前阵子是朕太忙了,沇儿来信,前方有些事还未安置妥当,还要过些日子才能回来,等朕处理完手头上的事,就去瞧瞧淑妃。”


徐淑妃小脸满是娇羞的低着头,将身子侧开,露出了身后之人。


西越帝本是随意地扫了一眼,随后猛然瞪大眼,砰的一声,手中茶盏掉在了地上,目光紧紧盯着那一抹身影,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宋太后对西越帝的异样十分满意,嘴角微微勾起,故作关心的问,“皇上……”


西越帝回神,忙道,“是朕一时手滑,无碍的。”


立即有宫女跪在地上将茶渍清理干净,西越帝扭头看了眼徐淑妃,“朕记得淑妃身边的宫女似乎并非近日这两位。”


徐淑妃一脸茫然,“臣妾身边的大宫女不慎偶感风寒,臣妾便换了两个,让她们治好了再伺候,这位是臣妾昨日出门去灵山寺,无意中救下的晴溪姑娘,臣妾见她身世可怜,便留在身边伺候着。”


“晴溪姑娘?”西越帝细细琢磨这四个字,脑子里紧绷的一根弦猛然炸开。


趁着西越帝沉思的功夫,徐淑妃退下了。


整个晚宴西越帝都心不在焉,匆匆吃了一点,找了个借口就离开了。


重华长公主叹息一声放下了筷子,嘴角微微上扬,“母后,皇兄这是上心了。”


宋太后跟着笑了笑,“是啊,不负一对有情人。”


两人心照不宣都笑了笑,唯有云侧妃一头雾水,重华长公主看了眼云侧妃,忽然就想起了太子妃萧妧,哼了两声。


“等过几日太子回来,也该商议让云乐搬去太子府了,独留她一个侧妃留在东宫像什么样子!”


云侧妃小脸微红,“母亲,云乐能陪着外祖母解解闷,就已经知足了。”


重华长公主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气恼,倒是宋太后开口了,“你年纪轻轻陪哀家一个老太婆白白耽搁了,太子也不该如此胡闹,总之,你做好心理准备就是了。”


云侧妃飞快地看了眼重华长公主,重华长公主对着云侧妃使了个眼色,云侧妃立即不做声了,乖巧的应了。


宋太后一向霸道惯了,最喜欢听话懂事的,重华长公主是宋太后养大的,自然知道宋太后的性子,总不会害云侧妃就是。


太子暂时被牵绊住,需要等些日子才能回来,萧妧虽有些失落,但并没有表现出来。


忽然就听红袖道,“太子妃,今夜皇上去了徐淑妃处,还给徐淑妃不少封赏,据说是要册封淑妃为贵妃。”


萧妧眼皮跳了跳,“怎么会这么突然,好端端的皇上怎么会招见了淑妃……。”


红袖摇摇头,萧妧抿了抿唇,这个消息对她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


徐淑妃就是一条隐藏的毒蛇,稍有不慎就会出击,必须要小心拔出。


没想到徐淑妃还有这手段重新复宠,萧妧立即让人去打听,只知道这其中少不了宋太后的手笔。


“太子妃,不好了,赵妃娘娘病倒了。”


萧妧一听蹭的声站起来,立即带着人匆匆进宫,直接就去了怡然宫。


“这是这么回事?”萧妧沉着脸问。


余嬷嬷赶紧上前解释,“是刚才娘娘去花园走走,正巧碰见了淑妃娘娘和重华长公主,不知是说了什么,娘娘一回来就病倒了。”


“母妃怎么了?”朝慬公主匆匆赶来。


余嬷嬷将方才的话又复述一遍,朝慬公主脸色微变,“又是淑妃”


萧妧则问,“太医怎么说?”


“回太子妃话,太医说娘娘是一时怒极攻心所致,受了极大的刺激,所以才会变成这样,只盼着娘娘能够早日解开心结。”


余嬷嬷说着哽咽了下,自责道,“都怪老奴就该劝着娘娘别出门。”


萧妧摆摆手,“嬷嬷不必自责,该来的迟早也会来,这些日子本宫就住在怡然宫吧,去安排下。”


余嬷嬷立即点点头,朝慬公主也立即道,“也给本宫安排个院子,回头将莘儿接过来就行。”


“哎!”余嬷嬷应了一声,一转身立即扭头就走。


萧妧定了心神,实在不明白两人究竟说了什么,居然将赵妃气的病倒了。


“不行,这口气本宫实在咽不下,本宫要去找淑妃问个明白。”


朝慬公主怒气冲冲,对淑妃越发得不待见。


萧妧拦不住,只好跟了上前,两人去时正好碰见徐淑妃和重华长公主以及云侧妃三人坐在凉亭中说说笑笑,看得出徐淑妃心情十分愉悦。


“淑妃年纪轻轻就快升了贵妃,前途无可限量啊……”重华长公主掩嘴一笑。


徐淑妃眼眸中略显骄傲,低着头,“长公主过奖了,是臣妾侥幸罢了。”


“长公主,太子妃和朝慬公主往这边来了。”一旁的嬷嬷忍不住提醒。


重华长公主微微挑眉,顺着视线看去,果然看见了两人缓缓走来,越走近些,那一抹嫣红色身影高贵大方,容颜绝色,令人过目不忘,美的惊心动魄,见惯了美人的重华长公主也忍不住惊艳。


徐淑妃缓缓站起身,“见过太子妃。”


萧妧看了眼重华长公主,“一直听闻长公主芳名,今日终于如愿以偿了,果然端庄贵气。”


“朝慬拜见姑姑。”朝慬公主朝着重华长公主行了半礼。


重华长公主忽略了朝慬公主,看向了萧妧,“太子妃才是英明远播,本宫在封地就听说了太子妃是个潇洒不羁的性子,貌美如花,得太子宠爱,以至于差点丢弃了整个西越,本宫之前还很好奇,今日一见,太子妃果然是个标致美人,也难怪被人惦记。”


萧妧掩嘴一笑,直接忽略了徐淑妃,坐在了一旁的凳子上,太子妃乃是正一品,和重华长公主位分相同,只是辈分上差了一辈。


重华长公主这番话说的很不客气,意思就是说萧妧不懂事,不过是仗着颜色好,胡搅蛮缠罢了。


“他们说的没错,本宫是个善妒的性子,眼里一向揉不得沙子,殿下既答应了只守着本宫一人,本宫相信殿下,旁人若有自知之明就该识相,免得自讨苦吃。”萧妧笑着应了。


一旁的云侧妃立即红了眼眶,一直隐忍着。


重华长公主心疼女儿,见萧妧这样牙尖嘴利,忍不住嗤笑,“太子妃这番见解倒是令本宫大开眼界,试问哪一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又何况是一朝太子呢。”


萧妧挑眉,“本宫要是没记错的话,似乎驸马爷就没纳妾,公主为何不许驸马爷纳妾?”


重华长公主脸色微变,“你拿什么跟本宫比较?”


萧妧笑了笑,“长公主是公主,本宫也是公主,有何不妥?”


重华长公主再次被萧妧噎了下,眼眸一转,“都别站着了,坐吧。”


重华长公主早就听说了萧妧的高傲,没想到当真是不将人任何人放入眼中,实在太猖狂了。


朝慬公主和徐淑妃这才坐了下来,徐淑妃再过些日子,就不必向萧妧行礼了。


“淑妃挺着身孕,以后就不必行礼了,万一有什么差池,本宫可担待不起。”萧妧眯着眼看着徐淑妃笑着说。


徐淑妃瞥了眼萧妧,刚才行礼的时间怎么不提,现在倒是假惺惺,徐淑妃哼了哼,“皇上昨儿个还嘱咐本宫,不必行礼了,臣妾想着也什么大碍,日后一定谨记太子妃的话了。”


“过几日就该是徐贵妃了,依照身份本就不必行礼了,淑妃真是个好性子。”


重华长公主淡淡的说着,徐淑妃脸色微红,萧妧暗暗从中捕捉一些线索。


“对了,方才赵妃身子不适,眼下可有大碍?”


重华长公主故意问起,故作一脸关怀。


朝慬公主差点没忍住,却被萧妧拦住了,“巧了,本宫就是来问此事的,太医说母妃一时怒极攻心受了刺激,所以才会昏倒,也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殿下可是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看住母妃,要是不知原因,他日殿下问起,本宫也不好交代啊。”


萧妧搬出太子,至于她们几个怎么联手都没用,只要太子不倒,赵妃永远都有靠山,这笔账也迟早能找回来。


“哎,殿下辛辛苦苦在外头征战,到头来母妃却病倒了,说来也奇怪,母妃近一个多月来身子一直好好的,偏偏今儿受了刺激。”


萧妧看着朝慬公主说着,朝慬公主哼了哼,“哪有那么多巧合,二皇兄心明镜似的,也不知什么人这么不开眼,故意气母妃。”


这两人一唱一和挤兑的重华长公主和徐淑妃脸色一阵青白。


这两人就差没指着鼻子说重华长公主的名字了。


重华长公主紧紧捏着拳,怒瞪着萧妧和朝慬公主,“胡说八道什么,还不是因为赵妃身子弱,能受什么刺激,你们两个小辈说话不要颠三倒四,忘了尊卑!”


重华长公主何曾被这么挤兑过,当时就忍不住了。


萧妧脸色一沉,眸光中乍然闪过一抹凌厉,“长公主心虚什么,人是在你们二人面前气晕的,长公主什么时候和淑妃关系这般交好了,本宫如何,还轮不着你一个外人插手过问,别忘了公主早就出嫁了,留在盛京城也不过数日,究竟在谋算什么,可千万别得不偿失!”


“你!”重华长公主被气得不轻,忽然勾了勾唇,“但愿太子妃能够一直这般自信,太子能够一直护着你才好。”


萧妧蹙眉,她不过一试,重华长公主突然回京果然另有目的。


萧妧甚至察觉,这份目的极有可能是冲着自己来的。


萧妧勾唇,“那就不劳烦长公主操心了,倒是应该想想,殿下是刚册封两个月的太子,即将要归来,而云侧妃却是前太子侧妃,霸占了东宫怕是不妥吧。”


“二皇嫂,云侧妃是大皇兄的侧妃,和二皇兄有什么关系,难不成还要去太子府不成,那像什么样子,一女侍二夫的名声,皇家可担待不起。”


朝慬公主配合着萧妧,成功的将重华长公主气的勃然大变,“太子分明就是一年前代替的湛太子,休要胡言乱语!”


重华长公主被气得说不出一句话来,狠狠的瞪着萧妧和朝慬公主。


朝慬公主嘴角微微一笑,心里终于解气了。


不多时,青予低声凑在萧妧耳边嘀咕几句,萧妧脸色微变了变,随即找了个借口离开。


“这是相爷派密卫一路快马加鞭送来的。”


萧妧点点头,打开了密函,忽然眼眸一紧,但很快嘴角翘起一抹冷笑,将书信撕了个粉碎。


“长公主既给本宫准备了这么隆重的厚礼,本宫怎么能不回敬呢。”


萧妧勾唇,“立即派人去了长公主封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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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上枝头:殿下嫁到》


他主外,夺嫡谋权无所不作!


她安内,宅斗争宠无所不为!


旁人嘲笑她不过区区一介婢女,却仍然妄想要爬上皇子的床榻!


云舒:搞错了吧!是你们口中尊贵无边的皇子想要爬上本姑娘的床榻!


皇子府中莺莺燕燕,各色千秋,弱柳扶风型、霸气外漏型、温柔似水型……


唯独没有像她这种,嗯……啥啥都行!


云舒:本姑娘既能披甲上战场,又能着裙入闺房,既能英姿骑战马,也能娇羞吟卧床……不服来战!


小剧场


云舒:“嗯……疼……”


夜倾昱:“忍一下……就好了……”


半晌之后……


云舒眉头紧蹙:“诶,别……你轻点……”


夜倾昱满头大汗:“舒儿乖,听话……”


又是半晌……


云舒:“殿下,你要是不会挽发就算了!”


头皮都要给她揪掉了!


夜倾昱:“……”



第368章,一更


怡然宫内,萧妧和朝慬公主一直陪着赵妃,赵妃昏昏沉沉睡了三日。


这三日西越帝都是去了徐淑妃处,下旨册封徐淑妃为贵妃,赐协管六宫之权。


“父皇也不知怎么了,徐贵妃那个女人哪比得上和母妃几十年的感情,难道父皇当真不在意母妃了吗?”


朝慬公主忍不住替赵妃打抱不平,朝慬公主是赵妃养大的,自然清楚赵妃和西越帝之间的感情非比寻常,只是因些误会导致两人渐行渐远实在可惜。


朝慬公主也看得出,赵妃虽嘴上不提,可心里还是很在乎西越帝的。


萧妧敛眉,长叹一声,“这次倒不是因为徐贵妃,只希望母妃能够早点放开心结,否则这一辈子都不会快乐的。”


朝慬公主疑惑的看着萧妧,萧妧轻笑,“过两日,怕是还会有比徐贵妃更得宠的人出现。”


朝慬公主仍旧是一头雾水,却听余嬷嬷道,“太子妃,公主,晴贵人来了。”


“晴贵人?”朝慬公主想了半天,“宫里什么时候多了位晴贵人?”


“是皇上今儿早上册封的,晴贵人之前是跟在徐贵妃身边伺候的宫女,因徐贵妃怀有身孕,不便侍寝所以才举荐了晴贵人。”


余嬷嬷大胆猜测着,只是这位晴贵人看起来有些眼熟,可余嬷嬷始终想不起来。


萧妧挑眉,“让她进来吧。”


“是。”


不一会,赵晴溪一袭简单大方的浅蓝色宫装映入眼帘,发鬓未盘,还梳着未出嫁时的妆容,仅戴着两支简单的发钗,却恰到好处的别致温婉。


朝慬公主差点一口茶喷出来,实在没想到这位晴贵人竟然是个三十多岁的女子,虽模样温婉,可终究年纪大了些,又册封了一个贵人身份,实在太抬举了。


萧妧可不敢小觑眼前这位女子,细细看去,模样果然和赵妃有几分相似之处,眉宇间镌刻着淡然,整个周身气质宁静优雅,脸上保养得还算不错,看不出真实的年纪,只是一双手却有些粗糙。


“臣妾拜见太子妃娘娘,拜见公主殿下。”赵晴溪跪在地上行礼。


“你来怡然宫做什么?”朝慬公主问道,“是徐贵妃派你来报喜的么?”


朝慬公主第一眼就不喜欢这个女子,总觉得哪里堵得慌。


赵晴溪摇摇头,“不是的,臣妾是来探望表姐的,听闻表姐病了,臣妾忍不住过来探望。”


“表姐?”朝慬公主蹙眉,“哪个是你表姐,你可不要认错了人。”


“本宫要是没记错的话,晴贵人似乎姓赵吧,按年龄来看,应该是母妃的远房表妹。”


萧妧忽然淡淡的开口,朝慬公主惊讶的看着赵晴溪,“是真的?”


赵晴溪抬眸看了眼萧妧,目露赞许,“太子妃果然聪慧,臣妾正是赵妃娘娘的表妹。”


朝慬公主哼了哼,“不安好心,一大把年纪了还进宫做了妃嫔,巴结上了徐贵妃,又何必来气我母妃。”


朝慬公主忽然顿了顿,眼眸微闪,刚要说出口的话被萧妧一个眼神憋了回去。


这时候余嬷嬷走上前,“太子妃,娘娘已经醒了,让晴贵人进去一趟。”


萧妧点点头,“本宫和公主去花园走走,有什么事情派宫女通知一声。”


余嬷嬷立即点点头。


临走前,萧妧顿住脚步看了眼赵晴溪,“以往的旧事已经过去了,在这后宫,没个家世支撑仅凭一丝旧情未必长久,眼下父皇虽有愧疚,但贵人应该明白这些并不能足以让贵人与之抗衡。”


赵晴溪怔了下,随后淡然一笑,“太子妃说的话臣妾铭记在心,臣妾并未埋怨过表姐,只怪命运爱捉弄人,臣妾并无伤害表姐的意思,太子妃请放心。”


萧妧轻笑,随后才离开了屋子,朝慬公主早就忍不住好奇,追问过去。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好端端怎么会说出那样一番话?”


萧妧长叹一声,缓缓开口叙说。


赵晴溪被引进内殿,赵妃已经坐在塌上,神色虚弱,摆摆手让余嬷嬷领着宫女退下了。


“坐吧。”


赵妃指了指身后的小凳子,赵晴溪也没客气,弯腰坐在了凳子上,和赵妃平视一眼。


“几年不见,表妹倒是没怎么变化。”赵妃并没有生气,反而和赵晴溪像一对多年不见的姐妹重聚,没有掺合半点气愤。


赵晴溪笑了笑,两只眼眸弯成一条缝,明亮的眼似天上繁星,“表姐依旧端庄大方,非常人所能及,一点也没在表姐身上留下痕迹。”


赵妃闻言忍不住笑了笑,随即又长叹一声,“这一晃竟有二十年未见面了,这些年过得还好么?”


当年赵晴溪随着家人来盛京给赵老爷子贺寿,赵晴溪就被安排在了赵妃的隔壁,赵晴溪又是个闲不住的性子,一来二去就跟赵妃熟悉了,两人关系十分要好,几乎是无话不谈。


后来赵晴溪离京以后,赵妃曾派人送了数封信,自此以后了无音信,偶尔赵妃还会想起,如今见面两人像是回到了从前。


赵晴溪低着头,搅动着手中帕子,声音闷闷的,“几个月前父亲和母亲出门,不幸被泥石流砸中,找了半个多月才找到身子。”


赵妃掩嘴惊讶,她记得赵家夫妇感情不错,又十分通情达理,即便是赵晴溪多年不嫁也没过多责怪一句。


“世事无常,表妹节哀顺变。”赵妃也不知该如何劝了。


赵晴溪点点头,努力扬起一抹微笑,“那日多亏了徐贵妃救了我,否则我也不知该去往何处,原本我是打算投奔赵家的,可惜赵家出了事,我也不好再去打搅了。”


赵妃点点头,赵晴溪又道,“表姐你瞧,这块玉佩我一直随身携带,没想到还能在宫里碰见表姐,实在太好了。”


赵晴溪从腰间解下一枚玉佩,只有半块月牙状,用一根浅紫色细绳穿成一个结。


这块玉佩是赵妃送给赵晴溪的,赵晴溪则送给赵妃一支手镯,留作纪念。可惜赵妃那支玉镯早就碎了,如今再看那玉佩,赵妃恍惚了下,不知不觉想起了往事。


“当年的事,是表姐对不起你。”


赵妃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像是被人抽走了力气,甚至有些哭笑不得,原本还以为和西越帝是情投意合,没想到自始至终都是自己霸占了别人的位置。


赵晴溪摇摇头,“表姐千万不要这么说,皇上和表姐本就是天生一对,只是你们二人之间有些误会罢了,等解开了误会,一定能够重归于好的。”


赵晴溪是个聪明人,并没有炫耀什么,更没有打击赵妃的意图。


赵妃苦笑,“可一开始皇上想娶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我。”


“表姐。”赵晴溪上前握住了赵妃的胳膊,“表姐,我看得出皇上对表姐是有感情的,否则也不会在赵家做了这么多错事以后,还帮衬着赵家,这么多年感情接触,就是石头也该捂热了。”


赵妃迷茫的看着赵晴溪,赵晴溪忽然道,“表姐,我都一大把年纪了,只想安安稳稳的度过余生,不想争夺什么,我和皇上之间是清清白白的……。”


赵晴溪哽咽了下,“表姐放心,过去的事我早就忘了,不会对表姐和皇上横插一脚,只要表姐不点头,我可以不见皇上,表姐,日后多注意重华长公主。”


赵妃怔了下,还要在说什么,却见赵晴溪已经起身离开了,背影决绝。


当夜,当西越帝再次去探望徐贵妃时,其实就是去探望赵晴溪。


月夜下,赵晴溪的背影朦胧,两人仅隔着一座小桥。


“晴溪……”


赵晴溪笑了笑,“皇上,晴溪无意为妃,陈年往事就让它随风而逝吧,晴溪只是个普通女子,不想过那种站在顶端人人羡慕的生活,晴溪所求不多,只要安安静静就可以了。”


西越帝往前一步,赵晴溪就往后退一步,“皇上别回来了,晴溪不想和皇上见面,皇上又何必强人所难呢。”


西越帝顿住脚步,不解的看着另一边,“这究竟是为什么,是朕对不起你,耽误了你这么多年……”


“皇上对晴溪也只是愧疚,并无当初的感情,皇上的感情都给了表姐,晴溪也只想保留那一份单纯的回忆,晴溪从未想过会以这样的方式和皇上见面,更没有想过那个不得宠的人,竟是一朝太子。”


赵晴溪深吸口气,眼泪都被模糊了,“要是早知道……。早知道,晴溪也不会和你见面,更不会入宫,晴溪虽出生寒门,但绝不会给父亲母亲丢脸。”


赵晴溪做不愿意的就是做妾,年轻时,赵晴溪的容貌姣好,很多达官贵人争相抢着要纳赵晴溪,可都被赵晴溪拒绝了。


西越帝是明白赵晴溪的,宁为寒门妇,不为高门妾,再次见到赵晴溪,西越帝是震撼的,赵晴溪一直遵守当年的承诺,可自己却没有坚持,这件事让西越帝很过不去。


“皇上,放了晴溪吧,表姐那样善良,你们之间还有很多解不开的误会,心平气和的谈谈,一定可以重归于好的。”


赵晴溪声音空淡,语气有些落寞却透着坚定不移,实在不想伤害任何一个人。


西越帝眼睁睁看着那个女子离开了,在黑夜中一点点消失,西越帝陷入了矛盾和挣扎。


次日


西越帝当众追封了赵家两位已故的夫妇,提了赵妃的位份,封了皇贵妃,而赵晴溪则册封晴妃,赐居文献宫。


宋太后坐在塌上,一旁的徐贵妃脸色有些难看,一转眼赵妃又成了皇贵妃,生生压了自己一头,也不知西越帝是怎么想的。


“太后娘娘,皇上好端端怎么会册封了皇贵妃呢。”徐贵妃实在忍不住了,西越帝对赵晴溪的确十分在乎,一连两日就越上了妃位,这个跳跃在整个西越也找不出一个来。


宋太后眯着眸看了眼重华长公主,“重华,你有何想法?”


重华长公主从沉思中回神,“晴妃为了皇兄等了二十多年,两人又是有感情的,瞧皇兄对晴妃的态度就能看得出多么在乎,昨日晴妃去了一趟怡然宫,今儿早上就封了妃,儿臣倒是摸不透晴妃的想法了。”


宋太后勾了勾唇,“怕是晴妃还惦记着姐妹之情,又或者根本不在乎眼前的荣华富贵,无欲无求,这样的女子实在不好把控。”


重华长公主却是不信,“怎么会呢,后宫这样繁华又深得皇上宠爱,哪个女子不想要呢,近日晴妃风头的确有些过了,母后记不记得常贵人?”


宋太后点点头,常贵人是西越帝从民间带回来的女子,模样妩媚,只是性子有些冷,西越帝费了好大的功夫也不见她一笑,始终冷冰冰的。


一开始还有些新鲜,后来就有些拿乔上了,适得其反,西越帝直接将人打入冷宫,才第一夜常贵人就跪地求饶大呼自己错了,可惜西越帝已经对她失去耐性,再没管过常贵人,短短两个月,常贵人就折磨疯了。


“是该给晴妃些教训,免得看不清自己的身份,好好调教一番。”


宋太后十分赞同重华长公主的


意见,一颗棋子要是不能为自己所用,那还留着做什么呢。


正值这几日西越帝公务繁忙,一连几次去文献宫都没进去,那晚西越帝令人砸开宫门,赵晴溪却是个决绝的性子,誓死不肯和西越帝见面,甚至以死相逼。


不久,西越帝一怒之下就离开了文献宫。


次日就开始流传,这位年纪稍大的晴妃已经失宠了,连身边的丫鬟婆子都没将赵晴溪放在眼里。


“晴妃都一大把年纪了,居然还敢勾引皇上,不知廉耻!”


“瞧瞧她那卖弄风骚的样子,指不定用了什么手段,听说晴妃和


赵皇贵妃是表姐妹,怎么会相差这么多啊。”


“赵皇贵妃是赵家精心培养的


大家闺秀,岂能是晴妃这种小门小户能比较的,一个旁枝赵家宗亲罢了,这么大年纪,说不准之前是做什么的。”


几个宫女私底下偷偷议论着,


说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丝毫不惧晴妃能听见。


晴妃站在廊下,耳边尽是谩骂声,路过的宫女瞧晴妃的眼神都是十分不屑和鄙夷。


晴妃小脸微微苍白,抬眸看了眼湛蓝的天空,将眼眶中的泪意逼回,然后长长的叹息一声,最后回了屋,整日里修剪花花草草,也不管外面的人是如何欺负她。


这日,赵晴溪听宫女说,昨夜西越帝去了怡然宫,和赵皇贵妃重修于好,临走的时候脸上满是笑容。


赵晴溪闻言笑了笑,低着头继续修剪花草,偶尔还会给宋太后请安。


赵晴溪这样淡定让元嬷嬷有些着急了,忍不住劝道,“晴妃娘娘,您就真的甘心一辈子守在这深墙大院中平庸一辈子么?”


赵晴溪轻笑,“我本就平庸,只是不适合在这深宫大院罢了。”


元嬷嬷被赵晴溪堵的一句话说不出,脸色微变,很快又离开了文献宫。


“当真这么说?”宋太后蹙眉。


元嬷嬷点点头。


宋太后紧紧捏着拳,“去告诉重华,晴妃的弟弟身子弱怕是经不住了。”


元嬷嬷眼皮跳了跳,立即点点头,很快离开了。


一连数日的流言蜚语攻击,赵晴溪每夜每夜都忍不住流泪,辗转反侧,不叫任何人看清她的不安。


怡然宫


赵皇贵妃的身子一日比一日强了,好似又恢复做皇后时的样子,


六宫妃嫔都会过来请安,瞧着这些熟悉的面孔,赵皇贵妃恍惚了下,


看着做主末端的赵晴溪,短短几日,整个人都变了,变得沉默寡言,再也看不见脸上肆无忌惮璀璨的微笑了。



第369章,二更


赵皇贵妃想留下晴妃说几句话,晴妃却借故身子不适,跟着徐贵妃一起离开了。


赵皇贵妃只能无奈叹息。


不久后,晴妃得宠的消息就传来了,一连五日都是晴妃侍寝,西越帝不顾众人阻挠直接册封了晴妃为晴贵妃。


晴贵妃的风头一时无人能盖过,就连怀胎的徐贵妃都要避让三分。


更有消息称,西越帝有意给晴贵妃一个依靠,有意让晴贵妃抚养徐贵妃未出世的孩子。


徐贵妃闻言是又气又急,偏西越帝护着晴贵妃,就差晴贵妃点头答应了。


平日里要见晴贵妃一面简直比登天还难,徐贵妃憋着口气去找宋太后。


宋太后只安慰徐贵妃几句,也没有表态,大致的意思徐贵妃还是能听懂的。


就是孩子跟着晴贵妃要比徐淑妃有前途多了,要是男孩,就凭着西越帝的这份宠爱,少说也是封个亲王。


徐贵妃要是明事理就该主动将孩子抱给晴贵妃养着。


晴贵妃的态度更是模糊,只能让徐贵妃气的半死,辛辛苦苦怀的皇嗣却要拱手让人,徐贵妃气的整日都跟着操心上火。


半个月后,传来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太子表面上收兵反朝,可实际却是趁其不备,一举拿下东楚,让东楚毫无招架之力。


东楚新即位的皇帝禅位赵遵,东楚有不少反对赵遵的,都被赵遵一一斩杀,赵遵虽未即位,在东楚就是新的皇,无人不服。


消息传来时,西越帝激动的拍掌叫好,“太子果然没叫朕失望,一举夺下整个东楚,不,日后再无东楚,只有西越了。”


“微臣等恭贺皇上除去心腹大患,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众位大臣跪地,齐声高喊,个个都显得十分激动。


太子一举灭了东楚的事情像一阵风席卷整个西越。


宋太后也忍不住激动,“太好了,哀家终于能够扬眉吐气,哀家要让梅氏那贱人死无葬身之地!”


之前的东楚皇是西越帝的兄长,其母,也就是东楚的太后如今的太皇太后是西越先帝的梅妃,颇受宠爱,和宋太后一直都是死对头。


相对宋太后的高兴,徐贵妃脸上的笑就显得十分勉强了,这下好了,太子一举成名,这辈子再想超越赵皇贵妃简直难上加难。


“臣妾恭喜太后娘娘,达成所愿。”


宋太后心情正好,没瞧出徐贵妃的不悦,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徐贵妃在一旁尴尬的陪笑,低着头不语。


整个西越都沉浸在喜悦中,最高兴的莫过于萧妧了,嘴角翘起了一抹弧度,既骄傲又十分欣慰。


“太好了,殿下这次终于要回来了。”


红袖激动的都快哭了。


萧妧也忍不住笑了笑,“马上要过年了,也不知能不能赶回来,后续处理的事还有很多……”


萧妧托着下巴出神,红袖却笑了笑,“会的,一定会的,奴婢相信殿下一定会陪着太子妃过年的。”


这是萧妧第一次在异地过年,身边没有家人,所以心里还是期盼赵遵早日回来。


“好好准备着吧,今年大家都要在太子府过年,每人赏半年月银,多做两身衣裳。”萧妧吩咐  红袖立即眯着眼,“奴婢多谢太子妃。”


萧妧心情愉悦,整个人眼眸都亮了,身边的丫鬟婆子个个高兴不已。


日子就这样一日接一日的过去,徐贵妃的肚子越来越大,挺着大肚子,整日心情烦躁。


尤其有了晴贵妃以后,西越帝几乎从未踏足任何一个妃嫔处,独宠晴贵妃。


眨眼又过了半个月,徐贵妃肚子里的孩子被诊出是个小公主,徐贵妃的脸色顿时沉了。


“确定没看错?”徐贵妃低声质问。


“回贵妃娘娘话,这的确是一位公主啊。”


徐贵妃整个人都愣住了,紧紧的抿着唇,费了这么多功夫结果才是一个公主,徐贵妃实在不甘心。


这头刚被诊断公主的徐贵妃心情十分阴郁,另一头的晴贵妃就被诊断怀有身孕不足一个月。


西越帝欣喜若狂,整个人处于紧绷状态,恨不得将整个皇宫都搬去文献宫。


徐贵妃见了心里更不是滋味了,明明她也怀胎,晴贵妃不过才一个月,就这样大张旗鼓,日后生了孩子还不知道怎么捧着呢。


晴贵妃有了自己的孩子,自然就不稀罕徐贵妃那个了,徐贵妃就像是被人忽略了的存在。


几乎整个皇宫都围着晴贵妃转悠,就连重华长公主也成了文献宫的常客,晴贵妃说什么,西越帝都言听计从,一一照办。


赵皇贵妃去探望晴贵妃时,晴贵妃避而不见,只说身子不适,赵皇贵妃叹息一声便离开了。


不一会丫鬟追了上前,“皇贵妃,这是您掉在文献宫的。”


丫鬟手里捧着的是一枚月牙形的玉佩,已经碎成了两半。


赵皇贵妃愣了下,然后接过玉佩,从手腕处褪下一支碎了两半粘连完整的玉镯。


“把这个交给晴贵妃。”


丫鬟愣了下,不等开口赵皇贵妃已经离开了。


赵皇贵妃手中紧紧捏着玉佩,嘴角泛起一抹冷笑,终究还是变了吗。


因临近年底,皇宫内都在布置,又因喜事连连,所以西越帝吩咐要举办的隆重些。


高高的红灯笼挂起,瞧着十分的喜庆。


这日却有大臣上奏,太子殿下迟迟不归,隐有在东楚顺势称皇的意味。


渐渐的,流言越来越多,连朝廷都无法打探太子行踪。


宋太后挑眉看了眼西越帝,“太子如今名声太大,对他未必是件好事,虽有些本事,但太过狂妄未必能掌控的住,皇上正值壮年,太子就这么迫不及待了吗?”


宋太后对赵遵不满,竟敢忽略她的命令,没有杀了东楚的太皇太后梅是,反而封做了太妃,囚禁在东楚京都。


西越帝蹙眉,对赵遵他的确没有把握控制住。


“皇上,太子府那位可是太子心尖子上人,也是东鸣右相嫡女,其中会不会有什么企图谁也不敢保证,东楚废皇竟然蝉位太子,而不是归顺西越,这一点不是很令人怀疑么,哀家听闻这次打败东楚,就有东鸣右相的功劳。”


西越帝沉默了,不一会又道,“这件事朕心中有数,母后不必担忧。”


宋太后厉声,“如何不担忧,如今的太子可不是湛儿,湛儿心性醇厚,一心一意替西越着想,而太子呢,西越存亡之际还能淡定躲在谷中潇洒自在,而那位太子妃更是半点气都不肯受,动不动就要离开西越,处处瞧不上西越,哀家可不能坐以待毙了。”


这几日流言的确不少,西越帝看了眼宋太后,“母后以为如何?”


宋太后眼眸中乍然闪过一抹凌厉,“断了萧妧的子嗣,孩子么,是个女人都可以生。”


西越帝眼眸微微一动,随后淡淡嗯了声。


夜色微凉,萧妧刚用完了晚膳,在院子里走了几步,微风乍起,红袖让萧妧进了院子歇息。


次日宫里来信,太后得了一些新鲜的瓜果,在宫里支起了一张桌子,给各宫妃嫔发了邀请。


萧妧就在其中之列,太后既然给了帖子,也不好不去。


满满一桌子的时令瓜果应有尽有,这个季节能找到这么多种瓜果实在不易,瞧着就很赏心悦目。


“哀家一个人哪吃的了这么多,时间长了也就扔掉了,怪可惜的,最近捷报频传,哀家这病也好了,看着你们过来聚聚,心里也高兴。”


宋太后面带微笑,“元嬷嬷,快摆上果酒,让众人尝尝鲜。”


元嬷嬷哎了声,立即让丫鬟摆上了各类的果酒,五颜六色,色彩缤纷实在漂亮。


萧妧挑眉,始终保持警惕姿态,她才不相信宋太后会无缘无故办个酒席,要是真的怕水果坏了,直接派人送去各宫就行了,何必多此一举呢。


萧妧的对面就是重华长公主,重华长公主用银签扎起一粒剥了皮的葡萄放入嘴中,然后点点头,“这葡萄甘甜可口,饱满多汁,确实不错,太子妃不如也尝尝。”


萧妧看了眼青予,青予立即帮着萧妧剥葡萄,冲着萧妧点点头,萧妧只浅尝小口就放下了,然后看了眼重华长公主。


“本宫实在没这个口服,吃多了小腹不舒服,公主既喜欢,红袖!”


红袖立即捧着萧妧面前的一盘子递给了重华长公主。


重华长公主眸光微闪,尝了两颗就放下了,她又怎么会看不出萧妧的戒心呢。


“呀!”


一名小宫女身子一崴,手中的果酒直接洒在了桌子上,滴滴答答还溅湿了萧妧的衣服。


宋太后顺着视线看来,“怎么回事?”


“是彩虹不懂事,弄脏了太子妃的衣服。”元嬷嬷道。


宋太后蹙眉,正要开口却听萧妧摆摆手,“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无碍的。”


宋太后却道,“哀家邀请你们坐客,怎么能让客人受委屈呢,拉彩虹出去跪着,元嬷嬷,带太子妃去换件衣裳。”


“太后娘娘,不如臣妾陪着去吧。”赵皇贵妃有些不放心。


宋太后点点头,“也好,正巧了,哀家新得一套红宝石珠钗正适合太子妃,一会太子妃记得戴着让哀家瞧瞧。”


萧妧勾唇,“是。”


两人去了偏殿,两个丫鬟服侍萧妧进去,赵皇贵妃就等着门外。


“太子妃,这衣服和珠钗上都撒了墨子粉,刚才的那些瓜果和酒水中也有一些迷迭香,两者相撞要不了三个时辰就能毁了女子的小腹处,再也无法生育。”


青予的目光有些冷。


萧妧勾了勾唇,“躲在宫里那位姑娘如何了?”


“奴婢打听到这几日正在抓紧时间训练。”


萧妧点点头,又看了眼塌上的衣服,红唇弯起,看了眼红袖,红袖立即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锦囊,往衣服上倒出一些细小的虫子。


“呀,虫子!”


这一声惊呼,立即引来元嬷嬷主意,推门而入。


“这究竟怎么回事!”萧妧衣服已经褪下一半,红袖手里将那件嫣红色长裙放在地上狠狠的踩,很快就没了形。


元嬷嬷脸色一沉,好好的衣服就这么毁了。


“元嬷嬷,太子妃最怕虫子了,也不瞧瞧这宫女这么当差的,衣服上竟还有些糕点碎末,瞧瞧这塌上还有多少小虫子。”红袖忍不住怒问。


元嬷嬷顺着视线看去,果然有不少在爬的小虫子,而萧妧则是被吓坏了样子,脸色苍白。


“太子妃请恕罪,是老奴管教不严,老奴回头一定好好教训宫女,太子妃消消气,老奴这就去重新准备衣服。”


重新换了身衣服回来的萧妧一副受了惊吓还未回神的模样,宋太后瞥了眼萧妧身上的衣服,蹙眉看了眼元嬷嬷。


元嬷嬷立即低声凑在宋太后耳边说了些什么,宋太后的兴致一下子没了,真是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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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三更了



第370章,这毛病,得治!


萧妧嘴角微勾,看了眼宋太后目光越发的冷冽。


“没事吧?”赵皇贵妃关切地问。


萧妧摇摇头,“无碍,母妃不必担忧。”


赵皇贵妃欲言又止,只道,“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母妃相信你,若是受了委屈,不必顾及其他。”


萧妧笑着点点头,这才跟着一起离开了。


“母后,儿臣瞧着太子妃显然是防着咱们呢。”


重华长公主微微蹙眉,没想到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子竟这样难对付,跟个狐狸似的,滑不溜手。


宋太后微微抬眸,“哀家本还想着给她一条活路,只怪她太不识趣了,不能再等了,让鸢若做好准备吧。”


鸢若,那个和萧妧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


重华长公主点点头,怎么着也得想办法让云侧妃进了太子府才是,都怪萧妧太不识趣,偏要做个拦路石,那就别怪自己心狠手辣了。


“前方来信三日后太子就要回来了,到时候势必要举办庆功宴,那个时候机会最恰当不过。”


太子府


萧妧回了府中急忙换下衣服,舒舒服服洗个澡,褪去了浑身的疲乏,眯着眸沉思。


“太子妃,这一次太后没有成功,下一次必然会想办法调换太子妃和那个女子,彻底取代太子妃。”


青予有些担忧地说着,那个女子和萧妧长得实在太像了,不得不令人担忧。


萧妧勾唇,“封地那边有什么消息了?”


“回太子妃话,已经安排妥当了,长公主这些年搜刮不少民脂民膏,囤积了大量银钱,位于封地的一处金矿早就被挖空了,上一次金矿坍塌死了不少工人,只赔了些银钱了事,这么大的事盛京居然没有一点点消息,长公主的本事可见一斑了。”


随后青予又道,“有不少百姓已经被奴婢安置了,只等着合适的时机。”


“你做的很好。”萧妧点点头,“重华长公主心思不正,野心勃勃,又贪图荣华富贵,可惜错生了女儿身,否则又是一场恶战。”


萧妧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这几日多注意些文献宫,本宫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个晴贵妃非敌非友,一直不见动静,实在让人捉摸不透。”


晴贵妃的眼睛里看不见一点晦暗之色,始终波澜不惊,即便是册封了晴贵妃也不见她的眼中多了些什么。


若不是她,赵皇贵妃如今还是赵妃。


只要不是敌人,萧妧也不会跟她多计较什么。


青予点点头。


“太子妃,今儿这件事要是让殿下知道,一定不会轻饶了太后和长公主的。”红袖一阵后怕,更多的则是气愤。


萧妧眼眸中乍然闪过一抹凌厉,淡淡一笑,“长公主这么做,全都是为了东宫那位太子妃,要是本宫不能生子,云侧妃迟早会诞下皇嗣,将来再继承那个位置,长公主虽不是太后,但也不比太后逊色。”


红袖倒吸口凉气,“这位长公主胆子还真大……”


萧妧叹息,还不都是西越帝惯出来的,念在一母同胞的份上,西越帝睁只眼闭只眼,这才渐渐助长了重华长公主的野心。


重华长公主膝下有两子,长子继承爵位,次子却只能碌碌无为,但瞧着重华长公主宠爱次子的模样,必然要争取什么。


萧妧勾唇,这爪子伸的也太长了些,那就只好帮着清理清理了。


“时间不早了,太子妃早些歇息吧。”红袖看得出萧妧今日有些疲倦了。


萧妧淡淡嗯了声,红袖和青予带着丫鬟就离开了。


夜色朦胧,萧妧微闭着眸躺在塌上,院子里静悄悄的,忽然嘎吱一声响。


萧妧身子紧绷,束起了耳朵,手中紧攥着一把匕首。


脚步声越来越近,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只听黑色身影轻轻唤了声,“小九……。”


那一刻,萧妧眼眶立即红了,委屈的不行。


下一刻,萧妧的身子被人紧紧抱在怀里,鼻尖是一抹淡淡的冷香味搀合着寒风夹杂的风尘仆仆。


“嘶!”萧妧倒抽口凉气。


那人立即褪下冰凉的铠甲扔在了地上,随后迫不及待的揽着萧妧的纤细腰肢。


借着月色,萧妧隐约能看见赵遵的轮廓,红唇微翘,似羞似娇的开口,“你不是三日后才回来吗,怎么提前了?”


赵遵似是没抱够一样紧紧抱着怀里的娇妻,低沉的嗓音透着沙哑,“再不回来,小九受了欺负可怎么办?”


萧妧抬眸,“咦?你都知道了?”


赵遵点点头,轻啄了小口萧妧的红唇,萧妧害羞的躲了躲,两只小手揽住了赵遵精壮的腰腹,娇嚷道,“那夫君可要替小九做主,这委屈小九是咽不下的。”


赵遵闻言宠溺一笑,压低了声音,“这是自然了,为夫向来六亲不认,小九受了委屈为夫必然让小九满意就是。”


萧妧闻言两只眼眸都亮了,吧唧一口亲在了赵遵脸上,正要离去,赵遵一侧脸正好捕捉娇艳红唇,大手扣住了萧妧的后脑勺,四唇相贴,暧昧的气息不断的蔓延。


萧妧被亲的眼眸迷乱,挣扎间,头上发钗掉在了塌上,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如瀑布一样散开,丝滑如绸,还带着一股特有的香味。


正是令他魂牵梦绕的味道,独一无二。


这是相认识以来,赵遵第一次和她分开这么久,之前从未有过,每一天赵遵脑海里浮现的都是萧妧的一颦一笑。


更是迫不及待的想要结束这场战争,虽然每日都有侍卫汇报萧妧的每一件事,可赵遵还是忍不住想亲自瞧瞧。


当得知萧妧差点被人暗害,天知道赵遵多么气愤,恨不得抛下一切回来。


最终萧妧也没有令他失望。


“小九,小九……。小九。”赵遵一遍一遍的叫着。


萧妧嗯哼两声,赵遵似是叫不够一样,惹的萧妧将手捂住了赵遵的嘴。


“我知道,我都知道你要说什么。”


赵遵大掌拿开了萧妧的小手握在掌心,另一只胳膊撑身子生怕压到了的萧妧。


“小九,为夫想好了,日后无论什么情况为夫都要带着你,不让你离开为夫身边。”


萧妧小脸一红,喃喃道,“这样会被人笑话的。”


赵遵却轻笑,“不怕,笑也是笑为夫,小九就当不知道了。”


萧妧忍不住笑出声,“怎么几个月不见脸皮这样厚……嗯嗯。”


话淹没在两人之间,屋子里很快响起了女子娇媚的声音,以及男子低声粗吼。


不知什么时候,萧妧已经抬不起手来,眼皮都撑不起来了,身上的人却半点疲惫之态都没有,萧妧忍不住撇嘴哼了哼。


赵遵见她实在累的不行,抱着她进了厢房,擦洗身子,换了件干净的衣服,然后上了塌相拥而眠。


怀里抱着萧妧,赵遵整个人都踏实多了,否则日日夜夜惦记着,生怕萧妧受了委屈。


果然还是受了委屈,赵遵凌厉的眸色被淹没在黑夜中。


次日,萧妧一觉睡到日晒三竿,红袖明知里面什么情况,命人准备了早膳,并没有去打搅,只等着里面的信。


萧妧睁眼,就看见一双星星般璀璨的眼眸,俊逸的脸庞绝美异常,萧妧揉了揉眼,似乎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一抬手,浑身都是酸痛无比,忍不住倒抽口凉气,这才想起了昨夜疯狂,小脸一红将脑袋埋进赵遵怀里拱了拱。


“怎么,不记得了昨晚了?”赵遵失笑。


“怎么会,我可记得夫君答应我,要替我做主呢。”萧妧晃了晃赵遵的胳膊,“夫君,长公主太坏了,野心勃勃,不安好心……”


赵遵坐起身子,拉着萧妧也坐起身子,细心的替她换好衣服,萧妧顿了顿。


“你继续说,为夫听着呢。”赵遵声音扬起。


红袖立即让丫鬟摆膳,萧妧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许是因为见了赵遵,所以格外的高兴,一整个早上都是叽叽喳喳。


红袖看得出,她家太子妃十分高兴,弄好了早膳又立即带着人出去。


赵遵抱着萧妧下了塌,萧妧忽然住嘴,挣扎了下,晃悠了下两只白嫩的小脚丫子。


“我自己有脚,会被被人看见的。”


“你刚才说重华长公主怎么了,她是不是做了很多坏事,故意挑拨是非,欺负母妃和朝慬?”


赵遵一本正经的问,萧妧立即点点头,“可不是嘛,比庆乐的母妃还要坏,对了,好久没有庆乐的消息了,听说煜表哥还曾去找你一趟,他们怎么样了?”


赵遵哼了哼,一想起秦煜那副嘚瑟样就忍不住出手,又掂量掂量自家娇妻单薄的身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道,“一切都好不必担心。”


萧妧这才笑开了颜,赵遵弯腰坐在椅子上,萧妧自然落在了赵遵大腿上。


“回头为夫让叶朽之开些补汤,日后多吃些补补身子。”


赵遵似下定决心了,萧妧太消瘦了。


萧妧蹙眉,但对上赵遵板着的脸立即乖巧的点点头,就连早膳也比平日里多吃了些。


不一会,红袖低着头进门,“太子妃,朝慬公主来了。”


不等萧妧开口,赵遵冷声道,“让她出去,就说太子妃没空。”


红袖身子一抖,立即出了门,萧妧拧眉。


“她又没什么事,这两日哪也不许去,就陪着为夫。”赵遵一副理所当然。


门外的朝慬公主愣了下,随后关心道,“二皇嫂是不是病了,本宫要去瞧瞧。”


“别,公主,太子妃无碍的。”红袖欲言又止,红着脸不肯多说。


一个念头忽然在脑中闪过,朝慬公主顿时了然,笑了笑,“本宫忽然想起府里还有些琐事未处理,先行一步了。”


不等红袖开口,朝慬公主扭头就走,她来的的确不是时候。


在屋子里,几乎都是赵遵抱着她走来走去,要么将她放在塌上,总之不许她穿上鞋子,萧妧气不过,干脆就不要鞋子了。


随手拿起一本书窝在赵遵怀里看着,打发时间,赵遵则瞧着刚送来的密函。


两人出奇的安静,相互不打搅,赵遵偶尔低头看一眼萧妧,嘴角弯弯,很快又将视线拽回。


到了午膳时间,红袖送来午膳放在桌上,飞快的瞥了眼二人,“殿下,太子妃,午膳摆好了,奴婢告退。”


赵遵这才放下了密函,大手将萧妧手中的书本拿开,萧妧的目光立即追过去。


“吃饭了……”


萧妧立即要伸手去抢,赵遵往高举了举,萧妧急了,“我就差一点点了,看完就吃饭。”


萧妧半跪着身子举高了手,另一只手撑着赵遵的肩,赵遵身子一歪,萧妧没撑住直接落在了赵遵怀里。


“夫君~”萧妧翘起红唇,可怜巴巴的看着赵遵。


赵遵哪受的了这个,一抬手将萧妧翻了个身,将书放在了萧妧面前,萧妧一喜,浑然不知此刻有多么危险,目视前方整个人趴在塌上。


忽然,萧妧后背一凉,紧接着滚烫的身子压了上来。


“呜呜……”萧妧踢了踢腿,娇嚷着,“不看了,不看了,我去吃饭行不行。”


“半途而废怎么行,桌子上备上那么多野史,想必每次吃饭都没认真,难怪受了许多,这毛病,得治!”


赵遵闷哼一声,萧妧紧紧咬着唇,扭了扭身子,低着头都快没脸见人了。


“我……回头我就让红袖把书都拿走成不成?”



第371章,同意纳妾(二更)


折腾一番,萧妧羞红了脸娇嗔瞪了赵遵,整个人懒懒的完全不想动弹。


赵遵亲了亲萧妧的红唇,萧妧往后缩了缩,忙捂紧了红唇,“唔,不准亲了。”


赵遵笑了笑,“走吧,去吃饭。”


冬日里屋子很暖和,萧妧恨不得整日呆在屋子里潇洒自在,将之前的烦心事全都抛开在外。


忽然,萧妧透过窗缝瞧了眼外面,眼眸一亮,“夫君,下雪了。”


赵遵顺着视线看去,外面果然飘起了雪花,点缀着外面的景色,铺上一层淡淡的白。


这是萧妧来盛京第一次下雪,所以有些兴奋。


两人用了午膳,赵遵命人将楼台铺上垫子,多准备些暖炉,带着萧妧就去楼台,能一览整个太子府的景色。


一进楼台,萧妧眼睛眯起,“之前就瞧过,只是一个人住太没意思,又忙着宫里那些事,就耽搁了,没想到这样精致。”


整个屋子里都充斥着淡淡的牡丹花香味,桌子上摆放着几样新鲜的瓜果,还有些刚出炉的糕点。


最中间是一张巨大圆形的塌,被轻纱笼罩,瞧不清里面。


赵遵将萧妧放下,萧妧赤脚踩在地毯上,在屋子里走了一圈,看见那个塌忍不住脸红。


两人浑然忘我的在一起呆了两日,不去思考外界纷争。


次日清晨,赵遵醒来低头亲了亲萧妧的唇角,随后下地穿上了衣服。


“让太子妃多睡一会,回头问起,就说孤进宫了。”


红袖立即点点头,“是。”


赵遵和大军会合,装作一副刚赶到盛京的样子。


西越帝在宫中大摆宴席,替太子接风洗尘。


一身银白色铠甲威风凛凛,赵遵高大挺拔的身姿就站在大殿上,那一张绝色容颜以及浑身散发的冷冽气息,直叫人移不开眼。


“儿臣拜见父皇。”赵遵拱手沉声道。


西越帝嘴角上扬,看着赵遵别提多骄傲了,“太子不必多礼,这次太子扬我西越国威,一举拿下东楚,实在振奋人心,朕必将重重有赏!”


赵遵敛眉,并未将西越帝的话放在心上。


众朝臣有些激动,“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这头商议着国事,萧妧早早起来了,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将领口处的痕迹遮掩住。


“时间不早了,走吧。”


前朝商议大事,后宫也在忙着准备庆祝,准备晚上的宴会,这次的宴会因徐贵妃和晴贵妃身怀有孕,而赵皇贵妃身子弱,所以就交给重华长公主举办。


赵皇贵妃一想到马上就要见儿子了,有些激动,更多的是愧疚,朝慬公主不停的劝着。


赵皇贵妃紧张不安的心才稍稍放松。


萧妧刚去给赵皇贵妃请安,说了几句话,就被重华长公主身边的柏嬷嬷请走了。


朝慬公主眼皮跳了跳,“二皇嫂,左右我也闲着没事,不如我陪二皇嫂一起去吧。”


柏嬷嬷立即道,“朝慬公主,长公主是想请太子妃一人前往,多打听些殿下的喜好,免得出了错。”


朝慬公主脸色微沉,“这叫什么话,本宫去了还能耽误什么不成!”


柏嬷嬷连忙摆手,“老奴不敢,只是长公主吩咐了,皇贵妃身子不好,还要劳烦公主照料,长公主只是问太子妃几句话,不会耽搁太久的。”


朝慬公主还要再说什么,萧妧拉住了朝慬公主,“这位嬷嬷言之有理,你就陪在母妃身边吧,本宫去去就回,别耽搁正事才是最要紧的。”


萧妧冲着朝慬公主使了个眼色,朝慬公主这才没了话。


“既然长公主着急,那就走吧。”


柏嬷嬷闻言立即点点头,弯腰在前面带路。


柏嬷嬷直接将萧妧带去了慈和宫一座院子,“太子妃稍等片刻,长公主一会便来。”


萧妧打量了眼四周,点点头,不一会柏嬷嬷就离开了。


“太子妃,这周围有不少暗卫。”青予察觉四周的不妥,压低了声音道。


萧妧点点头,撑着下巴无聊的看着眼前的花卉。


不一会重华长公主就来了,瞥了眼萧妧以及萧妧身边的两个侍女,眼中闪过一抹得意之色。


重华长公主摆摆手,让丫鬟都退下,“都下去吧,本宫有几句话想跟太子妃单独聊聊。”


萧妧敛眉,看了眼青予和红袖,两人立即背对着萧妧退后了几步。


重华长公主见状,这才满意的笑了笑,直接就道,“如今太子归来,你又是太子唯一的太子妃,今时不同往日,太子可是西越的大英雄,所以,你心里还有数,太子也不可能只有你一个女人。”


“那不知长公主的意思是?”萧妧一脸疑惑。


“若不是你横插一足,今日的太子妃之位应该是东宫云侧妃,本宫倒不是怪太子妃,只是世事无常,是云侧妃没那个福气。”重华长公主对萧妧是恨到骨子里了。


“长公主,并非本宫横插一脚,而是云侧妃所嫁之人并非殿下,而是大皇兄,湛太子,长公主可不要将二人混淆了。”


萧妧忍不住提醒,重华长公主紧蹙眉,深吸口气,“本宫不管之前如何,现在云侧妃已入东宫,你们都是一样年纪的女子,本宫这个做母亲的也不希望看着云侧妃花样年纪就此凋零,一个人孤独终老。”


重华长公主说着认真的盯着萧妧的神色,“太子妃固然天姿国色,身份尊贵,男人喜欢的是善解人意大方乖巧的女子,况且以色侍人又如何长久呢,后宫之中最不缺的就是貌美如花的女子,太子妃一意孤行,换来的只有太子的厌恶,本宫是过来人,好心提醒太子妃几句,别忘了自己的分寸,与其到时候孤立无援,倒不如和云侧妃做一对好姐妹,太子妃早就该收敛性子讨太子欢心,东鸣护得住太子妃一时,未必能护一辈子,何况眼下西越重臣对太子妃的猜忌多有不满,太子妃何不找个人结盟呢?”


说来说去全是为了云侧妃,萧妧轻笑,“长公主这番话本宫受教了,只是与虎谋皮,本宫又怎知下场会好到哪去呢,毕竟嫡长子的位置只有一个,本宫松了口,云侧妃进了太子府,下一步是不是就该惦记本宫的太子妃之位了?”


萧妧不屑的低斥,惹的重华长公主脸色微变,“这叫什么话,你果然不安好心惦记着西越!”


萧妧挑眉,“笑话,本宫是堂堂太子妃,需要惦记么,倒是长公主多方筹谋才不安好心吧,本宫即便要替殿下纳妃,又何必云侧妃不可呢,留着这么大的威胁放在眼皮子底下,本宫可没这么大度。”


重华长公主见她一点不开窍,脸色微变,忽然冷笑,“这可是你自己的选择,休怪本宫没给你机会。”


话落,重华长公主身边的柏嬷嬷动作十分利索,极快的打在了萧妧的后颈处,萧妧身子一软,倒在了桌子上。


重华长公主一个眼神,两个丫鬟立即将萧妧抬进屋内,同时走出一名和萧妧长的一模一样的女子出来,此人正是鸢若。


鸢若举手投足都带着傲气,下颌微抬,眉宇间尽显刁蛮。


重华长公主满意的点点头,根本就看不出一丝异样,意味深长的看着鸢若,“太子妃,今儿是庆功宴,本宫是来讨教太子的喜好的,不知太子可有什么特使喜好?”


鸢若勾唇,将萧妧的一举一动学的入木三分,“长公主,殿下除了不喜牡丹,别的都还好,并未有什么忌口的。”


重华长公主点点头,“那就好,时间不早了,本宫也要尽快去安排了。”


鸢若抬脚就走,红袖和青予见状立即跟了上前,两人低着头相互看了眼,而后错开视线。


“二皇嫂,你终于来了。”朝慬公主看见“萧妧”安然无恙地出现,不由得松了口气。


鸢若笑了笑,“光天化日又是这种场合,能出什么事啊,长公主还不至于这么蠢。”


朝慬公主微微蹙眉,但很快没想太多,点点头,“时间不早了,咱们走吧,母妃还等着呢。”


鸢若点点头,一路上时不时和朝慬公主说着什么,一直到进了大殿。


大殿上歌舞升平,已经有不少舞姬在中央跳舞,耳边是悦耳动人的琴音。


西越帝和赵遵等人还未来,后宫妃嫔已经来了。


宋太后早的更早,坐在最高处左边,中间的位置是西越帝的,宋太后右下手就是重华长公主,再往下就是赵皇贵妃。


朝慬公主缓缓半蹲着身子,“朝慬拜见皇祖母,拜见姑姑。”


鸢若也上前,微微屈膝,“臣妾拜见太后,长公主。”


宋太后许是心情好,摆摆手也没多计较,“都起来吧,今儿是庆功宴,都不必多礼了。”


鸢若很快站直了身子,宋太后却朝着鸢若招招手,“太子妃这一身衣裳真喜庆,衬的太子妃人比花娇,也难怪太子日日惦记着,哀家看呐,整个大殿也找不出一个比太子妃更漂亮的颜色了。”


鸢若小脸微红,“太后娘娘谬赞了,臣妾蒲柳之姿,岂敢跟众位娘娘比较。”


“太子年纪也不小了,太子妃也该考虑考虑子嗣了,各位夫人家中的公子,比太子年纪小的,都已经抱孙子了,太子妃可要抓紧了。”


宋太后像是个等着抱孙子的老人,一脸殷勤。


赵皇贵妃心跳了跳,忙道,“太后,两人才刚成婚不久,加上太子妃年纪还小,这件事急不得。”


宋太后不悦的瞥了眼赵皇贵妃,“皇贵妃如太子妃这样的年纪时,太子已经三岁了,女人嘛,相夫教子本就是常事,俗话说的好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何况太子府上总共就两位妃嫔,未免太单薄了些。”


两位妃嫔,这是将云侧妃也算进去了。


赵皇贵妃正要解释,却听重华长公主飞快的说,“云侧妃是个有孝心的,一直配着太后解闷,这次听闻太子归来,一直帮衬本宫忙前忙后搭理,否则也不会将庆功宴举办这样热闹了,本宫瞧着太子妃特别喜欢朝慬的小公子,想必也是十分喜欢孩子的,趁着这个机会,也该筹备筹备了。”


话落,不少夫人跟着点点头,瞧宋太后和重华长公主一唱一和的样子,摆明了就是想趁此机会让太子纳妾。


这些夫人都是带着女儿来的,那些姑娘又曾一睹太子风采,于是纷纷红着脸,那些夫人都是人精一样的,自然要附和宋太后。


“云侧妃果然蕙质兰心,又十分孝顺,不愧是长公主亲自教导的。”


有一位夫人跟着夸赞,余下的也纷纷跟着夸云侧妃。


云侧妃低着头,故作娇羞。


鸢若眉头一挑,“不劳长公主费心了,殿下才刚刚回来,这些事还不必操之过急,云侧妃虽能干,但殿下不喜又有什么用呢。”


鸢若这姿态像极了狂傲自大的“萧妧”,根本让人察觉不出一丝异样。


要是鸢若小心翼翼奉承,那才会引起旁人怀疑呢。


重华长公主脸色微变,“太子妃年纪轻轻,今日又是庆功宴,还是收敛些好,云侧妃从小知书达理,虽是侧妃却也是本宫手心里的宝贝,容不得太子妃这样践踏!”


鸢若一上来的狂傲引来诸多不满,众夫人同样一脸愤怒,“太子妃未免太自信了,何必贬低云侧妃,太后娘娘和长公主都是长辈,就是太子见了也得客气三分,又何况太子妃了,西越向来以孝为先,太子妃这般不孝,简直就是在败坏西越风气!”


“长公主,众位夫人,今儿是太子旗开得胜归来的好日子,又何必纠结此事不放呢,当初西越可是答应了东鸣的,太子妃说的也没错,自古以来哪一个不是先诞嫡后有庶,免得扰乱朝纲,殿下还未有孩子这事不是太子妃的责任啊。”


赵皇贵妃急忙替“萧妧”解释,不知为何,总觉得哪里不对。


众夫人见赵皇贵妃开口,也不敢顶撞,毕竟人家可是太子的生母。


众夫人不提,宋太后可不是个善茬,直接没好气地看了眼赵皇贵妃,“规矩就是规矩,哪有人独自霸占了夫君,没得让人笑话。”


赵皇贵妃脸色一阵青白,鸢若适当的挺身而出,“太后娘娘何必针对母妃,本宫又何曾说过不同意纳妃。”


“小九……。”赵皇贵妃怔了下。


鸢若笑了笑,自以为替赵皇贵妃解围。


宋太后脸色这才好转了,底下夫人一听这句话,高兴的不行,太子妃终于识相的松口了。


就在这时,西越帝率领文武百官进殿,见殿内气氛不算好,尤其宋太后,忍不住问了一句。


“母后,这是怎么了?”


这头鸢若一看赵遵小脸微红,立即走到赵遵身边,“殿下。”


赵遵目光淡淡瞥了眼鸢若,波澜不惊,很快转移了视线。


“倒是没什么,只是哀家想起太子年纪不下,也该有个子嗣了,闲聊了几句,太子府上就这么一个太子妃算怎么回事,许是哀家多嘴,惹了太子妃不快。”宋太后叹息一声。


西越帝紧紧蹙眉,当着这么多人就敢给宋太后脸色瞧,这规矩一点没变,西越帝扭头看了眼赵遵。


赵遵眸光一凌,看了眼鸢若,“皇祖母说的都是真的?”


鸢若咬着唇,“殿下,妾身已经答应太后,等妾身诞下嫡长子就同意纳妾了,是太后……逼妾身太紧,当初可是说好的不许纳妾,妾身可都是为了殿下。”


赵遵目光一冷。


宋太后见状赶紧摆摆手,“既然太子妃知错就改,哀家念在太子妃年纪还小,就不计较了,日后再改就是。”


赵皇贵妃想解释什么,还没来的及开口,却见赵遵扬手就给了鸢若一巴掌,将鸢若猝不及防打倒在地。


“还不快给皇祖母磕头道歉,这是什么地方,岂容你撒野!”


这一巴掌让众人都愣住了,不是说太子妃是太子心尖上的人吗,怎么会动手了呢。


宋太后也吓了一跳,“太子,不必了……”


赵遵却勾唇,“这怎么行呢,还有没有规矩了,孤怎么能让人污蔑皇祖母呢。”


鸢若愣了下,有些不知怎么反应,对上赵遵那一双凌厉的眼睛,顿时一激灵。


重华长公主清了清嗓子,鸢若这才回神,挺直了背脊,“妾身做错了什么,妾身已经答应了,还想如何?”


赵遵从腰间抽出软剑,挑眉看向宋太后,“皇祖母,今儿她若不磕头谢罪,孙儿就划花这张脸替她向皇祖母赔罪如何?”



第372章,血溅庆功宴


赵遵猛然抽出软剑指着鸢若,令鸢若大吃一惊,怎么和预料的不一样呢,都说西越太子对太子妃宠爱有加,宁可抛弃尊贵地位,也不要太子妃受半点委屈,几乎是六亲不认。


怎么会突然拔剑相指,那眸中一闪而逝的厉色绝不像是开玩笑的,令鸢若忍不住背脊发凉。


“殿下.......”鸢若故作楚楚可怜,不可置信的看着赵遵。


就连西越帝也被赵遵吓了一跳,出门几个月,回来怎么会大变模样了,第一次宫宴上萧妧剑拔弩张的嚣张狂妄,谁敢说萧妧一个字不好,赵遵可都是护的紧紧的,一夕之间怎么就开窍了?


“沇儿,小九不是故意的,母妃可以替小九作证。”赵皇贵妃忙替“萧妧”辩解,“沇儿,小九可是你明媒正娶好不容易娶进门的妻子,你这是怎么了?”


赵皇贵妃早就接纳了萧妧,经历了种种,也渐渐被萧妧耳濡目染,活得潇洒自在,不必受拘束。


原本赵遵回来和萧妧重逢是件好事,怎么会闹成这个样子呢。


“母妃,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既犯了错就该受惩罚。”赵遵一脸坚决,高大挺拔的身姿站在大殿中央无疑是最显眼的,更难令人忽略的则是那一张冷峻的容颜。


赵皇贵妃越来越不了解这个儿子了,她以为赵遵很爱萧妧,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怎么会公然给萧妧委屈受呢。


“小九犯了什么错,她是尊贵的东鸣公主,娶她之前早就言明不纳妾,你是西越太子还要出尔反尔不成!”


赵皇贵妃也忍不住怒了,伸手就要扶着“萧妧”站起来。


一旁的朝慬公主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三日前她明明就去过太子府,怎么一转眼两个人像是陌生人一样呢。


朝慬公主瞥了眼红袖和青予二人,两人面上更是一丝担忧也没有,沉默的低着头。


这种种气氛实在太诡异了,朝慬公主微微蹙眉,“二皇兄,二皇嫂身为太子妃,今儿又是庆功宴,二皇兄这么做是不是太不将二皇嫂放在眼里了,母妃说的没错,二皇嫂性子使然,并非有意冲撞皇祖母,何况皇祖母在这种场合说纳妾,二皇嫂为了二皇兄松口,已是不易了。”


朝慬公主为了替“萧妧”说情,不惜得罪宋太后。


宋太后脸色微微一沉,不悦的扫了眼朝慬公主,“这叫什么话,哀家不过是好意提点太子妃几句罢了,在场的夫人都可以作证,是太子妃太放肆,根本没将哀家这个长辈放在眼里。”


话落,众位夫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附和,一时更是摸不透太子的心思,难不成是太子厌恶太子妃了,太子妃失宠了?


“朝慬,本宫知道你和太子妃近来交好,怎么如今也变得这般不知礼数,母后可是长辈,哪有一个小辈当众顶撞长辈的,太不像话了。”


重华长公主看了眼朝慬公主又意味深长的瞥了眼赵皇贵妃,嘴角微翘,她就说嘛,天底下哪一个男人受得了这样嚣张跋扈的女子,即便貌美如花,太子身份显赫,最不缺的就是女人,尤其是漂亮的女子,这就是男人的通病。


重华长公主的心情忽然愉悦了不少,眼中带着几分笑意,似希望将事闹的越发越好。


“皇上,太子妃近日的确有些急躁,怎么说太后也是长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实在不该这般不知礼数,平日私底下不知分寸就罢了,今日这场合.......”徐贵妃忽然站出来,欲言又止的看着西越帝。


徐贵妃瞧了眼地上的“萧妧”,自然是要极力帮着宋太后毁掉“萧妧”的名声的,也好替自己出口恶气。


徐贵妃话落,徐夫人第一个站起来,“皇上,方才臣妇等人分明看得清清楚楚,太后娘娘念其殿下至今无子嗣,好心关怀了几句,谁知太子妃反应激烈,当众出言不逊,压根就没将太后娘娘放在眼里,太后娘娘有什么错,臣妇相信在座的夫人都能体会太后娘娘的心情,自然是希望子孙后辈繁衍子嗣,太子妃这样的性子未免太霸道了些。”


徐夫人话落,众位夫人纷纷跟着点头附和,但出奇一致,不敢指责赵皇贵妃,只将责任推给了“萧妧”。


赵皇贵妃急的脸色发白,手心里全都是汗珠,不安的看着赵遵,“沇儿,你忘了当初对小九的承诺了么,小九可是你的结发妻子,做人不能忘了本份,小九是一路跟着你嫁入西越的,之前受了种种委屈,你都忘了不成!


赵皇贵妃的语气有些急切,生怕赵遵一时想不开会做出什么来。


西越帝蹙眉看着赵皇贵妃,几个月不接触,总觉得赵皇贵妃似乎变了许多。


之前赵皇贵妃可不会这么理智,一心护短,对萧妧也不甚满意,更别提替萧妧开口求情了,没想到仅仅和萧妧相处一段时间,赵皇贵妃和朝慬公主都站在了妧身侧,实在令西越帝感到好奇。


眼看着争执不下,西越帝挑眉,当中逼迫赵遵也不好,逼急了指不定做出什么事来,那一巴掌的教训足够了。


于是西越帝开始做起了和事佬,“今儿是庆功宴,大喜的日子,此事就此罢了,都坐吧。”


赵遵却勾唇一笑,抬眸看了眼重华长公主以及宋太后,“那怎么行呢,孤怎么能容忍旁人不尊重皇祖母呢,无规矩不成方圆,皇祖母可是西越最尊贵的太后,怎么能被人小瞧了呢。”


赵遵忽然护着宋太后,令宋太后不自觉挑挑眉,一整晚眼皮都在跳,忽然开口,“太子这番孝心,哀家心领了,你父皇说的没错,今日是大喜的日子就不要想那些不开心的了,太子妃知错就改,同意替太子纳妾繁衍子嗣,哀家也就既往不咎了。”


宋太后也知道不可咄咄逼人,倒显得不近人情了,日后再徐徐图之也不急。


“那怎么行,孤若纵容了太子妃,日后被人诟病,孤的面子往哪搁啊,皇祖母,这口恶气,孤一定要替皇祖母出了。”


赵遵紧抓着这件事不放,目光一瞥,冰冷的眼神看着鸢若,“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皇祖母磕头谢罪,给长公主赔罪!”


鸢若怔了下,小脸上的巴掌印十分明显,飞快地看了眼宋太后和重华长公主。


按照萧妧的性子,是绝对不会赔礼道歉的,鸢若一旦示弱,倒显得有些令人怀疑了,只是继续摆高了姿态,赵遵又是十分坚持的模样,倒是让鸢若不知如何是好了。


“罢了,太子可别因为这件事和太子妃生份了,怎么说太子妃也是东鸣公主,千里迢迢远嫁和亲也不容易,想必太子妃也知错了,母后一向大度,又怎么会跟一个小辈计较呢。”


重华长公主适当的开口替鸢若解围,倒是显得十分大度。


鸢若缓缓站起身,咬着唇倔强的看着赵遵眼,眼眶微红,“臣妾并无心冒犯太后娘娘,许是因殿下归来,太过高兴了,所以才.......”


后半句话咽了回去,也就是变相的在向赵遵示弱。


众夫人闻言顿时笑了笑,原来太子妃也不过如此。


还不是一样要讨好太子,一个女子出生再高贵,嫁了人,还不是一样的要看婆家脸色,就连太子妃也不例外。


就算做了皇后又如何,上面不还有一个太后娘娘压着么。


“萧妧”一开口委屈的认错,赵皇贵妃十分心疼,朝慬公主也忍不住红了眼眶,不解的看着赵遵。


二皇兄和二皇嫂不是很恩爱吗,又怎么会闹成这样呢。


鸢若认了错,赵遵的脸色才缓和了不少,在西越帝的一声令下,众人归位,将方才的一切抛之脑后。


重华长公主就坐在赵遵对面,云侧妃则坐在重华长公主左边,一整晚眼眸都没离开过赵遵,眼神越发的痴迷。


赵皇贵妃一整晚脸色都不怎么好看,要不是碍于场合,早就离开了,和朝慬公主坐在一起。


“母妃,儿臣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二皇兄看二皇嫂的表情太冷了,之前二皇兄可都是含情脉脉,怎么出门一趟回来了,就变了这么冷漠。”


朝慬公主目光一转,落在了赵遵身边的“萧妧”身上,”二皇嫂今日也有些奇怪,哪里有些怪怪的,美则美矣,就是不自然。”


萧妧浑身上下散发的贵气是不经意之间就能察觉的,更是模仿不来的。


眼前这位,朝慬公主盯着看了好半响,低声呢喃着,“二皇嫂是个嚣张固执得不错,但绝对不会委曲求全,又怎么会当众答应让二皇兄纳妾呢,二皇嫂也有点奇怪。”


听朝慬公主这么一说,赵皇贵妃也回神,目光紧盯着“萧妧”,但具体哪里不对劲却是说不上来。


“本宫恭祝太子旗开得胜,先干为敬。”


重华长公主有心讨好,高高举起酒盏,脸上带着从容大方的笑意。


重华长公主一个眼神,云侧妃立即也捧着一盏酒,“妾身也敬殿下一杯。”


对面的赵遵瞥了眼鸢若,“这案上的酒有些烈,不如太子妃将孤收藏的果酒拿过来。”


鸢若怔了下,这哪是一个太子妃应该做的事,吩咐下人就行了。


不等多想鸢若只好站起身去拿,只听赵遵又道,“去给给皇祖母和姑姑满上。”


鸢若握着酒盏的手顿了顿,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要她堂堂一个太子妃倒酒,似乎有些不妥。


宋太后离的远,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只见鸢若冷着一张小脸朝着这头走来。


“殿下让臣妾给太后敬酒,还望太后娘娘不计较臣妾方才的冒失之过。”


鸢若话落,主动上前替宋太后倒了一杯酒,高高举起。


宋太后倒是没有为难鸢若,慈爱的笑了笑,“太子妃年纪小不懂事,日后多学学就好了。”


鸢若点点头,随后又站在重华长公主身边,“臣妾代殿下给长公主敬酒。”


重华长公主瞧着眼前这一张绝色容颜恍惚了下,这要是“萧妧”亲自敬酒该多好。


重华长公主端起酒盏抿了小口,也没有当众为难鸢若。


敬完了宋太后和重华长公主,众位夫人像是看好戏似的看着鸢若,还有一位云侧妃举着酒盏呢。


鸢若眼眸微闪,迟迟不动弹,重华长公主微微蹙眉,清了清嗓子提点鸢若。


鸢若这才冲着云侧妃挤出一抹僵硬的微笑,接过云侧妃手中酒盏,“这杯酒就由本宫代替殿下喝了吧。”


云侧妃乖巧的低着头,模样伶俐,一副不敢和太子妃一争高下的样子。


忽然,鸢若臂弯一麻,手中酒盏直接扔向了云侧妃,云侧妃胸前的衣裳也被打湿,酒盏滚落直脚边。


云侧妃小脸微白,委屈的看着鸢若。


鸢若怔了下,下意识看向了重华长公主。


只见重华长公主脸色微沉,面含不悦,隐有几分怒意,鸢若张嘴想要解释。


底下的众位夫人却开始纷纷议论起来了,对鸢若越发的鄙夷。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给云侧妃赔礼道歉!”


赵遵的声音适当的响起,目光略含一丝质疑,探究的看着鸢若。


重华长公主眼皮忽然跳了跳,似察觉了不对劲,赶紧摆摆手,“太子妃也是一时手滑,云乐也并无大碍,太子不必过多严苛太子妃。”


赵遵挑眉,“姑姑倒是大度,太子妃不懂事是该好好调教一番了,免的扫了大家的兴致。”


鸢若立即回眸,“殿下,妾身不是故意的,妾身这就给侧妃赔礼道歉。”


重华长公主拧眉,瞥了眼鸢若,终究不如萧妧沉稳大气,才这么一会功夫就要露出马脚了。


鸢若情急之下的一反常态令人起了疑心,太子妃究竟犯了什么错,进殿之前还十分的傲慢无礼,怎么眨眼功夫,身上竟有一种卑微的姿态,完全没了往日的贵气。


重华长公主深深的看了眼鸢若,鸢若激灵一下,背脊发凉,咽了咽喉咙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云侧妃近日操劳过度,却极擅长歌舞,今日又逢庆功宴,不如太子妃就替云侧妃一舞吧。”赵遵忽然沉声道。


鸢若抿了抿红唇,委屈的看着赵遵,“殿下........”


赵遵拧眉,“怎么,不愿意?”


鸢若立即摇摇头,赵遵一个眼神,红袖立即陪着鸢若去换衣裳,众位夫人更加琢磨不透这位太子的心思了。


赵皇贵妃一直想开口却被朝慬公主拽住了,这个时候想阻拦也未必见效,倒不如静观其变。


庆功宴上太子妃亲自一舞助兴,立即引来不少人的关注,西越帝连连瞅了好几眼赵遵,几次想开口又咽了回去。


这个时候宋太后和重华长公主是最不能开口求情的,谁不知道太子妃和几人之间的恩怨啊。


宋太后和重华长公主相视一眼,均看出了对方眼中的疑惑不解,鸢若的姿态容貌和萧妧几句一般无二,难不成被赵遵看出端倪了?


宋太后目光紧盯着赵遵,只是失望的一无所获。


不一会功夫,鸢若穿着一袭艳红色水袖长裙缓缓而来,乌黑亮丽的发鬓只用一根发钗固定,微风袭来,迎风飘扬,整个人倒显得有几分魅惑。


琴声响起,大殿中央只有鸢若一个人的身影在扭动,挥舞着长袖,婀娜多姿的身影妖娆迷人,让人看的如痴如醉。


鸢若紧绷着小脸尽情扭动着身姿,一举一动都是经过精心雕琢的,动作如行云流水般潇洒,微微抬手,对着赵遵展颜一笑。


赵遵却是连个眼神都没回她,敛眉凝思,耳边的琴声未停,鸢若也不敢停下舞步。


起初的时候还有些活力,随着时间一长,鸢若像是被人遗忘了,在大殿上犹如一个小丑一样被人看尽了笑话。


重华长公主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实在笑不出来了,目光紧拧的看着赵遵。


要是再察觉什么不对劲,那她这些年可就白活了。


渐渐的,鸢若的身子摇摇欲坠,真个人都快站不稳了,可赵遵还是没有喊停的意思。


鸢若只能硬咬着牙继续坚持,小脸泛红,整个人都快虚脱了,求救的看着赵皇贵妃。


赵皇贵妃被朝慬公主死死的拽住了,朝慬公主分明看见了红袖朝着自己摇摇头,阻拦了朝慬公主的想法。


“母妃,先别着急,儿臣相信二皇兄自有分寸。”


朝慬公主压低了声音劝道,从最开始的气氛就变了,整个大殿忽然出奇的安静,谁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有鸢若舞动的身姿在转动。


赵遵未开口,西越帝佯装不知情,只顾着低头饮酒。


忽然寂静的宴会上,只听嘎吱一声响,是琴弦断裂的声音。


鸢若更像是受了惊吓的小鸟,身子一软直接跌坐在地,娇喘着气息,额上布满了细腻地汗珠,嫣红的唇瓣看上去更加娇艳欲滴,令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鸢若娇小玲珑的身子孤身跌坐在地,单薄又纤细,偏生的一张绝色容颜,委屈幽怨的看着赵遵。


赵遵抬眸看了眼云侧妃,“云侧妃可满意太子妃的赔礼?”


云侧妃怔了下,竟是为了自己才严惩的鸢若么,想到这里,云侧妃忽然有些激动。


“殿下,太子妃也不是故意的,妾身也没受伤,就请殿下饶了太子妃吧。”


正当云侧妃高兴呢,却听赵遵点点头,“既然云侧妃原谅了太子妃,此事就算了吧,怎么说云侧妃也是大皇兄的女人,大皇兄不在宫中,孤怎么能让人欺负了云侧妃呢。”


这番话犹如一盆凉水直接泼在了云侧妃身上,云侧妃小脸瞬间惨白,不可置信的看着赵遵。


“殿下.......”


重华长公主脸色微变,“太子,云侧妃是太子侧妃,可不是大皇子的女人,太子可不要弄混了,虽说兄弟情深是件好事,可云侧妃是一直跟着太子的,太子这么说会让人误会的。”


赵遵勾唇,看了眼鸢若,“太子妃,你说,云侧妃是该继续呆在东宫等着大皇兄呢,还是应该去太子府和太子妃做一对好姐妹呢?”


鸢若嗓子一紧,之前萧妧对云侧妃可是毫不相让的,要是贸然答应了云侧妃进太子府,实在是令人想不通。


要是不答应,重华长公主和宋太后绝饶不了自己,鸢若一时陷入了两难之地。


“太子,刚才太子妃已经答应了云侧妃入太子府了,不仅如此,还答应替太子纳妃,在场的夫人可都知道。”


宋太后忍不住开口,打断了赵遵的话。


鸢若低着头一副无奈的委屈模样,“殿下,妾身知道殿下与往日不同,妾身不该独自一人霸占殿下,让殿下惹人非议,只要殿下英明还在,妾身无碍的。”


鸢若自以为说了这番话,赵遵一定很感动,殊不知赵遵勾唇冷笑。


“既然太子妃这般开明,在场众人做个证,可没有人逼迫太子妃,太子妃不如将方才所说写下来,立即派人送回东鸣,跟右相解释清楚,免得坏我西越名声。”


赵遵话落,立即有侍卫准备了文房四宝上前。


赵遵挑眉,“太子妃的笔墨一向精湛,尤以狂草为最,是右相亲手所教,连孤都不及三分,也好让众人开开眼界。”


鸢若怔了下,“殿下........”


鸢若习过小楷,柳颜书法,甚至梅花小楷也写的十分漂亮,唯独没有学过狂草。


试问盛京城中又有几个女子学习狂草呢,女子素来都以安静温婉为主,就是男子练习狂草也是少数,怎么偏偏萧妧就喜欢狂草呢。


鸢若下意识的看向了重华长公主,重华长公主一口气噎在嗓子里,吞不出咽不下,实在窝囊,又不好出言劝阻。


这一开口可不就将云侧妃的后路堵死了么。


“太子妃,奴婢伺候您研墨。”红袖弯腰上前。


鸢若无奈只能硬着头皮握笔,手臂处还在颤抖,娇喘着粗气,忽然眼眸一动。


“殿下,容妾身去歇息片刻吧,妾身实在抬不起胳膊,无法握住笔。”


重华长公主看了眼徐贵妃,徐贵妃立即道,“殿下,不如就让太子妃下去歇息吧,方才那一舞实在令人难忘,太子妃也的确该歇息了。”


赵遵敛眉,指了指身旁的位置,“既累了,也不必奔波,就坐这休息吧。”


鸢若眼皮跳了跳,不知为何始终有一股不详的预感在心头缠绕,这一切都是冲着鸢若来的。


不等鸢若多想,红袖直接扶着鸢若站起身,“太子妃,您注意脚下。”


鸢若无奈只好坐在赵遵身旁,想张嘴说什么,红袖适当的往前一站,直接挡住了鸢若的目光。


“太子妃,奴婢给您揉揉肩。”红袖一脸关切。


鸢若连连摆手,“不必了,本宫歇会儿便是。”


原以为大殿会继续歌舞升平,然后找准了时机,就能退下去,没想到众人竟对鸢若虎视眈眈。


在众人的眼神下,鸢若想的借口一个个被否决,正当鸢若要开口,却听青予道,“太子妃可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奴婢替太子妃把脉?”


鸢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没想到萧妧会随身携带一个会医术的奴婢在身边。


鸢若甚至敢肯定,只要自己一开口,赵遵会立即让太医上前诊脉,一时间鸢若坐如针毡。


“不必了,本宫无碍。”鸢若等了一会,迟迟不见动静,在众人的注视下又不敢看重华长公主,急的额上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对面的朝慬公主总算看出些门道了,压低了声音大胆猜测,“母妃,儿臣怀疑眼前这位不是二皇嫂,是有人冒充的,儿臣也觉得奇怪,二皇嫂和姑姑关系如同水火,姑姑却几次三番帮着二皇嫂解围,实在令人想不通,还有二皇兄的态度........”


赵皇贵妃闻言有些诧异的看着朝慬公主,“那怎么会长的一模一样?”


朝慬公主摇了摇头,“这个儿臣就不知了,眼前这位举手投足就像是刻意在模仿,不够流畅,瞧着吧,未必能写出一手狂草。”


萧妧的确写的一手好狂草,朝慬公主曾经见过的,萧妧还曾说是右相亲手教的,几个女儿中就属萧妧最喜狂草,也最像右相。


赵皇贵妃闻言点点头,紧张不安的心缓缓落定,忽然抬眸看了眼重华长公主以及徐贵妃,最后目光落在了一直未开口的晴贵妃身上,眼眸微闪了闪,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干脆忽略了鸢若的求救眼神。


忽然,宋太后的酒盏砰的一声放在了桌子上,满脸不悦,“这究竟是要做什么,好端端的一场庆功宴闹的像什么样子!”


见宋太后出头,鸢若狠狠的松了口气,立即上前半跪在地,“是臣妾鲁莽,还请太后娘娘恕罪。”


宋太后不悦的扫了眼赵遵,“太子妃毕竟是太子府的主母,哀家这个做长辈的也不好过多苛责,你既是太子,就由太子处置吧。”


“毕竟是庆功宴.......”重华长公主话说了一半,就听见啊的一声惨叫。


赵遵手中软剑对准了鸢若,三两下就将鸢若那一张绝色容颜划花,满脸的鲜血流淌。


鸢若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觉得脸上一阵剧痛,再见软剑上滴滴答答还流淌着血迹,顿时捂着脸失声尖叫。


重华长公主愣住了,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看着鸢若在地上翻滚,痛苦的哀嚎。


众位夫人差点失声惊讶,眼睁睁看着一张绝色容颜被划烂了,脸上血迹斑驳,最深的伤口还能看见森森白骨,这张脸就是神仙在世也救不回来了,实在太可惜了。


赵遵挑唇,“不知这样的惩罚可否让皇祖母解气?”


宋太后也被吓了一跳,激动地说不出话了,良久才指着赵遵。


下一刻赵遵手中软剑一挑,一声比刚才更加凄厉的惨叫响起,扑通扑通,两声脆响,两颗黑溜溜带着血一样的眼球被挖了出来,直接掉在了宋太后和重华长公主桌子上。


重华长公主啊的一生,猛然被吓了一跳,直接坐在了椅子上,背脊发凉。


宋太后就更不用提了,差点呕出来,脑袋起的一阵阵发昏,“还不快收拾走!”


一声令下,立即有胆子大的宫女拣走了眼球,桌子上还有些血迹残留。


西越帝脸色微变,忙遮住了晴贵妃的视线,晴贵妃小脸微白也被吓的不轻,良久才道,“臣妾无碍。”


另一边的徐贵妃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鸢若痛苦的在地上哀嚎,滚来滚去,正好滚到徐贵妃面前,一双流着血泪空泛的一张脸,直接让徐贵妃毫不客气的吐了出来,一阵恶寒。


“皇上!”宋太后怒看着西越帝,“太子手段未免太残忍了,这可是庆功宴,况且太子妃可是东鸣公主,如今闹成这样又该如何跟东鸣交代!”


重华长公主倒不这么认为,“母后,必然是太子妃犯了什么错,太子才会严惩太子妃的,太子是西越国储,自然是要有些手段的。”


宋太后闻言动了动唇,心口余怒未消,又惊又气,一时间失了理智,看了眼赵遵,“那该如何给东鸣一个满意的交代?”


西越帝同样怒不可遏,怒看着赵遵,“你可知你在做什么!”


“孤自然清楚了。”赵遵忽然一步步走近鸢若,一脚踢了踢鸢若,“还不快说么……”


鸢若吓了一跳,翻滚着身子在大殿上不停翻滚。


赵遵拿着一壶酒浇在了鸢若脸上,鸢若顿时痛苦的哀嚎,声音响彻在整个大殿,让人忍不住背脊发凉。


“再不开口,化骨散可就将你化作一摊血水了。”


重华长公主闻言眼皮跳了跳,忽然有了不安的直觉,“太子可是让太子妃招认什么,今儿众位夫人都在场,可别吓坏了旁人,有什么话不如等今日之后再问?”


赵遵瞥了眼重华长公主,“姑姑实在心虚么,这贱人处处顶撞姑姑,孤还以为姑姑巴不得她死呢。”


重华长公主对上赵遵略带嘲讽的眼睛时,心底咯噔一沉,鸢若死了倒没什么,顶着太子妃的身份死了,重华长公主求之不得。


就怕是被赵遵看出什么端倪来,重华长公主一颗心七上八下,捏不准赵遵的意思。


难不成从一开始就被看出来了?


重华长公主摇摇头,定了定心神。


赵遵手一歪,酒水不断的浇在了鸢若的脸上,明明是普通的酒水,可鸢若却十分害怕。


“啊,救命啊,长公主,求求您救救我。”


鸢若嘴里直接喊着重华长公主的名字,令重华长公主脸色微变。


这下连西越帝都看出些门道了,微微蹙眉,“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不要胡说八道引人误会,还不都是你自己犯了错,乖乖跟太子认错,本宫一定会帮你跟太子求情的。”


重华长公主反应很快,直接就将众人的误会转变成太子妃自己犯的错,可能私下里大家都不清楚罢了。


赵遵忽然嗤笑的看着重华长公主,“从未发现姑姑竟是这般口齿伶俐,指黑为白。”


重华长公主一愣。


“闹够了没有!”宋太后猛的一拍桌子,看起来脸色十分难看。


“太后娘娘又何必动怒呢,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当。”


门外忽然传来清冷的声音,众人纷纷顺着视线看去,顿时倒抽口凉气。


“怎么会有两个太子妃?”


萧妧一袭长裙嫣然大方,周身散发的矜贵是不可模仿的。


重华长公主嗓子一紧,只见红袖和青予上前,“奴婢拜见太子妃。”


重华长公主怎么也想不到,那么多人看守一个弱女子,萧妧是这么出来的?


见萧妧来,赵遵立即迎上前,瞬间又化作那个宠溺太子妃的太子,看着萧妧的眼眸,柔的都快滴出水了。


一旁的赵皇贵妃狠狠的松了口气,朝慬公主同样诧异。


地上翻滚的鸢若一听,顿时手指着自己,“她是假的,本宫才是太子妃,她一定是假的!”


重华长公主回神立即跟着附和,“太子找来一个假货冒充太子妃,却将真的打成重伤,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长公主,地上的那个才是假的,殿下三日前就已经回盛京了。”红袖冷声开口。


重华长公主闻言瞳孔猛的一缩,重重的跌回椅子上,“这怎么可能?”


这么说赵遵从一开始就看穿了,只是一直在配合着演戏罢了,重华长公主直接的一股寒气从脚直窜到脑仁,凉飕飕的。


赵遵一个眼神,立即有侍卫将不少护卫带上来,护卫个个被五花大绑,“这些人,长公主可熟悉,个个身揣长公主府腰牌,混迹宫中冒充侍卫,公然带兵入宫,这可是谋逆大罪!”


重华长公主嗓子一紧,“这些人.......”


“这些人都是哀家安排的,近来宫中不甚安宁,哀家便让重华带些侍卫进宫,只是还没来得及安排。”


宋太后忽然开口,替重华长公主揽下责任,“至于什么真假太子妃,哀家还是头一次听闻这事,实在离奇,天底下竟会有如此相像之人,也难怪一开始就针对哀家和长公主,想必是受人指使的。”


话落,鸢若指着某一处,“是太子妃,太子妃让我故意诬陷长公主和太后的。”


说完鸢若咬碎了口中毒药,身子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萧妧勾勾唇,“本宫和长公主以及太后娘娘无冤无仇,又为何诬陷呢,还偏偏顶着一张和自己一样的脸,简直可笑!”


赵遵低头看了眼萧妧,“哪里一样,根本就是大不相同,也不知谁这么蠢找了这么个蠢货,丑死了!”


萧妧没好气的瞪了眼赵遵,赵遵立即抿嘴不说话了,和方才对鸢若的完全就是两个态度。


“纵然你怎么解释,可她为何又咬住你不放?”重华长公主见鸢若死了,干脆不承认了,直接和萧妧对峙。


赵七忽然上前,伸手将鸢若的脸上一层薄薄的皮剥了下来,上头还沾染着血迹。


“这是一门密术,用三个月的时间制造出一张一模一样的人皮面具戴在脸上,经过药物的修复,这张脸就长在此人脸上,这门密术恰好是长公主麾下一名大师的手艺,是不是啊,长公主?”


萧妧巧笑嫣然,整个人妩媚多姿,被赵遵紧紧护在怀里,生怕萧妧受了一丝委屈。


重华长公主脸色勃然大变,怒瞪着萧妧,恨不得撕掉这张小嘴。


“太后娘娘!”元嬷嬷惊呼一声,宋太后已经晕在了椅子上。


重华长公主立即奔了过去,“母后,还愣着干什么,去请太医啊。”


赵遵勾唇,看了眼西越帝,“父皇可曾记得儿臣出征前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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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二更没有了,



第373章,众人逼迫


西越帝怔了下,忽然想起大战之前那封印了玉玺的圣旨,不自觉蹙眉。


这头重华长公主一脸急切,指挥着宫人将宋太后搀扶着就要离开。


“快将太后扶回宫!”


赵遵勾唇,“将长公主留下!”


一声令下,立即围上来几个侍卫挡住了重华长公主的去路,重华长公主紧紧拧眉不悦。


“太子这是什么意思,有什么天大的事非要针对本宫,什么密术,什么护卫,本宫一概不知情,太子,本宫可是你亲姑姑,你难道还受了旁人挑拨么,如此是非不分?”


重华长公主说着看向了一旁的萧妧,目光凌厉,恨不得将萧妧撕碎才好。


“都说太子宠爱太子妃,今儿本宫算是见识了,太子妃果真狡猾,设计出这样的计谋脱身,早就听闻右相手段了得,太子妃果然不愧是右相之女。”


重华长公主死死地咬住了萧妧不放,誓要将萧妧拖下水。


萧妧勾唇,“长公主谬赞了,虎父无犬子,本宫父亲深谋远虑,在诸国谁人不知呢,不必长公主提醒。”


说着,萧妧娇俏的瞥了眼赵遵,委屈的红唇一翘,似乎在等着赵遵给做主,“殿下,我可是被冤枉的,长公主这样说,让妾身日后如何自处啊,试问,谁会找一个替身代替自己,然后当众答应殿下纳妾,一旦成功,受益的人是谁可见明了。”


重华长公主狠狠的瞪了眼萧妧,身旁的云侧妃立即白了一张小脸。


众人这才回神,假的代替了真的,最后受益者可不就是云侧妃么,而云侧妃又是重华长公主的女儿。


赵遵一直不喜云侧妃,可太子妃一旦松口,云侧妃就能顺理成章进了太子府做侧妃,日后再徐徐图之,众人再联想一进大殿时的争论,立即回过味了,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可不是重华长公主推脱就能辩解清楚的。


“殿下,方才公主可没少替地上的人求情,要不是殿下慧眼识珠,可能……。”


萧妧撇撇嘴,眼睛里分明带着笑意,目光紧紧盯着赵遵。


赵遵脸色一沉,忽然看了眼西越帝,“父皇,儿臣路过长公主封地附近时,有大量流民冲出,拦在儿臣马前求着主。”


重华长公主心跳的飞快,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心头萦绕,好端端的怎么又涉及封地了。


“太子又怎知是本宫封地流民,而不是从别处逃窜故意冒充的呢?”


重华长公主没好气的反问,“太子忙着处理战事,又如何有时间管这些闲事呢?”


赵遵挑眉看着重华长公主,“长公主既不信,那些人孤也带过来了,就在殿外。”


话落,赵七立即派人奉上一叠厚厚的血书,上面控诉重华长公主的种种罪行。


西越帝越瞧脸色越黑,怒气越来越盛,重华长公主和西越帝这么多年的兄妹,对西越帝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见这模样大抵是气急了,重华长公主不知写的什么,所以不知该如何辩解。


重华长公主紧紧地攥住了拳头,今日这一切分明就是早就算计好了的,赵遵是故意的,就等着自己送上门呢。


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重华长公主想了半天,不明白赵遵怎么会对自己的事这么清楚,越想越心惊,忍不住背脊发凉。


“皇兄……。”


西越帝倏然抬眸,目光紧紧盯着重华长公主,“重华原来这般富有,竟费了这么大功夫寻了处宝藏,秘而不报,究竟有何意图!”


西越帝怒极,早就将兄妹之情抛开在外,厉声质问,一个长公主私下拥有富可敌国的财富,一边还享受着西越长公主的尊荣侍养大量兵马,无论哪一样都是西越帝的底线。


轰地一声,重华长公主脑子里的那一根线绷开了,扑通跪在了地上,“皇兄,请听重华解释……。”


“还有什么可解释的,这死去的三百多个壮丁又是怎么回事,你一个长公主在封地这么多动作,是要造反不成!”


西越帝将桌子上的血书都扔给了重华长公主,重华长公主低头捡起两张瞧了瞧,一顿心惊肉跳。


“不,不是的,一定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挑拨重华和皇兄之间的关系。”


重华长公主整个人都慌了,就是咬死了不承认。


“是她,一定是她故意栽赃陷害,是受了右相指使,是她故意这么做的,就是想分散西越势力。”


重华长公主指着萧妧,“都是你父亲的主意对不对,哼,你想的太单纯了,皇兄是不会上当受骗的。”


“舅舅,母亲只是一个长公主,又和舅舅一母同胞,实在没必要争取这些,求舅舅明察。”


云侧妃也站出来替重华长公主求情,实在顾不得旁的了。


西越帝紧拧着眸,目光在重华长公主和赵遵之间游离不定,暗藏怀疑。


赵遵嗤笑,“既长公主不认此事,不如在宫里多呆些日子,孤立即带兵去搜查,是真是假一目了然。”


重华长公主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凌厉的看着赵遵,仿佛就在指责赵遵是个白眼狼。


“唔”,宋太后忽然幽幽醒来,揉了揉发涨的脑仁,元嬷嬷随即将方才发生的事一字不落的说给宋太后听。


“皇上,这简直就是胡闹,重华是你的亲妹妹,放着好好的长公主不做,何必多此一举呢,重华固然有错安排了鸢若,可说到底都是为了女儿着想,皇上应该理解一个做母亲的不易。”


宋太后立即挺身而出,“皇上,是非黑白不是一个外人说如何就如何,兵权在手,若要栽赃陷害也容易,还不是一句话的事,至于那些流民更不足为虑,大多是一些亡命之徒,给好处,还不是想说什么就是什么,不像某些人身在曹营心在汉,一时分不清里外!”


宋太后直接否决了赵遵的话,更是间接的告诉西越帝,赵遵是养不熟的,又娶了右相嫡女,早就没将自己当作西越人,所以才故意搅浑水,替东鸣绸缪。


赵遵抬眸瞥了眼西越帝,西越帝眼眸中闪过的是无奈和气愤,那气愤随着宋太后的话立即消了三分,只留下无奈。


赵遵忽然笑了笑,“过河拆桥的本事谁也不及太后娘娘,颠倒黑白的本事更是无人能及,到了太后娘娘这,一切都是情有可原,也难怪之前西越差点被东楚灭国,满心打算只有自己的利益,带兵入京,皇上不闻不问,剥削百姓,皇上依旧睁只眼闭只眼,也难怪终就不得民心。”


这话实在是大不敬,宋太后一喜,正要指责赵遵,让西越帝严惩赵遵。


却听赵遵看了眼西越帝,“孤在前方杀敌,将妻留在盛京,皇上却一次次纵容旁人欺负孤的妻,是不是该给一个交代?”


赵遵从一开始也不指望西越帝能严惩宋太后和重华长公主,只是这最后一试,太让他失望了。


“皇上,你是西越的皇上,还能被一个小辈当众威胁吗,日后该如何治理天下,统率众臣?”


宋太后指着赵遵,“哀家早就看出你是狼子野心,处处觊觎西越江山,而太子妃不过是个由头罢了,东楚废帝没有归顺西越,反而蝉位与你,可见你本就不安好心,如今又趁着庆功宴,引发这一幕,显然就是早就安排好的,哼,皇上,太子早有异心,根本不会替西越考虑,如今又逼着皇上远离亲臣,可见心怀不轨,皇上可不要被骗了。”


西越帝蹙眉,目光紧盯着赵遵,赵遵一次次将西越的生死置之度外,是众人有目共睹的。


单说蝉位一事,赵遵就没法解释,若无二心,直接让东楚归顺便是,又何必蝉位呢。


“皇上,微臣以为太后娘娘言之有理,在东楚一事尚未解决之前,太子殿下应该上交兵权,以证清白。”颍川侯忽然站了出来。


一旁的赵皇贵妃差点气哭了,更多的是懊恼和自责,原来之前她也是其中一个,处处逼迫着赵遵,究竟是怎样的绝望才离开了盛京呢。


朝慬公主同样替赵遵抱不平,想说什么却一句也插不上嘴,生怕说错了什么,给两人添了麻烦。


西越帝忽略了重华长公主的种种,直接看向了赵遵。


“太子觉得侯爷建议如何?”


重华长公主一听,整个人都松了口气,背脊一软跌坐在地,但很快就打起精神,扶着宫女的手缓缓站起来。


萧妧深吸口气,有些哭笑不得,更不知是哭还是笑才好,西越怎么会有这样拎不清的皇帝呢,优柔寡断,极容易被挑拨。


宋太后的三言两语就让西越帝动摇了心思,将重心转移到了赵遵身上,连手中铁证如山的证据都不顾及了。


是没了顾及么,东楚已灭,解决了西越的后顾之忧,所以才这么肆无忌惮么。


赵遵展眉一笑,“赵七,将西越太子的印鉴以及册封书,调集令以及兵符全部拿来。”


西越帝眼皮跳了跳,脸色一沉有些不悦,“你这是什么意思,是在威胁朕吗?”


“殿下,求殿下三思。”老锦郡王跳了出来,直接忽略了西越帝,走到赵遵面前,“殿下……”


“郡王好意我明白,只是我虽为西越帝之子,却自小不在西越长大,做了再多也是徒劳无功,成日被人说觊觎西越江山,西越江山于我,本就是累赘,此次让西越解除危机,就当还了西越生育之恩。”


赵遵嘴角微勾,已经彻底失望了,这一切他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了。


从宋太后一连两次算计萧妧绝子开始,旁人不提,西越帝明知萧妧对自己的重要性,还纵容宋太后下手。


说白了,就是没在乎赵遵的感受,从始至终在乎的就是西越正统血脉,在乎的只有西越江山罢了。


而赵遵,从始至终都是一个外人。


这样的西越,赵遵继续呆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老锦郡王点点头,忽然明白了赵遵的做法。


赵遵要是放弃了太子之位,对于不少人来说绝对是个好消息,尤其是宋太后,重华长公主以及徐贵妃而言。


没了这个强大的对手,这腾出来的太子之位,可不就是有了机会么。


西越帝怔了好一会,没想到赵遵会这么痛快的将太子之位让出,半点不留恋。


将太子文书献上,可不就是弃了太子之位么。


“皇兄,太子怕是看不上西越一个小小太子的位置,出了西越,太子就可以直接称帝了……”


重华长公主忍不住提醒道。


众人这才恍然,试问能做皇帝,又有谁能做太子呢。



第374章,不受威胁(二更)


甚至连西越帝都开始怀疑赵遵了。


忽然一个身影上前,紧紧拽着重华长公主,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的扇了重华长公主一巴掌。


啪地一声清脆响声,令众人怔了怔。


重华长公主怔了下,很快回神,捂着脸颊怒瞪着赵皇贵妃,“你疯了!”


赵皇贵妃赤红了眼眸,“我是疯了,从前的湛儿也是被你们逼疯的,处处被束缚,群臣乱象丛生,却无法根治,险些害了整个西越,如今是沇儿帮着西越,大战之前怎么不说这些,现在西越没了心腹大患,倒来找沇儿的错,我看狼子野心的是你吧!”


赵皇贵妃气急了,直接拦在了赵遵面前怒瞪着西越帝,失望透顶,“沇儿若有那个意思,有多少次机会,皇上心里有数,又何必费劲周折呢!”


赵皇贵妃突如其来的举动,令赵遵眼眸微亮了亮,嘴角牵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放肆,你这是什么态度!”西越帝脸色一沉,怒斥赵皇贵妃,“朝廷大事还轮不着你插手过问!”


赵皇贵妃是豁出去了,还要再说什么却内赵遵拦住了,抬眸看向西越帝。


“那不知西越帝要如何处置我呢,软禁,还是暗杀?”


赵遵眼中的鄙夷深深刺激了西越帝,西越帝从一开始就没想过事情怎么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一发不可收拾。


几位主子闹起来了,底下的群臣个个大气不敢喘,更不敢轻易评论什么,太子战胜归来,本就得民心,智勇多谋,不易得罪。


而西越帝又是西越的主宰,更不能轻易得罪了,所以大半人都选择了沉默,装聋作哑地站在一旁。


重华长公主挨一巴掌,整个人又气又恼,恨不得活撕了赵皇贵妃,只是碍于场合,到底忍了下去。


“太子又何必这么极端,想必早就有了算盘,就等着一个借口闹翻,好去东楚称帝,若无西越支撑给你足够的兵马粮草,纵使太子再怎么足智多谋,也未必收服东楚,做人可不能忘了本份,以为归还了太子之位,就能一刀两断么。”


重华长公主总算是回过神来,下定决心,绝对不能让赵遵称帝,将来绝对是一个心腹大患,对长公主府是个威胁!


赵遵挑起软剑,一把挥掉了重华长公主的发鬓,啪嗒,金钗掉落在地,还夹杂着一缕碎发,再往深了去,极有可能就是要了重华长公主的性命。


重华长公主啊的一声尖叫,惊魂未定的看着点上的发钗,很快头发就散乱,有几分狼狈。


赵遵实在懒得再看西越帝的纠结神色,冷冽的眼眸紧紧盯着重华长公主。


“长公主对小九所做种种,我们记下了,他日必将百倍奉还!”


重华长公主惊住了,被赵遵眼中的狠戾惊住了。


“你!”


西越帝一拍桌子,“好了,像什么样子,让不让人看笑话!”


赵遵勾唇,斜睨了眼西越帝,“既你我之间没了纠缠,告辞!”


西越帝眼眸一凌,“你敢!”


赵遵嗤笑,不多时,身边就涌出大批黑色暗卫,将赵遵团团围在中间。


众人大惊,“这……这是怎么回事?”


“母妃,朝慬,跟我走吧,离开这里,儿臣虽不能给你们荣华富贵,定会护你们无忧。”


赵遵低声看着赵皇贵妃和朝慬公主,朝慬公主二话不说就点点头,“母妃,你若继续留下只会让二哥束手束脚,成了牵制的把柄,不如一起离开吧。”


赵皇贵妃闻言立即没了犹豫,点点头,“好。”


赵遵这才笑了。


“皇上,看见了吧,这就是早就预谋好的。”宋太后冷笑,“一定不能让她们离开盛京!”


西越帝怒极,“来人啊!”


“皇上,三个时辰前太子殿下已经遣散了宫中众多侍卫,侍卫大多中了迷幻散。”侍卫赶紧上前,紧捂着胸口,身子一晃一晃,紧咬着牙强撑着。


西越帝一听脸色立即就变了,“好,好!宋沇,你果然不怀好意,狼子野心,是朕轻信了你!”


赵遵挑眉,“传令下去,立即让刘副将迎接,再派人封锁皇宫,不得放出一人,若有擅闯者,杀!”


“是!”


赵遵揽着萧妧一步步后退,暗卫将人包裹的严严实实,极快的护送几人出门。


“皇兄,一定不能让她们离开皇宫,否则将来必成大患!”重华长公主赶紧道。


“给朕拦住!”西越帝勃然大怒,怒吼着。


不一会就赶来一批侍卫和暗卫交战,连西越帝的亲信都调集出来,融入了争斗中。


撕杀很快在议政殿外响起,刀光剑影,将原本布置好好的宴会糟践的没了模样,满地鲜血狼藉。


“爷,你们先走吧,属下断后。”赵七愤血撕杀,整个人已经红了眼了。


赵遵点点头,扭头吩咐,“立即保护夫人出宫,照原定计划离开。”


纠缠了一会,赵遵便带着几人坐上了马车,直奔城门,城门早就打开,一路畅通无阻。


现在赌的就是时间,密令未达,赵遵依旧是太子的身份,没人敢怀疑。


等过了第三道城门时,侍卫来报,“爷,前方被堵死了,有大量兵马在守着,咱们要离开就只能拼一把了。”


赵遵却勾唇,“不,立即赶往西北处,从长公主封地走,准备十六辆马车,每四个方向各四辆,两日后各分四方向。”


“可这不是绕远路了么……”侍卫不解。


见赵遵坚定,侍卫只好点点头,“是!”


赵遵眼眸淡淡,看了眼熟睡中的楚莘,微微一笑,“莘儿倒是长大了不少,这一路奔波,你可要费心了。”


朝慬笑了笑,“莘儿是男孩子,没有那么娇气,能够机会让他见识见识也好。”


赵遵点点头,又看了眼赵皇贵妃,“母亲,再过五个时辰就到了驿站,再忍忍。”


赵皇贵妃赵素珺摇了摇头,“还是不必了,在驿站实在冒险,眼下正是争分夺秒的时候,就不必歇了,近快走吧。”


赵素珺是半点没了留恋,她亏欠赵遵太多了,不能再拖累赵遵了。


“母亲说的是,咱们几个咬咬牙就挺过去了,实在不必再冒险,搭上几条无辜性命。”


萧妧也赞同赵素珺的意思,见三人都这么说,赵遵挑起帘子吩咐了几句,马车速度明显加快了,寒风呼啸而过,外头下着鹅毛大雪,坐在马车里又冷又颠簸,可谁也没提半个字抱怨,至少心里是暖的。


“啪!”


西越帝气愤的大掌一挥,直接就将桌子上的瓜果扫了一地,“岂有此理!”


众位大臣还没恍过神,就听一次次的禀报,说赵遵顺利离开离开了城门,一路畅通无阻的赶往东楚边界,不仅如此还留下十几辆马车从四面八方离去,实在太狡猾了!


“皇上,哀家早就说过宋沇并非湛儿,在外漂泊多年,谁也不清楚是个什么样的性子,如今倒好了,半点气也受不了,撇下西越不管不顾就这么离开了。”


宋太后忍不住叹息,不过短短几个时辰的功夫,就发生了这么多事,远远超出了宋太后的想象。


“是啊皇兄,要是宋沇去了东楚称帝,必将是西越最大的威胁,宋沇临走之前那般威胁,显然就是没将西越放在眼中……。”


重华长公主也跟着劝了几句。


“哼,长公主又何必说风凉话呢,如今闹到这个地步,长公主可是要占一大半的责任,殿下战胜归来本就是件好事,长公主又为何对太子妃咄咄逼人,处处陷害呢。”


老锦郡王看不过去了,“殿下几次出生入死替西越夺得一线生机,这战功可不是长公主碰碰嘴皮子那么简单的。”


重华长公主脸色微变,怒瞪着老锦郡王,“锦郡王这是说本宫逼的宋沇?”


老锦郡王直接点点头,“长公主就该有自知之明,殿下自小流落在外,自是珍惜每一份感情,要如长公主所言,大可直接在东楚称帝,又何必千里迢迢回盛京呢,再说长公主所犯下的种种,怕也不是空穴来风吧。”


重华长公主被旧事重提,脸色立即变了青白,怒瞪着老锦郡王,老锦郡王却是没有半点惧意。


“当初殿下上战场,将太子妃送回宫内,就是信任皇上,没了后顾之忧,皇上这么做实在令人寒心。”


老锦郡王话落,西越帝一个茶盏就砸了下去,“放肆,他一个堂堂太子还能被一个女人左右,失了理智不成,他生来就是西越人,如今早就忘了自己的身份,东楚蝉位一事,朕可不是傻子!来人啊,将郡王拉下去,无诏不得出府半步!”


老锦郡王叹息一笑,摇着头任由侍卫将他带走。


重华长公主十分解气,一抬眸忽然对上了西越帝阴沉如水的眸子,心底咯噔一沉,张张嘴,“皇兄……。”


“今儿起你就好好陪在母后身边吧,余下的事,朕自会一一查明。”


这是要将重华长公主禁足在宫里了,那一抹冰冷的眸子,令重华长公主心都凉了半截,只好点点头。


“是,重华一定会好好照顾母后。”


宋太后拧眉,“眼下不是解决这些的时候,宋沇和赵氏就这么走了,是乃大罪,理应昭告天下,将赵家一族全部抓起来,让赵氏主动回来。”


西越帝点点头,一声令下立即让人将赵家一族全部抓起来。


这一场变故来的突如其来,令人措手不及,众人还不知如何反应,这一场庆功宴实在令人忐忑。


宴会散去后,众人心有余悸地离开皇宫。


临走前,宋太后看了眼西越帝,“皇上做的没错,若非如此,指不定哪一日西越就改了萧姓,沇儿无心西越,皇上还有别的儿子呢。”


西越帝点点头,忽然想起了远处的宋湛。


“母后放心吧,朕一定会倾尽全力追捕宋沇,还有不少驻扎东楚的兵马,想登上帝位,不是那么容易的。”


见西越帝下定了决心,宋太后才点点头,拖着疲惫的身子离开了。


“母后……”重华长公主一想起赵遵临走前的那个眼神,心里始终不安,一颗心七上八下。


宋太后冷着脸,“是咱们小觑了宋沇,竟这样豁出去了,你放心吧,皇上已经下令召集各位将军,就算宋沇插上翅膀也未必能活着到东楚。”


重华长公主闻言松了口气,到底没将宝藏的事说了,一口咬定就是被栽赃陷害,宋太后自然是信女儿的。


“是啊,皇兄膝下皇子不少,也并非宋沇不可,尤其皇兄正值壮年呢。”


重华长公主不断的说服自己,眼珠子微动,忽然想起了晴贵妃肚子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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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舒:“嗯……疼……”


夜倾昱:“忍一下……就好了……”


半晌之后……


云舒眉头紧蹙:“诶,别……你轻点……”


夜倾昱满头大汗:“舒儿乖,听话……”


又是半晌……


云舒:“殿下,你要是不会挽发就算了!”


头皮都要给她揪掉了!


夜倾昱:“……”



第375章,熟悉的身影


“母亲,真的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了吗?”


云侧妃动了动红唇,脑子里始终停留在赵遵呵护萧妧的那一幕,挥之不去,心口处微微发酸。


重华长公主瞥了眼云侧妃,语重心长的开口,“云乐,今日的情形你也看见了,那人根本容不下你,对着鸢若毫不留情,可见心狠手辣。”


“可是……。”云侧妃惆怅的叹息,话到嘴边忽然不知如何开口了,只能苦笑着点点头。


不管是谁先算计,都改变不了云侧妃是前太子的女人,和赵遵根本没有半点关系。


足这一点,云侧妃就永远无法接近赵遵。


“本以为是个好拿捏的,没想到竟这样棘手。”重华长公主蹙眉,开口说话时牵扯脸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赵遵的一不做二不休,的确令重华长公主方寸大乱,至今也没想明白赵遵怎么会看破了她的计谋,提前做了准备,引她入陷阱。


令重华长公主更担忧的是,西越帝对重华长公主的态度,想起那一抹冰冷的眼眸,重华长公主心里就没底。


“云乐,不是母亲不帮你,事到如今只能往前走了,公主府和赵遵闹成这样,公主府倘若退步,极有可能被诛杀殆尽,云乐,不要让母亲失望。”


重华长公主深深的看了眼云侧妃,云侧妃背脊一紧,“母亲……。”


“之前你背着母后给朝慬送信的事情,母亲就当作不知道,仅此一次,云乐,你该知道母亲的性子的。”


重华长公主话虽这么说,可眼眸中没有半点暖意,有的只是警告。


云侧妃缓缓低着头,“母亲,事局当前,云乐又怎么会帮着外人对付母亲呢。”


重华长公主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她被西越帝软禁在皇宫,也不知外面的情形,只能依仗宋太后的权势打探。


一夜之间赵姓族人纷纷入狱,连带着闻家也差点受了牵连,要不是徐贵妃求情,闻家也得跟着受罚。


整个宫中,没有人比徐贵妃更开心的了,心情一好比平日里多用了些饭菜。


徐夫人留在宫中照看徐贵妃,母女两促膝畅谈,徐夫人脸上也挂着淡淡的微笑。


“这阵子蓉蓉已经在管家了,颍川侯已经将管家之权交给了蓉蓉,世子每日都会去正房……。”


徐贵妃闻言掩嘴一笑,“这还差不多,侯府还算识相,眼下这个时候没了太子,余下几位皇子势力单薄,皇上又正值壮年,怎么着也该轮到徐家了。”


徐夫人也跟着笑了笑,看了眼徐贵妃高高耸起的肚子,眼眸闪闪,划过一抹惋惜,要是个皇子该多好啊。


“不急,本宫身子是易受孕体质,等生下皇儿,总有机会怀上的。”


徐贵妃对未来充满了自信。


徐夫人顿了顿,现在宫里还有一位晴贵妃呢,晴贵妃也同样怀胎,而且是西越帝捧在心尖上的女人,一旦生下皇子,也不知西越帝会如何宠爱。


瞧着徐贵妃一脸笑容,徐夫人咽下嘴里的话,忽然道,“谁也猜不透会闹出这样一出,要是让人逃出了西越,那就糟了。”


徐贵妃却是半点不担忧,任由贴身宫女帮着捶捶腿,好不惬意,幽幽道,“母亲不必担心,太后和长公主是不会让他们出了西越的,等昭告天下,势必会引来谴责,全国通缉,西越好歹是皇上的地盘,跑不了的。”


徐夫人闻言点点头,朝中上下有的是人不愿让赵遵活着回来,放着好好的太子不做,偏要被美色蛊惑,做了个大不敬之人。


一连两日,西越帝都没有合眼,这次是发了狠,部署了许多兵力追缉赵遵等人。


第三日消息传来,重华长公主留在封地的两子被人掳走,重华长公主当场崩溃了。


“这怎么可能呢,好端端的他们怎么会绕远去了封地?”


重华长公主蹭的下站起来,原本的一脸悠闲,忽然脸色煞白,整个人都慌了。


“都是一帮废物不成,赵遵统共就带那么几个人,还叫人逃了,还愣着做什么,快马加鞭告诉驸马,无论如何一定要将本宫的儿子救回来!”


重华长公主气的眼珠子都瞪红了,恨不得亲自拿刀将赵遵等人诛杀。


宋太后闻言脸色也十分难看,“简直丧心病狂,连个孩子都不放过,果真是狼子野心养不熟的。”


“母后,敏哥儿才两岁啊,他们怎么就这么狠心,母后,求求您救救敏哥儿吧。”重华长公主一想到敏哥儿落入赵遵手中,心口处就跟被尖刀挖了一样疼。


宋太后哆嗦着身子,看了眼元嬷嬷,“快去,让皇上立即下旨,务必要尽快捉拿赵遵,死活不论,另将赵家大房一脉全部推出去,当众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元嬷嬷点点头,“是,老奴这就去。”


盛京的天都变了,灰蒙蒙的还飘零着雪花,原本应该热闹的盛京,一下子变得寂静不少,百姓纷纷足不出户,生怕被牵连什么,那一日血流成河,赵家大房的尸首足足三日没有人去收,连砍下的头颅也被挂在了城墙示众。


一脸几日奔波劳累,萧妧小脸微微发白,白皙的肌肤显得有些蜡黄。


朝慬也好不到哪去,不过是咬着牙硬撑着,几个人褪去了华裳珠服,换上了粗糙的布衣,连夜赶路去东楚方向。


“今夜找个地方歇歇脚。”赵遵见三个女人折腾的实在够惨的,于是低声吩咐。


萧妧靠在赵遵肩上昏昏欲睡,一听这话,抬眸看向了赵遵,“不会危险吗?”


赵遵微微笑,“不怕,盛京那边快马加鞭派人来最快也要明日午时,咱们歇歇几个时辰无碍的,再过两三日就该抵达边界了。”


迟早都有一场仗要打,倒不如歇歇养精蓄锐。


萧妧点点头。


朝慬和赵素珺也没拒绝,当赵素珺听闻赵家一族入狱的消息时,面色没有半点波澜。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赵素珺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所幸的是,赵家二房早早离开了,也能逃过一劫。


只是对于西越帝的做法,赵素珺实在失望透顶。


夜里,萧妧就病倒了,小脸微红发烫,赵遵整个抱着萧妧取暖,喂了一碗药后才好些了。


“小九。”赵遵将萧妧蜷缩的身子抱在怀里,怜惜的一遍一遍喊着萧妧的名字。


萧妧缩在赵遵怀里,鼻尖轻嗅着赵遵身上的冷香,忽然抬眸,“夫君,遭这么大罪,一定要给小九找回来才是!”


赵遵低头亲了亲萧妧的额,“放心吧,乖,什么都别想了,好好睡一觉,这几日的确折腾瘦了不少。”


萧妧哼了两声,忽然又想起什么,“夫君,你着那么会提前安排这么多?”


赵遵勾唇,回想起那日和东楚决一死战时的情形,是右相派人给他送来一封密信。


上头只写着四个字,“东楚称帝。”


于是赵遵立即着手准备,逼着东楚废皇立下蝉位文书,但心中还隐隐有几分侥幸,回了一趟西越,果然叫他失望了。


他在前头拼死一搏,西越帝却在背地里算计他的妻子,眼中只有西越江山,根本没有他这个儿子。


说白了就是利用罢了,利用赵遵解除西越隐患,如今心腹大患一除,西越帝的本色就暴露了出来。


在西越帝眼中,江山稳固永比他这个儿子重要,令赵遵最气愤的就是西越帝明知萧妧对赵遵的重要性,非但不保护,反而纵容宋太后和重华长公主。


赵遵眼下已经没了顾忌,从此以后,再不欠西越什么。


“是岳父大人英明神武。”赵遵也没隐瞒,直接就告诉了萧妧。


萧妧掩嘴惊讶,“父亲?”


赵遵点点头,萧妧眼皮跳了跳,然后咧嘴一笑,“父亲向来是有本事的,不出门已知天下事,若是西越帝能有东鸣皇上五分聪慧,也不至于落到今日这样了。”


东鸣帝秉持一个原则,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这些年来在东鸣帝面前挑拨是非的人比比皆是,可东鸣帝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压根就没当回事,虽防着右相,但绝对不会让旁人知道自己质疑右相,对右相更是放开了手。


以至于两人心照不宣合作十分愉快,彼此间各自保持着一个分寸,谁也没有再进一步。


而右相更不会贪恋权势,多年来只稳固右相位置,东鸣帝一次次要册封为王都被右相拒绝了,右相府更不会接受任何册封。


东鸣帝遇到什么难题第一个扔给右相,而右相将所有好名声和功劳推给了东鸣帝,坏名声自己担着,至于东鸣帝私下吃亏,那也乐得自在,任谁不夸东鸣帝一个好字。


这才是君臣相处最佳方式。


人一旦到达了某个高度以后,超越了一切,就会被人忌惮,没了进步的空间,那就只能取而代之了。


赵遵打赢了胜战,在西越赢了民心,甚至赶超西越帝,再说赵遵本就是太子了,已经没什么可封赏的了,再往前就是西越帝那个位置了。


所以西越帝才会顺势而下,趁机束缚赵遵。


萧妧点点头,“也好,在西越呆着本就不舒心,宋太后和重华长公主都不是省油的灯,惯会以长辈姿态欺压,总是有些束手束脚,离开西越日后就可以自由自在了,就像在山谷一样。”


每日没了那些糟心的规矩礼仪,欣赏美景,过着神仙般日子。


赵遵闻言轻笑,“山谷已经修复的差不多了,等开春了,再带你去住些日子。”


萧妧闻言立即点点头,说着说着眼皮就耷拉下来,哼唧两声,抱着赵遵缓缓进入梦乡。


月色正浓,屋外大雪不止,放眼望去一片雪白色笼盖。


睡了一夜,萧妧总算退了烧,人也精神了几分,两只眼睛亮晶晶的,宛若黑亮的葡萄,水灵灵的。


这时,赵七忽然进门,“爷,都已经安置妥当了。”


赵遵点点头,“一个时辰后将那些人引向城门处,务必打开城门。”


“是!”


一大早,封地上一处山野中冻死了不少士兵,金矿中的工人也不知被谁带头,举起了手中锄头就跟着冲了出去。


大约上千个工人和士兵打了起来,余下的士兵昨夜下了大雪,喝了些酒暖暖身子,正是犯困的时候,一是猝不及防被围攻。


很快金矿坍塌,工人四处逃窜,一边走还一边嚷着金


封地顿时大乱,周边的镇子上百姓蜂拥而至,驸马闻讯带兵赶往,半路却被大雪挡住了去路,又突遇泥石流,砸死了不少官兵。


等赶到时,已经是三个时辰后了,金矿早就被百姓瓜分了,抢走了大量金子,一见兵马赶来,百姓纷纷四处流窜,四面八方钻进了小树林。


那些官兵便四分五裂开始抓捕百姓,百姓人多势众,官兵根本顾不过来,只能眼睁睁看着百姓跑了。


“大家快去城门处,城门打开了!”


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句,百姓纷纷朝着一个方向跑去。


驸马爷脸色大变,“快,快拦住他们,绝不能让他们跑了!”


话落,驸马爷被射中了一箭跌落在地,众士兵纷纷大惊上前。


这时,密如细雨一般的箭朝着众人射来,不断的有人倒下,染红了雪白。


“大家快走,封地为虎作伥多年,眼下东楚已投降,新帝必然会接受大家,快跑!”


人群中一名男子扯着嗓子大喊,百姓像是得了号令一样,纷纷跟着一个人往前跑。


身后驸马爷的兵马几乎寸步难行,气恼的只能避让一旁等待援兵。


“驸马爷,一定是太子殿下!”


驸马爷闻言怒斥,“哪里来的太子殿下,只有一个叛徒!”


那人闻言立即点点头,“是是。”


不多时援兵赶来,驸马爷不顾身上箭伤,重新上马,“快,立即派人更是城门劫住百姓和叛徒!”


城门口已经围聚了大量兵马,两拨人在城门口处厮杀,城门已经被打开了一条两人左右的缝隙,百姓趁此机会纷纷逃离。


“二皇子,我劝你还是束手就擒吧,这里已经被包围了,你们根本出不去,又何必徒增伤亡呢。”


驸马爷盯准了赵遵,气愤的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实在太可恶了,等抓到了赵遵,必然叫他生不如死!


“父亲,救我!”


高高的城墙上有一名少年在大喊,正是重华长公主的嫡长子元峥。


驸马爷瞳孔猛的一缩,紧紧地攥着拳,“卑鄙!”


赵遵勾唇,“元驸马,你可要想清楚了,你膝下统共就两个嫡子,没了儿子续香火,长公主未必饶的了你。”


元驸马脸色一阵难看,“比起捉拿叛徒,这又算得了什么呢。”


赵遵早就知道元驸马的狠心,和重华长公主不愧是夫妻,一样的毒辣,连亲生儿子都不顾了。


“来呀,即刻捉拿叛国贼,活捉者,赏银万两,朝廷必有重大封赏!”


元驸马话落,忽然砰的一声巨响,一名男子单枪匹马的闯入视线,忽然一跃而起,一手撑着城门,一脚顶着另一头,硬生生将城门掰开,身下的百姓更是如流水般离开,原本拥挤的城门口一下子疏松了不少。


元驸马脸色微变,目光紧紧盯着男子,男子半张脸以面具遮挡,身姿高大,臂力惊人。


城外要拦截的士兵早就倒地不起,不一会,元驸马身后忽然涌现一批黑色侍卫,个个手执长枪,行动如鬼魅,令人猝不及防。


眨眼的功夫已经有数人倒地不起,男子回眸看了眼赵遵,粗旷的嗓音有些急切,“殿下快走吧,刘副将已在百里之外接应赶来。”


赵遵点点头,“如此,有劳了。”


朝慬忽然挑起帘子原本随意的一瞥,那一抹熟悉的身影令朝慬呆住了,眼眶一阵湿润,有些不可置信。



第375章,回东楚(二更)


马车从身下跨过时,男子低着头看了眼朝慬,目光霎时碰撞又转移,隐隐又躲开的意味。


很快马车安然离开,男子松了手翻身下地,用尽全力将城门合上,砰的一声惊天巨响,令人忍不住发颤。


“杀!”


一声令下,很快几人就跟黑衣人厮杀成一团。


朝慬抬眸看向了赵遵,“二哥,方才打开城门那人是谁?”


赵遵敛眉,“日后你自会知晓了。”


朝慬心狠狠的揪住了,又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整个人都恍惚了,手心里不自觉紧紧攥住了衣袖,脑子里昏昏发沉,只有那一眼深深的印在了脑子里。


越想越不对劲,挑起帘子却发现越走越远,很快封地就成了小小一团,没一会功夫彻底消失了。


“母亲?”楚莘抬眸看着朝慬,小小的人儿睁着乌黑透亮的眼睛,正关心的看着朝慬。


朝慬低头看了眼楚莘,不自觉红了眼眶,“没事,母亲就是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


楚莘乖巧的点点头,一路上不哭也不闹,十分听话懂事。


“放心吧,一定会没事的。”萧妧低声安慰了几句,“等过了汴城最后一道关卡,就没事了。”


朝慬挤出一抹会心的微笑,“嗯,二嫂放心吧,我没事。”


萧妧这才点点头。


一路快马加鞭的往回赶,一群人浩浩荡荡跟着往汴城方向赶去。


“爷,刘副将正往这边赶来,汴城守将正是容将军……。”


萧妧一听愣了下,容将军若是放了赵遵离开,那必然会被西越帝严惩不怠,若是不放,势必就会有一场厮杀。


这是萧妧最不愿意看见的。


就在此时,一辆马车赶来,赵遵抬眸。


“殿下,您好歹等等我呀,我可是追了您整整十日了。”


来人正是锦郡王世子,风尘仆仆,一身狼狈像极了一个乞丐。


赵遵挑眉,没好气道,“你怎么来了?”


锦郡王世子狗腿似笑了笑,目光从马车上游离,最后清了清嗓子,“我来自然是送你们顺利离开最后一城啊。”


说着锦郡王世子像是献宝似的,挑起了帘子,“诺,送给殿下的,殿下可千万不要客气。”


赵遵顺着视线看去,嘴角忍不住抽搐两下,只见马车里铺上了足足五层毛毯,里面还有些干粮和水,坐着一位老妇人,头发枯槁,跟个乞丐婆似的,眼眸涣散。


此人正是容老夫人,早在散去宴会前,老锦郡王就命人迫不及待的将容老夫人接了出来,又让锦郡王世子偷偷溜出去亲自护送容老夫人。


汴城是东楚和西越的边界,无论怎么走,都绕不开汴城,汴城守将手容将军,解决了容将军的后顾之忧,容将军自然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过赵遵等人出城了。


只是太委屈了容老夫人了,赵遵看着都有些不忍。


容老夫人摆摆手,“我没事,一把老骨头还能经得起折腾。”


赵遵拱手,“多谢老夫人。”


锦郡王世子凑上前,讨好的看着赵遵,“殿下,不如你也带着我一起走吧,我还能替殿下上阵杀敌,鞍前马后呢。”


赵遵没好气瞥了眼锦郡王世子,“只要郡王爷点头,东楚随时欢迎。”


一句话让锦郡王世子彻底蔫巴了,撇撇嘴,眼睛时不时看向马车,几乎是望眼欲穿。


就在此时,萧妧挑起帘子下了马车,去探望了容老夫人。


锦郡王世子眼眸乍亮,看了眼萧妧,然后目光转移落在红袖身上,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贵公子的款,殊不知此刻自己有多狼狈,走进了几步就要套近乎。


红袖惊讶,“世子这是怎么了,不会是被打劫了吧?”


锦郡王世子低头看自己的衣裳破烂,脸色顿时黑如锅底,“本世子这是为掩人耳目,你懂什么,要不然也不会这么顺利抵达了。”


红袖撇撇嘴,对这位玩世不恭的世子没什么好感,不过能一个人单枪匹马护送容老夫人,想必也有几分本事。


“行了,时间不早了,你该走了。”赵遵毫不客气的撵人。


锦郡王世子可怜兮兮的看着赵遵,赵遵却连个正眼都没给他,冷着脸不近人情的样子。


锦郡王世子只好点点头,翻身上了马,犹豫地看了眼红袖,好几次想开口说什么,涨红了小脸就是说不出来,别着一股劲。


临走前,锦郡王世子对着赵遵道,“回头有机会本世子一定会去东楚瞧瞧。”


赵遵淡淡嗯了声,锦郡王世子才一夹马腹,策马离开。


赵遵立即写了封密信交给赵七,“速去送给容将军。”


“是。”


众人这才不急不缓的赶往汴城,直到两个时辰后,汴城主帐营燃起了熊熊大火,火光沸腾,离的老远也能瞧见。


汴城百姓纷纷被驱离,城中忽涌入一大批刺客暗杀,惹的汴城方寸大乱,不得已只能大开城门,引渡汴城百姓。


而赵遵他们则趁乱乔装打扮,顺利地离开了汴城。


容将军站在城墙看着赵遵离开的身影微微一笑,再眺望了眼不远处,正是东楚的大河江山。


容将军举起长剑,毫不利索的砍掉自己的左手臂,顿时血溅四处,容将军闷哼一声,身子晃了晃,脸色惨白。


等元驸马带兵赶到时,人已经离开了,站在城墙上能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乌泱泱的大军和赵遵汇合了。


“岂有此理!”元驸马气恼不已,还是晚了一步。


元驸马睨了眼受了重伤昏迷不醒的容将军眼,暗暗骂了句废物。忽然耳边传来震耳欲聋的呐喊声,忍不住眺望远方。


“属下迎驾来迟,求殿下恕罪!”


刘副将一见赵遵立即下马单膝跪地,拱手对着赵遵。


身后千军万马立即跪地,齐声呐喊,“拜见殿下,殿下千岁千千岁。”


这一声呐喊宛若鼓鸣,震耳欲聋,振奋人心。


元驸马脸色一沉,很快带着人离开了。


赵遵亲自扶起了刘副将,“都起来吧,即日起,若有百姓来东楚者,可接纳,不得滥杀无辜。”


刘副将点点头,“是,属下明白。”


赵遵一挥手,“都起来吧,不必拘礼。”


“谢殿下。”


刘副将忽然上前,“殿下,已经安排妥当,五日后正是吉时。”


赵遵点点头,“就照原定计划,五日后登基。”


“是!”


消息传来时,西越帝气的砸坏了好几个上等的砚台,“这八成早就安顿好了,难怪前些日子一直打探不到消息呢。”


西越帝冷冷一哼。


重华长公主眼皮一直在跳,整个人都快哭晕了,“皇兄,那峥哥儿和敏哥儿怎么办,他们二人可都是无辜的。”


“你闭嘴!”西越帝怒吼一声,吓得重华长公主立即不敢哭诉了。


“金矿塌方,封地百姓抢走了那么多金子,被人煽动挑事,百姓纷纷帮着宋沇一起逃离,还不都是你做的好事!”


西越帝怒瞪着重华长公主,神情阴冷,“重华,你不是说被人冤枉的么?”


重华长公主腿一软直接就跪在了地上,“皇兄,重华真的是被冤枉的……。”


西越帝嗤笑,“重华,百姓拿走的可都是炼好的金子,封地是你的,这么大个金矿掩藏在山上,抓了数千个工人日夜炼金,到头来张嘴一句冤枉就能了事?”


重华长公主背脊一凉,忽然有不详的预感,事实就摆在面前已经容不得重华长公主反驳了。


“皇兄,是重华错了,重华是想过告诉皇兄的,只不过又怕不是金矿,让皇兄白白高兴一场,所以才隐瞒了此事,后来重华怀胎一时就忘了此事,重华一个女流之辈要金矿做什么呢,只是被人发现了,重华一时慌张便否认了此事,重华心里也很害怕啊,一直想找机会说清此事。”


重华长公主哭的凄惨动容,“没想到,太子开始对重华下手了,太子分明就是早有预谋,否则又如何打探金矿一事呢,皇兄,你我一母同胞,重华岂会做什么对皇兄不利的事情啊。”


西越帝冷笑连连,“够了,不必在朕面前继续哭惨,滚!”


重华长公主怔了下,被西越帝的阴冷吓住,连忙离开了大殿,出了门整个人都软了,差点站不住身子。


“长公主……。”


重华长公主定了定心神,咬咬牙,“走,去找母后!”


元嬷嬷正巧出门碰见了重华长公主,脸色有些难看,很快才道,“长公主,娘娘正找您呢。”


重华长公主眼皮跳了跳,深吸口气进了大殿,桌子上摆放着一只锦盒,锦盒中放着一只银色长命锁,还有一件衣服,衣服上蹭着不少血迹。


“这是方才送进宫的。”宋太后揉了揉脑袋,心里积攒着怒火。


重华长公主一眼就认出了长命锁和衣服,就是敏哥儿的。


“敏哥儿!”重华长公主身子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端庄大方的容颜紧紧扭曲着。


“太过分了!”重华长公主红着眼,“敏哥儿还是个那么小的孩子,怎么就忍心下手?!”


宋太后睨了眼重华长公主,“这是宋沇在替萧妧出气呢,既当初招惹了她,就该想到今日。”


“母后,可我是他亲姑姑啊,这口恶气我是绝对咽不下的。”重华长公主冷声道。


不一会侍卫又送来一只锦盒,较之前大了不少,四四方方的,重华长公主眼皮跳的厉害,嗓子一紧,“打开!”


侍卫啪地一声打开了锦盒,重华长公主看了眼锦盒,怒急攻心,一个没忍住喷出一口鲜血来。


“峥哥儿!”


重华长公主此刻就是一个普通的母亲,乍然失去了儿子,整个人极度悲伤。


锦盒中正是云峥的脑袋,宋太后见状,气愤地一拍桌子,“岂有此理,简直太猖狂了!”


元嬷嬷将一张艳红色请帖接了过来,递给了宋太后,宋太后接过一看,“果然被哀家说中了,此子狼子野心,早就觊觎江山,三日后就要在东楚登基为帝,还敢给西越下帖,恬不知耻!”


“母后!”重华长公主缓缓撑起身子,抬眸看了眼宋太后,神色冷冽迸发强烈的恨意。


“他凭什么登基为帝,胜战的是西越,他不过是个叛国贼,东楚上下那么多群臣未必肯听他摆布,不如昭告天下,和此人断绝了关系,将种种恶行公布于众,我相信一定会有很多东楚贵族反对的,背负着一个骂名的人,有什么资格做皇帝!”


宋太后眼眸微闪,看了眼侍卫,“跟皇上说,无论付出多大代价,必不能让宋沇登基为帝,若有东楚大臣投降,必册封为官,厚待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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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好友文文,《枭宠:军少撩妻一百分》烟火人间  军婚,意味着信任与坚守。


在楚心乔的眼里,当军嫂代表着寂寞空虚冷。换言之,就是守活寡。


所以,她不打算找军人当自己男人。


初见他时,她把他当成抢劫犯。


再见,他是她要相亲的对象。


“我这人脾气不好,暴燥易怒,可能一气之下就会做出什么不可控的事情来。所以,你最好想清楚。”


她把玩着手里的手术刀,皮笑肉不笑的说着。


他只呵呵两声:“正好,我喜欢制服一切暴力分子,尤其是女暴力分子。”


她嘴角猛然抽了抽…



第377章,强制称帝


有了宋太后这番话,西越帝立即派人快马加鞭昭告天下,与东楚交好便是和西越为敌。


东楚新皇乃西越叛徒,大不敬之人,不忠不仁不义,没有资格率领东楚。


此言一出,周边几个国家都纷纷观望等着瞧好戏。


而东楚的权贵之家听闻此事,十分气恼,对赵遵登帝很不满,私下里更是达成共识,各种不配合。


东楚皇宫内却是有条不紊的布置着,艳红灯笼高高挂起,挑了一间宫殿布置。


看上去两人心情都不错,一点也没被外界影响。


“怕吗?”赵遵低着头看着萧妧。


萧妧摇了摇头,笑容璀璨,“小九向来天不怕地不怕,这些事,小九早就预料到了。”


赵遵轻笑,将萧妧揽在怀中低头轻吻,似乎抱着萧妧,整个人都安静了。


赵七进门,“殿下,魏大人求见。”


赵遵松开了萧妧,“东楚皇宫里也有不少景致,我去前面处理些事,你去瞧瞧母亲和朝慬吧。”


萧妧点点头,知他要忙也没多缠着,登基这一步实在太难了,很快离开了大殿。


不一会一名男子走了进来,面上戴着半张面具,身姿高大,眼眸冷冽。


“拜见殿下。”


“魏大人不必多礼,此次还要多谢魏大人出手相助,我才能顺利抵达东楚。”赵遵亲自将男子扶起。


男子摇摇头,“这都是属下应该做的事。”


“魏大人匆忙来找我,所谓何事?”


男子低着头,沉声道,“昨夜东楚一些百年世族纷纷联合抵抗殿下,今晨更有一家宅子突逢大火,生了异像,钦天监连夜占卜都说乃不详之兆,如此一来三日后的登基大典未必顺利。”


赵遵眯着眸,勾唇冷笑,“这些人突然闹起来,是什么人指使的?”


赵遵可不相信什么异象和不详,几乎不用猜也知道是谁在背后捣乱。


“是西越。”


赵遵毫不意外,然后看了眼男子,“鬼神之说本几句是无稽之谈,既百姓相信这些,倒也不是件坏事,我记得大元朝时,元帝不慈手段残暴,元朝太子却是个贤良温厚的,善待百姓,和元帝截然相反,俘获民心。”


男子顿了顿,后来元帝因一时气恼斩杀了一位大臣,并将其一位美貌妻子纳入宫中霸占,那妇人被羞辱后一头撞死在金銮殿,百姓闻之对元帝大失所望,民间便开始流传让太子取而代之的想法。


后元帝知晓便防着这位太子,一心想至于死地,直到有一次天显异象,太子被人蛊惑举兵谋反,让元帝退位。


那一日大战死伤无数,太子也因此丧命,最后登上皇位的不过是平日里不得宠的一名皇子。


这一切不过是这名皇子的计谋罢了,顺利铲除太子,登基为帝,这新帝每年都会举行祭祀大典,怀念那位死去的太子,此举深的民心,直到后来谁也不记得这位太子,心心念念的都是在位的新帝。


既出了异象,倒不如就用异象解除危机,让众人知晓此事已成定局,赵遵才是东楚的皇。


“那些达官贵人不过是想借此要挟,保住眼前的荣华富贵罢了,重要给足了好处,没道理反对,毕竟东楚已经亡了,废帝早就蝉位,只是他们还在自欺欺人罢了。”


赵遵缓缓又道,“至于百姓,这几年东楚连年征战,赋税加重,早就民不聊生,各地怨声载道,他们要的是安稳的生活,至于谁做皇帝,都是无所谓的。”


男子点点头,这话倒是不假。


赵遵低头写了封书信,递给了男子,随后又给了男子一块银牌,“这是赵家铺子的调集令,拨出三百万两白银发给周边的百姓,每家可领取十两,另颁布诏书,三年内免赋税,每城设五座医馆,不收诊金诊治,再拨百两银子发给军中,若发现贪污者,全家斩杀邢台,以儆效尤!”


话落,男子怔了怔。


赵遵这是直接走的外围路线,抓住了民心和军队,余下的根本不重要。


“是!”


赵遵这些年的生意遍布各国,触及各类行业,早就富可敌国,拿出一大笔银子安置百姓的军队,问题算是解决了一大半。


试问这样底气十足的君王,还会有谁反对呢。


这时,赵七走了进来,“殿下,首辅大臣李大人,六部尚书大人还有钟大人……。都上奏,以东楚帝未出丧的名义,拒绝出席三日后登基大典。”


赵遵勾唇,“随他们吧,吩咐下去,凡是来登基大典者,官升三级,爵位者可世袭六代。”


赵七嘴角抽了抽,这不是故意诱惑人嘛。


“是!”


诏令一出,整个东楚贵族都愣住了,又是气恼又是无奈,差点被诏令气的吐血,眼看着新帝要登基,得罪了新帝,日后可不仅仅是前途,他日新帝腾出手来,少不得要收拾他们这些不配合的。


其中就有人已经动摇了,东楚大势已去,本九无可挽回,又何必自讨苦吃呢。


还有几个古板的大臣坚决反对赵遵,“不忠不义不孝之人,有什么资格统领东楚,做人可不能没有骨气,被诸国当做笑话看,连西越都反对,昭告那位的罪行,我们若是支持,岂不是成了小人?”


“没错,咱们不能只看眼前的蝇头小利,这不过是缓兵之计,日后还不是一样要剥夺我们的权利。”


几位位高权重的大臣说什么也不同意。


底下的人只能持观望姿态,心里早就动摇了,只是不好明说罢了,贵族要保证自己的利益,可底下的官宦人家却没那么多顾虑了。


当夜下了一夜的大雪,次日清晨大雪停了,一出门便是大雪封门,一眼望去都是雪白,奇怪的是也不知是哪冒出鸟来。


成群结队的排列阵型,在空中飞舞,叽叽喳喳,令人忍不住抬眸观望。


“呀,是喜鹊!”


忽然一个人指着鸟大呼惊奇,“这么冷的天,喜鹊早就去了南方过冬了,没想到还能在冬季瞧见这么多的喜鹊,实在稀奇。”


很快这一幕立即轰动百姓,纷纷驻足观看。


慢慢的周边聚集的喜鹊越来越多,密密麻麻,排成一列列的形状在空中挥舞,再仔细看才发现这形状竟是一条巨大的龙盘旋,栩栩如生,令人惊奇。


人群里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句,“瞧,那条龙往皇宫方向飞去了。”


众人视线转移,眼看着巨大的龙朝着皇宫方向飞去,在最高处盘旋许久,最后稳稳的落在了房檐上,乌压压一片。


“喜鹊报喜,又盘做真龙飞在大殿上,一定是天意!”


有了一人带头,余下的人纷纷跟着效仿,早就被眼前这一切震撼了。


众人下跪,齐声高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连喊了九遍才停了。


魏大人办事速度非常快,眼下四周之城百姓无一不对赵遵束手称赞,军中的士兵手里捧着银子,个个感动的红了眼眶。


“殿下有令,凡是替国尽忠着,必不会薄待,每一位牺牲的兄弟们,朝廷会补发五十两银子补偿,一家若有两子在军中者,家中若有老小,可回去一人,日后你们的家人都可以享受免赋税,老病者,朝廷会替你们家人看病,不花一分银子,参军三年者以上者,每年可探亲十日,跟着朝廷,殿下必然让你们无后顾之忧!”


不得不说的是,魏大人抓住了众人的心思,心心念念投身军营,最惦记的必然就是家中老小了。


这一次赵遵直接解决了众人的忧心,给了众人后盾,众士兵感动的无以言表,齐声高喊,“誓死效忠皇上,誓死保卫东楚!”


从赵家铺子搬出的银子足足千万两,几乎占据了整个赵家铺子的一半。


可效果却是惊人的好,从一开始的反对,到一边倒的支持赵遵登基为帝,只用了两日时间。


赵遵的做法令京都众位贵族措手不及,都没想到新帝会以这样的方式收拢民心。


以往登基为帝者,哪一个不是杀人如麻,血流成河,若是那样才会引来众人的对抗和暴乱。


如今倒好了,直接对症下药,没了百姓和军队反对,他们这几个大臣联合反对又有什么用呢。


夜色如墨,几个黑衣人围绕着各大宅子暴走,咻!


一支箭紧紧插在门板上,护卫连忙追出去查看,黑衣人早就没影了。


箭头上还有一封书信,宅院的主子接过信,当即脸色就变了。


“老爷,这是怎么了?”一名美貌小妾披着衣裳走出。


中年男子抬眸看了眼天际,阴沉沉的,心情一下子变的无比沉重,许久才道,“快去准备,通知夫人让她明日一早随我进宫参见登基大典!”


“是!”


那美貌小妾有些不悦了,拽着中年男子的手臂,“老爷,不是说不去的嘛,明日要带我去城外游玩……。”


谁知中年男子脸色勃然大怒,甩手就给了美貌小妾一巴掌,“闭嘴,给我老实呆着!”


冷不丁挨了巴掌的小妾,一下子没了话,委屈巴巴的看着中年男子的身影越来越远。


一整个晚上大约送出去几十封书信,接到书信的人,脸色纷纷大变,立即派人着手准备参加登基大典的事宜。


东楚皇宫


天不亮萧妧就被红袖拉起来了,屋子里进来几个宫女,手中捧着各类衣裳首饰,齐刷刷站了一大排。


几个宫女井然有序地帮着萧妧穿上了足足十二层纱的凤服,层层叠叠,每一层都绣上了一只金凤凰,举手抬足间,金凤凰像是活了一样,振翅欲飞。


不知折腾了多久,一顶奢华大气的凤冠映入眼帘,以一百零八颗小东珠镶嵌而成,每一颗都是浑然饱满。


戴上了凤冠,萧妧的容颜顿时艳丽了三分,令原本就惊艳的容貌越发出色,使得屋子里众人都看呆了。


忽然赵素珺将一顶大红盖头挡住了萧妧的视线。


萧妧还没反应过来只听耳边有宫女齐声道,“恭祝皇后娘娘新婚大喜。”


赵素珺拉住了萧妧的手,轻声道,“上次在山谷大婚,母亲错过了总觉得遗憾,今日能看你们二人相互依偎,实在太高兴了。”


“是啊,二嫂今日实在太漂亮了,恭祝二哥二嫂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朝慬也跟着笑了笑,今日穿戴的十分喜庆,真诚的祝福着。


萧妧心底一暖,在登基大典这么重要的时刻,赵遵选择了和萧妧一起那条路,与萧妧并肩俯瞰东楚。


“母亲,朝慬,谢谢你们。”


话落,红袖立即道,“娘娘,时间不早了,咱们该出去了,皇上还等着呢。”



第378章,二更


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响彻耳边,所及之处,均有人齐喊,“恭喜皇后娘娘大喜。”


萧妧被牵着出了大殿,一双小手忽然被拽住了,鼻尖是一抹极淡的冷香味。


“小九,朕陪你一起走。”


话落,赵遵伸手揭开了萧妧头上的红盖头,露出了那一张绝色容颜,美的令人心醉。


精致的五官像是被精心雕琢,肌肤白皙如瓷,一双浸了水的眼眸如星辰闪耀,朱唇微翘,再搭配这一身的凤冠霞帔,说不出的端庄大气。


反观赵遵,一袭紫黑长衫,胸前有一只金龙,是用金线绣制,盘旋而卧,蓄势待发,似下一刻就会冲上云霄。


领口处同样绣着复杂的图案,身姿挺拔修长,墨色长发被玉冠束起,一张妖孽一般魅惑的容颜就这么赤裸裸的暴露着,嘴角微微翘起,眼睛里都带着笑意。


连身边的小宫女瞧着都忍不住脸颊粉红。


萧妧从未见过这样的赵遵,一本正经,经过两年的洗礼,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碌碌无为的商人了,一番作为足以令人刮目相看。


被赵遵一路牵着去了祭祀台,早已有文武百官,已经众多百姓等着观望了。


当帝后一同出席时,众人惊艳了,两个人就像是从画卷里携手走出来一样,郎才女貌,女的娇美,男子英武,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壁人。


随着钦天监高高喊了声,“祭祀大典正式开始!”


赵遵改国号北缙,人称北缙帝,自此这世上没了东楚,只剩下北缙了。


整整一上午,赵遵带着萧妧不停的祭祖,跪拜。


随着一声礼成,萧妧都快站不住了,身子晃了下,赵遵见状揽住了萧妧的腰肢。


在赵遵的眼神下,钦天监直接跳过了不少的礼节,不到半个时辰后,彻底结束了。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群臣跪拜,百姓齐喊,一时间这喊声久久不散。


赵遵摆手,“都起吧。”


话落,众人才站起身,登基大典正式完毕,紧接着就是晚宴了。


萧妧累了一日,尤其是脖子,稍稍一动便是钻心的疼,赵遵怜惜她,于是让人早早送她回宫。


回宫后卸了周身的衣服,泡在热水里舒缓了不少疲惫,红袖替萧妧捏肩,萧妧舒服的哼了两声。


“皇后也不是这么好当的,太累了。”萧妧忍不住抱怨两句,累的整条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红袖轻笑,“娘娘风姿绰约,一身贵气,奴婢在底下瞧着都觉得十分骄傲呢,这等福气也只有娘娘了。”


萧妧哼哼,泡在热水里不想起来。


不一会,赵遵进门摆摆手,红袖低着头退下,萧妧尚未察觉,眯着眼假寐。


“累了么。”


萧妧闻言睁眸,就见赵遵站在一旁,小脸刷的一下就红了,“你怎么来了,前面不是举行晚宴吗?”


赵遵笑而不语,伸手就要帮萧妧擦拭身子,萧妧缩了缩,立即摆摆手,“算了吧,我自己来就行了,就这么丢下众人实在不好,总该去瞧瞧才是。”


赵遵点点头,“那我在外头等你。”


萧妧这才站起身穿了件衣裳,换了一身端庄大方的打扮,跟着赵遵去了大殿。


殿上歌舞升平,赵遵坐在最上首处,萧妧坐在左手边,右手边往下是赵素珺,如今的赵太后。


底下的众位大臣瞧上去脸色勉强,连笑都是强挤出来的,都在猜测着这位新帝的心思。


收集了众位大臣的把柄,逼着众位大臣不得不妥协,硬着头皮参加登基大典。


赵遵没表态,众人心里七上八下的忐忑不安。


赵遵忽然开口,“今日是朕登基第一日,往后众位大臣有什么意见尽管提,凡是对北缙有利的,朕必然虚心采纳,过往的事,朕都不计较了,只从今日起,你们要牢牢记住你们都是北缙的臣子。”


话落,众人面面相觑,而后狠狠地松了口气。


赵遵这话摆明了就是既往不咎了。


“是,微臣等必尽忠职守,替皇上分忧。”


其中一名大臣站了出来,对着赵遵拱手,一脸的恭敬,有一人带头余下的也跟着附和。


坐在最下手第一的位置是东楚废帝,如今的长靖侯,莫约三十岁左右的年纪,听着众人说没了东楚,取而代之的只有北缙,脸色十分难看。


“皇上,南姜国派了使臣前来祝贺皇上大喜,几人正在来的路上,不知应派谁去接应才妥当呢?”


其中一位大臣瞥了眼赵遵,目光隐有不屑,就等着赵遵出丑。


赵遵目光一凌,看向了长靖侯,“自然是侯爷最合适了,长靖侯觉得呢?”


长靖侯怔了下,“皇上,微臣去迎怕是不太合适吧,微臣身份尴尬,恐会让人以为不尊重南姜。”


“没什么不合适的,一个使臣罢了,以侯爷之尊已是抬举了。”


赵遵哼了两声,长靖侯脸色蓦然一白,忽然看了眼萧妧,“皇上,此次南姜是带着和亲公主前来,不知皇上该册封什么位分呢?”


话落,整个大殿寂静了几分,赵遵瞥了眼长靖侯,“这个就不必侯爷费心了,只管顺利将人迎回便是。”


长靖侯好歹还做过太子和皇帝,被一个人当众指责,脸色实在难看,心里憋着口气无处可泄,只能低头喝闷酒。


赵遵看了眼众位大臣,“有打算往朕身边塞女人的都歇了心思吧,也别怪朕没提醒一二,朕只许后位一人,绝无纳妾之意,要借着女人往上爬的,倒不如替国分忧,要么就安安分分过日子,朕就当睁只眼闭只眼。”


话落,众人都惊呆了,自古皇帝三千佳丽,怎么这位新来的皇帝却反其道而行呢。


皇后娘娘虽国色天香,可也不能只守着萧妧一人啊,赵遵压根就没给众人开口说话的机会,一阵敲打,令众人立即歇了心思,只等着时机,他们就不信赵遵能一直守着皇后娘娘一人。


就在此时,忽然有侍卫上前,“皇上,八百里加急文书。”


赵遵头也不抬,“念!”


侍卫立即道,“汴城周边已经聚集了大量兵马,周国和卫国和西越三国联盟,意图举兵进攻北缙。”


“什么!”


众位大臣愣了,脸色是出奇的难看,好不容易消停了,灭了东楚有了北缙,现在又纠集三国对抗北缙。


一想到灾难般战争,众人彻底没了心思,北缙还没喘口气的功夫呢,兵力粮草都供给不出,正是虚弱的时候。


要是这个时候外敌入侵,岂不是如探囊取物一般容易?


“皇上,周国和卫国分明就是贼心不死故意趁乱报复,眼下北缙正是休养生息的时候,实在经不起战乱了,求皇上三思。”


“皇上,西越帝将周国和卫国两位和亲公主纳入宫中,均册封了德贤二妃,达成了协议,若是皇上也娶了南姜公主,争取让南姜出兵,或许还能打个平手。”


此话一出立即引来共鸣,“皇上,张大人说的没错,为今之计只有娶了南姜公主……。”


赵遵手中酒盏砰地一声落在桌上,那人嘴里的话触及赵遵眼中的凌厉之色,立即咽了下去。


“方才朕的话都被当作耳旁风是不是!”


赵遵冷声,“前朝大事和一个女子扯上什么关系,南姜和北缙从未接触,此次贸然探访,是什么意思众位大臣就敢保证吗?”


“皇上说的没错,南姜这几年名声极差,引入南姜极有可能就是引狼入室。”


一名男子倏然站起来,半边面具下的另一张容颜十分清隽,眼眸冷冽,身姿修长笔挺。


朝慬立即顺着视线看去,目光紧盯着男子,可从始至终男子都没再看一眼朝慬。


“魏大人所言极是,这些人摆明了不安好心,送来一个公主就敢迷惑北缙,谁知道安的什么心思!”


赵遵的利眸所到之处,众位大臣纷纷闭嘴,再不敢多言,他们似乎忘了。


当初就是赵遵率领西越一支军队,以一敌四,直接打败了四国,灭了东楚建立北缙。


若非这位新帝,未必就有今日的西越了,可见手段了得。


而赵遵似乎早就想开了,根本不惧什么南姜和西越。


长阳侯哼了哼,对于赵遵的狂妄自大秉持着嘲笑姿态,就等着赵遵吃亏落马,只要北缙亡国,他就是死也甘愿。


晚宴大约进行了两个时辰,谁也没有再提一句南姜,众位大臣都明白,赵遵根本就听不进去。


回了坤和宫,赵遵嘴角始终挂着淡淡的微笑,手牵着萧妧。


红袖识趣的带着众位宫女退下,将空间留给了两人独处。


萧妧疑惑的看着赵遵,“你怎么就知道南姜不安好心呢?”


屋子里十分暖和,赵遵解开了衣服,只剩下一层白色里衣,表情缓和没有一丝刚才的冷峻。


“南姜有两位公主,七公主和八公主,两人模样相似,是南姜许贵妃的宝贝女儿,十分受宠,此次南姜和亲不止是对北缙,还有西越。”


萧妧闻言蹙眉,“这也太无耻了吧,明知西越和北缙的关系,还敢公然和亲两国,不过就是想着占一头对付另一个罢了。”


赵遵亲昵地刮了刮萧妧的鼻子,“聪明,这样豺狼虎豹引入北缙也是麻烦,北缙刚定,那些大臣心还未定,极容易受挑拨,到时候内忧外患实在麻烦。”


萧妧点点头,“这是自然,南姜名声一向不好,即便助北缙发兵,提的要求也未必是娶了和亲公主这么简单,和亲公主,只是个幌子而已。”


无论是西越还是北缙,南姜只是想从中捞些好处罢了。


萧妧忽然抬眸,“夫君,西越那边……。”


萧妧就不明白了,为什么西越帝会性情大变,执意要跟北缙过意不去。


不止是北缙正是缓和兵力的时候,西越同样是缓和的时候,这个时候两国交战,无异于自损兵力,耗时又耗力,耗钱。


赵遵嘴角微微扬起,伸手解开了萧妧的衣带,“这是早晚的事,为夫早就有了准备。”


从赵遵离开西越的那一刻起,赵遵早就摒弃了西越。


“小九,怕吗?”赵遵敛起微笑,神色变的凝重。


萧妧笑了笑,伸出五根手指,“做过商妇,做过侯夫人,也做过太子妃,如今又是一国之母,日后就是乞丐婆也无所谓,尝试各种人间疾苦富贵也不枉白来一趟世上。”


赵遵被萧妧这话弄的哭笑不得,没好气的睨了眼萧妧,“你倒是想得开,为夫怎么能你受苦呢,平日里什么都不用管,只管跟着旁的贵族小姐一起,琴棋书画,吟诗作乐,余下的就交给为夫。”


话落,萧妧惊呼,一阵天旋地搂住了赵遵的脖子,小脸娇羞成粉色。


“小九,为夫可是答应过你要给你做主的,君子一言九鼎,为夫可没忘呢。”


赵遵轻笑,“天塌下来,还有为夫呢。”


萧妧闻言翘起了红唇,眯着眼,“那小九恭祝夫君早日旗开得胜,小九一定亲自替夫君不知庆功宴。”


赵遵眼眸微亮,低声凑在萧妧耳边说着什么,惹来萧妧娇嗔的瞪了眼赵遵。


“小九。”赵遵嗓子一紧,痴痴的看着萧妧,“今夜可是咱们的洞房花烛……。”


萧妧将脑袋埋进了赵遵怀中,模糊的哼唧两声,紧搂着赵遵不撒手,赵遵轻笑。


忽然萧妧抬眸,“对了,那个魏大人是什么人,这么之前从未见过?”


赵遵大步朝着榻上走去,“急什么,过几日就知道了。”


“不行,我现在就想知道。”


……。


“夫君~~”


……。


坚持了好一会,赵遵立即服软,抱着萧妧亲了又亲。


大殿外,朝慬还坐在大殿上喝着酒,小脸坨红,丫鬟劝了好几次也没反应。


“公主,时间不早了,咱们回去吧。”


朝慬摇摇头,脑子里已经彻底乱了,只剩下酒意麻醉,驱离她脑中的理智。


不知喝了多久,朝慬已经站不起身子了,好不容易撑着桌子站起身,要不是丫鬟扶着差点跌倒在地。


“不用,我没事。”朝慬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微笑,“走吧,出去透透气。”


一出门,寒风凛冽的吹来,立即让朝慬清醒了几分。


“公主,奴婢去给您拿披风,小心着凉。”丫鬟道。


朝慬胡乱地点点头,丫鬟这才离开了,朝慬深吸口气,抬眸看着星空,整个周围都是陌生的。


不知怎么,忽然眼眶一热整个人摇摇欲坠的往前走,又哭又笑像个小女孩一样兴奋地踩在雪地里。


一片梅树林中大雪掩盖了声音,隔绝了一切,像是被人忽视了一样。


朝慬忍不住越走越深,忽然脚下一软,啪地一声直接趴在地上,撑了好几次,干脆直接就躺在了雪地上,半眯着眸呼吸浅浅。


忽然一抹修长挺拔的身影出现,弯腰俯身抱起了朝慬的身子。


朝慬迷迷糊糊的挣扎了下,然后眼睛眯开一条缝,看见了半张面具,笑了笑。


“瞧我,居然在梦里还能看见你,一定是病的不轻。”


“既不能喝酒,又何必自讨苦吃。”男子冷冽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柔和,抱着朝慬一步步朝着梅林外走去。


“明儿一早等人发现,早就冻死了。”


朝慬闻言笑了笑,“那又如何,活着又如何,还不是日日煎熬,你倒是痛痛快快走了,丝毫不顾及我的处境,呵呵,又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男子紧紧眯着眸看着她,只听朝慬又道,“公主之尊是假的,被逼着嫁给不喜之人,受尽世人指责,就因为责任么!呵呵,不过是个利用的工具罢了,是死是活又有谁在乎?”


男子瞳孔猛的一缩,“颍川侯世子对你不是很好嘛,为何要和离一个人带着孩子呢。”


朝慬冷笑,“什么夫妻,我和他之间从未有过夫妻之实,何况我还怀着旁人的孩子,试问天底下有哪一个男人可以接受……。”



第379章,一更


男子整个人都震惊了,惊讶的看着怀中女子,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朝慬哼唧两声,迷迷糊糊的揉了揉脑袋,不清楚的嘟嚷两声,然后闭着眼睡了过去,呼吸浅浅。


两只手紧紧抓着男子的衣袖不松,下意识的往男子怀中拱了拱,像是找到了一个安全的港湾,闭着眸,睡的安稳。


“公主.......”


耳边隐隐有丫鬟的声音传来,男子咽了咽喉咙,收回了脚步,抬眸看了眼树枝,垫起脚尖直接跃上了一根粗壮的树干上。


白雪皑皑,男子用大氅紧紧包裹着朝慬,那一张小女儿般姿态深深印在了脑子里,回想起了过往的点点滴滴。


怀中娇小女子看起来有些单薄瘦弱,鼻尖还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味,男子沉默了好一会,长长叹息一声。


次日当朝慬醒来时,已经午时了,揉了揉脑袋,晕乎乎的。


“公主,您醒了。”


朝慬睁眼环视一圈,是熟悉的宫殿,“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是奴婢跟着公主的脚印,在梅林里找到的。”


“梅林.......”朝慬顿了顿,有些琐碎的记忆在脑海中一闪而逝,拼凑的画面太过凌乱,以至于一想起来,脑袋就疼。


“莘儿呢?”


“小公子在皇后娘娘那里。”


朝慬闻言立即让丫鬟帮着穿衣服,赶往坤和宫,一进门就听见了莘儿的欢声笑语。


“二嫂。”


萧妧抬眸,“快进来坐。”


朝慬甚至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红着小脸,“昨夜是朝慬太高兴了,所以一时没控制住,让二嫂见笑了。”


“这有什么,别多想了。”萧妧摆摆手,“这几日皇上忙着迎接南姜使臣一事,本宫闲的无聊,正好让莘儿陪陪本宫。”


朝慬点点头。


不一会,青予走了进来,“娘娘.......”


萧妧蹙眉,“发生什么事了,这么着急?”


“是南姜临时改变主意去了西越,西越娶了南姜公主为后,南姜正要派兵支援西越,整个北缙大臣都闹开了。”


朝慬闻言瞳孔猛的一缩,“怎么会这样?”


“是南姜昨夜就派使臣给皇上密信,让皇上立南姜和亲公主做贵妃,却被皇上拒绝了,所以南姜才会改道去了西越,西越给了南姜皇后之位。”青予飞快地解释。


萧妧脸色微变,嘴角微微翘起弧度,“南姜本就不安好心,迟早有这一出,不过早晚罢了,如今暴露了自己的野心,也省得周旋了。”


朝慬惊讶的看着萧妧,“这么说,很快就有一场恶战是吗?”


萧妧点点头。


果然不出萧妧所料,北缙和西越之间的局势剑拔弩张,几乎很快就要扭打成一团了。


夜里赵遵很晚才回来,眉宇紧蹙,是化解不开的忧愁和烦恼。


“当真这样棘手吗?”萧妧轻声问道。


赵遵点点头,“眼下南姜插手,北缙根本就不是对手,最快三日后为夫就要离开北缙。”


萧妧搂住了赵遵精壮的腰间,低声道,“放心去吧,我会在这里等你归来。”


赵遵叹息一声,怀中紧抱着萧妧,很快没了话,两人相拥入眠,呼吸浅浅,可谁也没睡着。


天不亮,赵遵就匆匆离开了大殿,赶往校场查验士兵情况。


“皇上,长靖侯私底下对着众位大臣说些不利于北缙的谣言,动摇军心。”赵七低声道。


赵遵抬眸,眸光乍然闪过一抹凌厉之色,“抓起来,午时三刻问斩!”


“是!”


长靖侯怎么也没想到赵遵竟这么快就察觉了,被暗卫带走,整个侯府方寸大乱,梅太妃立即要拦着长靖侯,却被赵七拦住了。


“太妃好自为之,不要让属下为难。”


梅太妃怒了,“这天下还没有王法了,皇上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抓走侯爷,倒不如给侯爷一个痛快,何必相互折磨呢。”


赵七勾唇冷笑,“梅太妃,皇上对长靖侯可没什么不满的,对长靖侯不薄,倒是长靖侯对皇上不满,私底下遍布谣言,对北缙不利,皇上只抓走长靖侯一人,没有问罪梅太妃,梅太妃应该知足了。”


梅太妃脸色蓦然变的苍白,颤抖着看着长靖侯。


长靖侯忽然大笑,“哈哈,北缙,很快就会被西越瓜分了,到头来会落得跟我一个下场,不,比我更惨!”


赵七一拳打在长靖侯的心口处,长靖侯顿时脸色惨白,嘴角蔓延着血迹。


“侯爷又何必自讨苦吃呢,北缙再不济,也灭了东楚,而你不过是东楚千百年来的罪人,有什么资格和皇上比较!”


赵七一声令下,“带走!”


梅太妃被硬生生拦在了门外,眼睁睁看着长靖侯被带走了,一个时辰后,梅太妃听闻长靖侯的头颅高高悬挂在城墙上,彻底昏死过去。


赵遵这一招杀鸡儆猴的确有了效果,众位大臣倒是不敢多说什么了。


朝廷上一封接一封的八百里加急文书很快堆积如山,赵遵揉了揉眉心。


“四国联手征集五十万大军压境,战事已经刻不容缓,朕决定亲自挂帅带兵前往,明日午时,拨出二十万兵马,即刻出发。”


话落,整个大殿都炸开锅,众人纷纷看着赵遵,“皇上,国不可一日无主,皇上身份贵重,不可以身犯险啊。”


“求皇上三思。”


赵遵猛地一拍桌子,“三思三思,眼下都什么时候了,大军压境,再三思就等着北缙亡国了!”


见赵遵怒了,众人才没了话,纷纷低着头不语,生怕一个不小心惹恼了赵遵。


“即日起,由魏大人监国,一切大小事宜全权交给了魏大人,尔等不得有异议!”


赵遵扔下一句话就走了,留下众人面面相觑,众人甚至都想好了,反正东楚已经灭过一次了,也不差这次北缙了。


大不了对着另外一个人附身称臣,也没什么不同。


众人面上不敢多说,可心底就是瞧不上赵遵的做派,北缙亡国是迟早的事。


“明日就走?”萧妧蹭地一声站起来了,有些惊讶,“怎么会这么快。”


“你若有什么事尽管去找魏大人,好好照顾自己,放心吧,为夫一定会安然归来。”


赵遵轻笑着揉了揉萧妧的乌黑秀发,萧妧莫名眼框一红,一把扑进了赵遵怀中。


“说好了,我在北缙等你回来,可不许反悔。”


赵遵点点头,嗯了声。


一整晚两人都舍不得眨眼,紧紧相拥,多希望时间能够过的慢一些。


天色微微亮,萧妧起身,亲自替赵遵系上了腰带,穿上了银白色铠甲,赵遵整个人立即英武了不少。


“小九,今年为夫失言了,不能陪着你过年了。”


萧妧眼眶微红,极力隐忍着,那我就罚你日后每一年都陪在我身边,不许离开。”


赵遵点点头,“好。”


萧妧生怕被赵遵看出了什么,弯弯红唇,“时间不早了,大家还在等你呢。”


赵遵忍不住一个用力将萧妧带进怀里,紧紧相拥,“小九,等我。”


说完,赵遵扭头就走,下一刻萧妧的泪水决堤了。


“娘娘,没事的,皇上一定会战胜回来的。”红袖赶紧劝道。


“小九。”赵太后赶来,“放心吧,皇上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是啊,二嫂,相信二哥的能力。”朝慬也赶来劝着。


萧妧破涕为笑,“是,夫君一定会回来的。”


午时,赵遵带兵一路赶往汴州城,百姓齐声欢送,预祝皇上早日归来。


萧妧站在城墙上,也能听的清清楚楚。


萧妧每隔三日都会收到一封信,都是赵遵安慰她的话,萧妧紧提着的心缓缓落定,虔诚的祈祷赵遵能够早日归来。


这几日天上飘零着雪花,每日醒来,放眼望去都是一片白茫茫,许是要过年的缘故,红艳艳的灯笼都没了往日的气氛,宫人们小心踩在雪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留下一串串脚印。


坤和宫后院有一堵墙,墙的另一头就是一片梅林。


萧妧闲来无事就会看上一整日,外面太冷,索性就窝在屋子里不出门了。


偶尔朝慬会带着莘儿过来探望,萧妧看着莘儿脸上纯真无邪的微笑,脸上的笑容才多了起来。


朝慬时常对着窗外走神发呆,忽然鼓起勇气,朝着一抹欣长的身影走去。


“站住!”


朝慬厉声呵斥,快走两步终于赶到了男子身边,睨了眼男子,“魏大人,我知道是你。”


魏大人回眸看了眼朝慬,“微臣不明白公主在说什么。”


朝慬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魏大人眼眸微动,“二哥登基那夜,在梅林里,我从你身上找到的,你还想抵赖不成!”


魏大人忽然看了眼朝慬,“公主,事到如今又何必牵扯往事。”


“你说的倒是好听,也不看看本宫过的是什么日子,这几日日日守在宫殿外的人是你吧。”


朝慬突如其来的质问让魏大人愣了一下,很快回道,“微臣只是奉命行事,公主多虑了。”


说完,魏大人冷着来脸扭头就走,留下一道倔强的背影。


朝慬勾了勾唇,脚下一滑,眼看着身子就要倾斜栽倒。


“啊!”


下一刻一抹身影掠过,飞快的抱住朝慬的身子,朝慬一伸手直接拽掉了男子的面具。


男子这才恍然,要去夺回面具已是来不及。


看着熟悉的面容,朝慬眼眶中的泪水倏然流出,男子清隽的容貌暴露在面前,另一侧脸上有一道深深的伤疤。


“南阳侯,好久不见。”


魏大人魏司看着朝慬一脸倔强,忍不住叹息,“好久不见。”


“这几年发生了什么,还有你脸上的伤,究竟是怎么回事!”


朝慬一把拽住了魏司,一句一句的关心质问,“为什么,为什么你明明活着却不来找我,要眼睁睁看我嫁给了别人?”


魏司低着头,那日魏司被指派去围剿刺客,不幸被刺客围攻,身受重伤,身边的侍卫更是死伤无数,魏司更是不幸被打落山崖。


幸好魏司大难不死,被人救了一命,只是浑身是伤,意识模糊,能捡回一条命就不错了。


半年后才发现朝慬公主,他的妻子早已经另嫁他人,魏司痛苦不已,后发觉那日刺客追杀有异,随即摸查排访找到了证据。


后来出现的刺客是颍川侯府派人假扮,故意要至魏司于死地,这笔账魏司铭记于心,一直在想办法报仇,后意外认识了赵遵,归顺赵遵麾下。


赵遵曾答应过魏司,一定会让魏司亲手报仇。


朝慬闻言整个人怔了下,取而代之的是愤怒,“那你为何不早点来找我!”


魏司低着头,“公主千金之尊,又何必跟着微臣这个亡命之徒呢。”


朝慬忍不住委屈大哭,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魏司有些手无顿挫,“公主.......”



第380章,二更


朝慬闭着眸,整个人都快崩溃了,越哭越是委屈。


魏司无奈只好上前帮着擦眼泪,一向冰冷的魏司,碰见了朝慬,顷刻之间就变成了柔情似水的男子,粗糙的大掌抚过朝慬白嫩的肌肤。


“对不起,是我不好。”


朝慬瞪着魏司,“自然是你不好,害我提心吊胆好几个月,害的莘儿不受待见,好几次都快被人害死了……。”


魏司闻言眼眸中乍然闪过冷冽,“你别哭了,回头我一定找回来,替你出出气。”


朝慬一个没忍住上前就搂住了魏司的腰,“最应该惩罚的人是你,都是你害得我们母子受尽白眼,


明明就在眼前却不肯和我们母子相认,太过分了!”


魏司愣了下,压抑心底多年的思念一下子被激发,将娇小的朝慬护在了怀里。


“是我对不起你们,你若心中有气,尽管冲着我来,要打要罚都随你。”


“自然要罚的,我就罚你每日守在宫殿外,一直到二哥回来为止。”


朝慬揉了揉眼,好一会眼泪才算止住了,一想起刚才的动作,小脸涨红。


殿外萧妧见状,忍不住翘起嘴角,“这下总算圆满了,莘儿也有了自己的父亲了。”


红袖和青予也跟着高兴,“是啊,公主这么多年煎熬,总算出头了。”


转眼就到了年三十,萧妧给坤和宫每一个人都发了些碎银子,小宫女们又惊又喜,又得了三日的假,可以好好休息了。


“今年这雪也不知什么时候会停。”


萧妧叹息一声,已经很久没有出门了。


这时,魏司赶来脸色有些不善,萧妧眼皮跳了跳,立即追问,“汴城那边怎么样了,是不是有什么消息了?”


魏司愣了下,没想到这么快就被萧妧看穿了。


“皇后娘娘,北缙损失惨重,汴城快要失守了,皇上用兵如神,这一个多月和南姜,周国卫国以及西越缠斗厉害,是南姜又增派了三十万大军压境,皇上兵马有限……”


魏司欲言又止,紧紧拧着眉,对此次战争十分不乐观。


萧妧闻言眼皮跳的厉害,小脸微白,自然清楚魏司说的是什么意思,以少敌多,终究是寡不敌众。


“太过分了,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嘛。”红袖忍不住骂了出来,“


南姜分明就是不安好心,一下子给了西越这么多支援,摆明了就是要瓜分北缙。”


萧妧手指握的发白,“再等等吧,本宫相信皇上一定会有办法的,不会这么轻易放弃了。”


次日,再次传来不好的消息,汴城失守,北缙损失惨重,赵遵还负伤了。


萧妧这几日一直心绪不宁,整日昏昏欲睡,脑子里早就乱成一团,强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见青予进门,萧妧忍不住问道,“怎么样,有信了吗?”


青予摇了摇头,“至今没接到回信。”


萧妧身子晃了下,忽然喉间一阵作呕,青予吓了一跳,忙上前,“娘娘,您怎么样了?”


萧妧摆摆手,好一会才坐直了身子,“本宫没事。”


青予的手指恰好搁在萧妧的脉搏上,忽然一喜,“娘娘,这是滑脉,恭喜娘娘。”


萧妧怔了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怔怔的看着青予,“你说什么?”


“娘娘,这是喜脉啊,您已经怀胎一个月了,只是脉搏有些浅,但奴婢有九成把握就是喜脉。”青予笑着说。


红袖也十分高兴,“太好了,奴婢恭喜娘娘。”


萧妧伸手放在小腹上,好一会才回神,不知该欣喜还是无奈,“这个孩子来的太不是时候了。”


萧妧甚至已经做了决定,这两日就去一趟前方去找赵遵,偏偏在这个时候怀了孩子。


“娘娘,您今日肝火太旺,心焦如焚,这样下去会对孩子不好,娘娘,相信皇上一定会没事的。”


青予想了想还是告诉了萧妧,萧妧此刻可经不起折腾啊。


“娘娘若去了前方,必然会让皇上分心,让皇上有了后顾之忧,倒不如好好养胎,等着皇上归来。”


萧妧顿了顿,看了眼青予,“我知道了,退下吧,让我一个人静静。”


青予和红袖对视一眼,然后低着头离开了。


萧妧起身站在窗前沉思发呆,手抚着小腹,似乎就能感受手心下有一个生命在跳跃。


若是平时有了孩子,萧妧一定很兴奋,可如今确实不是时候。


转眼又过去了几天,萧妧每日逼着自己写金刚经沉淀,尽量保持心情平稳。


随着一次次的坏消息,萧妧此刻已经没了耐性,纸上的狂草越来越潦草,最后啪地一声,将笔尖扔在了桌子上。


一连几日连失三座城池,整个北缙惶恐不安,萧妧不间断地告诉自己,不能慌,一定要撑下去。


那半个月对萧妧来说简直就是噩梦一样,每日昏昏欲睡,一睁眼必然会有不好的消息传来。


等了一日又一日,萧妧庆幸赵遵还活着。


正月十五那一日,萧妧抬眸看着终于放晴的天空出神。


“娘娘,好消息!”


忽然一个激灵的声音打破了半个月来的死寂。


“什么消息?”萧妧颤抖着声音问。


青予激动道,“是相爷,相爷带兵绕到了南姜后面,一举拿下南姜数座城池,相爷所到之处势如破竹,若是皇上在撑几日,南姜就该被相爷收入囊中了。”


不一会,魏司也来了,满脸喜色,“太好了,南姜正在撤兵了,若东鸣肯支援皇上,这场仗就快结束了。”


萧妧紧绷的容颜终于笑了,眼眶微微湿润,说不出的激动和高兴。


“吩咐下去,赏!统统重重的赏!”


青予闻言立即点点头,“是!”


又过了几日,天空逐渐晴朗,萧妧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整个人像是走出了阴霾,好消息不断传入耳中。


萧妧挺着微微凸起的小腹站在廊下,红袖立即拿来一件披风盖在萧妧身上,“娘娘,小心着凉。”


“无碍的,出来透透气。”萧妧眼眸中尽显慈爱,嘴角上翘,浑身散发着别样的风韵,翘首以待的目视远方,一直等着远方的丈夫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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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在这里跟追文陪伴诺诺的说一声抱歉和谢谢,谢谢各位一直以来对诺诺的包容,今天是诺诺都不知道是怎么度过的,浑浑噩噩,点击了完结,哭的像个泪人一样,舍不得大家每天习惯性的更新,看留言,和大家调戏,诺诺正式跟大家说一声,今天起正文部分已经完结,明天起连载番外部分,谢谢大家的支持,下一次,我们继续约起,好么?




本书由 薄荷♀洛落 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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