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习拿出了血腥的图片恐吓她,幼小的奥罗拉被吓住了。
成年的奥罗拉逃出白塔,被雨点打中的时候,以为自己将享受最后的自由,如烟花般结束一生。
……可事情的发展和白伊甸里的“预言”完全不一样。
难道她也变成女巫了吗?
自己……也是女巫吗?
害怕雨水的,究竟是谁?
而现在天上不仅下雨,还在下一种奇怪的冰晶,据说叫雪。
奥罗拉想得头痛,摇摇头,决定和自己的同伴们倾诉。七天的跋涉停止,她们终于有空闲私下交流了。
她闷不吭声地到处走,找到了自己想找的人。
贝贝,她是那天头一个被蓝袍子塞进车里的人,也是最开始表示得最惊慌失措、软弱无力、最“花瓶”的一位白修女。
可当奥罗拉看清贝贝的模样时,她差点不敢认。对方已经完全不是她记忆里的样子。
贝贝不再穿裙子,也学着蓝袍子们穿长袖长裤和斗篷,甚至还学着她们把头发剃短了,连头皮都能看见。
而且,瞧瞧她现在在做什么?
贝贝居然在帮蓝袍子们估算王宫里财宝的价值,还出谋划策怎么把它们卖出去换成武器!
她对面就是“变色龙”,就是那天把她打包塞进车里的那个蓝袍子,也是一位曾经的白修女。奥罗拉甚至一度怀疑对方是公报私仇,报复曾经比她漂亮的同伴。
“我们可以联系以前从白塔里出去的白修女!”贝贝挥舞着拳头,“她们中有不少都是大人物的夫人,我们可以让她们见识见识,我们是可靠的娘家……”
变色龙大笑:“贝贝女士!你想加入荆棘之火,就不能再用这些词了。”
贝贝挠挠头皮:“为什么?那我该怎么说?”
“嗳。”变色龙沉吟,“祭司可以告诉你为什么,我有点讲不明白……不对,组织里应该有专门负责教学的人,今后会给你们上课吧?……”
贝贝立刻摆出虚心求教的姿势:“组织里也需要上课吗?什么时候?都有什么课?我需不需要预习……”
奥罗拉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上去问:“你在干什么?”
贝贝吓了一跳,咳嗽一声立正:“嗨!奥罗拉。”
奥罗拉把她拖到墙角,低声问:“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是不是她们逼迫你的?”
“当然不是!”贝贝立刻反驳,声音高了点,又压低声音不太好意思地说,“总之……反正……我学着她们做事,感觉也没什么不好的。嗯……可能我就是一个容易被影响的人吧。”
容易被好事影响,也容易被坏事影响。她在白塔里随波逐流,在外面也“放任自流”。
奥罗拉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她可太了解贝贝了,因为对方就是她的舍友。她连贝贝礼仪课的时候什么想偷偷上厕所、需要她打掩护都知道,无需开口,只要一个眼神。
贝贝是出了名的不爱上课,每次分最低、挨骂最多的就是她。
可刚才,她居然主动在追问荆棘之火的课程内容!她还真的想加入荆棘之火不成?这可是个恐怖|组织啊!
“先不说这个了。”贝贝说,“奥罗拉,我想改名字。”
白塔里女人们的名字大多都取得很敷衍,但是是一种“高级的敷衍”,像贝贝这么凑合的也是少数。
这个想法奥罗拉倒是勉强同意,她问:“你想叫什么?”
贝贝说:“我想叫贝宏远,宏大遥远的宏远。”
奥罗拉面露难色:“这名字,像男人的名字……”
“字怎么有性别!”贝贝道,“但这个名字确实太普通了,容易重名。我还是再想想吧。”
她上课不认真,也记不住几个好词好句,给自己取名有点不够用。
奥罗拉一脸惊恐。
“字没有性别”,这句话就像蓝袍子们会说的,贝贝都已经沾染上她们的口癖了。
“哎,都是你插话,变色龙老师不和我继续聊了。”贝贝东张西望,满脸遗憾。
奥罗拉表情扭曲。“变色龙老师”这个称谓,她每次听了都想笑,可惜不敢笑。
当初“变色龙”还是她们同批的白修女,现在摇身一变,变成她们的上级了。
“算了算了,我刚听老师们说,今晚有跨年仪式,我们快点去外面,别错过了。”
贝贝拉起奥罗拉就跑,“——啊!她们在干什么,我也要参加!”
“这个叫‘打雪仗’!”远处的人笑道,“是一个旧时代的用词,其实就是玩儿雪。”
贝贝更高兴了:“打仗!我也要打仗。”
“慢点慢点……!”奥罗拉心惊胆战,刚想脱口而出“你会被教习骂的”,转而又一愣。
她们没有什么教习了。从今往后,没有人可以指摘她们的仪态,她们想怎么跑怎么跑。
难以言喻的复杂感受油然而生,奥罗拉抿了抿唇。
贝贝观察了一会儿人群,已经迅速学会了关键之处,抓住一把雪,一把塞进了奥罗拉的领子里。
奥罗拉差点跳起来:“嘶!你干嘛,好凉啊……”
“雪仗就是要这么打,不信你看她们。”
“……你、你这是偷袭,偷袭!”
“哎呀!哈哈哈,你这不是也学得很快嘛,哎哎!好凉啊……”
一群人在白雪皑皑的花园里疯玩,冰天雪地里,奥罗拉背上都湿了,活动量比上次从白塔里跑出来还要大。
她这辈子第一次这么疯,躺在雪地里大逆不道地想,白伊甸里也有花园,要是她们以前也能玩就好了。
“待会儿都去喝点预防药剂。”祭司走过来说,“小心感冒。”
奥罗拉规规矩矩地爬起来,点头说好。
祭司和变色龙一样,也是曾经的白修女,她们中的不少人都认识祭司,也知道她曾经的名字。
但和变色龙不同,祭司身上有种让她们生畏的气质,奥罗拉像怕教习一样不敢造次。
“待会儿就是零点了。”祭司慢悠悠地说着,朝宫殿屋檐下走去。
奥罗拉目送她的背影。刚才,她们都看见荆棘把王宫的宝座拆了下来,用上面的黄金融成了一面大锣,说是零点用来敲,也不知道是哪个文化地区的风俗。
说实在的,奥罗拉觉得那更像一口黄金大锅。
薛策走到荆棘面前,也问:“这是什么风俗?”
荆棘:“还有祭司你不知道的东西?”
薛策笑了笑:“有很多呢。”
“好像是我妈告诉我的,新年需要敲钟。”荆棘说,“但我又隐约觉得那不是这个月份的年对应的风俗……”
所以这就是你做了一面锣的原因?薛策想着,若有所思地颔了颔首。
荆棘看着台阶下方打闹的人们,摇了摇头:“还是一群孩子。”
白修女教育之下,她们的心性真和孩子没有两样,连纠结的东西都很幼稚。
她数着秒,用力地敲了敲锣。
铛——
金属之音在宫殿里回响,配合着礼炮的砰砰声。烟花在没有阻隔的天空炸响。
薛策眼睛带上了笑意:这也是个孩子呢。
……
联盟,第三区。
“快要跨年了!”
“等等,我们按照哪个时区跨年?”
“不知道啊,反正第零区快零点了。”
“那怎么给维果补她家的年?”
“敲个钟吧!她们新年不是要敲钟吗?”
“噢!总觉得怪怪的……”
莉莉丝投出一面电子钟,薛无遗乒铃乓啷一顿乱敲,观千幅扶住额头。
李维果在不远处折腾烟花礼炮,把它们埋在雪地里,挨个点火。
特制烟花飞得很低,贴近防护罩下方炸开,七彩的火光在防护罩的水层上倒映出千万色块。
三个小孩手里拿着烟花棒蹦蹦跳跳,清洁机器人尽职尽责地跟在她们后面,准备清理燃烧完后的垃圾。
“新年过后就要开春了。”
新的一年,如果可以的话,想和薛策重逢。薛无遗站在烟花下方感叹,心里默默许愿。
第154章 舰船 ◎海面的污染降低了。◎
新年的烟花声里,薛无遗想象着联盟什么时候派出部队前往另一片大陆。
但她也没有想到,机会来得这么快。
“真的假的?”薛无遗睡眼惺忪地刷着牙,看到新闻时立刻瞪大了双眼招呼队友,“你们也快看!”
此刻距离新年已经过去了五天,她们重新回到了第零区,提前住进宿舍,数着剩余的假期,准备迎接开学。
而今天,一则新闻在清晨面向社会公众发布了——
最新研究显示,罗刹海乡被清除后,海洋污染指数出现了一个历史上前所未有的谷值。
海面污染指数与陆地沦陷区暂时齐平,现专家团队已发出了机器人探测船,对更深处进行勘察。
观千幅比较严谨:“我看到了。准确来说,新闻指的是人类能观察到的海洋范围,而不是星球上所有的海洋。”
“也就是说,在人类的仪器无法抵达的大海深远处,可能污染浓度还是很高?”娄跃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