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区旁边有机器人和诡异局员工在值班,薛无遗瞥了一眼,差点喷出来。
那门口张贴了一张诡异局和治安局的联合通报,日期还新鲜着。
【近日,我局接到群众举报,称星海公园西北角,一人自称“诡异驯兽师”(经查证,系第三区市民张某,下化名“张三”。证件号……)并利用异种与游客合影,收取每次50联盟币费用。】
【经查,张三的行为已违反……同时涉嫌扰乱公共秩序……】
【根据《诡异物安全管理法》第……条,现对张三做出如下处理:】
【1、没收违法所得共计……】
【2、依法拘留20日;】
【3、……】
薛无遗:“…………”
第三区真是处处有惊喜,这民风狂野过头了吧?
观千幅:“……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普通市民会拿异种挣钱。”
李维果不好意思地尬笑:“嘿嘿嘿……我小时候就有这样的事儿,我合过影。”
说着,她还真把照片调了出来,里面是小小的李维果在一只绿毛怪面前比耶。
几人带着震撼路过治安亭,警员们在闲聊,声音传出门,莉莉丝悄悄翻译了一遍。
“今年挺不错,风平浪静……”
“罗刹海乡影响这么大吗?真好……”
“听说各区的污染都消退了?……”
薛无遗一顿,不觉脚步都更轻快有劲了。
她直观地意识到,眼前的和平也有她一份功劳。
景区里的冰雕高大壮观,照上暖黄色的灯,颇有氛围。
冰雕之间连接着冰雪制作的滑梯,孩子们都乐疯了,娄跃率先兴冲冲跑过去滑滑梯。
她自己就可以在影子里跳跃来去,但此刻她收敛了能力,像个最普通的小孩一样举起手臂欢呼,因为一段短短的滑梯尖叫笑闹。
“真好。”薛无遗也由衷感慨了一声,给几人都拍了照。
冰雕展区有一台免费公用制冰机,旁边贴了告示,市民每人每季度可以免费领取5块大冰块进行雕琢。
联盟的水都受到严格管控,市民平时能接触到的水多半都需要经过封印物净化,大家也只有在寒季才能这么放开了玩。
薛无遗领了冰块回来,只是可惜她的艺术细胞无限趋近于零,火柴人画得还不如娄跃,更别提雕刻了。
观千幅对自己动手没有太大兴趣,站在一旁观望李维果雕刻。
李维果作为本地人,从小就接触这些娱乐项目,下手颇有大师风范,不一会儿就刻出了六人小队的Q版雏形。
薛无遗在雪地里想了一会儿,抱着冰块走过去:“李战士,你能不能帮我雕刻两个小人?”
“嘿!咱们之间还有什么帮不帮的?”
李维果挥舞着冰雕刀,“说吧,你想要什么?”
薛无遗蹲下来:“我想要刻一对双胞胎。我想想怎么描述……呃?她们一个头发很乱、一个头发很顺……”
*
另一片大陆,王都。
变色龙后颈一凉,嘶了一声警醒地弹开,东张西望一圈后什么也没看到,摸了摸后脖子,只摸到了一点水。
她仰头,更多的白色冰晶从天上飘了下来。
“这是什么……?”变色龙不由好奇。
薛策说:“这是雪。”
“雪?”荆棘也疑惑地抬头,“我知道这个字怎么写,但它不是一种异能用词吗?”
薛策摇头:“不对。这是一种自然的天象。”
她伸手接住一片雪花,“我也是第一次看见雪。”
没有了防护罩的阻拦,王都里下起了雪。
2月的王都区正值冬季,今年正碰上了海面的风暴期,也就是“雨季”。海水和地上的水上了天,遇到寒气变成冰,掉下来就成了雪。
薛策在童年时期与薛无遗共同阅读的词典里有“雪”的释义,不过,那词典已经落后好几个版本了,因为帝国根本没有降雪,只有王都的人才见过从天上落下来的冰晶砸在防护罩上。
而现在,帝国的雪第一次落到地上,就像七天之前的那场雨一样。
距离烧毁白伊甸的行动已经过去了七天,荆棘之火占领了王都。
除了祭司之外,恐怕组织里没有人能预料到事情会这么顺利。
这主要归功于,整个王都还活着的男人,有80%都跑光了。而剩下的20%是被他们抛弃的中底层弃子,连和荆棘之火作对的想法都没有。
荆棘不得不承认,薛策简直太“算无遗策”了。
她早就预料到了白塔之下的“东西”可以打破王都的防护罩,于是特意挑选在雨季进攻白塔。
而防护罩一旦破损,男人们必定举家弃城而逃,不用她们出手,这儿的高浓度污染就会把他们赶跑。
帝国的政治中心,居然就这么轻易地改换了门庭。
男人们逃跑时太仓促,根本顾不得自家的“妻女”。大半女人都被留在了王都,目前城里一片人心惶惶。
不过荆棘之火暂时不打算分出手去管她们,除了在最开始时制止一部分男人在逃跑之前杀了“自家的女人”。
她们没有动城里的生活设施,因此市民们的生存不是问题。而有白塔的一堆治愈系异能者坐镇,女人们不会受到污染感染。
“也不要高兴得那么早。”薛策笑了,“你们看,这王都宫殿里什么都没有。他们早预料到这所谓的‘政治中心’不靠谱,走的时候可毫不犹豫呢。”
“那也是一大胜利了。”变色龙兴奋地说,“头儿,不是、祭司,咱们下一步行动是什么?是不是血洗王都?还是吸纳王都的女人们加入组织、宣扬我们的理念……”
她搓着手,满脸向往。
“都不是。”然后她就听得祭司说,“下一步是好好过个年。”
变色龙:“啊?”
“这几个月来,我们都太紧绷太累了,刚刚结束了一场胜利,自然需要一场欢庆来作结。”薛策一本正经。
荆棘嘴角抽了抽:“好像是有点道理……”
不过她怀疑,祭司最想干的其实是在欢庆之后开会、开会、再开会——庆典只是她哄骗成员们进行枯燥收尾工作的手段。
雪下得越来越大了。华丽的宫殿被染白,从国王宫殿顶楼俯瞰王都,整个城市金、红、白交织。
“开过年后就是春天了,那也是个漫长的雨季。”薛策说了一句预言,“雨季会有友善的客人,我们需要做好准备。”
第153章 愿景 ◎同一片天空下。◎
友善的客人?是指谁?
变色龙想要追问,祭司但笑不语。
薛策与组织成员聊天时,前白修女们也在荆棘之火的护送下全部抵达了王宫。
“祭司说,这就是我们今后的基地之一了。”三刀插着腰得意道,“既然他们不要了,那这王宫咱们就笑纳了!”
她一旁的花枪扶额,了解她性格的成员们发出一阵闷笑,而另一批人们则附和声寥寥,大部分都迟疑而畏惧地看着眼前曾经高不可攀的王宫。
三刀拍拍手宣布接下来的一整夜大家都可以在王宫里随便乱晃,挑选喜欢的房间改造成卧室或宿舍。一到三楼会交由组织共用,其余的楼层任选。
“今晚,你们最重要的任务就是过个好年。”三刀说得头头是道,“这可是咱们祭司下的命令。”
人群里,奥罗拉越听越觉得荒谬。荆棘之火占领了王都后,做的第一件事居然是庆祝过年?
奥罗拉是典型的治愈系,异能水平不高不低,异能特性也没什么特别突出的地方,总的来说,是一位“典型的白修女”。当然,现在她们都已经没有了这个身份。
在奥罗拉的视角里,这七天以来,她们跟着蓝袍子们,可谓是吃尽了苦头。
从白伊甸逃出来的时候,奥罗拉其实还挺兴奋的。她看着困住她们的白塔被烧毁,会让她们罚站关禁闭的教养管家被杀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意。
但很快,这种快意就消退了。
奥罗拉从来没有过过这么差的生活,荆棘之火规定她们不能再穿高跟鞋、不能再穿裙子、头发不能过肩,简直比教科书里中世纪的老古板们还要过分。
出逃的第一天,她的脚就被磨出了一个水泡,素来不动用的肌肉群人生第一回 大动干戈,全身上下都酸痛得她想哭。
一想到以后就要过这样的生活,奥罗拉就觉得暗无天日,前途一片灰暗。
而且,以前她们只是人身不自由,现在居然可能要送命!
这帮蓝袍的疯子,居然打碎了王都的防护罩。要奥罗拉穷尽想象,她都想不出一群女人能捅出这么大的窟窿。
她们会被帝国官方轰死的!说不定还会被抓拉起来火刑!
白塔的教科书里说,历史上的女异能者们曾经犯下重罪,于是民众对她们厌恶至极,称她们为“女巫”。
她们必须是无害的异能者,不能成为女巫。她们需要在伊甸里赎罪。这句教条深深地刻印进了奥罗拉的脑海里。
头几天,奥罗拉惶惶不可终日,生怕哪次一抬头,帝国的炮火就从天而降,粒子弹把她连同整个城市轰炸成一缕青烟。
谁知她侧敲旁击询问一位荆棘之火成员时,对方却并不畏惧。
“粒子弹?”她直接笑了,“你怎么还怕那个,他们用的都是金属粒子……荆棘可是S+级。而且,他们不敢的。”
奥罗拉对S+级毫无概念。白伊甸还说她是A级呢,她和“荆棘”也就差了两个等级而已。
她只觉得蓝袍子女巫们无知且胆大,根本不知道现代科技的威力。
就算异能抵挡第一次,她们又该怎么拦住第二次、第无数次炮火的倾泻?人力有限,而炮弹不会累也不需要休息?
可是谁知,七天过去,什么也没有发生。
只是一个碎裂的防护罩,就让王都的大人物们跑了个干干净净,而且至今没有报复加诸于王都,简直有悖于奥罗拉的常识认知。
她最迷惑的点在于,为什么她们能行走暴露在雨中,却什么事都没有?
奥罗拉小时候也有过好奇心,她从前问过教习,为什么城市上方需要一个防护罩。
而那时候教习说,这是为了保护她们。她们这些异能者,和雨水接触后就会变成可怕的女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