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瑜看了看他,“那你很有用,你不需要你爸顶着。”
宋伯清被这句话讨好,笑着说:“我的有用只在工作上?”
他低头看她,“其他方面有吗?”
葛瑜看着他突然凑近的脸,伸出手捧着他的脸颊,用力的亲了两下,“这方面,有!”
宋伯清笑出声来,觉得葛瑜可爱至极,她不再阴郁,不再沉默寡言,不再失去活力,而是像一颗已经饱满多汁的果肉,从里到外散发着青春阳光和明媚。他紧紧握着她的手走进大厅。
其实宋玉倪跟温素欣还是不喜欢葛瑜。
葛瑜能感觉得到。
来宋家时,他们两人说话总是很淡,问几句生活中的琐事,便不再多说其他的话,但没有像以前那样。
葛瑜觉得,他们大概是妥协,而不是接受。
不过也没关系,她要共度余生的人是宋伯清,不是宋家,不是宋玉倪,也不是温素欣。
离开宋家时,宋伯清亲了亲她的手背,说道:“是不是不喜欢来我爸妈家?要是不喜欢,以后我们不来了。”
“也不是不喜欢。”葛瑜婉转的说,“我想他们也不见得喜欢看到我来。”
“不用这么想,我爸妈对谁都一样。”宋伯清笑着说,“我从小到大没见过他们对谁有过好脸色,从来都是别人巴结他们,身居高位惯了,想让他们对谁露出笑脸,难上加难。”
听到这话,葛瑜有些心疼的看着他,“对你也一样吗?”
宋伯清点头,“对我也一样,你觉得他们不喜欢你,我也觉得他们不喜欢我,既然大家都不喜欢对方,我们以后不来就是。”
葛瑜对宋玉倪和温素欣了解甚少。
仅有的几次往来印象都很差,以至于她都忘了宋伯清在这中间并不好过。
她紧紧搂着他的胳膊,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宋伯清低头亲吻她的额头,低声说:“最近工厂忙么?不忙的话,我们回法国吧。”
葛瑜眨了眨眼,“跟你去法国那么多天,工厂一大堆事要我做。”
“我请个人帮你。”宋伯清亲吻她的红唇,“你好好休息一阵子。”
“考虑考虑。”
宋伯清轻笑。
两人再返回法国已经是月底的事了。
抵达小镇时,天都黑了,葛瑜从梦中醒来,透过悬窗看到的就是像被繁星点缀的小镇,飞机缓缓降落,落在了山顶的别墅,她刚想说话,发现身侧的宋伯清已经消失不见,她掀开毛毯起身去寻他,但整个机舱内都不见他的身影。
她有些慌,回到床边正欲给他打电话,飞机已经落地了。
两个助理走过来。
葛瑜慌慌张张的问他们宋伯清去哪儿了。
两人都没回答,只是催促着她下飞机。
葛瑜没有对他们的催促起疑,心想着他肯定还在飞机上,起身要去最里面的房间寻他,在经过已经打开的舱门时,看到绿色的草坪上亮起了一束束暖黄色的光,看到那些光,她隐隐约约猜到什么,抬眸望去,消失的宋伯清就站在草坪上,他冲着她笑,霎那间,满天烟花四起,刺眼绚烂的光照亮了整个山顶,也就在这个时候,她看清了摆在草坪上的黑黢黢的东西,那分明是五颜六色的花,有蓝色、黄色、橘色、紫色……唯独没有红色。
她的心噗通噗通的跳个不停。
宋伯清缓缓朝着她走来。
他像往常那样,深情的凝望着她。
2009年的惊鸿一瞥至今,仍旧是惊艳时光。
葛瑜已经知道他要做什么了,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宋伯清见她哭,伸出手抹去她的眼泪,但紧跟着,他也哭了,眼泪无声的落下,声音哽咽,“我们结婚的时候,我没跟你求婚,也没有办婚礼,你稀里糊涂就答应我,年纪轻轻就做了母亲,要是这样下去倒也好,我们一家三口团团圆圆,可是我没有护住你,也没护住儿子,让他消失在我们的生命中,我知道,无能不能作为失败的借口,可是我还是想说……”
“小瑜,真的很抱歉,很对不起,我让你当上母亲,又害你失去儿子,这些年的伤害,我一辈子也还不清。”
葛瑜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往下掉。
宋伯清强忍住哭意,缓缓单膝下跪,“我说过,你失去的,我要补给你。”
他从西装口袋里拿出准备好的戒指,“葛瑜,我想娶你为妻,你可以答应我,做我的妻子吗?我们一辈子白头到老,永不分离。”
山顶的风大,宋伯清的声音铿锵有力,裹挟着风声和烟花爆炸的声音。
曾几何时,葛瑜去参加别人的宴会时总会羡慕别人的婚礼,倒不是办得有多出色,多奢靡,而是他们完完整整的走过了婚礼的流程,有求婚、有父母的祝福,有宾客盈门祝贺,而她的婚姻一片空白,甚至无人知晓。
泪眼朦胧间,她看见了站在房内的人群。
恍恍惚惚的,甚至看见葛薇和钟舒亦。
她大概是昏头了。
怎么会看到他们呢?
她哽咽:“你怎么那么突然,我没准备好。”
宋伯清双眼发红的看着她,“一点儿都不突然,很早就想做了,但是怕你不答应,不愿意,总是一拖再拖,但是现在我不想再拖了,小瑜,我只有娶到你才觉得安心,才不害怕你突然离开。”
他声音发颤,“今天我请了很多的朋友和你的家人,今晚过后,不会再有人不知道我们的关系,不会再有人怀疑我们之间的关系,我们是夫妻,是爱人,是一生的伴侣,你不需要再隐瞒,也不需要躲躲藏藏,我们是正大光明的关系。”
“答应我,好吗?”
葛瑜完全没准备好。
她甚至没想过宋伯清会在这天求婚。
那颗摇摇晃晃的心在大海漂泊多年,在这一刻尘埃落定。
可是比幸福感先来的还是难过和委屈,她双手捧着脸,眼泪从指缝里溢出来。
宋伯清也不急,他就这么单膝跪在那,双眼发红的看着她哭。
人群喧闹,大喊着:答应他!答应他!
葛瑜听着他们呼喊,才确定这是真实的。
她慢慢松开手,满脸泪痕的看着他,摸了摸他染黑的头发,说道:“宋伯清,你最无助的时候,我不知道,我最难过的时候,你也不懂我,但我们见过彼此最幸福,最开心的模样,我不知道我的选择会不会有错,我也不知道我们接下去会面对什么,但这么多的未知摆在我的面前,我还是想跟你在一起……”
她哭着说:“我想,我除了答应你,别无选择。”
她慢慢伸出手,“这一次,别辜负我。”
宋伯清看着她伸出来的手,终于落下眼泪,将那枚戒指缓缓戴到她的手上,虔诚的一吻,声音嘶哑,“绝不辜负你。”
话音落下,满天烟花将整个黑夜照得无比明亮。
宋伯清起身紧紧抱住她。
葛瑜第一次感觉到被人群祝福的幸福感,她将头埋在宋伯清的怀里,泪水一滴滴浸透他的衬衫,同时,她也感觉得到宋伯清滚烫的热泪滴落进她的脖颈。
第79章
葛瑜不知道宋伯清是怎么在每天跟她相处的情况下做了那么多事的, 提前把亲朋好友请来,又瞒着她在半道下飞机,他是怎么下来的呢?要是发生危险该怎么办?
可是他做到了, 做到了让她在一直期盼的众人祝福声中接受了他的求婚。
那晚的烟花足足放了三个多小时。
整个小镇都知道山顶的有钱人求婚成功, 每家每户还收到了喜糖。
美中不足的是, 宋伯清没请来葛瑜的母亲,只请来了葛薇。
葛薇也聪明,没说母亲不愿意来,说她身体不好, 坐不了那么久的航班,还说她祝福他们。
葛瑜抹着眼泪, 心里门清儿, 自从父亲去世后,她就再也没有跟母亲联系过, 上回葛薇被吴胜打,她万般无奈之下给母亲打去了电话,但无人接听。
母女关系恶化多年, 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和好的。
再说了,就算和好又如何呢?母亲偏心偏到不知什么地方去,若不是偏心,也不会因为吴胜家有钱把葛薇嫁过去。
葛瑜握着葛薇的手, 问她现在过得怎么样。
葛薇笑着说:“还凑合吧。”
“你跟钟律师……”
“他人不错。”葛薇笑着耸了耸肩,“先玩玩吧。”
“……薇薇。”
“姐,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但是你跟宋伯清,啊……不对,应该要叫姐夫了, 你跟他能走到这一步,他在背后使了不少的力,他能这样为你付出,但钟舒亦不见得能这样为我付出,他钟家门第太高,我是走不进去的,所以玩玩就好了。”
她豁达得让葛瑜意外。
沉思片刻,才道:“感情的事我做不了你的主,但你要记得,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帮你。”
葛薇眼睛发热,良久后,才笑着说:“知道了。”
跟葛薇闲聊几句后,宋伯清就过来牵着她的手上楼。
烟花还未退散,二楼的露台观景最佳,宋伯清端来了红酒,与她坐在露台上欣赏着烟花。
纵观宋伯清这一生,狂妄过,嚣张过,自大过,却唯独没有像此刻这样的温馨幸福,和心爱的女人坐在这,喝着酒,看着烟花,仿佛他们这辈子会过怎样的日子,都已经明明白白的展露在眼前。
他将酒喝完,冲着葛瑜招了招手。
葛瑜起身走到他面前,他大手一拉,她整个人就跌坐在他的大腿上。
她顺势抬起双手搂住他的脖颈,笑着说:“怎么了?”
宋伯清蹭了蹭她的鼻尖,“老婆。”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声音低沉沙哑,葛瑜的脸蹭一下子就红了起来,白雪映红,美艳绝伦,宋伯清心醉痴迷,怔怔的看着她因为那句老婆而害羞脸红,吻了吻她的红唇,“我以前是不是没这么叫过你?”
“有……有的……”葛瑜小声地说,“在床上,你忘了?”
“唔……”宋伯清沉吟片刻,“那是床上,清醒的时候,我很少这么叫你。”
那时的他们太年轻,婚姻摇摇欲坠,经营不善。
他几乎没喊过她这么亲密的称呼。
葛瑜的莹润的耳垂发着红,小手松松的搭放在他的肩膀上,“那你再叫一声?”
宋伯清真是被她可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