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伯清还没理解她的意思,以为她想在上面,便开始双手解衬衫纽扣,还没解开,就看见葛瑜已经率先去解他的皮带了,他愣了一下,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今天怎么这么主动?”
“单纯看看。”
葛瑜看着他,说道:“隔壁的Chantal小姐,说你是很‘勇猛’的男人。”
宋伯清愣了一下。
Chantal是隔壁亨利的女儿,每次见他都会送花,热情的打招呼。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喜欢他。
葛瑜也想不明白了,国内到国外,饶是到了这么偏僻的地方都挡不住他的桃花,听着Chantal说他如何勇猛,她心里不太舒服,幸好她只听得懂勇猛这个词,其他的词一知半解,要是真听懂了,估计就不止是心里不舒服了。
但葛瑜早就不是十九岁看见异性跟宋伯清说句话就会吃醋的年纪了。
她一直告诫自己,她长大了。
她不会像年轻时候那样的。
虽然事实跟现实有很大的差距。
“吃醋了?”宋伯清摸了摸她的脸颊和下巴,“她什么时候跟你说的,我怎么不知道?”
葛瑜抽出他的皮带,轻而易举拉开拉链,说道:“她跟我独处你不知道,那你跟她独处,我也不知道。”
“别胡说八道,我没跟她独处过。”
葛瑜有了点小性子,不愿意搭理他。
宋伯清不免倒吸一口凉气,眼眸微微眯着。
他们俩在这件事上是完全不同的,葛瑜偏保守,宋伯清偏开放,每次也都是宋伯清主导和掌控,她做过最放肆的事也就是在他身上留下密密麻麻的痕迹,像这样盯着看,只有这一次。
没人会被心爱的人这样盯着没反应的。
宋伯清也不能免俗。
葛瑜微微弯下腰,面色绯红,明明害羞却一个劲的盯着看。
“小瑜……”宋伯清的声音嘶哑,“你这样盯着,不打算做点事安抚安抚?”
葛瑜眨了眨眼,“很难受么?”
宋伯清微微滚动喉结,强大的抑制力堪堪控制住那股冲动,说道:“允许你看五分钟。”
“好像要炸了。”她小声地说。
青筋都突起来了。
宋伯清艰难的闭上双眼,听着她的语调,声音嘶哑,“要不要坐上来?”
葛瑜才不坐。
那么壮观的场面,她觉得自己吃不下。
她翻了个身躺到他身侧,说道:“那你对Chantal什么想法?”
宋伯清已经听不到她在说什么,更别说什么Chantal,他觉得自己跟野兽的区别也仅仅在于,他有那么几分的自控力,偏偏她柔软的语调还在耳边不断回响,一会儿是Chantal,一会儿又是纪姝宁,问他如果当初她没有出现,这两个女人他会选谁?
宋伯清谁也不想选。
她没出现。
他孤独一生也未尝不可。
她喋喋不休的说着,宋伯清再也控制不住。
葛瑜尖叫了一声,随即又发出难以想象的喟叹和满足声。
宋伯清与她十指紧扣,咬牙切齿,“以后不准再玩!”
葛瑜脸红得不行,“玩什么?”
“玩我!”宋伯清咬着牙,“不准再像这样玩我。”
葛瑜睫毛颤了颤,双手抓着他的衬衫,声音断断续续,“看了几眼就算玩,你把我全身上下都看光了,我都没说你玩我。”
宋伯清贴着她的耳边说:“因为我对你是认真的,小瑜。”
窗外电闪雷鸣,屋内纱幔窗内身影起伏交缠。
*
宋伯清跟葛瑜回国那天,宋家派了人来接。
葛瑜看到宋家的车子出现在机场颇有些意外,她看了看宋伯清,宋伯清笑着搂着她的腰上车。
长途航线,葛瑜累得不行,落地就在星月湾里睡了过去。
醒过来时,宋伯清人已经在集团里处理公务。
葛瑜跑了趟工厂,傍晚时分,她突然想起了宋伯清说的那家人工智能公司,便打了辆车过去,公司地址在东门城郊,不算大,但内部核心人员都是该专业或该领域的拔尖人才,她向前台表明来意后,很快一个西装革履,三十多岁的男人出来接她。
他做了个自我介绍,说他是该公司的副经理,还对她详细说明了公司的建立时间以及这几年着重研究的方向。
他们目前还未上市的产品叫‘星福’,同音幸福,主要是通过AI产品大幅度的提高人类的生活水平。
在路过研发部时,葛瑜看到一台机器人。
副经理跟她说,那就是宋伯清之前投的项目,问她要不要过去看看。
她点了点头。
副经理调出了该产品的内存视频,巨大的荧幕上,以机器人的视角,总共调出了二百多个视频。
全都是宋伯清的身影。
第一幕是他看着‘产品’,跟旁边的几个技术骨干交流,视频很短,几秒钟。
葛瑜自己调动鼠标,一幕幕往下看。
从投资、研发,有两三个视频里,宋伯清是满头白发,葛瑜还是没能接受一头白发的宋伯清,看到时心头颤了颤。
越往下推,宋伯清就开始渐渐跟‘产品’对话。
2014年4月8号,下午13:42。
视频里,宋伯清满头白发的坐在‘产品’面前,周围空无一人,他坐了很久很久,才说:“从今天起,你叫葛瑜,而我是你的爱人,你必须无条件的爱我。”
“现在,你说一句,你爱我,你不想离开我,哪怕有人能给你更好的明天,你也不会走。”
产品已经吸取了葛瑜的声音,麻木毫无感情的回:“我爱你,宋先生,我不想离开你,哪怕有人能给我更好的明天,我也想留在你身边。”
宋伯清听到这话,脸上不知是怎样的表情,像是释怀,又像是痛苦,他缓缓闭上双眼。
他不再说话了。
就那么闭着眼睛坐了一个下午。
葛瑜透过屏幕,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觉得在那一刻,在那个下午,不止有她在悲伤难过,同样有个人隔着几百公里,坐在冰冷的空间,用一个冰冷的机器来舒缓那份难以言喻的痛苦和绝望。
原来徐默口中的项目,就是这个。
原来他每周六下午都会消失,是要来这。
葛瑜的心如刀绞,转身就朝着门外走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下起了小雨。
葛瑜打了辆车去到法院。
车子刚停稳就看见一大堆人从法院的台阶上走下来,纪母哭得死去活来,被几个人搀扶着。而宋伯清西装革履,身后跟着十几个律师,他没看纪家人,直接往台阶下走。
葛瑜看到他的身影,猛地推开车门朝着他跑了过去。
一把扑进他的怀里,紧紧抱着他。
宋伯清被她猝不及防的举动惊到,下一秒便抱住她,摸着她的头顶,声音轻柔,“不是说不来吗?怎么来了?”
葛瑜的眼泪一滴滴往下淌,很快浸透他的衬衫,“伯清,我想你,我很想很想你。”
第78章
他们和好后, 葛瑜很少会向宋伯清表达正面反馈,需要引导,需要诱哄, 她才会说出心里话, 像这样大庭广众表达她想他, 思念他,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事。然而就是这个做梦都不敢想的事,真实发生了,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紧紧抱着他, 向所有人宣誓,她爱他。
宋伯清的心犹如飞上云端, 恨不得此刻就抱着她上车, 天地之间,仅有他们。
站在旁边的纪家人看到这一幕, 眼神晦暗,纪母哭得泣不成声,走路都走不稳, 听到葛瑜的声音终于有了点反应,她慢慢抬头看去,见到两人相拥的画面,顿时怒火中烧, 猛地推开众人踉踉跄跄朝着葛瑜走去,边走边喊:“葛瑜!你自己丧尽天良,坏事做尽!老天要罚你工厂被火烧, 你凭什么说是我女儿放的火!”
宋伯清眼疾手快,立刻将葛瑜护在身后,冲着旁边的人使了使眼色, 几个律师立刻拦住纪母。
纪母犹如陷入癫狂,冲着葛瑜大喊:“你自己造的孽!为什么要怪我女儿!为什么!你就是命好,找了个靠山,我告诉你,靠山山倒,等宋伯清不再爱你,你的下场不会好的!”
葛瑜微微歪着头,透过宋伯清的身体看到了纪母癫狂的模样。
宋伯清不再停留,搂着她就往台阶下走。
葛瑜频频回头。
只看到纪母哭得晕厥,倒在两鬓发白的纪父身上。
现场乱作一团。
其实纪家的遭遇,葛瑜是有所耳闻的,当时在禾德的签约仪式上,纪姝宁被警方带走,国内多家媒体进行实时转播,虽然被纪家压了下来,但也就只压住了一小段时间,没多久纪姝宁犯法的事就跟井喷似的爆发出来,纪家的股票大跌,重创不说,一直袖手旁观的宋玉倪莫名其妙出手。
仅仅只是在董事会上说了两句话,第一,与纪家的观念不和,第二,市场就那么大,谁先占领谁说了算。
董事会后没多久,纪家的几个大项目接二连三遭停。
可谓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圈内人都说,宋玉倪不出手,一出手就是王炸,直接把纪家整得妻离子散,大家对宋家的敬畏有多了几分,对宋玉倪更是惧意大于敬意,只要有他出场的地方,人人自危。
再后来,葛瑜听到有关于纪姝宁的事,就是她在监狱里莫名其妙疯了。
怎么疯,为什么疯,不清楚,宋伯清也不跟她说多说这方面的事,他中途去过一次监狱,不知道跟纪姝宁聊了什么,总之回来没多久,葛瑜听到的就是这样的消息。
旭耀集团由纪旭上位,肃清整顿,也算是死灰复燃,一点点步上正轨。
有一次葛瑜跟着宋伯清回宋家,看到纪老爷子拄着拐杖坐在宋玉倪的对面,光落下来,八十多岁的老爷子身子摇摇欲坠,葛瑜扯了扯宋伯清的西装,小声地说:“我听说纪姝宁的爷爷身体很不好,都进过一次ICU了。”
宋伯清谈起外人,语气很淡漠,“纪家出了这么大的事,纪老爷子是想死也不敢死,子孙一个个都没用,只能老的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