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有话要讲,却是哽咽在喉头,憋了好久,不顾自己爷爷的阻拦骤然冲到她面前。
只不过还是被一条手臂隔开。
裴嘉玉稳稳当当‘阻隔’来人,祝霓扬了扬唇角。
有点好奇左漠还想说些什么。
以往他总是借助祝阳和她的关系,和她接近,无数次换号码给她打电话,想方设法送礼物哄她开心。
可她只会在看见礼物的时候更加不开心。
不过当面的次数,并不多。
无论是左横告知他还是她的朋友泄露消息,在此时此刻都不那么重要。
裴嘉玉盯着她的侧脸,喉结滚了滚。
惊讶于自己的忐忑不安,强装镇定。
“我当年只是想听你…说一句喜欢我。”
左漠那双眼睛里充满执拗,落寞在他话落的瞬间就要疯狂溢出,连带着当年没有得到想要答案,还跟她分手的不甘心。
他拧眉,声线弱了下去,“我以为我是对你来说最特别的那个人。”
祝霓一时沉默了。
说不清自己心里在想什么,但被他事后的“背刺”阻挡了接下来所有思想。
融合成一句,“那你宣扬我不三不四见一个爱一个,是对我的尊重吗?”
沉默许久的男人抬起碧眸,缓慢从她脸上挪开,锐利的视线猛然投向他。
不轻不重的话却是不偏不倚砸落左漠的心上,难以承受,身形都矮一截。
左横在一旁皱眉,自己这个孙子就是不信邪跑来,之前不敢露面亲自去,只是人送的东西在女孩子面前晃来晃去增加存在感。
果然,现在一见面就被一句话结束所有煽情。
甚至听起来有点可笑。
“我……我……”左漠找不到话说,重重喘息,往后退了两步。
目光还在她面庞上。
试图找到一点蛛丝马迹,证明她不是真心话,证明她不是特别在意这件事。
但是找不到,她非常介意。
他明明不用找,他自己也知道的,也有想到的。
当年说出那几句话的时候他就后悔了,但没想到那几个人直接拿着出去传播,不多时就被许多人听到。
不敢想祝霓当时经历了多少议论。
左漠闭了闭眼,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是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颤抖,“我这么多年来想过补偿的,我只是差你给我一个机会,半个机会也可以。”
左横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不想再看自己的孙子拉下他这老头子多年积攒的面子。
“我不喜欢你,现在不会,以后更不会,我身边不缺人,也算是对你那句话一方面的认同。”
“我以为你会很开心,幸灾乐祸。”
旁边就是供以透气的阳台,冷风剐蹭到脸上,他这时候才发觉冷意钻进衣领,从大脑开始麻痹。
还好在场的人不多,没看见他的模样,左漠忽然想。
“一个模特,为什么让你刮目相看?因为这张脸?金发绿眼……”
祝霓扫了一眼身旁的高大男人,他很快将含着疑惑询问的视线投来,她抬手指自己的脸颊。
熟悉的动作,不只一次做过。
男人瞬间了然。
他浓密眼睫颤了颤,明知道她是在利用他,让左漠彻底明白她对他的厌恶,让他彻底放弃。
不折不扣的利用。
裴嘉玉轻笑,垂眸去轻轻吻在她脸颊边。
柔和而虔诚。
“我确实是你们嘴里说的不值一提的模特,配不上她,但她会给我至少半个机会,而不是给你。”
她手指拍了拍他的脸,好笑道:“你确定你能有半个机会?”
第60章 再次心动,情感复苏属于她的那一枚戒……
“我可没有吃回头草的先例。”
在刚被当面嘲讽之后,此时的左漠只会比之前更加敏感。
因此他只将脸一沉,眨眼间就挪开视线去了。
只有裴嘉玉,对她的阴阳怪气钝感力拉满,看似无辜的外表下,总藏着颗黑色的心。
仅凭一句话,不可能让他就此罢休。
“只是之前没有,不代表之后,不是吗?”左漠冷笑,话落垂头把弄自己手上的戒指。
裴嘉玉一声不吭,听着左漠那近乎破防后的口不择言,他显得冷静很多。
好像这些话没戳到他心上,没匹配到他的现状。
祝霓“嗯”了声,“那你就这么认为吧,反正跟我没关系。”
都到这个程度,左漠还要嘴上占便宜,祝霓不知道说他什么好,索性闭嘴。
左漠讨不了好,还被自家无语的爷爷抓住耳朵带走。
鬼知道左横又多恨铁不成钢,孙子没有什么能力就算了,还要出来死皮赖脸缠着别家的姑娘小姐,在医院闹来闹去。
真是好不要脸!面子都丢尽了!
左横冷脸扯着他往回走,左漠不服气却不敢反抗,形容狼狈,步伐凌乱。
祝霓随意扫了一眼,回眸冲裴嘉玉说:“你是病号,回去好好休息,我跟导演请假。”
“医药费我现在就可以转给你。”裴嘉玉迟疑着点头,说道。
“随便…”祝霓忽然顿住话音,面露狡黠,“你是打算用你那个小号?”
她某次注意到他的小号头像换成了憨厚的小雪人,举着花的那个,她亲手捏的。
祝霓曾经对他足够信任,至少会把手机不设防丢给他,让他自己玩。
所以他默默在列表加了一个人,删除了添加记录。
满怀着卑劣的想法,就怕有一天,自己和她发生争执,或是分开了,就再也见不到她的朋友圈,再也没有一点明确的念想。
他也没想到她会发现得这样快,还直接当面点出来,算是猝不及防,也在意料之中,毕竟是早晚的事。
“嗯。”他点头。
“嗯。”她也点头,但没多余的。
裴嘉玉的心一上一下,直到祝霓皱了皱眉头,问他:“什么时候转钱给我?”
他才在她的默许里飘上了天,她没对他当时的隐瞒有后续的追究,就是默认了他小号的存在。
允许他继续待在她的列表里,无声无息。
裴嘉玉难以抑制扬起唇角,笑得弯了弯眼睛,快乐愉悦都快溢出来,膨胀出开心的无形小泡泡。
欢呼雀跃萦绕在他身边。
“现在就可以!”
他动作很大,一下子挺起胸膛,身形颀长挺拔,异常高大,却像个幼稚鬼。
回去的路上裴嘉玉始终安生不下来,屈起两条长腿坐在副驾驶,时而盯着车窗外傻笑,时而蜷起手指拍拍自己的膝盖,脸上的笑意从医院就带出来了。
至今未消。
祝霓都怀疑,他是不是在琢磨什么阴谋诡计,才能笑得这么开心。
裴嘉玉扬起唇角不动声色,小心翼翼瞥过她的侧脸。
所有目光又都化在他自己不知道什么想法的想法里。
“你在傻笑什么?”
“傻吗?”男人一下子抓住形容词,反问过来。
不是顾左右而言他,是他理解中文的通病。
他见她表情不对,后知后觉,“我很开心。”
脸上的笑容这时才消失,“因为我现在很开心。”
前方红灯,祝霓停下车,自己也不太清楚的闲情雅致促使她有心思侧首听他讲开心的原因。
“因为这是我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切实感受到属于我的机会,上一次是我被选中当童模,靠自己赚取第一笔报酬。”
“这一天太早了一些……能说吗?”他沉默了一会儿,无辜迷茫的碧眸望向她,无声诱惑着。
祝霓已经把头转回去,“没什么不能说的。”
最不能说的当时已经说过了,结局摆在这里,没什么比这个更糟糕的了。
裴嘉玉抿唇,额前掉下几缕发丝,“我以为我上次惹怒你后,会有一段很长的期限,让我回到冷静状态,让你……从不应该拥有的情绪里出来,我也没想到能这么快得到你的原谅。”
“不应该拥有的情绪?”祝霓咀嚼这句话,念叨两次后,居然觉得莫名好笑。
德国人说中文还是有点代沟。
“你要不然说德语吧?”祝霓继续开车,许久才回他一句。
“我刚刚说错了吗?”裴嘉玉微微蹙眉,开始默念一些中文,至于具体说的什么,声音太小,祝霓没听清。
“没有,是我的理解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