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眼已经到一个陌生的房间,却也不完全陌生。
照片和视频里见过的绿色衣柜就在墙角,宋澄溪很快反应过来,这是他宿舍。
“醒了?”刚从浴室洗完澡出来,只穿着短裤的男人望向她,“你来得突然,家属院没收拾,先住我这儿。”
“哦。”宋澄溪掀开被子坐起来,才发现这床好窄,而且和她在遥庄睡过的一样硬,“这个床,睡得下我们两个吗?”
“今晚就过去住了。”男人满脸意味深长,“这床不仅睡不下,而且很可能会塌。”
“……”宋澄溪知道他什么意思,脸热得猝不及防,转移话题:“你今天干什么?”
“上午组织他们考核,然后轮休。”他走到床边,低俯下来摸她的头发,亲了亲她的额头,“你无聊的话可以四处逛逛,等我带你吃完午饭,咱们就回家属院。”
“好。”宋澄溪点点头,表情认真,“有没有哪些地方我不能去?”
“没锁的地方你都能去。”被她谨慎的模样可爱到,手指刮刮她鼻头,“除了男厕所。”
“谁要去男厕所。”宋澄溪笑出声,攥住他手指。
他反握住她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亲,又使坏地往下挪。
沉睡着的温热Q弹让她头皮一麻,宋澄溪羞恼瞪过去:“霍庭洲,你收敛点行不行?”
“用的时候没见你嫌弃。”男人吊儿郎当地笑了一声,没再逗她,转身去穿衣服。
外面天寒地冻的,屋里太暖和,宋澄溪没勇气踏出房间。直到电视剧看完最新一集,实在无聊得头顶长蘑菇,才终于出门。
本来担心遇到他同事,结果干部宿舍一个人都没有。
宿舍门口有到各个区域的路牌,宋澄溪跟着路牌指示,朝训练场那边走去。
远远就听见战士们整齐的口号声:“听党指挥,能打胜仗,作风优良!”
今天是元旦,举国上下都沉浸在节日的喜悦中,这些战士们却在酷寒之地依然艰苦训练。
宋澄溪自诩不算特别感性,却忍不住心疼起这些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他们是边疆战士,但也只是二十岁左右的普通男孩。
想着霍庭洲也曾和他们一样,从最艰苦的处境熬过来,她冷得快要失去知觉的鼻头一阵酸,更心疼了。
训练场围着铁网,她只能站在外面看。
天寒地冻中,那些男孩只穿着短袖和迷彩裤,霍庭洲也一样。
她一直知道他身材好,在她身上的时候,每一寸绷起的肌肉都像艺术品一样好看,但她没见过这样的他。
飞一般地跨越每道障碍,跳跃攀爬如履平地,比旷野上的风更像是风,零下结冰的地面都好像要被他踏碎。
原来有的男人,连匍匐前进的姿势都那么令人热血沸腾。哪怕脸上沾了灰渍,被冻红冻伤,也能轻易敲动她的心。
她爱他,或许有一半是爱他的执着和信念。对国家和部队如此,对她也是。
有战士发现她,说了句什么,刚做完演示的霍庭洲朝这边看过来。
她远远看见他翘起的唇角,和让她进去的手势,还给她指了指门在哪边。
宋澄溪终于找到入口,一路激动小跑到他旁边,当那些战士们一个个瞪着铜铃般的眼盯着她,顿时觉得自己像闯入狼窟的羊,后悔了。
然而当着这么多人,霍庭洲毫不掩饰对她的宠溺:“你刚站的地方正好是风口,傻不傻?”
她没管风不风口的,反正感觉都差不多冷,只是那个地方视野不错,看他们看得最清楚。
当然,里面视野更不错。
这些男孩子身材都健壮,但和健身房练出的不同,不是停留于表面的形态。有的肌肉看上去并不那么完美,却遮不住那种蓬勃而野性的力量感。
因为考核训练短袖都湿了,贴在健硕的胸肌和腹肌上。
身旁男人察觉到她肆意观赏的目光,面色一凝:“衣服都穿好。”
很快,那些肌肉发达的身体被迷彩服裹起来。宋澄溪环顾一圈,只有霍庭洲还穿着短袖,肌肉在单薄的布料里呼之欲出。
考核似乎已经结束,他整队训话,宋澄溪站在侧后方看他。自己的男人,真是怎么看怎么顺眼,帅得天地都为之失色。
直到队伍解散,他抬手在她面前一个响指:“呆了?”
宋澄溪不敢在外面太腻歪,只稍稍站近一些:“吃饭吗?”
“今天过节,要不要出去吃?”
“不用了。”这次他们相处的时间不多,更何况他从昨晚到现在都没睡,需要快点回去休息,“我想吃你们食堂的菜。”
“好。”男人意味深长地勾了下唇。
节约的时间,他可不是想用来休息。
宋澄溪这人,不在意的人和事就是真不在意,所以时间一久,完全忘了陈子恒这号人物。
当在食堂看到那张脸时,某些记忆才突然涌上来。
她拽拽霍庭洲想往反方向走,离这人远些,免得自己回去又遭罪,不料霍庭洲丝毫没感应到,就近找了个双人空位坐下。
好巧不巧,就在陈子恒对面。
宋澄溪瞬间人麻了。
两个男人抬头见到对方,面色冷淡地点头致意。
霍庭洲:“这么早回来?”
陈子恒:“嗯,时间紧张,提前回来准备。”
至于准备什么,他没说,但两个男人眼神意会。
宋澄溪想应该是比较机密的事情,埋头吃饭。
两人对话虽不算热络,但彼此态度十分正常,就像普通同事,没半点剑拔弩张的意味。
宋澄溪觉得奇怪,回家属院的路上问霍庭洲:“你和陈子恒握手言和了吗?”
男人笑了笑,走进家属院大门,肆无忌惮地牵住她手:“我跟他再斗下去,上面领导都不好看,再说了,工作上的事儿大家各有考量,都是为了队里好,互相理解一下没什么难的。”
宋澄溪侧过头打量他:“那你不吃他醋了?”
“我又不是醋缸。”
宋澄溪好像听到什么笑话,啧了声。
霍庭洲尴尬地轻咳一声。
“没错,在你的事情上,我的确占有欲强了些。”男人脸色严肃,“但我又不是神经病。”
某些记忆还无比深刻,宋澄溪轻哼:“你最好不是。”
那时他就像个神经病,陈子恒但凡呼吸一下,对他来说都是发疯的导火索。
后来她不过提了两次唐苒姐的老公,连那个空军哥哥的名字都记不全,他也能吃醋。
男人停在结冰的枝头下,回过头,将她围巾往上扯了扯,盖住冻红的鼻尖:“溪溪,我第一次给人当老公,以前也没当过男朋友,感情上,我是毫无经验的新手。”
寒风被他挡在身后,他胸膛的热度包围住她,宋澄溪心口一颤。
“第一次爱上一个人,第一次面对感情危机,可能我处理的方式有点极端,也不太会控制自己的情绪。”他把她抱进怀里,所有的体温都过渡给她,连同他的抱歉和叹息,“是我的错,让你有了不好的体验。”
“……也,也没有。”真诚的语句触到心底,宋澄溪眼眶止不住发热,“其实我也有问题。”
他温柔地亲她发顶:“你哪有什么问题?”
“我知道,以前我对你太随意了。”她有认真思考过为什么霍庭洲这么容易就吃醋,他平时分明是一个冷静理智的男人,“我让你没有安全感,让你担心,你在我心里的分量是不是还不如那些男人,对不对?”
霍庭洲没有出声。
如果她不主动说出来,他永远不会对她提这些,更不会要求她调整自己在她心里的分量。
“我也没谈过恋爱,没结过婚,不知道夫妻相处有那么多复杂的情绪,可能我这个人天生在感情上迟钝一些。”她仰头望向他,眼中映着空旷澄净的蓝天,“但我从来没有为了见一个人,跑这么远过。”
“霍庭洲。”她看着他怔然的眼,轻轻吻在他下颌,“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作者有话说:霍队:开心得飞起来了[黄心][黄心][黄心]
第60章 我补给你的跨年烟花。……
再天花乱坠的告白,都比不上昨晚她出现在他面前的那一刻。
当知道她独自跨越几千公里,深夜还跋涉在荒无人烟的戈壁公路上,他的心就没有一秒能静下来。
惊喜中夹着担忧,和几乎冲溃理智的疯狂,不知道多少头牛在心里拉着,才没有擅离职守去接她。
而此刻,怀中女孩剖白着心意:“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他心底那头叫嚣的猛兽再也关不住了。
穿着厚厚羽绒服的姑娘,就这么被他轻松地抱起来。
他是单手抱的,像小时候爸爸抱她那样,让她坐在他手臂上。但现在的她不像小时候,能完全靠在一个成年男人的怀里,上半身都是悬空的,穿得还多,总觉得重心不稳。
为了不掉下来,她紧紧搂着他脖子,把身体所有的重量都交付给他,也因此低下的头正好落入危险范围,被男人捏着下巴吻住。
宋澄溪生怕电梯里遇到人,紧张得呼吸都颤抖。
幸好,一路都没人。
钥匙插入锁孔,终于进到熟悉的房间,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在这里度过日日夜夜的回忆也浮上脑海。
很快,她坐在进门的餐桌上,被新的回忆重重填满。
单薄的T恤快被她攥破,霍庭洲索性脱掉,让她的指甲直接肆虐胸口和肩上。
那里太久没有她的痕迹,像在亢奋地迎接她到来,顷刻间划上的红痕充当着激励的战鼓。
没有谁去管桌脚摩擦地面的声音,管这栋楼还有没有别人,只是凭着本能给对方更多,也索取更多久别重逢的安慰。
她好像变成藤蔓,攀缘上他的枝条,他们互相汲取着名叫爱的养分,枝条长得越发粗壮,而她绽开满身馥郁的花朵,每一道春风拂过,便吹落晶莹的花蜜。
后来两人都热得无法呼吸,才想起来调低暖气温度。
宋澄溪这辈子没这么傻帽过,因为这种事在暖气房里中暑,不知道会不会成为史上第一人。
霍庭洲陪她洗完澡,屋里气温终于恢复正常,他关掉透气的窗户,从背后搂住对着镜子抹面霜的姑娘。
她皮肤的红色还没褪尽,粉粉的,是为他动情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