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声点。”长风轻声说:“别又给吵醒了。”
小米怪道:“呦,这么慈爱的绑匪啊,还怕把人质给吵着了。”
“天天回来这么晚,你到底干嘛去了。”阮长风不满的抽了抽鼻子:“一身味道,你去收废品了?”
“加班呗。”小米说:“今天搬东西了。”
“我打电话问过你公司了,”阮长风抿了抿干裂的嘴唇:“你老板让我转告你,再旷工就算自动离职了。”
“我爱干嘛干嘛,你管我呢。”小米气鼓鼓地说。
“你做什么我不管——”长风顿了顿:“只要别掺和我的事情。”
小米今天在废品回收站沾得浑身灰尘汗水,想想看自己搞这么辛苦是为了谁,顿时更加恼火,又怕吵架把孩子闹醒了,瞪了他一眼,愤然摔门进了卫生间。
正洗澡洗到一半,阮长风突然来敲门:“你怎么洗了这么长时间。”
“女生洗澡时间都很长啦!”
“那你顺便帮这孩子也洗洗吧,都臭了。”
“我不洗,谁接回来的谁洗。”她没好气地叫道。
“我放门口了。”
小米听着轮椅推远的声音,仰着头生了一会闷气,还是打开门把宝宝抱了起来。
“哎我看看是哪里来的臭宝宝……”小米伸出热气腾腾的手指戳了戳宝宝的脸蛋:“姐姐给宝宝洗澡好不好呀?”
宝宝“哇”一声哭了出来。
“好好好……香宝宝香宝宝,”小米一边抱着她一边在浴室中寻找比较温和的洗护用品:“洗了澡就是香宝宝啦。”
给婴儿洗澡其实是很需要技巧的事情,小米全无经验,几乎控制不住这个在热水下面乱动乱哭的小东西,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她洗香香了,自己又折腾出一身汗。想想自己一个如花似玉的美少女,大好年华不出去约会玩耍,整天翻垃圾堆当奶妈,心态彻底失衡。
她终于下定决心,今晚无论如何要跟阮长风谈谈。也许有些事情说开了比较好。
在帮孩子擦干水的时候,小米怕家里的毛巾不够干净,从橱柜里找了条新的小浴巾出来。手指乏力,扯了半天没能扯开吊牌,她只好去厨房找剪刀。
小米从架子上拿起剪子一看,差点被雪亮的刃口晃了眼睛。
这还是她家原来那把锈迹斑斑的老剪子么?什么时候变这么锋利了,刀尖甚至凝成一个闪烁的光点。
小米放下剪子,随手拿起旁边挂的菜刀,发现也被打磨得闪闪发光。
这要是平常她肯定得夸阮长风勤快,但眼下时节敏感,她看着满墙锋利的刀具只觉得心惊肉跳,抄起剪子就冲进阮长风的房间。
“这剪子怎么回事?”
阮长风看她举着剪子冲进来,也被吓了一跳:“怎么了?”
“你没事干磨剪子想干嘛。”
长风挠挠头:“这不是在家闲得无聊么,磨一磨好用一点。”
他语气越是稀松平常,小米越是紧张,正好憋了一肚子火,就势把剪子尖往他面前的桌子上一戳:“阮长风,你到底想干什么?”
“杀人越货,打家劫舍。”长风冷笑道:“这是我准备的凶器,你满意了没?”
第318章 糊涂侦探(16) 既来之,则安之……
这话说得不着调, 小米这些天紧绷的神经终于崩断了,歇斯底里地发作起来:“来来来,你先把我给杀了吧!省得挡你的路!”
“有病。”阮长风撂下两个字, 推着轮椅自顾自想出去。
小米再也不想忍了, 一个健步拦在门口:“你今天,必须把事情给我说清楚!不然哪都别去!”
阮长风被她挡住去路, 徐徐翻了个白眼:“你别闹了行吗, 大晚上的早点睡觉去吧。”
小米被他气得手脚发麻,心中杀意翻涌,挥舞着剪子在他眼前比划:“阮长风你给我去死!”
长风往后避了避:“喂喂喂你认真的啊?杀人要坐牢的。”
“你还知道杀人要坐牢啊?绑架也要坐牢你知不知道啊!”小米边哭边胡乱挥着剪子:“快说,你把剪子磨成这样是不是想干坏事?”
房间太小了, 阮长风推着轮椅简直避无可避:“你不要发疯好不好!有事情好好讲不行吗。”
“我好好讲你听吗?非得这样了才肯好好讲?每天干什么事情都不告诉我,就让我别管别管……”小米闭着眼睛叫道:“这么小个小孩子在家里我能不管吗?你把她撕票了怎么办?”
“我没想杀她啊, 我要杀早就动手了, 还养到现在……”阮长风委屈地说。
小米心中酸楚苦涩:“你养她到现在,就是因为她妈妈呗。”
阮长风的表情简直莫名其妙:“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先把剪子放下来。”
“我不放!你先告诉我,”小米恶狠狠地说:“你绑架这个孩子,是不是为了季唯?”
听到这个名字,长风整个人都愣住了,半天没说话。
小米看他的反应, 更加笃信了, 哭着骂道:“你早就出局了,她都嫁人生小孩了,你还管她做什么?她是生是死关你什么事啊。”
阮长风又翻了个白眼, 还是咬着牙一言不发。
小米哭了一会,也觉得没劲,又不能真的拿剪子在他身上戳几个窟窿, 阮长风又不来哄她,小米有些下不来台,把剪子往他怀里一丢:“行,你去吧你快点去吧,想干什么都成,我再也不拦着你了,别连累我就行。”
长风差点被剪子尖扎到手,倒也没生气,随手丢到一边,苦笑道:“这里面情况确实很复杂,和你没有关系,你知道的越多越危险……别怪我瞒着你。”
“别的你不说也就算了,没关系就没关系吧,”小米语气稍稍缓和:“至少告诉我,你这一身伤怎么搞的?”
阮长风漫不经心地说:“学007爬飞机起落架摔下来咯。”
“烫伤呢?”
“你知道的,飞机发动机很烫的嘛……”阮长风一摊手。
小米掐了一会腰,彻底对他失望了:“你觉得自己很幽默是吗?这么严重的事情我一点都不配知道?”
“是啊我也很好奇,您觉得自己配吗?”长风冷笑着嘲讽道。
小米本来已经快消气了,又被这句话气得暴跳如雷:“不好意思啊阮先生,我还真的配,你是不是忘了自己脚踩在谁的地盘上?”
“房东的。”
“麻烦你搞清楚喔,这间房子是我整租的,然后我再租了这间卧室给你,”小米理直气壮地说:“我就是你的房东,像你这种来历不明,没有正当职业,从事违法犯罪活动的租客,我完全可以让你现在就滚出去,忍到现在已经算是对你很宽容了。”
阮长风从鼻腔里哼出一声来:“恭喜您不用再忍了,我现在就搬走。”
小米看着轮椅上瘦瘦长长的背影,终于被气得失去理智:“赶紧滚赶紧滚,别忘了把卫生间那个小崽子也带走!”
阮长风还真去卫生间抱小崽子去了。
小米把门摔得震天响,对着门失控地尖叫道:“阮长风!我发誓一刻钟、一分钟、一秒钟都不要再见到你了!!!”
卫生间里静悄悄的,小米受不了这种沉默,砸了两个便宜杯子聊表愤怒。
许久后,阮长风才抱着婴儿从卫生间里出来,小米立刻背过脸去,却听到阮长风疑惑紧张的声音:“你过来看看……这孩子是不是发烧了?”
小米瞬间忘了自己正在生气,赶紧走过去查看,浑身湿漉漉的小女婴双眼紧闭,额头已经烧得滚烫,
“你刚才给她洗完澡……是不是没有擦干,就放那放到现在?”
小米又是自责又是恼恨:“我想找剪子剪浴巾上面的标签来着……”
然后就光顾着吵架了,忘了卫生间冰冷的凳子上还放着个湿漉漉的婴儿。
阮长风摸了摸她的额头,又摸了下自己的:“好烫。”
小米有些心虚地辩白道:“还不是你没事干非要磨剪子……再说给她洗澡本来就不是我的事情。”
“可是既然应下来了总要做好吧?做不到就不要答应。”
“是我没经验行了吧?我又没养过小孩,”小米这会是真的委屈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反正家里的事情就是多做多错,刚才我就不该帮你。”
“行了,都有错,”阮长风叹了口气:“我们别再互相指责了吧。”
“算了回头再讲,这么高烧,赶紧去医院吧。”小米从阳台上取下婴儿的衣服:“快帮我给她穿衣服。”
阮长风抱着婴儿没动静。
“愣着干嘛?”小米急了:“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发烧是可能烧坏脑子的!”
“我是怕现在去医院会不会……”
“怕被孟家发现你一开始就别偷人家孩子啊!”小米叫道:“危险归危险,但你也不能眼睁睁见死不救吧?”
“你先别急着上纲上线的,我是说普通的发烧可能没必要去医院,可以先在家观察一下,实在不行了再考虑……”
“这是季唯的女儿!”小米瞪着他,祭出了杀手锏。
“哦,”阮长风不耐烦地说:“所以呢?”
“你看看她的眼睛鼻子,多像季唯……”
阮长风嫌恶地别过脸去:“别让我看,烦。”
小米快被他气糊涂了,看着他那张六亲不认的脸,只觉得分外可憎,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这个没种的胆小鬼,懦夫,难怪季唯不要你——”
“唉,那我真是谢谢她嘞。”
小米一把从他怀里抢过婴儿:“你不敢去就算了,反正这病也是我害的,我带她去看医生。”
阮长风打了个哈欠,挥挥手:“去吧去吧,路上记得给你爸妈打个电话,让他们给你找个靠谱点的律师。”
小米被男人的冷漠自私彻底寒了心,只恨自己优柔寡断,才把事情闹到这种地步。
当时第一天就该立刻报警才对!
深夜时分,出租车不好打,小米抱着襁褓又不能骑自行车,只能先往医院走着,边走边往等待路过的出租车。
恍惚间真觉得自己成了抱着重病孩子求医的寒门母亲,小米低头看到怀中婴儿浑身滚烫,眉头紧皱,摇摇头,觉得真是作孽。
走出去一截后,听到身后传来轮椅的轱辘声,小米对这个声音太熟悉了,不用回头也知道是阮长风追了上来,心中虽然稍暖,但还是满脸孤傲地往前走。
“你跟来干什么?躲你妈怀里哭去呗。”
“我叫到车了。”阮长风跟在她身后说:“在前面街角,先上车吧。”
“我自己去就行了,可不敢劳您大驾。”小米撇撇嘴。
“我也一起去吧,”阮长风低了低头:“不太放心。”
大概孟家自己也没想到,真的会有这么胆大包天的绑架犯,把人孩子绑走之后,居然还敢带孩子回来看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