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长风哑然,手中的力量几乎要把手机捏碎,愤然道:“对,反正我是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
“你想办法保护自己啊!”
“问题是我现在想不到办法啊——”阮长风觉得太阳穴突突地痛:“你知道我这条命有多重要吗?”
还有人等着他去救。
全世界只有他会去救的人。
只有他还在记挂的人。
阮长风踮起脚,拿着打火机,对准烟雾报警器,啪嗒点火,试图引起警报,吸引密室中人的注意力。
烟雾报警器一声轻响,旁边的消防碰头突然往外大股喷水,不仅浇灭了他的打火机,还把他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
“对不起,我真的不能死在这里,请你想别的办法。”阮长风挂断电话,抖了抖身上的水,准备悄悄离开。
片刻后安辛发来一个手机定位,然后电话再次打了进来:“我刚才发现我赶不到娑婆界了,路上太堵了……但是我离孟家还挺近的,也不堵车,现在就快到了。”
“我其实不是很清楚你和孟家有什么恩怨,所以我准备找孟老板聊聊。”安辛觉得眼前一片雾茫茫,几乎看不清楚前路,用力地擦了擦眼睛,还是看不清楚。
“你在威胁我。”
“对,我在威胁你。”他僵硬地重复。
“你成功了,”阮长风说:“但我未必能拖很久,所以我建议计划提前开始吧。”
说罢,他挂断电话。
安辛擦了擦眼睛,又擦了擦,耳边听到容昭的清凌凌的声音:安辛,你还记得你是个警察?
这句话把他全身的力气都抽空了,安辛默默把车停在路边,打开车门走出去。
这是一条车流量很大的主干道,安辛一下车,差点被路过的电动车撞倒。
“喂,好好看路啊!”路人回头大叫。
安辛知道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他绝对不能倒下,但眼前只剩一片白茫茫的雾气,他喃喃地对路过的人说:“我好像看不见了。”
而娑婆界中,密室外,阮长风整理了一下衣服领子,用手指把被水打湿的头发往后梳拢,试图让自己看上去更体面一点。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面对陆哲黑洞洞的枪口,面对躺在地上大口喘气的池小小,他平静地举起双手:“你们搞错了,她没这么大本事,自在天的情报是我传给安辛的。”
“我叫阮长风,我平时就是干这个的。”
“其他的事情,恕我无可奉告。”
阮长风在奔跑。
自从二十分钟前他在这个地下迷宫里面醒过来后,就一直在逃命。
尽管连日的拷打已经让他非常疲惫了,但一睁眼就被弩箭和西瓜刀追杀,还是让人浑身充满了逃跑的力量。
更可气的是墙壁上的显示屏上时时变动的赔率,显示出场外观众对他个人实力的极度不信任。
他个人的赔率惨到什么程度呢?简单来讲,如果你现在拿出一个月的工资买阮长风杀出重围而且获胜的话,接下来应该可以在家躺三年不用上班了。
娑婆界旗下的六天,要说最神秘且不为人所知的,还是善见城。
只不过作为忉利天和兜率天的合体进阶版本,赌客们赌的东西也不再是骰子扑克,而是活人。
八人一局,最终活着走出来的即为胜者,简单至极的规则,为了让这场赌局娱乐性强一点,迷宫中还随机藏着一些武器。
阮长风作为一个开场时还在昏迷的倒霉蛋,最后只找到了一个不锈钢锅盖。
“这个故事的画风崩坏了啊,怎么看都在崩坏吧……”他用锅盖挡住一根弩箭:“说好的写实向题材最后怎么会搞出大逃杀的副本啊!!”
一阵令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他勉强挡开西瓜刀,就地滚了一圈躲避如影随形的弩箭:“从那几个大花瓶出来的时候就感觉很不对劲了!好好的□□文搞成反乌托邦小说到底谁会看啊!”
终于被逼到了墙角,阮长风看着迫近自己的两个凶徒,干巴巴地抬起手:“兄弟,大家都是被强迫的,何必自相残杀呢?”
“我们是自愿进来的哦。”蒙面凶徒歪了歪脑袋:“这一场的八个人,貌似只有你是被丢进来的,我们杀人是为了活到最后赚赏金。”
进阶版兜率天,无规则,大乱斗,至死方休。
阮长风叹了口气:“还是你们比较有追求。”
“兄弟,别怪我。”男人对着阮长风举起了西瓜刀:“我欠的债实在还不起了。”
“没事,”阮长风扯起淤青的嘴角笑了笑:“挣钱嘛,不磕碜。”
“可惜大钱都让他们赚去了。”他对着头顶的监控探头比了个中指,然后慢慢闭上眼睛:“笼中蟋蟀而已……”
身后一阵劲风袭来,那是一根棒球棒,在两个凶徒的后脑勺上各敲了一记,他们无声无息地倒地。
“阮长风?”手持球棒的易老虎拿着照片反复对比。
“是我。”阮长风一时脱力站不起来:“我以前见过你,你打拳很厉害。”
“也就一般吧。”易老虎拉了阮长风一把,手上实在不敢用力,因为阮长风十根手指甲全没了:“有人一定要我进来保护你。”
“……你再来晚点我人都没了。”
“不好意思,”易老虎挠挠头:“你那脸肿得跟猪头似的,我花了好长时间才确定是你。”
“不会毁容吧?”阮长风紧张地问他。
“这个……不太好说。”易老虎捧着他的脸端详了片刻:“一下子少了这么多颗牙齿,消肿以后还是挺影响脸型的。”
“请不要再说了,我现在不是很想出去见人……”阮长风捧着脸:“哪有言情小说的男主角说话漏风的!”
“掉几颗牙没关系啦,以后可以嵌个烤瓷的嘛,又好看又整齐。”易老虎安慰他:“你要是愿意,换成金的也很富贵啊。”
“你再说我哭给你看啊!”
易老虎默默住嘴,挥舞棒球棍又敲晕一个敌人。
“原来规则不要求杀死其他人啊?”
“彻底失去行动能力也算的,”易老虎说:“毕竟死那么多人处理起来很麻烦。”
“那以往的比赛里面死亡率高不高?”
“这个不太清楚,我也是第一次来。”易老虎说:“当时在兜率天打擂的时候,也听说过这里,当时是觉得风险太大了,所以没来。”
“所以这次进来是专门为了救我……”
“没办法,小璇说我要是不来,就再也不跟我讲话了。”易老虎那张粗糙的脸皮上泛起一点腼腆的红:“我是个小人物啦,没人会在意我是不是认识你之类的,我很轻松就进来了。”
阮长风诚恳道谢:“多谢了兄弟。”
“先别急着谢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出去。”易老虎又撂倒一个扑过来的敌人:“最后打剩我们两个的时候,该怎么办呢。”
“反正是不会放我出去的,”阮长风仰起脑袋看摄像头:“魏央把我扔进来,就没想让我出去了。”
“啊……”易老虎守住一个狭窄的通道口,这样身后就有一个相对安静的小空间:“那你在这多休息一会,到那个时候再说吧。”
阮长风实在没力气和他客套了,靠着墙根坐下,易老虎看他脸色不对劲,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你好像发烧了。”
阮长风垂着脑袋嘀咕:“我又不是超人……”
“你身上这么多伤,要是感染就麻烦了。”
“随便吧……我睡一下。”
“喂——别睡着啊。”易老虎推了推他的肩膀:“可能会醒不过来的。”
可是阮长风太累太困了,不管易老虎怎么喊,都没有阻止他昏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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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知道这章是挺气人的,但大家还是请尽量保持理智客观……是假的假的假的…
算了不劝了骂吧骂吧
第217章 金刚不坏(56) 她要把我们撞下去!……
“老——公——老公别睡啦——”她趴在他耳朵边上叫他:“起床吃早饭啦——不然上班迟到啦——”
“唔……”阮长风翻了个身, 用枕头盖住脑袋:“吃什么?”
“煎饺,猪肉白菜馅的,还有熬得浓浓的甜甜的八宝粥哦。”
“我不想上班……”阮长风满心惆怅, 固执地不肯睁眼:“主管好讨厌。”
“嗯嗯我知道, 他真坏,”她的声音含着笑意:“还有呢?”
“地铁好挤……”阮长风闭着眼睛比划:“上次你给我带的包子, 到公司一看都就挤成馅饼了。”
“以后不用挤地铁了, ”她把一个凉凉硬硬的东西塞到他手心:“你猜这是什么?”
“钥匙?”
“猜对啦,宝贝咱们有车了。”她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电瓶车吧。”阮长风了然:“我又不会骑。”
“我会骑啊,以后我送你上班。”她开心地说:“红色的,可好看了, 上次买拉杆箱送的那个哆啦A梦的贴纸正好可以贴上了。”
“不要,我一个大男人, 坐媳妇电动车上下班……还不够丢人的。”
“我就送你到你们公司附近, 剩下的路自己走过去好不好?”她在他掌心画圈圈:“还有头盔,也给你戴着,这样别人就认不出来了。”
她考虑地这样周全,阮长风只能含含糊糊地应了。
他闻到了食物的香气:“所以,现在小懒虫可以起床了吗?你看我都给你端过来了。”
阮长风兀自闭着眼睛:“我不想起床。”
“今天已经周四了,很快就是星期六了, 到时候再睡啦。”
“我不想睁眼, ”他的眼角缓缓划下两行泪水:“我一睁眼,你就不在了。”
沉默,长久的沉默。
“别说得好像我死了一样。”她笑道:“我等你救我呢。”
“我是想要救你的……可是太难了, 真的太难了……”阮长风喃喃:“我可能永远都做不到……”
“不要急,你可以慢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