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后来师傅再也没跟他说过话。
高建看着阮棠:“乘虚而入?我要是在乎这张不值钱的面皮,也没有今天的好日子。”
他推开门,轻轻舔了下嘴唇。
“做生意这种事情,当然是趁他病要他命……时机是最最要紧的。”
“可以吃的东西,果然还是得吃到嘴里才放心啊。”
阮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而他已经攫取了她的唇。
他的气息侵略性很强。
不温柔不纯良不礼貌,咄咄逼人的强势,寸步不让的贪婪。
是和南图是完全相反的人。
阮棠迷迷瞪瞪地想,原来高建这么长时间一直收敛着性子,甚至故意表现出憨厚笨拙的模样,是为了降低她的戒心。
直到此刻才露出狼一样的爪牙,近乎于撕咬。
他是没读过什么书,因为他已经从社会的摸爬滚打中学到足够多。
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炼达即文章啊……如果社会是一所大学,他的经历已经够博士后出站了。
这么厉害的人物,肯在她身上下这么多心思,真是折煞了。
阮棠叹了口气,放下了试图推开他的手。
随便吧。
人生嘛,无非是一场随波逐流。
“能不能让我洗个澡?”他身上很烫,但她感觉有点冷。
“没必要,”高建细致地一件件脱她湿透的衣服,显得耐心又急切,像个拆圣诞礼物的孩子:“完事了再洗。”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今天高建能完成上次南图没有完成的事情了。
但生活总是充满了意外和惊喜。
当好久没开荤的高建准备饱餐一顿时,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时……
有人拼命敲门,声势浩大到要把门直接从门框上卸下来的地步。
高建骂骂咧咧地起身披上浴袍,把被子堆到阮棠身上,然后去开门:“是哪个鳖孙敢坏老子的……”
神情憔悴的阮长风带着虚伪又理亏的笑容站在门外,眉毛挑得高高的,以至于表情甚至有点喜感,视线游离,似乎想窥探室内的情况。
“你这么急着敲门,是想加入我们?”高建若无其事地挡住门,歪着头问。
阮长风被吓得脸色大变:“不管怎么说你这个玩笑都太过火了。”
“让你体会一下我现在的心情。”高建把浴袍扎好:“你最好有个合适的理由。”
阮长风挠挠头:“那个……事情比较复杂,你换身衣服我们去外面说。”
他捂住眼睛对房间里喊:“棠棠你好好休息哈,我和高总有事要出去一趟。”
阮棠裹着被子,闷闷地“哦”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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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没想到这两章这么给阮棠招黑……发出来就开始掉收藏
我本意是想写三个有缺陷的普通人的分分合合,结果把偏偏把女主写这么讨厌,显然还是笔力不足的
真是抱歉,可我还是不讨厌阮棠
因为她是我内心所有阴暗闪念的放大
因为内心深处,我也时时要与自己与生俱来的堕殆、凉薄、自私、懒惰、短视、冲动、愚蠢相伴
有时候我能战胜这些情绪,更多时候我只能眼睁睁任由自己被它们支配
以梦想的名义,去逃避责任
而阮棠选择直接躺下,随波逐流
想想看,你愿意为了实现梦想放弃到哪一步?付出多少代价?
放弃到哪一步的时候,我们将不再是自己?
第126章 漫卷诗书(27) 孩子犯错总是很容易……
高建看完阮长风手中的资料, 原本阴郁的脸色越发沉重了下来。
“总之事情呢……大概就是这样。”阮长风说:“就凭这张猴票,乔俏要是深究下去,阮棠恐怕真的要去坐牢。”
“乔俏不是会轻易放弃的人。”高建手指在膝盖上轻敲:“首先, 阮棠从书里找出来的那套猴票是肯定假的。”
“她要是把真的卖了, 也至于穷成现在这样。”阮长风想了想,又想到另一种可能:“也不排除猴票确实是真的, 她被那几个鉴定人合伙坑了。”
“可能性不大。”高建说:“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找到那个买她猴票的人。”
“哪那么好找, 这些摆摊的,今天在这明天在那,后天没准铺盖一收就跑了……”阮长风摇摇头:“我已经去那边找了几天了也没找到人,边上的人都说他换地方了。”
高建郁猝地揉眉心:“你说这小姑娘平时看上去不声不响的, 突然来闯个大祸的还真招架不住啊。”
阮长风侧目:“你敢说乔俏这么设计阮棠,不是因为你的缘故?”
“关我什么事?”
“再任由这么发展下去, 阮棠没准会成为高一鸣的后妈, 她这个亲妈怎么可能坐视?”
“居然是这样吗?她又不打算和我复婚……却还要管着我再婚?”高建一时半会还真没想到这一层,苦笑道:“原来根子在我这呢。”
“既然这样,”高建抚掌:“分头行动吧,你去找那个摆地摊的,我去找乔俏。”
阮长风思考了片刻:“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到摆摊那哥们,后续才能和乔俏谈, 不然你很被动啊。”
高建表示赞同, 路上还给家中保姆打了电话,说自己接下来几天可能要出差,时间未定, 让王阿姨盯着点高一鸣。
当阮长风和高建开始在茫茫人海中寻找某个面目模糊的古玩摊主时,南图也趁着夜色出门了。
他准备夜闯民宅。
事关身家性命的事情,实在是不能再咸鱼下去了, 所以在沙发上摊着撸了一天的猫后,南图还是得收拾一下残破的心情,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工作肯定是保不住了,但眼下还是要尽可能减少损失,至少别沦落到去监狱里捡肥皂的下场。
他开车去了黄先生家,当然,现在是乔俏家。
把车停在监控看不到的地方,南图绕着乔俏家的房子转了一圈,发现花园地上的叶子都落了挺厚,又没有打扫的痕迹,判断出乔俏已经搬出去了。
毕竟,这些天乔俏都是清早就去图书馆,以惊人的毅力一直翻找到深夜,若不是在图书馆附近找酒店住下,这么远的路每天也就在路上跑都够受了。
夜半三更,周围静悄悄的,南图站在三米多高的栅栏面前,把手上因为紧张而冒出来的汗在裤子上擦了几下。
然后踩着栅栏翻了上去。
以南图过往翻墙过院的经验来看,爬上栅栏是不困难的,难的是落地,如果地面不平,只怕很容易崴到脚。
今晚没有月亮,远离市区的别墅区也光线晦暗,南图看不清院子里的情况,对地面的情况也不熟悉,一时有些踟躇。
“加油吧南图,”他拼命给自己打气:“为了阮棠和你自己。”
深吸了一口气,他跳了下去。
幸好,只是鹅卵石地面,但落地时为了保持平衡,南图下意识地抓了一把边上的树枝,一阵刺痛传来,发现是手掌被蔷薇划出长长一条口子。
南图咬牙忍住。
一路摸到门口,发现是开锁难度挺高的防盗门,南图又顺了房子绕了一圈,发现落地窗的锁不怎么结实,大喜,破锁,溜进室内。
进入屋子里终于可以打起手电筒了,南图在楼上几个房间溜达完,还是回到了嫌疑最大的书房。
南图不认为真猴票会藏书哪本书里,毕竟乔俏已经全部找过一遍了。
书房现在已经基本上搬空了,只有一排排红木书架整齐排列,在夜色中像是沉默静立的巨人。
南图再次打开手机中的某个视频,看了起来。
那是几年前宁州电视台做的一档读书类节目,大概就是采访一些宁州本地的图书从业者,包括出版社编辑、作家、书店老板之类的。成本不高,收视率也惨淡,所以只播放了几期就惨遭腰斩,给热播电视剧空出时段来。
南图手机里的这一期节目比较不幸,没来及播出节目就没了,所以只是粗剪版本——受访人正是黄先生,这一期节目里他带着主持人参观他的书房。
因为聊到了古典名著的话题,黄先生顺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西游记》,甫一打开,就从书中掉出来一版红色的纸片。
视频中黄先生非常淡定地把猴票捡起来压了回去,态度就像是对待一张寻常的书签。
这样的小意外在最终剪辑的时候肯定是要剪掉的,只是由于这期节目只有粗剪版本,所以这段素材一直静静地躺在宁州电视台的某个电脑的硬盘里,直到被乔俏通过不知什么手段弄到手,才引起了现如今这许多波折。
南图已经把这两个多小时的视频翻来覆去看了许多遍,大部分时间都是黄先生和主持人在书桌边对坐,喝茶聊天,说些理想主义毫无营养的屁话。
如今人在实地了,南图拿着视频对照书房的陈设一样样对比,把花瓶古董之类都找了,确定书房里没有密室暗门之类的机关,每一层书架的底板也都查看过了,仍然是一无所获。
可天已经快要亮了。
南图浑身的汗凉了又热,疲惫地靠着书架坐下。
“黄先生您是属仓鼠的吧?这也太会藏了……”他喃喃自语:“藏这么深你自己能找到不?”
看看手机,已经五点多了,南图短暂地休息了一下,暗暗下定决心,如果六点还找不到真猴票,就必须放弃了。
他既不想坐牢也不想赔钱,那么脱身方式就只剩下和乔俏达成什么不可告人的PY交易了。
当然最合理的做法是澄清事实,毕竟本来就和他没关系的事情,他只是个主动替女朋友背锅的小可怜……何况现在阮棠已经不是他女朋友了。
可唯独这个最好的办法,是南图从来没想过的。
既然下了决心要替她挡下这一劫,就绝没有背锅背到一半再放下的道理。
一口大锅从天而降,背了也就背了,但如果背到一半在砸到阮棠头上去,可能会把她砸死。
想到阮棠,南图就觉得心里像堵了许多棉花似的,难受地喘不过来气。
他一直努力不去想她,因为眼下有和性命攸关的大事要操心,分手这点小事实在不值得分神。
但要说心里一点埋怨都没有,那是假的。
他知道阮棠不喜欢乔俏也不喜欢波波,可是她表达不喜欢的方式像个任性的孩子,只顾一时好恶,全然不考虑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