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的干妈,我早就习惯了。”王敏腼腆地笑道。
她家也确实没什么好看的,已经修缮过但还是显得破败的三间砖瓦房而已。后山有大片的苹果树,此时开满白花,门前小院里有十几只鸡在跑来跑去,为了招待方卉一行人,刘芳正满院子抓鸡。
家里只有刘芳和王敏的弟弟,未曾见到痴呆的哥哥和残疾的父亲,听刘芳说是走亲戚去了。
方卉的脸色在体验了旱厕后就不是太好,晚上吃了刘芳烧的鸡肉,又老又柴的鸡肉泡在厚厚一层油里,放了不晓得多少酱油,极咸,哪能吃得惯。
方卉勉强吃了两口就不动了,想低头吃米饭充饥,看到碗边积年的油腻尘垢,更是下不去嘴。
“……不好吃吗?”刘芳小心翼翼地问:“这是我们家最喜欢下蛋的那只鸡。”
王敏察言观色:“干妈,我肚子好像不是很舒服,咱们明天就走吧。”
方卉连连点头:“那是得早点走,你的身子不能耽误。”
那晚方卉躺在木板床上,被褥已经晒过,但还是觉得有种挥之不去的馊味,她辗转反侧,想着不知道流落何方、甚至不知道是否还在人世的女儿,无尽的愁苦叹息。
睡梦中甚至隐约听到女儿的呼唤,声声凄厉。
第二天天亮后,一夜没睡好的方卉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小院里备了几辆摩托车,是刘芳连夜去借的,使他们回去不必再走山路。
方卉走到小院中,突然听到十几米外地窖的门发出“砰”一声响,她吓了一跳:“这是什么声音?”
地窖门被撞得更急了,伴随着锁链在地面摩擦的声音。
“哦,没什么,”王敏淡淡地说:“家里养的狗,野性难驯,怕吓到干妈,所以才先关起来的……这大概是被关久了急的。”
“怎么没听这狗叫唤?”方卉松了口气,好奇地问道。
“好在是个哑巴狗,只会咬人,不会叫。”王敏淡淡地说完,走到地窖边,拿起一根木棍,打开门,用力朝里面捅了几下:“之前是拴好的,不知怎么回事,链子让它挣脱了。”
“要是跑出来吓到干妈就太罪过了。”
地窖里传来几声兽类一般短暂的呜咽,然后再无声息。
“那你要喂它点吃的啊……”方卉下意识揪住衣襟。
“要喂的,昨天晚饭没吃掉的鸡肉,都会喂给它的。”王敏说:“它好像怀孕了,得吃点好的补补。”
王敏慢悠悠地锁上地窖门,又额外加了把大号挂锁,然后放下木棍,扶着腰走到方卉身边,帮她爬上摩托车后座。
“干妈的手扶在这里,对的,脚踩这个踏板……不用担心,韩叔叔是我们村摩托车开得最好的,从来没出过事情。”
方卉眼眶微微泛红:“敏敏,幸好还有你……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
“白茶不在,我会替她照顾好干妈,”王敏小心地抚摸自己的肚子,恬静地笑道:“我,还有小宝宝,我们一起等白茶回来。”
驾驶员一脚踩下脚蹬,摩托车的马达的轰鸣声,颠簸着向远方驶去,那声响打破了小山村常年不变的静谧,也盖过了地窖里的异常响动。
小山村里一切如故,后山雪白的苹果花岁岁枯荣。
有许多事情,再无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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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本单元完
感谢阅读和陪伴
能读到这里的你真是太棒了
至少心理素质和抗压能力就比同龄人强一大截啦
什么?你准备了三千字祖安方言来骂我?
那么请在评论区开始你的表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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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大家都觉得大小姐罪不至此。
可在我看来那根本不是她的罪与罚,不是报应
称量裁决她们的善恶因果那是上帝的事情,我只是个把故事记录下来的人
想想看,现实生活中无端被拐卖的女孩子又做错过什么呢?
连白茶这样的小错都没有犯过吧
她们又凭什么受这样的折磨?
究竟该责备无常的命运还是万恶的人贩子?
最后,希望女孩子保护好自己
走夜路的时候别光顾着孤单与路长,辽阔的海和漫天的星光
给我把招子擦亮一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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惯例又到了完结后的逼逼叨叨时间
按照时间线上来讲,接下来应该是接大家千呼万唤(并没有)的《□□大佬和卧底警花》
但这个雷区蹦迪的故事毕竟忌讳比较大,编辑说要是被举报了整本书都可能被封掉
你说我能被吓住吗?
我是这么怂的人吗?
我……
【编辑大大你说怎么改我一定配合千万别封我的文好不好】
所以我决定把这一主线单元再往稍往后推推,下一单元把时间线往前移个几年,在封书前再整两篇独立单元
根据本书“单数单元短篇致郁,双数单元长篇治愈”的一贯特点
以及王敏令人发指的倒霉
我,深刻反省了自己
下一单元会迎来本书最幸运的女主角
阮长风的侄女阮棠
讲几个读书人的故事,争取写得平和清淡又温情,琐碎甜蜜不无聊
——你说阮长风坑谁都不会坑自家侄女对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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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呢,这里不得不和大家通报一个悲伤的消息
我,当代废柴研究生,在导师的殷殷催促下
将不得不断更一个月,准备论文开题
拜托了再不确定题目我真的要毕不了业了……
所以突如其来的日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呢……
最后,6月18号,我一定带着新一卷的《漫卷诗书》赶回来
一定!别走!
买完东西记得回来啊——
第100章 漫卷诗书(1) 我想找一个支持我读书……
八月, 宁州又迎来了一个酷热的夏天。
Eros事务所里,周小米再次向阮长风提出了装空调的请求。
“当时装修的时候没舍得买,现在装空调要重新在墙上打洞……好麻烦的。”
“不麻烦不麻烦, 反正有安装工人嘛, 我可以负责看着。”
“空调倒是买得起,电费出不起喽。”阮长风像个老干部似的半躺在竹制躺椅上, 手里摇着蒲扇:“好几个月没开张了, 能省就省省吧,很快就入秋了。”
“我的天哪这么热,你和赵原晚上咋睡啊。”正午时分,室外温度已经超了三十五度, 周小米热得不行,从冰箱里拿出冰块顶在头上:“就靠那个小风扇?”
“我的房间朝向好, 晚上打开窗子其实还好啦, 挺透气的。”阮长风努努嘴:“你得向小赵请教请教,他那间屋那么多电子设备散热,窗帘还整天拉那么严实……是怎么忍下来的?”
赵原的声音幽幽地从小房间里传出来:“……心静自然凉。”
周小米打开门,探头进去看了一眼:“你有本事别只穿一条内裤啊。”
赵原就像怀春少女似的,砰一声带上了门。
“哎呦还害羞了嘿——小朋友你身上有什么地方不能给看的嘛?”
“行了你别骚扰小赵了,”阮长风说:“有这功夫不如赶紧拓展一下客户, 咱们快揭不开锅了。”
“哪有这么夸张, ”小米叫道:“我是太了解老板你了,备用账户刚动了10%就开始喊资金链紧张,少了20%就跟天塌下来似的。”
“储蓄意识是个好东西, 我希望人人都有。”阮长风听着窗外聒噪单调的蝉鸣,慢慢闭上眼睛:“帮忙,风扇定住, 我午睡一会。”
结果他刚睡了一会,门铃就响了。
“一定是委托人!”周小米兴奋地跳起来开门。
“也有可能是抄煤气表的……”他懒洋洋地没有睁眼。
结果周小米开门后,先听到一个中年女人爽朗大嗓门的笑声:“姑娘,阮长风在吗?我是他堂嫂。”
“啊?什么堂嫂?”周小米一时没理顺这个亲属关系。
阮长风啪一声把蒲扇盖在脸上,喊道:“不在——”
“哎呀这不是在嘛。”女人直接从周小米身边挤进门来,周小米这才发现她手上还拎着些水果牛奶之类的礼品:“长风,我带你侄女来看你来啦。”
阮长风慢吞吞地从躺椅上坐起身来,不情愿地喊了一声:“二嫂。”
周小米还是第一次见到阮长风的亲戚,好奇地暗中打量,发现不过是个利索精干的妇人,烫着略显土气的卷发,衣着得体,气质上比较像国企会计或者基层办事员之类的忙碌妇人。
不过看年龄也有五十岁开外了,居然和阮长风是同一辈人,据说是因为阮长风的爸爸是家中老幺,结婚生子又比较晚的缘故。
莫兰女士站在门口,略微有些踟躇:“要不要换鞋?”
“不用不用,”周小米热情地把她迎进屋:“您随意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