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越界
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流水声, 透过水蒸气从门缝间泄出,赵言熙靠在门外的墙边,眼里映着手机屏幕的蓝光, 后背微凉,直到水声停下,她推门进了卧室。
窗台边挂着的百合玫瑰垂下花蕾, 含苞待放的姿态鲜艳欲滴,她坐在飘窗上, 指尖去拂花瓣。
此时男人走了进来,身上滴着水, 只围了一条浴巾,松松垮垮地系在窄劲的腰身上, 线条流畅健美的肌肉被浴巾横亘,像还没完全绽开的花骨朵,让人忍不住遐想盛开后的美艳姿色。
男人朝她走了过来,沾湿的指腹勾起她的下巴,薄热的软印下来的瞬间, 耳边传来窗帘被拉上的轻声,滚轴滑动, 缓缓碾在她心头。
赵言熙轻颤了颤,人就让他横抱起放到了床上, 软褥被衾骤然摩挲出声,似潮水涌入耳膜, 她的指尖陷入起伏的肩肌上,这样的压吻总是会伴随无法控制的事情发生, 她心跳颤颤地推了推。
忽而, 下巴至脖颈的凹处让一道潮湿的热意轻滑而过, 她那儿被蚊子叮了,起了个包,此刻被舔了下,更痒了。
男人的吻微微悬停,因为唇畔的微张,好像接下来的一切都被打开,他看着她的眼神染满暗色,并不清白。
赵言熙不敢和他对视,目光略微闪躲时,人让他搂得更紧了,男人嗓音沉沉地落在她耳边:“想怎么验货?”
她心头似暗夜的渔灯,被一股海风吹来,忽然烈烈地摇晃。
她愣愣地看着他,纤细的脖颈染了红,连吞咽都透着紧张:“我、我刚才在你洗澡的时候,用手机查了一下。”
他的下巴陷入她的脖颈间,“我教你。”
男人滚烫的大掌覆上手腕,赵言熙被他牵着,仿佛准备进入游乐园的前刹,心里总会预想过山车的可怕,总是有很多没准备好:“我……我……关个灯……”
男人的另一道大掌轻托着她的后脖颈,指腹微微用力揉着,像是在安抚:“别怕,我有分寸。”
他说的有分寸,赵言熙不知道是心理上的分寸还是指……生理上的。
心跳像那一排永动球,被他掀起了一颗撞下,接着中间无论隔了多少颗球,隔了多远,她总是会被击中而忽然剧烈摇摆。
她的脸埋在被子里,试图遮掩光线,感觉李星衍身上那股粗糙灼热的气息熨了上来,含了声低笑:“不是要点灯么?”
一句话坠进心湖,加上之前的账,她总不能……就这么吃亏吧!
“你埋在被子能看见什么?”
她睁着亮亮的眼睛反驳他:“看不见怎么了,又不代表感受不到……”
她话音一落,男人像是被她这一激,眼底的暗色涌动,托着她脖颈的手指转而捏了捏她的耳垂:“掩耳盗铃啊?”
他这样的隐晦映射让赵言熙清瞳猛地颤颤,紧接着脸颊就烫了起来,手也僵住了,男人的吻就压了下来,将她唇畔含住,一点点把她那股气给抽走了,姑娘人也跟着软了下去,自然由他牵引了。
她被他有力的手臂紧紧揽着肩头,房间的光不算亮,她就在这样朦胧的夜色下遇到了一头野狼。
男人蜜色手背上的青色脉络因为隐忍而涌起,比白天时见到的还要虬劲贲张,她看得心惊,想退缩,他却攥紧了她的手,她像上了那辆过山车,安全带缠在身上,想下来已经晚了。
她被牵着转身,半趴在软褥上,靠在他身侧,左手肘撑在胸前,月色睡裙的吊带摇摇欲坠。
而此刻男人健硕的上身斜躺着,宽阔的后背将床褥压得深了,筋脉浮动的左手前臂撑在了身侧,因为支撑的力量,腰腹肌肉起伏,透出了流畅性感的人鱼线。
李星衍的腹肌很有力量,她从他平躺在拉板车上钻进车底修车就看出来了,手腕要扳动重机械的装置,必须靠腰腹力。
她的指尖想往上摸,忽然让李星衍钳得更紧了,男人眼神暗暗地朝她落来,像是发现了她的不专心,力气里带了些惩罚,她吓得想收手,可灯已点,铃已盗,贼船已上了。
让她看她自然不敢,视线只敢往上去看李星衍的脸,男人斜撑在床头的时候,她仰头能看见他悬汗的喉结,浓烈的气息坠坠沉沉地落下来,他在出汗,蜜色的肌肤因为汗珠而泛动隐秘的诱人光泽,让她忍不住靠过去,而这一靠,男人紧凝的眉头倏忽舒展,伴随喉结的滚动,暗色眼底透着迷离的捉摸不透。
赵言熙小的时候喜欢看熟男熟女的电影,幻想那个时候的自己已经没有烦恼,甚至能轻而易举应对人生,而不再圈禁于枯燥的世界里,能看见更丰盛的天地。
但此刻她却发现,那点掌握世界的渴望竟然让世俗的七情六欲顷刻覆灭,她在堕落,在不顾后果地——越界。
一到夜里,他们就像两个坏人,表面风平浪静,却在看不见的地方苟且,她眼眶忽然湿润,人倚进了他宽阔的怀里,试图在这昏暗不平的世道里寻找依靠。
男人顺势搂紧她,嗓音滚着她从未听过的浓烈动情:“累了?”
赵言熙吸了吸鼻子,声音嗡嗡的:“你把我当什么了?”
他握着自己手腕的大掌微松,却没急着将她带离开,而是在黑暗的被衾下细细地摩挲,“这是一只能写出漂亮签名的手。”
赵言熙心跳撞撞,脸压在他结实硬朗的胸膛上,感受着他急促呼吸时起伏的有力肺腔。
“所以你就这么对它吗?”
赵言熙发现自己在感受到被偏爱时会忍不住撒娇,因为有人惯着,想让他惯着。
男人骨节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的右手,低声道:“今天你跟沈煜吃饭的时候,他问你有没有对象。”
他沙哑的话音一落,姑娘水灵灵的清瞳蓦地一睁,而后像是要逃,被子下的手下意识挣了挣,却被男人往回拉了过去:“你说我现在被你玩弄了,算什么?”
她张了张唇,意识混乱道:“我当时是……怕你又要我找他套话才那么说的,骗他的。”
他的气息沉沉地落了下来,有些发狠了,赵言熙被他抓得手腕发酸,吓得眼角坠着泪,“李星衍,你松手……”
忽而她脖颈让人咬了一口,力道不重,却伴随羞耻的啮噬,她脸颊怦地红了,在这片眩晕中,她忽然道:“李星衍你该不会是要我负责吧?”
她这么说自然是等着他来一句“不是”,但她的激将法就没在李星衍身上有用过,男人的气息压了下来:“不然,我把自己憋死来陪你玩?”
赵言熙吓得怔怔仰头看他:“我,我也没让你对我负责啊,你怎么还讹上我了!”
男人黑沉沉的视线凝在她身上,修长的手指压着她的指尖,粗砺又用力,十指连心,他仿佛将情愫都用在了她手上。
男人喉结滚动,忍着脾气问她:“你们风控部,是不是有什么规矩。”
赵言熙清瞳里映着男人的眼眸,深邃的眉宇掩在暗色下,太阳穴紧紧绷着,青筋凸起,她看得胆颤,赵言熙从始至终都是怕他的。
“我只是偶尔那么几次在河边走湿了鞋子,但没道理因为湿了鞋,就跳进海吧。”
赵言熙玩风控的,最喜欢做的就是白嫖。
李星衍是看出来了,唇边扯了道笑:“看清了,你也不是什么好人。”
赵言熙细眉凝起,心跳撞着心腔,此刻李星衍难得被她反客为主弄到失了控,她还不上赶着欺负?
果然网上说的也有对的,再强大的男人也有命肋,她不仅抓到了还……
“咳!”
赵言熙抬眸看他:“开始前不是说好了,我们是州官放火百姓点灯,从来没听说过州官会跟百姓搞在一起,他们本来就不是一个阶级。”
“怎么搞不到一起。”
他的手掌心覆上了她柔软的手背,十指相扣,宛若控制支配的姿态,视线落了下来,“不是跟你说过,允许你贿赂我么。”
赵言熙轻喘了喘,指尖被压得紧了,“你问我风控部的规矩,你应该知道,风险最低,收益最高。”
李星衍似乎对她的指尖有了兴趣,此刻虎口自她尾指握上,粗砺的拇指碾着她的手心,“想看我底牌?”
赵言熙仰了仰脖子,说好的今晚是她来主导,怎么现在又成了他放火了,贝齿咬紧下唇,像是故意气他的:“看到了……像你这样的外面有……”
她的五指倏忽拢成了拳,男人粗砺的食指穿入她的虎口,压低声音道:“外面哪儿有啊?”
赵言熙玉白纤细的脚踝挣扎地蹭过褶皱不堪的被衾,潮湿如水的眼眸瞪着他:“我跟你说过的……确定关系,不想在华信混了?”
不明不白,那有什么意义。
李星衍低头吻上她的下巴,她眉眼不由半阖微眯着,像是被他操控了一般,听他贴着她的声带说:“真是个小姑娘。”
赵言熙心底倏忽泛起热意,好像到了她这个年纪,早已经跟“小姑娘”没关系了,她被迫独当一面,也忘了多久没听别人说过,她轻喘了口气,额头湿得像从水里捞出来:“你都叫别人小姑娘的吗?”
他沉笑了声,“小姑娘就是小姑娘,跟别人比什么。”
他的眼里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一句话倒被她解出了两个含意,只有她才是那个小姑娘,还有,你在吃什么醋。
李星衍让她露了怯,任谁在七情六欲面前都会把持不住理智的,她忽然有些委屈:“我觉得你就是为了海云银行的案子来接近我的,我信不过你,谈恋爱是件……把自己交给对方的事,我不想拿感情开玩笑。”
她甚至能想到如果她现在答应了,以他们此刻的处境真的会情难自禁,她真的会被他办了。
不验货还好,验了货多少需要点心理准备,这谁承受得了。
男人狭长的眼睑里映着暗红:“怎么,前一秒还跟我谈好处,现在得了我伺候,又跟我谈感情了?”
赵言熙想往后缩,又让他勾了回去,酥麻直冲天灵盖,她哭了,搭在他肩头上呜呜咽咽的,“就这样吧,够了李星衍……”
他另一只手搂着她,宽阔燥热的掌心轻拍了拍她后背,像安抚小孩似的柔声说:“我会把你从海云银行的案子里撇出来。”
“我本来就是清白的……”
她倔强地说,但却不忘讨要好处:“你能不能别查我,每次把我带进审讯室里,出来集团就会传一些不好听的话,没罪都变得有罪了。”
男人粗粝的指腹揉着她的后脖颈,让她更舒服地仰头,语调难得透着温柔说:“好,不去审讯室,要查的话,只在房里查你,行吗?”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