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他在妒忌 一更
好一会, 陆砚修都没理她,顾知微不想大眼瞪小眼:“哥,我……”
未等她说完, 陆砚修转身下楼了。
见状, 她急忙跟上他的脚步。
“哥,你不会是生气了吧?”顾知微无意惹陆砚修生气, 但他展现出来的神色, 实打实的生气了,“对不起嘛。”
“我不想跟你说话。”
“……”
陆砚修凭借人高腿长的优势, 加快了些步伐,把跟在身后的女孩甩远。
顾知微一时追不是,不追也不是。
找完秦安,赵雅淇想看顾知微在哪了,碰巧看见顾知微略显无措地看着径直走路的男人,好奇地凑到她身边问:“你和你哥怎么了?”
“他生我的气。”顾知微实话道。
“你们闹矛盾了?”都是发小, 赵雅淇还真没见过顾知微和陆砚修闹矛盾,两人顶多是一些小吵小闹。
“算是吧。”顾知微没想到自己甩一甩陆砚修的手, 他反应那么大,“其实,我也没干嘛。”
“那他为什么生你的气?看着气得不轻。”赵雅淇有点长见识的感觉,头一回见到陆砚修生顾知微的气,要知道, 从小到大陆砚修对顾知微近乎溺爱, 这在小圈子里是人人皆知的。
“我就没让他牵我的手而已。”顾知微撇撇嘴,“我已经跟他道过谦了。”
“这点小事值得生气?”赵雅淇万分不理解。
“我也不知道。”顾知微心想,确实小事一桩,等会陆砚修该消气了。
事实却不如她所料的那样, 接下来她几次主动跟陆砚修说话,他都爱答不理的,脸总是微微偏着,不拿正眼看她。
考虑到是公众场合,好多双眼睛看着,自己没热脸贴冷屁股的喜好,顾知微就没再跟陆砚修说话,专心地吃吃喝喝,顺便和其他人欢快聊天。
结果,陆砚修视线时不时扫掠她,身上的气压似乎更低了。
顾知微深深疑惑,就真的一件小事罢了,他不用气这么久吧?
从秦安家里离开,她坐上陆砚修的车,纠结要不要再跟他道歉。
一纠结完,她嘴巴刚张,陆砚修看出她的意图,抢在她说话前道:“别说话。”
“……”顾知微没听陆砚修的,脑袋微歪地打量他,“哥,你怎么那么小气?都几个小时了,你还在生气?”
“我不能生气吗?”陆砚修没多少生气的情绪,反倒是有一种说不出的妒忌情绪在体内乱窜,“还有,我不是小气。”
“哎呀,你最大方了,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计较。”顾知微双手合十地拜托道。
“安静。”陆砚修没去看身旁的女孩,淡声道。
“好吧,我不说话了。”
像闹僵了关系,顾知微不急着立马跟陆砚修缓和,一路上,都默默在刷手机。
车子停下的那一刻,她下意识地想要收起手机、
岂料,陆砚修眸色微冷地注视她,她不明所以:“哥,你干嘛?”
“我为什么不是你的置顶了?”
“?”顾知微不解,“什么置顶?”
“微信。”陆砚修没想看顾知微的手机,是回到家里了,惯性地要对她说一声下车,话没来得及出口,他见到她在微信聊天。
她一退出聊天窗,他注意到她的聊天列表仅有三个置顶。
一个是他母亲,一个是他父亲,另一个是赵雅淇。
曾也是她置顶的他,不知道何时被她取消了置顶。
虽然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顾知微无意间透露出来的东西,说明他对她的重要性一降再降,甚至他都不及赵雅淇重要。
一经陆砚修提醒,顾知微眼神微变,握紧些手机。
“哥,你看错了。”她用笑容掩饰地道,“你一直是我的置顶!”
糟糕,在毕业旅行期间,她忙着腾空自己的心,有意回避与陆砚修有关的东西,就把陆砚修的置顶取消了,完全没料到这件事被他发现。
“手机打开。”陆砚修望向顾知微手中的手机,“拿证据说话。”
被陆砚修看手机,等于自己的谎言被拆穿,顾知微不算慌张,但挺尴尬的。
“哥,我手机……”她绞尽脑汁地想借口,可在陆砚修目光锐利的注视下,干脆放弃挣扎了,老老实实地认错,“对不起,我前些天取消了,我马上恢复!”
“顾知微,你让我说你什么好?”此刻,犹如一阵冷风拂过,陆砚修的心有些寒凉。
“是我的错!”
“你错在哪?你说得清吗?”
“我……我……”顾知微认为自己是说得清的,可真要开口说了,又组织语言不顺畅,大概是她潜意识中断定自己没错。
陆砚修没耐心等她说出来般,先一步下车了。
并且,他都没等她一起进屋子里,而是先一步进去,留她一人在车上。
解开了安全带,顾知微略微烦躁地下车。
一踏进屋子,陆母的声音传来。
“知微,今天玩得开心吗?”
陆母和陆砚修坐在一张沙发上,陆母眼中装着疑惑地看向她,而陆砚修整张脸都是绷着的,明摆着的心情不好。
顾知微清楚陆母问自己的话,是奇怪陆砚修为什么出去前好好的,回来后反而不高兴了。
她微微一笑:“我还行,但我哥……”
说着,顾知微选择到陆砚修和陆母的中间坐下,侧身对着陆砚修:“哥,你别生我的气了,对不起嘛。”
“这是怎么了?”孩子闹别扭,大人免不了调和,陆母不由问道。
“就是……”顾知微说不太出口,因为是很小的事,“我惹到我哥了。”
“嗯?”陆母好奇了,顾知微如何惹到儿子的,能让儿子板着一张脸,“你做什么了?”
“这个……”顾知微还是说不太出口,抓住陆砚修的手,轻轻地摇晃,语气刻意放软,宛若撒娇的模样,“哥,对不起嘛,我的错,你原谅我,好不好?”
陆砚修想不到,近段时间以来,顾知微最亲近自己的时刻是这一刻,仿佛和从前并无差异,对自己没有疏离,自己依然是她最依赖的哥哥。
可一想到,在秦安的家里,她和俞怀洲相处时的场景,她老跟赵雅淇玩,尤其她全程没怎么在意他也在那里,一点没想在他身边呆着,他不禁拿开了她的手。
“我不生你的气,你不用道歉。”陆砚修说的话与内心想法相反,他是有点生顾知微气的,只是当着母亲的面,不好说出来。
顾知微辨别得出陆砚修没说真话,顾及到陆母在场,假装相信了地点点头:“那就好。”
“不是,你俩出去玩,发生了什么?”用不着调和了,陆母仍是好奇。
“没什么,一点小事。”陆砚修起身,“我上楼了。”
目送儿子进入电梯,陆母扭头望着顾知微:“哪些小事?”
“就……吵了几句。”顾知微现在懊恼,腾空了自己的心,陆砚修也是疼爱她的哥哥,她应该把他再置顶的。
终于问出是什么事,儿子和顾知微向来没闹过大矛盾,陆母一会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让顾知微陪她看电影。
楼下的顾知微在影音室里,陪着陆母重温经典的文艺片,而在楼上房间呆着的陆砚修,今天的情绪紊乱到极致,像极剪不掉理还乱的乱麻。
他不明白自己除了生顾知微的气,为什么还会有妒忌情绪?
妒忌来得让他毫无准备,也让他陌生。
他竟然妒忌赵雅淇,顾知微更亲近她,以及妒忌能和顾知微愉快相处的男人,还妒忌在追求顾知微的男人。
隐隐中有东西超出了他所控制范围的改变,还有东西在内心深处将要破土而出似的,这种改变使他无所适从,陷入在复杂情绪的沼泽中。
***
老老实实当陆砚修的妹妹,不意味她想和他关系闹得很僵,顾知微琢磨了几天,怎样使他消气。
思来想去,她都没想出好办法,唯有刷一刷存在感。
见到陆砚修时,她比平常对他热情些。
见不到陆砚修时,她频繁发他消息,主打嘘寒问暖。
很不幸,她这两个办法都没奏效,陆砚修给她的回应都很淡。
又一次在公司遇见陆砚修,顾知微佯装特别开心遇见他,与他并肩前行,笑着问道:“哥,你吃午饭了吗,没吃的话,跟我一起吃?”
“我不跟你吃。”陆砚修拒绝道。
“……”顾知微一下子装不下去了,脸上的笑容变淡,“哥,你这是要气多久?你以前也不是心胸狭隘的人,现在怎么一点小事就能气这么多天?”
“你觉得是小事,我觉得是大事。”陆砚修不认为是小事,十多年的兄妹,短短几个月时间,自己在顾知微心里的地位就直线下降。
“……”顾知微保持笑容,“那我做什么,你才消气?”
“做什么,你都答应吗?”
“只要不过分,我都答应。”
“行,你下午搬回总裁办。”陆砚修停下脚步,垂眸注视跟着他的女孩。
“……”没料到陆砚修重提此事,顾知微愣了愣,“哥,你好奇怪,不让我当你助理的人是你,现在让我回去当你助理的人也是你,哪有这么横跳的。”
真的,她感觉陆砚修怪怪的。
“你不也横跳吗?以前总说给我减轻工作压力,还要搬进我的房子,和我一起住,现在都没有了。”陆砚修缓缓道。
从陆砚修口中听到她以前想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操作,顾知微尴尬得想找个洞钻进去,一点笑容都挤不出来了。
她掩饰尴尬地假咳一声:“哥,那是以前,不是现在,况且,我以前对自己的认知不够,经过实践,你也说得对,我不适合当你的助理。至于搬进你的房子住,我……”
大脑飞速运转了片刻,顾知微接着说:“我是想缩短通勤时间,家里没你房子离公司近,反正你房子住得下两个人。但阿姨给我买房了,也说不准你什么时候恋爱,你女朋友会去你房子,我住你那,就不合适了。”
说到这,她无比庆幸自己重生的节点,不是住进陆砚修房子的时候,已经利用同一屋檐下的便捷,天天想着办法突破兄妹界限。
否则,那会超级尴尬的。
她做得确实过火了些,得亏陆砚修没跟她翻脸,赶她出去。
“哦,是吗?”和眼前女孩说起往事,女孩一副‘我是有眼力劲’的模样,丝毫不见在他房子里
俨然女主人的架势,陆砚修很想去说服自己,顾知微并未对他生出过不对劲的情感,可他做不到。
“是的!”为保证自己话语的真实性,顾知微加重语气地强调道。
怎料,陆砚修不接她的话,而是说:“你别跟着我,我是要外出工作。”
闻言,顾知微不再跟着陆砚修。
看着陆砚修上车后,她自己去饭堂吃饭。
因为陆砚修要生自己的气多久,她暂时想不出更好的缓和办法,唯有先搁浅,也是想看看,自己不做点什么,陆砚修会不会就原谅她了。
这一件事,她在陪赵雅淇逛街时不经意想起了,顺口说了几句。
“男人还不好哄吗?”
赵雅淇来了这样一句话,顾知微眨眨眼睛:“你自信的底气来自哪里?据我所知,你没哄过几个男人。”
“我说错了,你哥还不好哄吗?”赵雅淇更正自己的用词,“你哥那么疼你,你随便撒个娇,不就搞定了?或者,你买样东西送他?”
“试过撒娇了,没有效果。”撒娇这招顾知微在陆砚修生气的当天就用过了,陆砚修压根不吃这套,明明他以前吃的,“买东西的话,买什么呢?”
“随便买他喜欢的,一样不够讨他的欢心,你就多买几样。”赵雅淇不把这事当事,在她的印象里,顾知微和陆砚修这对兄妹有隔夜仇的可能性不高,顾知微稍稍服软,陆砚修铁定就不计较了。
“有道理。”
听从了赵雅淇的建议,顾知微一口气买了几样东西,等着陆砚修回家那天,全拿去送给他,当做是道歉礼物。
逛完街,她一到家,意外看见了陆砚修在。
她挑眉一笑,走近陆砚修:“哥,你在家啊。”
“嗯。”陆砚修瞥了瞥顾知微手里拎着的大包小包,“你出去买东西了?”
“是。”虽然当下要让陆砚修消气,但顾知微也还记得自己虚构了追求者那件事,直接继续往下编造,“我追求者今天约我,我就跟他出去了。”
拿实打实的‘恋爱’去跟陆砚修证明,她没打他主意了,暂时实现不了。
不过,她跟追求者‘接触’,也能向陆砚修证明,她对他绝无男女心思了吧?
至今都问不出顾知微的追求者叫什么,是不是和他们一个圈子的,冷不丁地听她说和对方出去约会了,陆砚修脸色沉了沉。
眼前男人脸色变得太快,快得顾知微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
刚刚脸上没什么表情,怎么就沉着脸了?
她也没说错话,得罪他。
算了,应该不是她说错话的缘故。
顾知微不作多想,从袋子里把买给陆砚修的几样东西拿出来,递到他的手中:“哥,这是买来送给你的,当做是先前我的赔礼道歉。”
“你花钱买的,还是你追求者花钱买的?”陆砚修从来不缺少任何物质上的东西,顾知微向他赔礼道歉的东西,他并非不想要,只是想到东西一有可能是她追求者花钱买的,顿时想把东西扔垃圾桶里。
“这重要吗?”顾知微不懂就问。
送东西,体现她的诚心道歉,不就好了吗?
“重要。”陆砚修没接过东西,心里泛起一股闷意,闷意中又夹杂一股陌生的情绪,驱使他脸色不断往下沉,直至结成一层薄薄的冰霜。
“我花钱买的。”顾知微边说,边把东西塞到陆砚修的手中,“收了我的东西,可不能再生气了。”
“别叫我哥。”不知为何,这时候,陆砚修听着顾知微叫他哥,本就难以自控的情绪,多了一丝烦躁。
“……”顾知微费解地皱了皱眉,细细打量陆砚修阴沉的神色,“哥,你最近怎么怪怪的?”
如果出了什么大事,她狠狠得罪陆砚修,他一连生气许多天,她还能理解。
问题是,没出什么大事,她前世那些过分的行为,都气不成他这样,这辈子他为什么忽然变得如此难伺候?
陆砚修原先垂下的眼睑被抬起,直视满脸疑惑的女孩:“顾知微,你不也怪怪的吗?”
“我哪里怪怪的?”顾知微看不出自己一丝一毫奇怪的地方,“我很正常,倒是你,难伺候,难讨好!不知道的以为我做了天大的错事,把你得罪狠了,你竟然能生这么久的气。”
末了,她吐槽一句:“真是男人心,海底针。”
“好,既然你都说了得罪,我问你,撇开调岗,我哪里得罪你了,以至于你一点不亲近我了?有些时候,我真的怀疑我不是你哥了,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陆砚修不紧不慢地道。
被陆砚修问起这些,顾知微怔了怔。
她对他暗表心意,他对她唯恐避之不及在先,她是从三年后重生回来的,认清了自己,也不想再去强求,与陆砚修保持距离,有错吗?
他干嘛在意她亲不亲近他?
她真像以前那样亲近他,不得吓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