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巨大落差 一更
秦安的局还是组了起来, 但没有出海玩,而是他在市中心新购置的一幢洋房里玩,美名其曰他刚搬入住, 请人暖房。
这一名义, 顾知微考虑要不要准备一份礼物,免得自己看着像不懂礼数。
但她考虑是多余的, 陆砚修早已备好礼物, 还跟她说:“明天下午我们一起去。”
大家都被邀请了,一起去秦安那里, 没什么问题。
不过,陆砚修心情貌似已经调整好,面上看不出不高兴的痕迹。
顾知微点点头:“好的,哥。”
说完这件事,陆砚修扭头就走了。
第二天是休息日,顾知微上午陪陆母打麻将。
打到一半, 她看见陆砚修回来了。
下意识地想跟陆砚修打个招呼,再投入到麻将的世界, 怎知,陆砚修示意凑数的佣人给他让位,他坐了下来,接手佣人的牌,她不由调侃:“哥, 难得见你打麻将。”
“是啊, 今天怎么有兴趣了?”自己的喜好和儿子的喜好不重叠,陆母也不勉强过儿子陪自己打麻将,突然见儿子主动一次,颇感意外。
“下午要跟知微出门, 还没到点,干脆就打一打。”重新排列好牌,陆砚修抬眸注视对面的女孩和母亲。
“去哪玩吗?”陆母问道。
“给人当电灯泡。”
“……什么?”
“知微,你来解释。”
忽地被陆砚修点名,顾知微朝陆母笑了笑,迅速给她解释清楚。
“你们兄妹俩怎么还有这种癖好?”陆母听懂了儿子和顾知微要去做什么,也不反对他们出去玩,只是不太能理解。
“应该说,知微怎么还有这种癖好?”陆砚修纠正母亲的说法。
打出了一张牌,顾知微道:“哎呀,雅淇是我最好的朋友,她准男朋友组局或者她组局,我有时间,肯定要参加的,不参加多不给他们面子。”
“哦,他们的面子你给,我的面子你不给,找你陪我参加一次宴会都不肯。”陆砚修不紧不慢地道,大半视线落在顾知微的身上,“话说回来,你那个追求者,不约你玩吗?”
“……”话题猝不及防转移到她虚构的追求者,顾知微摸牌的动作不着痕迹地顿了顿,“他约啊。”
“知微。”陆母侧身望着顾知微,“我听你哥说,你想谈恋爱了,是吧?”
本来是想拿来抹掉自己对陆砚修的暗表心意,才编造谎言的,顾知微压根没想过陆砚修会说给陆母听,还说自己是想谈恋爱了,瞳孔微微变大。
她明明跟陆砚修表达的意思是,她想跟追求者多接触接触,没到说想谈恋爱的阶段。
不能打自己的脸,又当着陆砚修的面,她硬着头皮地道:“是的,阿姨。”
“妈,你不知道知微弄得多神秘,我问她追求者的信息,她绝口不提,防我……”陆砚修有意地停顿,“防得跟贼一样。”
“……”顾知微克制自己表情不要变,“哥,你说什么呢?你是我最好的哥哥,我防谁,都不可能防你的。”
“绝口不提?”陆母放下手中正要打出的牌,神色逐渐严肃,“什么情况?谁追你,还不能告诉你哥?”
儿子说顾知微想谈恋爱,她没当回事,认为是孩子长大后的必经过程。
可顾知微不愿意透露追求者的信息,这就让人忍不住担心了。
迎上陆母打量的视线,顾知微略微尴尬,并打起十二分精神来。
陆母和陆砚修不同,前者没后者好糊弄。
“我不是不故意告诉我哥的,是我们在接触期,未必能成功恋爱,我就不想跟别人说太多,到时传出去,不好听。”她努力编造道。
“原来你不告诉我,是怕我多嘴,说给外人听?”
“……”
没把陆母糊弄完毕,陆砚修又说话了,她一时难以招架。
此时此刻,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顾知微算是体会到了。
“哥,我没这个意思,你不要误会。”她展现璀璨笑容,掩饰自己的真实想法。
顾知微明显是有东西隐瞒,陆母没了打麻将的心情:“所以,你是有想跟对方谈恋爱的追求者?”
隐约听出陆母语气中的审问,顾知微头疼地想揉揉额,但这一动作做不得。
做了,像在表达自己心虚了。
想了想,她笑着嗯了一声。
“对方什么条件?”陆母接着问道。
“条件挺不错的,和我年纪相仿,人长得帅,工作能力强,性格ok。”事到如今,顾知微不想虚构追求者的条件都不行了,陆母再问下去,她得给编好名字。
“有照片吗?拿来给我看看?”陆母把牌往前一推,结束今天的打麻将,“他做什么工作,家里又是做什么的?”
“没照片。”顾知微不慌乱,镇定地往下编造,“他在科技行业工作的,至于他家里做什么的,我还没问,他也没说。”
“行吧,确定关系前,带来我看。”陆母叮嘱道,“我把关过了,你再谈恋爱。”
“阿姨。”顾知微乖巧一笑,往陆母身上扑了扑,“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人带给你看的。”
“不过,有一点,我们陆家讲究门当户对的,对方若是家境和你相差太多,你弄清楚后,就不用带人来给我看了,我不会同意。”从各个方面的考虑,陆母对女婿的要求比对儿媳高。
儿媳可以不是上流圈子出身,其他条件优秀即可,但女婿不行,因为顾知微从小到大都太乖了,她怕顾知微下嫁,女婿会打歪主意,顾知微掌控不住对方,婚姻生活过得坎坷。
“好!”顾知微保证道。
“我不打了,你们打。”陆母起身,往楼上走去。
四人麻将,凑数的佣人被陆砚修取代了,也是凑数的管家,听他们刚才聊天,一个字都没敢说过,现在陆母一走,察觉顾知微和陆砚修的气氛不对,立马撤退。
霎时,这空间只剩下两个人。
顾知微无奈道:“哥,你干嘛跟阿姨说我想谈恋爱?”
“你想谈恋爱是见不得人的事吗?”陆砚修反问道,耳边回荡顾知微回答母亲的那些问题,发现顾知微也在回避一个问题,不正面说追求者是不是他们圈子的。
“不是见不得,是……”顾知微怕说多错多,干脆不说了。
“是什么?”
“不想跟你说了。”
“你对我藏着掖着做什么?”陆砚修不明白顾知微为什么总要瞒着自己,他非常讨厌这种感觉。
“我拒绝回答。”顾知微懒得再编造谎言了。
“顾知微,你好样的,我还是不是你哥?”
“哪个哥哥天天对妹妹查户口的?你语气还像审犯人,我又没犯法。”
“……”陆砚修起身,“我去找我爸谈点事,等时间到了,我叫你。”
目送陆砚修走远,顾知微忆起刚才的画面,忍不住撇撇嘴。
无事可做,她自己坐了一会,就回房间里呆着。
下午三点,顾知微和陆砚修准时到达秦安的家里。
秦安邀请的人,她基本都认识,挨个打完招呼后,被赵雅淇拉到一边说起悄悄话。
“看,漂不漂亮?”赵雅淇向她展示脖子上戴着的宝石项链。
“漂亮。”顾知微细看了宝石,打从心底觉得这宝石漂亮。
“你猜猜谁送的?”赵雅淇挤眉弄眼一下,暗示意味十足。
接收到赵雅淇的暗示,顾知微不禁轻笑,小声说:“秦安,是吧?”
“恭喜你,答对了!作为奖励,我……”赵雅淇轻捏顾知微精致白皙的小脸蛋,“改天也多买几样东西送给你。”
“那我提前说声谢谢。”顾知微保持低音量,“你和秦安什么时候单独约会?”
“下次。”注意到有道视线朝她们这边看来,赵雅淇下意识地寻找视线主人,不经意与在不远处的陆砚修视线交汇。
确定视线主人是他,她快速收回视线:“对了,你哥也来,我有点惊讶。”
“秦安都把他拉进群了,不邀请他,说不过去。”顾知微一点不惊讶,反倒还在想着上午的事,感觉自己的计划差不多失败了。
她如果跟陆砚修说恋爱了,很难保证陆砚修不去跟陆母说,那时她如何解释,和别人确定情侣关系前,不把人带给陆母把关?
演戏要演全套的话,她上哪找个人带去给陆母把关?
“你有没有发现,你哥一直在看你?”纵然没去看陆砚修了,赵雅淇也感受得到陆砚修没移开他的视线。
作为了解顾知微和陆砚修兄妹感情多好的人,她清楚陆砚修放在她们这边的视线,只能是看顾知微,而不是看她。
“是吗?”光顾着和赵雅淇说悄悄话,顾知微没关注外界。
她视线一放远,确实见到陆砚修看她。
那种看是很平常的看,像闲着没事看她和赵雅淇聊什么,要聊多久。
“你哥是不是有事找你?”赵雅淇分析陆砚修看顾知微的原因,是不是自己‘霸占’顾知微太久了,陆砚修思考要不要过来找顾知微,“你先去跟你哥呆一会?”
“他没事找我。”顾知微想不出陆砚修有什么事找她,况且,真有事,他会直接来找她。
“但你哥一直在看你。”赵雅淇重复道。
“那就让他看呗。”顾知微无所谓被陆砚修看。
可是,她莫名想到陆砚修最近几次的举动,整个人好像怪怪的。
她拒绝陪他,他今天拿出来第二次说,并且,他在陆母面前说的话,针对性貌似有点强,也像在强调什么,还有他想把自己调岗回去给他当助理,无一不奇怪。
“……好吧。”说完悄悄话,赵雅淇给自己和顾知微都拿了一杯酒,“我们去看看屋外的环境?”
秦安购置的这幢洋房,有一定年头了,充满复古的风格,面积也十分宽广,她较为感兴趣,想把里里外外看一遍。
顾知微二话不说,跟着赵雅淇的步伐行走。
两人在屋外转了一圈,再回到屋内。
赵雅淇去找秦安了,陆砚修也不知道去哪了,顾知微百无聊赖,只好坐在二楼客厅的阳台,发发呆,喝喝酒,看看蓝天白云。
没一会,眼前多了个身影,伴随而来是温润的声音问:“顾小姐,我可以坐这吗?”
是俞怀洲问她,能不能坐她对面的椅子。
她浅浅一笑:“可以的。”
“谢谢。”俞怀洲落座,环视四周,目光锁定外面的风景,“秦安这新住处,环境着实不错,看得我都心动,想跟他当邻居了。”
“那你看看附近有没有出售的房子?”顾知微建议道。
“正在考虑。”俞怀洲目光移到顾知微笑靥如花的脸上,确定没第三人听得到他们说话,略显无奈地说,“好奇我们还要当多少次电灯泡。”
“应该没多少次了。”顾知微说的是实话,秦安和赵雅淇是彼此的正缘,两人天生的一对,以交往为前提的接触时间不会太久。
“他们蛮神奇的,看着就登对。”俞怀洲仅见过赵雅淇三次,但每次都发现,赵雅淇和秦安的磁场相合。
顾知微笑而不语,其实,内心里在说:是吧,有些人一看就是有缘分的。
俞怀洲大概也是无聊,找不到人跟他聊天。
因此,接下来,她和他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话题中心围绕着秦安和赵雅淇。
毕竟,她跟他不熟悉,聊别的聊不来,也不合适。
与此同时,屋子的另一边。
一来到,顾知微没多久便跟赵雅淇单独聊天去了,后面两人又出去外面转悠,陆砚修不是对赵雅淇有意见,认为顾知微不该跟赵雅淇玩。
在这里,他最熟悉的人是顾知微,想让她呆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
刚刚他看见赵雅淇从外面回来了,顾知微反而不见人影,他想找到她。
一上二楼,客厅阳台那里有个纤细单薄的身影引他注目,陆砚修视线顿时全部放过去,同时上次宴会见过的俞怀洲映入眼帘。
顾知微和俞怀洲在有说有笑,说到高兴处,还轻抿一口酒。
自己在找她,她却像记不起自己也在这的样子。
现在已经不是她对他的疏离感重了,隐隐给他一种她早把他驱逐她世界外的感觉,她不再依赖他这位哥哥,一些东西不愿告诉他,也不需要他存在她的世界。
以及,不知为何,这会看着她和其他男人相处愉快,那股好不容易这几天压下去的烦闷卷土重来,他脸色控制不住地黑了黑,心跟着沉了沉。
“顾、知、微。”
熟悉的声音入耳,顾知微立刻扭头看发出声音的地方。
只见,陆砚修站在楼梯口,下颚线条绷紧,眸色沉沉地注视她。
她眼前冒出问号,疑惑地眨了眨眼。
自己今天没惹陆砚修,他怎么看起来不太高兴?
“哥,干嘛?”顾知微坐着不动,问道。
“过来。”
陆砚修不直说找她做什么,她不得不‘丢下’俞怀洲,起身走向他。
“干嘛?”顾知微昂起脑袋,看着比她高一个头的男人,再度问道。
岂料,陆砚修迟迟不说话。
眼前问号越来越多,她睁大了些眼睛:“哥,我们就站这,不说话吗?”
陆砚修当前没有话跟顾知微说,是单纯地不想再看到她和俞怀洲有说有笑,眼中看不到他,全情投入跟其他男人聊天,才把她叫过来。
他不喜欢被她忽视。
而且,她现在对待自己和她从前对待自己相比,他难以接受这巨大的落差。
“去楼下坐会?”说着,陆砚修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没料到陆砚修会牵自己的手,顾知微一反应过来,极速地把他的手甩掉,嘴里不忘说:“好啊。”
以前她对陆砚修是不设界限的,会做一些不会太逾越的亲昵动作,享受和他的肢体接触,同时努力掩饰自己的非分之想。
如今她完美代入只是他妹妹的身份,抛开他前世背着她出轨,她也得跟他保持界限。
这可能是,人长大了,会潜意识和不同性别的兄弟姐妹会保持界限有关。
自己牵了女孩的手短短几秒,就被女孩明显带着嫌弃地甩掉了,陆砚修垂眸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再看若无其事的女孩,唇角不由紧抿。
“哥,你不走吗?”
陆砚修叫她下楼坐会,可他说完就不动了,顾知微面露奇怪。
“顾知微。”陆砚修缓声地再次叫着女孩的全名,眼眸一眨不眨地俯视她,忽然觉得她让自己陌生,严重怀疑自己在她心里被划分成不重要的人的行列了,“我的手脏了,还是怎么样,你甩那么快做什么?”
“我不是小朋友,必须要大人牵着,才能好好走路。”顾知微糊弄道。
“你几个月前不是这样的。”陆砚修精准地记得,顾知微的变化是从他给她调岗的那天就有了,一天比一天的变化大,大得他后悔做出给她调岗的决定,“你那会还主动牵我的手。”
“几个月前我还没出校门,现在我都工作了,成为社会人士,学生和社会人士肯定不一样了呀。”顾知微认为解释很完美,悄悄给自己竖起大拇指。
然而,陆砚修不买账,脸色唰地沉下去,四周气温骤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