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揭露
即便许锦湘之前被赵琼华喂过迷药, 后又吸入了不少的鹨金毓宁粉,但此前她和江齐修一番折腾,药效已然消散了□□分。
如今她被贤妃狠狠扇了一掌, 原本倦极的她也因这疼痛感而不得不清醒过来。
稍一动身,许锦湘就不自觉地发出一声痛呼, 整个人毫无气力,便连坐起身来都很困难, 更遑论是起身下地。
而她一偏头,就清楚地看了到江齐修的脸庞。
两个人同床而寝、同样的身无一物。
偏她自己又是这般疼痛难忍的感觉。
几乎不用细想,许锦湘就已然明白她和江齐修都发生了什么。
平日里,她虽盼着江齐修对她态度柔软亲和几分, 可她完全不希望是在如今这种情形下。
更何况, 今日本该在这里的人不是赵琼华吗?
既然江齐修在这里, 那赵琼华和姜扶翊又去了哪里?
她只记得, 在她意识消弭前看到了赵琼华起身, 隐隐约约还听到了赵琼华同男子说话的声音。
难不成是姜扶翊提前赶到,将赵琼华救走了吗?
思及此, 许锦湘顾不得她自己是何种情况, 正想要四下搜寻赵琼华时,甫一抬眼, 她便直直对上贤妃怒不可遏的眼神, 似是烧灼着滚烫至极的火海, 恨不能教她粉身碎骨一般。
“许锦湘, 平日里本宫和锦月待你不薄。”
“原来你是一直惦记着齐修。”
贤妃瞧见许锦湘的眼神逐渐清明, 便知她已然清醒, 她嘴里念念有词, 说着她抬手, 就想再给许锦湘一巴掌,以解她心头满腔忿恨。
此时谢贵妃与贤妃同在厢房内,见贤妃掌掴了许锦湘一掌后仍不解气、还想再落掌时,谢贵妃刻意放重语调:“贤妃住手。”
“等他们醒过来问清楚后,你再动手也不迟。”
说着,谢贵妃嫌恶地扫了一眼地上凌乱散落的衣衫,扶着宫女的手便要离开厢房。
临了即将踏过门槛时,似是想起什么事一般,谢贵妃停步回身,复又叮嘱道:“贤妃,别忘了你与淑妃说的话。”
阖上厢房门后,谢贵妃望了一眼眉心颦蹙的赵淑妃,出言宽慰道:“本宫仔细瞧过了,琼华不在里面。”
“你们再去御花园里仔细找找,淑妃你也让人回去瞧一眼,看看郡主是不是提前回了翊坤宫。”
一边说着,谢贵妃点了几个人,让她们四下分散开去找赵琼华。
甫一想到厢房里的情景,谢贵妃也不忍皱眉,随即她又吩咐了储秀宫的几个宫女去准备热水,好让里面的人收拾一下残局。
“今晚的事尚无定论之前,谁都不许外露。”
“淑妃,你同本宫去趟坤宁宫。郡主失踪这么大的事,也该由皇后娘娘做主了。”
厉声警告过在场的一众妃嫔小姐后,谢贵妃便同颇有几分意乱的赵淑妃一同去了坤宁宫。
“可是琼华她万一……我该怎么同嘉懿交代啊。”
“或是她又去哪里歇息了。”
“郡主福泽披身,定会安然无恙的。本宫再同你去寻寻。”
即便两个人都已经走远,尚且停驻在厢房外的嫔妃小姐都还能听到赵淑妃担忧的话以及谢贵妃的安慰。
在场不少人都已经明白过来厢房内究竟发生了何事。
可此时牵涉到贤妃和琼花郡主,没几个人还敢留下来一探究竟。
因而在谢贵妃和赵淑妃离开不久后,见贤妃久久不出来,其余几位同来西偏殿的妃嫔小姐们也纷纷借口离去。
一时间厢房外只剩下七公主和崔晚瑶。
许是方才听到贤妃说许锦湘在里面,七公主颇受打击,仍旧呆呆地站在原地,目光紧锁,盯着厢房门不肯移开;可她却也不曾推门进去。
而崔晚瑶知晓赵琼华不在里面后,蓦然松过一口气。
朝七公主行礼告辞后,她没有打算离宫,而是就此折返回储秀宫的主殿。
与她同行的还有林雁回。
*
一刻钟后,坤宁宫主殿中。
皇后坐在正宫主位上,而谢贵妃和赵淑妃难得一同在皇后左边的位置落座,贤妃坐在右边,与她并排同坐的除却去过储秀宫西偏殿的几位嫔妃外,便是七公主和林雁回等几位小姐。
大殿中央则跪着许锦湘和五皇子。
比起方才在厢房时的情形,此刻的许锦湘更显狼狈,虽着着一身衣裙,可在那衣裙上也破了不少口子,衣袖处更是如流苏般破碎垂落。
坐在她不远处的江锦月身上也留有几道伤痕,略显狼狈。
江齐修虽衣冠齐楚,可他面上也是一副颓然模样,仿若受了什么无法承受的打击。
贤妃冷眼看着许锦湘,眼中满是愤怒和恨意,恨不能在此刻就立马将许锦湘赶出去,只当从未发生过这等荒唐事。
与此同时,贤妃还不住地在注意着林雁回的神情。
“锦月好好的生辰宴,竟然发生了这种……这种不堪的事。”
“皇后娘娘,今日的事您一定要为臣妾和齐修做主啊。”
听着贤妃哭哭啼啼的状告声,皇后颇感到几分头疼,“无论如何都是许小姐更为难受。”
“说起来贤妃你和齐修更应该给镇宁侯府和许家一个交代。”
方才谢贵妃和赵淑妃一进坤宁宫,便同她禀报了
不论真相如何,此事是纯粹意外亦或者是人为阴谋,江齐修都应该给许锦湘一个交代。
依照镇宁侯府和许家在朝中的地位,许锦湘未必不能坐稳五皇子妃这个位置。
只是有林雁回在前,如今倒是有些许难办了。
如此想着,皇后觑向谢贵妃和赵淑妃,心绪不明。
闻言,贤妃乍然止住哭泣声,还不等她再分辨两句时,她便又听到皇后的话,“去请镇宁侯和许大人来坤宁宫。”
语罢,皇后就摆手支开自己身边的女官,分别去请镇宁侯府的人以及太医。
“许锦湘,你先说今晚发生了什么?”
被皇后点到的一瞬,许锦湘心中的惊讶和心虚只维持须臾,她悄悄看了一眼江齐修,抬眼望向皇后复又垂眸,“回禀皇后娘娘,今晚是锦月的生辰宴……”
不等她先把话说完,江锦月兀自无情地打断她,“本公主的名字也是你能随便叫的吗?”
即便方才许锦湘和江齐修刚从厢房里出来时,江锦月已然和她打过一架,但是此刻江锦月心中仍旧恨恨。
只可恨即便此时她将许锦湘生吞活剥,都无法抵过许锦湘所做的荒唐事。
被猝然打断,许锦湘一噎,却也不敢忤逆江锦月,只得怯怯改口,“是七公主的生辰宴,半途中堂姐忽然说她身子不适。”
“七公主说西偏殿有空厢房,我便主动提出带堂姐过去先休息片刻。”
“后来我莫名其妙被人打晕,再醒来的时候……”说着,许锦湘不敢抬头看贤妃,只低低垂头啜泣,“就是被贤妃娘娘一掌扇醒的。”
“我也不知道会这样。”
“我甚至都还没看好堂姐,现在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一提到这时暂无下落的赵琼华,许锦湘的啜泣声更为明显,带着深深的自责和忏悔。
皇后定神看向许锦湘,见她无话可说后皇后便又问道江齐修,“齐修,你来说。”
许锦湘口口声声说是她独自送赵琼华去的西偏殿,她被人打晕,当时能对她下手的人只有赵琼华一人。
可偏偏此时又找不到赵琼华的人,无人和她对证。
殿中人虽是在等着江齐修的回答,却有不少人都在看向许锦湘。
情势所迫,江齐修只得拿出他与许锦湘商量好的说辞,“今晚锦月生日,儿臣原本是想等生辰宴散后再给锦月送礼。行至半路时遇见太医,听说琼华郡主身子不适,儿臣便先行一步去了西偏殿想要看看郡主。”
“没想到儿臣一进厢房就闻到一股清香,之后便……”
“既然五殿下明知本郡主身子不适,又为何不与太医同行,反倒是孤身前来。”
“天色已黑,你未婚我未嫁,本就不该共处一室以免落人闲谈。”
未等江齐修把话说完,坤宁宫主殿外便传来赵琼华的声音,不过比之之前,此时的她明显要虚弱许多,即便是说话声都透着几分无力,“究竟是意外,亦或者……”
“你是故意的。”
扶着白芍的手,赵琼华缓缓走到江齐修身边,居高临下地睨向他,眼神冰凉,没有丝毫眷恋或情愫。
见赵琼华终于回来,赵淑妃心头的石头猛然坠地,终于放下心来。
若不是在坤宁宫,赵淑妃都想上前好好说赵琼华几句。
明知今晚生辰宴有变,她还这般让人担心,直教人心慌。
“琼华,你方才去哪里了?”
“让姑姑好找。”
“我一直在西偏殿休息。醒来后听储秀宫的宫女说方才出了事,琼华这才匆匆赶来坤宁宫。”赵琼华一五一十地答道,不等皇后或谢贵妃先出言问她,她便先行将事情都交代得清楚。
“琼华今晚身子不适,锦湘说要带我去西偏殿休息。”
“说来也奇怪,今日原本不热,可方才在殿中我忽然觉得浑身发热,意识都很模糊,看不清路。”
“如果一路上不是锦湘一直同我说话,许是我早就晕了过去。”
“再后来的事我也不清楚,只记得锦湘送我到了厢房。”
“隐约之间我嗅到了檀香的味道。”
浑身发热、意识模糊……
只听到这八个字,皇后等人的脸色立马就变了。
后宫嫔妃为了争宠手段倾轧,能有这般效用的,除却催情引,几乎不作它想。
谢贵妃抿唇,神情严肃,“琼华,本宫问你,今晚在宴上你可用了来历不明的吃食?”
“七公主的生辰宴是本宫与淑妃一同操办的,琼华出了事,本宫自也难辞其咎。”
“没有。”赵琼华思索片刻后摇头,“今晚宴上,我与崔小姐同坐一席,我们所用的佳肴和瓜果都是同一份,再无旁的。”
“不,还有一样。”
崔晚瑶忽然出声,走至殿中央行礼,“皇后娘娘,臣女有话想说。”
皇后抬手,示意她起身说话,“晚瑶你如实说。”
“本宫替你担待着。”
“臣女明白。”崔晚瑶起身,目光有意无意地瞥向许锦湘。
她阖眼,回忆着方才席上的事,如实说道:“席间七公主敬郡主酒时,许小姐也自告奋勇说要敬郡主一杯酒。”
“只有那壶酒,是晚瑶没和郡主一同尝过的。”
许锦湘心下一惊,而后抬眼怯怯看向崔晚瑶,“崔小姐,虽然你没同堂姐一起尝过那壶酒。”
“可我和堂姐同饮过,为何我却没事?”
说着,她更显委屈,“崔小姐,我知你与堂姐相熟。”
“可你也不能这样污蔑我啊。”
在两个人争执的间隙,太医院的几位太医已然到了坤宁宫。
赵琼华向后看了一眼,直接吩咐道:“白芍,你去储秀宫将酒壶拿过来,交给太医查验一番。”
“还劳烦太医为本郡主、为五殿下和许小姐再把把脉。”
她的话音刚落,主位上的皇后就点点头,应下赵琼华的话,“张太医、姚太医,你们去替琼花还有齐修把把脉。”
“看看琼华和齐修的身体是否有异样。”
被点到的两位太医得令赶忙上前,分别为三个人诊着脉象,望闻问切一个不落,复又问了三个人不少话后,两位太医这才收手。
一番下来,两位太医同时蹙眉,似是难以决断。
半晌之后,张太医才回禀道,面色颇有几分难看,“回皇后娘娘,许小姐的身体并无恙。”
“只是五殿下似乎中了催情引,郡主也是。”
顶着皇后、谢贵妃、赵淑妃和贤妃愈发沉沉的面色,张太医低头继续大胆回禀道:“五殿下中的是欢宵,而琼华郡主中的好像是……鹨金毓宁粉。”
欢宵,药如其名,唯换一宵欢情。
可这后者,即便是皇后等人都未曾听过。
“鹨金毓宁是南疆的一种□□,臣也多年未见。但郡主所中的鹨金毓宁并不多,如今已于郡主贵体无碍。”
三个人之中,两个人都中了催情引,偏偏许锦湘一人无事。
加之方才崔晚瑶的那番话,在场的人心如明镜,转念一想便大体明白了个中蹊跷。
太医说罢后,江锦月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她拍椅而起,大步走向许锦湘,毫不留情地抬手直接掌掴她,“许锦湘,你竟然敢对我皇兄用这种龌龊手段。”
“原来你接近我,就是为了蛊惑我皇兄。”
许锦湘没有设防,被七公主一掌直接扇倒在地。
她这一巴掌丝毫没留情,仿若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只稍片刻,许锦湘的脸便微微肿了起来,而她嘴角也洇出血迹。
林雁回不断抑制着体内不断翻涌想呕吐的感觉,看了赵琼华一眼后,她连忙上去制止江锦月,“锦月,太医还没说完,你不要如此冲动。”
“这段时间许小姐对你、对我的好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她怎么可能会骗我们……”
话未说完,她忽然一手放在心口,眉心紧蹙,像是再也抑制不住一般,林雁回猛然呕血,随即她便像是失去了所有气力一般,晕倒靠在江锦月的身上。
血红如胭脂,洒落在坤宁宫的主殿中。
许是离得太近,许锦湘素云色的衣裙上也溅染上点点血红。
如雪如阳,纯粹又凄婉。
作者有话说:
完结可能还有一段时间,这篇被我拉的都有点大,在慢慢圆上前面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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