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知道要面对的是什么,哪怕许老板有几十年的积累,哪怕罗浩鬼精鬼精的,两人也没任何把握。
倒是罗浩说的,类似于从农村开始,触及的利益并不大,顶多是一些乡镇医生,倒是比较好执行。
许老板一边闲聊,一边把罗浩隐晦说的事儿盘了一遍。
他估计这不是罗浩自己的想法,而是柴老板他们的意思。
毕竟那些势力有多强,协和一个八年制本硕博连读的学生绝无可能知道。
罗浩算是早熟的,换别人现在沉浸在一些特殊的权利中,乐不思蜀才是正理。
就像刚聊过的,人家顶级院士,拿了共和国徽章,参加会议有军机护航,基本上已经是医生最辉煌的时刻。
可就这种医生群体里的顶级人物,依旧要被逼着去胡说八道。
还是罗浩的路子比较靠谱,农村包围城市么,反正在哪都是跑大数据。
许老板最后认可了罗浩的想法。
等大数据跑通了,有些人再想把这些事儿按死,那就由不得他们了。
“你科研经费还缺么?”许老板忽然冒出了一个问题,“我明年可以多申请,成立一个你的课题的子研究组。”
“许老板,咱暂时不用那么多钱。”罗浩很谨慎,低声说道,“树大招风,我知道您不怕,但下面的AI机器人放多了也是浪费。”
“最开始我投放了十几台,不就只剩下两台么。”
许老板叹了口气,的确,自己有些着急。
罗浩看起来稳重,是因为他有时间,几十年的时间。而自己,老喽。
“要是我爷爷能看见这一幕,那该有多好。”
许老板最后长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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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六十九章 奔豚
【俗话说男人至死是少年~~~】
罗浩的手机响起。
“你这手机铃声倒是好听,我怎么没听过这首歌。”
“运气不好,短视频平台没火起来。”罗浩解释了一下,接通电话,“领导,怎么了。”
“嗐,您卫健委就是我顶头的领导。”
许老板听到领导二字,瞥了罗浩一眼。
“嗯?!”
罗浩的表情忽然严肃了起来,“你说坐诊的老中医号脉的时候,号到了奔豚征?”
许老板鬓角的白发几乎飞了起来。
奔豚,是中医的一种描述。
它是指气从少腹上冲咽喉,发作时患者自觉有气上冲感,伴有濒死感、大汗等症状,呈阵发性发作,发作后恢复正常。
简单讲就是患者自己感觉有一股子气从小腹向上冲至咽喉,发作时感觉剧烈不适,甚至有濒死之感,伴有周身大汗、面色不佳等,发作后恢复正常。
奔豚就是白描,仿佛有一头小猪羔子在肚子里狂奔。
“罗教授。”肖振华的声音传来,罗浩听到病症后把免提打开,“您那面不是正做相关的研究呢么,能不能帮着看一眼?孩子才13岁。”
“一股子气从小肚子冲上去,然后呢?”许老板不疾不徐地问道。
“说是偶尔会这样,家里着急忙慌的送去医院,有时候半路就好,有时候在医院抽了几管血,还没诊断自己就好了。”
“行啊,我号个脉,但这种我见的也少。”肖振华的声音变得缥缈了起来。
“行啊,带孩子去医院,我看一眼。”罗浩看了眼许老板,便把事情应了下来。
两人换衣服离开。
“许老板,一般这是什么情况?”罗浩摸不清头脑,“我听顾老板说过他年轻的时候遇到过一个患者,肋骨骨折并发血气胸,半夜的时候忽然大汗淋漓,血压刷刷往下降,查了一圈没什么事儿,患者自己就好了。”
“患者说,他母亲还在世的时候给他门肛里塞两瓣大蒜,说是驱驱邪气。”
“一般来讲肝郁气逆型最常见。
“情志不舒,肝气郁结化火,随冲脉上逆,症状多与情绪相关。比如说焦虑症、惊恐发作:强烈的躯体化症状,如胸闷、喉堵、濒死感。
“再有就是胃食管反流病:反酸、烧心、胸骨后灼痛或上行感。
“比较少见的是肠易激综合征:腹胀、腹痛,气体窜动感。”
“肾虚寒逆型少见一些,不过我翻看过一些医书,里面记载的内容可以联系上。
“下骄阳虚,寒气上冲。常因受凉诱发,腹部冷痛。
“诊断是胃肠道功能紊乱:受冷后肠痉挛、腹胀。
“或者是心脏神经官能症:无器质性病变的心悸、胸闷,遇冷加重。”
“很多都是心理疾病啊。”罗浩道。
“是,奔豚这种主诉比较少见,一般都是临终的患者会出现。”许老板很严肃地说道。
说着说着,两人下楼,上车。
“小罗啊,你这车看着朴素,但我怎么觉得改装过了呢。”许老板坐在副驾上问道。
“的确改装过,为了增加一些安全系数。”
“哦?你们209这么危险?这可是在国内,又不是车费路霸横行的时候。”许老板戏谑问道。
“老板让的,手续也都是老板给办的。后来乱七八糟加了很多功能,算是个大玩具。”罗浩开始打岔。
没看见患者,说再多都没用,两人嘴里闲聊着。
许老板靠在质感出色的真皮座椅里,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都市高楼大厦,显然还在思考那个奔豚的病例。
罗浩则专注于驾驶,偶尔瞥一眼后视镜,神情平静,但比平时高的车速能显露出他内心的重视——奔豚的患儿,绝不寻常。
约莫二十分钟后,车子平稳地驶入医大一院地下停车场。
罗浩熟练地将车倒入车位,熄火,解安全带,动作利落。
“许老板,到了。”
两人下车,车门关闭的声音沉闷扎实。
罗浩锁好车,与许老板并肩走向通往医护人员的专用电梯。
他们的步伐很快,皮鞋踩在光洁的地面上发出清晰而富有节奏的声响,在略显空旷的停车场里回荡。
电梯上行,金属墙壁映出两人沉静的面容。
许老板整理了一下因为坐车略显松垮的衣领,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专注。
罗浩则微微活动了一下脖颈,深吸一口气,调整着状态,准备面对即将到来的挑战。
“叮”一声,电梯到达目标楼层。
门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气味混合着淡淡的焦虑感扑面而来。走廊灯光通明,偶尔有医护人员或家属步履匆匆。
罗浩侧身,对许老板做了个“请”的手势。
“许老师,这边。”
许老板点点头,迈步而出,罗浩紧随其后。
来到医生办,肖振华站在门口。他看见许老板和罗浩回来,连忙迎上去。
“许老板,不好意思,辛苦您了。”
“不客气,我也是咱医科大的老学长,从根上说咱都是一家人。”许老板笑了笑,但旋即严肃,“人呢?”
“办公室里。”
屋里,一个看起来远比实际年龄更苍老、更憔悴的男人见肖振华躬身,恭恭敬敬的请人进来,知道是专家来了。
他几乎是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罗浩看他应该是患者的父亲,脸色晦暗,眼袋深重,嘴唇干裂起皮,头发乱糟糟的。
他看到罗浩和许老板,尤其是看到许老板那种与普通医生不同的沉稳气度时,眼睛里瞬间爆发出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光芒,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成句的声音,只化作一声带着哽咽的、含混的“大夫……”
而那个13岁的男孩,就安静地坐在父母中间的一张方凳上,瘦小,脸色是一种不太正常的、缺乏血色的苍白,眼眶下带着淡淡的青影,看上去有些营养不良。
他穿着略显宽大的校服外套,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姿态甚至有些拘谨的乖巧,与父母近乎崩溃的状态形成一种令人心酸的对比。
小患者微微低着头,浓密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大半眼睛,让人看不清具体情绪。
在医生办公室明亮的日光灯下,能隐约看到他露在校服外套外的手腕和脚踝的皮肤颜色,似乎比脸和脖子要深一些,呈现出一种不均匀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慢慢浸染过的、隐隐的……灰褐色?
这种颜色的差异很细微,不仔细看很容易忽略,更像是长期日晒或某种色素沉积不均,与他苍白的脸色对比,显得有些怪异。
嗯?
罗浩仔细看了看这孩子。
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可就是给人一种邪气森森的感觉。
罗浩凭借直觉,总有一种这孩子要“嘎”掉的错觉。
“就是你不舒服吧。”许老板展颜一笑,满满的温和慈祥。
他一伸手,孟良人已经拿来白服。许老板一边把白服穿上,一边看着小患者。
小患者点了点头。
“怎么不舒服了?”许老板问道。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过患者家属递过来的检查报告。
罗浩也凑过去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