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赵建国犹豫了一下。
但他最后还是拉着孟良人走出诊室。
“这不是最近发现了一个好的网址么。”
“什么网址?”孟良人好奇地问道。
“老毛子的百度,页面简洁,没有广告,咱国内也没屏蔽。所以我就去搜了一下,全都是高清的!”
“……”孟良人默然看着老赵。
“结果,就被看出来了。我也是这几天有点恍惚,要不然真的不会忘记做便常规。”
“唉,懂,懂。”孟良人也知道赵建国有些害臊,连忙替他遮掩。
“那人是谁?”赵建国好信儿地问道。
“我估计啊,就是估计。”孟良人道,“感觉应该是AI机器人。”
“啥?!”赵建国愣住。
“最近罗教授一直和魔都一位老专家在一起,那位我查过,是咱省城上世纪的研究生,现在是心胸外科的大牛。但是吧,他祖传中医世家,有些东西想要传承下去,就来找罗教授看看。”
“!!!”
“这几天他们一直都在工大,然后罗教授就带着一位百岁高龄的老人家过来。所以,我怀疑是按照那位大佬的爷爷建的模。”
“!!!”
这都是人话么?
赵建国怔怔地看着孟良人,现在都玩的这么花?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我就问你,刚刚你有没有被老人家的气势压住?”
赵建国想了想,点点头。
“医生么,不管中医还是西医,越老越值得信任,你说是吧。”
“那倒是,可我没觉得他是AI机器人啊。”
“我也是这么一猜,省城那几位老中医,人家在自家的诊所坐诊,一个号好几千,挣钱都来不及,哪能随叫随到。”
“可这也太神奇了吧。”
“还行,再有就是罗教授和那位魔都来的大佬前段时间去基层医院转了一大圈。绦虫病,基层最常见。好多人家养猪,出现豆猪后卖不出去,就自己吃了。”
“这我倒是知道。”
“所以农村那面这也是高发病。”
“有什么关系么?”
孟良人嘬了下牙花子,“这不是罗教授还有情怀呢么,想要提升一下兜底的能力,刚好赶上有个中西医结合的大家送上门。”
赵建国一个字都没听懂。
什么情怀,什么兜底,和普通医生有什么关系呢?他只关注儿子是不是得了绦虫病。
“你还是问问你儿子,这几天背着你吃什么了吧。我觉得吧,是绦虫病的可能性很大。”
“好。”
赵建国也觉得那位老中医是值得相信的,不管是那副气派,还是号脉的手法,主要是人家直接挑明自己看片看多了。
这就有点诡异且玄幻。
最主要的是,老中医没给开死贵死贵的中药,三种常见药解决问题。
而且人家也不是不知道中医怎么治疗,最后说得清清楚楚的,只是老人家觉得自己不会煎药而已。
等赵建国进门,孟良人溜走,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摸出手机把电话打给罗浩。
“罗教授,您带来的那位大家,是?”
“哦,刚做好的AI机器人,是按照许老板的爷爷做的建模。怎么样,好用吧。”
那可真是太好用了,孟良人心里想到。
他虽然全都猜中了,但却没有丝毫的得意。
“罗教授,真的是绦虫病?”
“嗯,小孩子脓血便,还能走着来,一般来讲就是寄生虫病。这在病历库里很常见,很好诊断。加上这几天录入的号脉诊断,基本已经确诊了。”
“!!!”
孟良人对罗浩说的所有话都没有怀疑,他拿着手机,怔怔地看着对面的墙壁发呆。
难不成罗教授的武器库里,又多了一种武器?
这速度,也太快了。
而且号脉简单易行,寸白虫病这个诊断也古色古香的……
无数的念头在孟良人的脑海里交织,最后变得极为混乱。
罗教授在项目进展上速度太快了,以至于医疗组的老孟都觉得目不暇接,根本跟不上。
过了一会,留了便标本,又做了灌肠准备。
AI镜下的检查结果出来,的确是绦虫,肠镜就没了必要。
罗浩也没回来,孟良人等结果都出来,把老赵送出无人医院。
“小孟啊,谢了。”赵建国临走的时候握着孟良人的手,表达了最诚挚的谢意。
“客气。”
“话说你们这儿……”
“你是第一个慢诊患者,之前都是给领导体检用的。呃,省级的那种。”
“!!!”赵建国瞪大眼睛看着老孟。
“我估计是我给罗教授打电话,他第一直觉判断是绦虫病,刚好AI录入了绦虫病的脉象,所以就来了。和我的面子没关系,我真的没这么大的面子。”
孟良人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赵建国还是很感慨,他站在院外,看着里面的无人医院,颇有些唏嘘。
“对了小孟,听说你把庄院长家的千金追到手了?”老赵问道。
“嘿。”老孟挠挠头,笑了笑。
其实这事儿他有点不好意思。
毕竟第一次登门是AI机器人去的,孟良人打心眼里觉得自己太怂了,要是再给他一次机会的话老孟一定会登门。
狭路相逢勇者胜,在医疗组的时间久了,老孟的心气儿也渐渐上来了,不再是从前那个从传染病院分流出来的老主治。
……
方晓看着那位老人家,心里面也是不断的唏嘘。
“罗教授,这也太像了,尤其是把墨镜摘掉。小孟的墨镜什么时候摘?”
“方主任,要不要按照你年轻时候建模?”罗浩问道。
“啊?”
方晓怔了一下,也没客气,随即说道,“好,我回去就把照片发给您。”
“会不会觉得古怪?”
“怎么会,我就不是那种矫情人。”方晓大喜,“要是能把墨镜摘掉,平时看见的还是年轻时候的我自己……罗教授,不瞒您说,我之前想过无数次要是年轻时候有现在的水平,那该有多好。”
“这,也算是圆梦吧。”
“必须算啊!”方晓右手握拳,砸在左手上,啪的一声。
罗浩笑了笑,“你接下来去哪?”
“我去车站,麻烦罗教授送我一下。”方晓是想要去看看罗教授和许老板捅咕出来什么东西的。
那种过程,他更是八卦。
可罗教授话里话外的意思已经在撵人走了,方晓可没那么不知趣。
“回头我让人去回收小孟。”
“罗教授,您可别说回收。说句实话,这么久了,我跟小孟也有感情。”
“嗯,就是重新升级一下。”罗浩从善如流,换了一个说法,“加上号脉的程序。虽然不全,但也能勉强用一下。”
“好。”
“很多内容,你那面跑着,有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
方晓一个头变成两个大,跑AI数据就已经够他头疼的了,现在又加了中医项目。
车厢内很安静。
方晓坐在副驾驶,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上,但那些霓虹和车流并未真正映入他的眼帘。他的思绪还牢牢地钉在方才的诊室里,钉在那三根搭在少年腕间、仿佛能聆听生命密码的枯瘦手指上,钉在那张写着现代药名却由百年智慧开出的处方上。
他微微侧头,透过后视镜,能瞥见后座那位老人家安静端坐的轮廓。
那不再是一个令他感到疏离甚至威胁的高科技造物,而是一座桥,一座连接着古老医学幽深智慧与未来无限可能的、活着的桥梁。
AI在这里扮演的角色,比他之前理解的任何一次都要深刻——它不是冷冰冰的算法集合,而是一位不朽的导师,一种可被复现、可被传承的医道本身。
“罗教授,”方晓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卸下所有迷茫后的踏实与决心,“中医脉诊数据这块,您放心交给我。我一定尽全力,把它跑好,跑扎实。”
他没有用完成项目或配合工作这样的词,而是用了跑好,跑扎实。
这是他的承诺,一个临床老兵最朴素的承诺。
罗浩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轻轻“嗯”了一声,等待他的下文。
方晓转过身,认真地看着罗浩的侧脸,眼神发亮:“我回去就着手办。
“首先,合规和伦理是红线,我会亲自盯,所有数据采集一定严格按照规范来,知情同意做到位,保护患者隐私,这块绝不能出任何纰漏。”
他语速加快,思路清晰,显然已经在心里盘算好了步骤:“其次,病例筛选是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