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二章 奥司他韦的说明书,你研究过么
“嗯?怎么了徐主任?”
“奥司他韦不是……”
“哦,那你没仔细看过说明书吧。”罗浩笑笑。
徐主任愣了一下,自己的确没仔细看过说明书,要看也是适应症和用法用量。
现在进口药特别过分,很大的一个盒子,里面只有一粒或者两粒药,剩下的空间装的都是说明书。
“奥司他韦的说明书里,有明确写收录了1-12岁儿童组1481名儿童的临床试验数据。”
“在高剂量治疗研究中,儿童组存在三倍剂量的测试。但医嘱不允许奥司他韦超剂量使用。”
“!!!”徐主任愣住。
这回是真的愣住。
奥司他韦竟然还有这种实验?
这药早在2009年的时候就出现了,当时是神药。
“免疫力低下患者治疗研究中,分析了475名患者的实验数据,这是稀有数据。其中包括18例12岁以下患儿的数据,这是更重要的稀有数据。”
“艾滋病?”
“是啊。”罗浩走出医生办。
徐主任连忙跑到前面引路,把许老板引到自己的办公室。
“奥司他韦是由美国的原研药,在美国进行了大量临床试验。实验数据非常全面,药品非常安全高效。
“真正做到了全年龄段,各种体质,各种基础病、各种极限情况,应测尽测。
“药品的不良反应、服用禁忌是通过大量的人体实验试出来的。不拿活人做实验就没有详实丰富的数据。
“在此基础上,药物研发才能更安全和高效,以及更小的副作用。
“别看药物人体实验是个合法但缺德的事,但这种事干的越多,奥司他韦这款药反而越安全,对人类的贡献越大。”
“小罗,你怎么看?”许老板忽然问了一个没头没脑的问题。
“我觉得甲流病毒开始,都是美国实验室人工制作出来的。”
“!!!”
“嗯,我也这么想。”
“!!!”
徐主任惊呆了,这种话是能说的么。
“还记得越战,据说是美国cia联合了军工复合体独走展开的一场战争。为什么要打仗?不打仗的话军工复合体就没办法挣钱么。”
“是啊。”罗浩接住许老板的话题,“各种病毒也一样,没有疾病,就没办法卖药。”
“!!!”
徐主任已经不敢听下去。
这个逻辑简直太地狱了,san值直接见底。
“咱这面的药,儿童和孕期妇女慎用、禁忌不详、不良反应不详,没法比。”
“国内医疗体人实验的监管是严格的,伦理限制非常多。很多实验根本不允许搞,那些实验数据属于想也就拿不到的那种。”
“这么详细、大范围、大量人体实验只有美国能做。只有自由的美国能有这样的雅量,宽松的政策空间,包容这样实验。”
“他们的监管更灵活,道德更没有底线。”
罗浩和许老板一人一句,给徐主任描述了一个san值极低的世界。
“甜甜圈,前阵子好像设计了一个去监狱过冬的犯罪事实,不重,但可以把他关在衣食无忧的监狱里几个月,熬过冬天。但是吧,很快就被保释出来了。”许老板道。
“我知道这件事,保释的钱都落在甜甜圈的账单上。”
“不经本人允许就被保释?为什么?”徐主任没想懂,问道。
“他这种流浪汉,早就进入了某些机构的视野,死了就死了,比路边的野狗强点不多。不对,应该是还不如路边的野狗。”许老板强调了一句。
“嗯,主要是没钱的话,死了之后尸体会被收走。”
“!!!”
完蛋了,徐主任的san值彻底清零。
“甜甜圈估计要被卖器官,或者拉走做很多实验。”罗浩很平淡地接过话题,“许老板,我还查阅过欧盟的资料。”
“嗯,我也看过。”
他们俩心有灵犀,有些话直说半句,把徐主任憋得难受。
“罗教授,怎么回事?”徐主任看他们要换话题,马上追问。
“欧盟实验登记册中注册的NCT01053663号实验,还是奥司他韦的实验。
“测试对象是一岁以下的儿童,从2400个候选人,筛选出9个合适数据,美国儿童,3个实验对象走完全程,参与者中2名死亡。”
“!!!”
“一边制作病毒,一边制作解药。”许老板叹了口气,“最烦这种。”
“许老板,咱中医能治么?”
“不能。”许老板给了一个肯定的答复。
徐主任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们两个人,脑子已经完全跟不上。
“疫情的时候,原始毒株,我也给阳了的患者号过脉,20年初的时候。”
“怎么样?”
“不怎么样。”许老板靠在椅背上,拿起保温杯,却没喝,目光投向窗外,仿佛穿过时间和空间,回到了2020年初那个寒冷而人心惶惶的冬天。
他的语气很平静,甚至带着点自嘲,但眼神深处,却有一丝当时未能完全消化的困惑与凝重。
“那时候,形势还不明朗,人心惶惶。所有人都懵逼,我觉得这么不行。”许老板的声音不高,像是在讲一个很久以前的故事。
“我去天河,想看看这病毒到底是个什么路数?古籍里,瘟疫、戾气、时行病,描述不少,但真到了眼前,总得亲自摸摸脉,心里才有点底。”
“我穿着全套的防护,憋得慌,视线也受影响。病人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发热,咳嗽,CT显示肺部有磨玻璃影。当时算是典型病例。”
“我让他把手伸出来,垫在脉枕上——隔着两层手套号脉,感觉跟隔靴搔痒差不多,但基本的浮沉迟数、有力无力,还是能摸出个大概。”
许老板的手指在桌面上虚虚地搭着,似乎在回忆当时的触感。
“这是第一个,我摸了得有十来分钟。脉象浮数,有点紧,像是外感风寒,邪气在表,但重按下去,又觉得底下有点空,濡软无力。
“舌苔我没法看,但听声音,咳嗽痰不多,有点粘。
“我当时心里琢磨,这像是风寒束表,但卫气已虚,正气不足。开方的话,得考虑扶正解表,又不能太燥。”
他顿了顿,摇了摇头。
“可又看了第二个。也是确诊的,症状差不多,发热咳嗽乏力。我一搭脉,愣住了。这个的脉,是沉细数,还带点弦。
“邪气似乎入里了,但不像典型的里热,反而有点郁结,像是湿邪困阻,气机不畅。跟第一个那个浮的,完全不是一个路子。”
许老板的眉头微微蹙起,仿佛又感受到了当时的费解。
“我心想,难道是病情发展阶段不同?第一个是早期,第二个重了些?可问起来,发病时间、症状严重程度,也差不太多。当时心里就有点打鼓。”
“第三个,更离谱。”许老板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无奈的笑意,但笑容没什么温度,“是个相对年轻的患者,症状反而更重些,高热,胸闷明显。
“我搭上脉,心里更凉了——这个的脉,是滑数有力,甚至有点洪大的意思,舌象看不到,但听描述口渴欲饮。
“这分明是热入气分,甚至有点气分热盛的苗头。跟前面两个的虚、郁,又不一样。”
他放下保温杯,双手交握,看着徐主任和罗浩。
“三个病人,都是确诊的,症状大类相似,都是发热咳嗽肺部阴影。可脉象,一个像是风寒表虚,一个像是湿郁气滞,一个像是气分热盛。你说,我该信哪个?”
“我当时站在隔离病房外面,隔着面屏,看着自己戴着厚厚手套的手,心里头一次对望闻问切里的切,产生了点怀疑。
“不是怀疑我的水平,而是怀疑这个病,它不按常理出牌。”
许老板的声音低沉下去。
“就像你面对一个对手,他每次都换一张完全不同的脸,用完全不同的招式,但最后都能把你打趴下。
“你摸不清他的路数,找不到他的病机共性。
“风寒、湿邪、热毒,好像都沾点边,又好像都不是本质。脉象杂乱无章,缺乏一个清晰的、统一的证。”
“后来病例多了,接触的信息也多了,我才慢慢咂摸出点味道。”许老板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这个病毒,邪性得很。它攻击的不止是肺,是全身,是免疫系统,是血管内皮,它引起的反应,因人而异,差异极大。
“体质强的,可能反应剧烈,高烧、脉洪大;体质弱的,或者有基础病的,可能直接就是正气溃散,脉沉细微弱;体内湿气重的,可能就表现出湿郁的特点。”
“它就像个高明的刺客,不直接攻城略地,而是到处放火,制造混乱,引发你身体内部各种已有的、潜在的问题全面爆发。
“所以你摸到的脉,反映的往往不是病毒本身,而是这个人被病毒攻击后,他独特身体内环境产生的、混乱的综合反应。一千个人,可能有一千种不同的证。”
许老板叹了口气。
“所以你说,咱中医能治么?能,也不能。能,是因为中医讲究辨证论治,个体化方案,正好应对这种个体差异大的情况,在缓解症状、调节体质、扶助正气方面,肯定有作用。
“也不能,是因为这个病的核心病机,太狡猾,太多变,缺乏一个稳定的、可以一以贯之的靶子。”
“我那三次号脉,后来想想,更像是一次失败的侦查。我没摸到敌人的主力在哪,只摸到了敌人骚扰下,各个据点不同的混乱状况。
“所以,后来我也就不强求用纯中医的思路去硬套这个病了。该上现代医学手段就上,中医方法作为辅助调节,或许更好。”
他看了一眼罗浩,意有所指:“就像小罗刚才说的,这病毒制作得太精巧,攻击点太散,变异太快,简直像是故意设计来规避传统经验总结和固定方药应对的。”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许老板笑笑,“我那时候也没办法,没办法怎么办?小罗。”
“激素冲击。”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徐主任听得目瞪口呆,他没想到一次简单的号脉背后,还有这样的波折和思考。
而许老板最后的比喻,又隐隐和之前关于病毒来源的黑暗猜想呼应上,让人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