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中专护理毕业,那时候的男性护理中专生极少,也就给了ct室张主任一个机会。
在进修的期间,张主任考了证,转了岗,后来因为一些人事上的关系,他趁着这面老主任退休,直接空降当了主任。
ct室张主任以凶狠霸道著称。
当年睡了护理部主任,那件事闹的很大。所以在医院里,大家默认ct室张主任不务正业,方晓在一切尘埃落定后,开始阴阳起“老张大哥”。
“总得知道为什么吧。”ct室张主任讪讪地说道。
“害,AI,那是AI!”方晓笑道,“老张大哥,迟主任,时间不早了,一起去吃口饭。这件事吧,罗教授上心着呢,而且我高度怀疑一件事。”
“怀疑什么?”
“要打仗了啊,要不然罗教授为什么风风火火的做AI,准备无人医院。以后一旦有战争,这些都是要派上用场的。”方晓道。
“!!!”
“!!!”
ct室张主任和迟主任都怔住。
方晓这个角度虽然清奇,有些无稽,可仔细想想,却又有点道理。
无人医院,急吼吼的干起来,而不是走一步等一步,不是打仗又能是什么。
“方主任,你们弄的……”
“别我们,是罗教授弄的,我就是搭便车,跟着蹭点好处。罗教授给我蹭,已经是天大的人情了。”方晓很认真的纠正。
“害,你这太客气了。”ct室张主任笑道。
“是真的。”方晓认认真真地说道,“之所以我这面有点用,就是多一个场景搜集。你想啊,AI出报告的后台数据库连华西的资料都有,还能差咱们这个小医院了?”
“说起来都是三甲,可这个三甲和正经的顶级三甲能一样么。做人,心里要有数,罗教授带我玩,我就……”
方晓哔哔哔地说着,想到远程手术准备期的时候自己拖延了很久,心里升起一股子不好意思的情绪。
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儿了,以后自己一定帮罗教授好好搜集场景信息,完善病历库。
方晓想着,拿起手机在文件传输助手里记了一件事。
“你给谁发信息呢?”ct室张主任问。
“自从疫情放开之后,我记性就不好,有事儿都要写下来。”方晓解释道。
“对对对,我也是!记忆力直线下降!”ct室张主任和迟主任异口同声,连声附和。
“都说有脑雾症的后遗症,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是吧自从那之后我把记性不好就当成是脑雾症的一种临床……”
“方主任,你可说点好听的吧。”ct室张主任道。
“其实就是个借口,要不然跟人说我老年痴呆啊。”迟主任哈哈一笑,说道。
方晓嘿嘿笑了笑,“这事儿其实就那样,从前老人有句话,不是说好记性不如烂笔头么。重要的事情记下来,省得忘了。对了,药剂中心的大郭,你们知道么。”
“就是那个30岁得了卵巢癌的护士?”ct室张主任问道。
“对,就是她。”方晓开始八卦,“大郭术后一直在我这边住院,主要是妇科医保不够,我琢磨都是本院的,抬头不见不低头见,她想开啥我就给开点啥,只要不太过分就行。”
“后来呢?你俩好上了?”ct室张主任问道。
“老张大哥,咱不带这么说话的。”方晓哈哈一笑,也不在意,继续说道,“这不是开春了么,大郭请假去南方玩。我看朋友圈里她到了临安就换了短袖,那面才十度左右!”
“是哦,感冒了?这么不小心。”
“嗯,重感冒!”方晓道,“发烧到40度,在外地住院,还没人照顾,就坐飞机回来了。回来后一查,你猜怎么着?血糖28!”
“我艹!”
ct室张主任和迟主任都一怔。
癌症和血糖关系不大,这么说的话,应该是疫情导致的。
“半年前在我这体检还没事呢。”方晓心有余悸,“疫情导致的脑雾是什么我不太清楚,但我身边已经有三四个年轻人糖尿病了,一发现就20以上。”
“难道是真的?这么严重?”ct室张主任疑惑。
很明显,他也听到过类似的东西。
现在和方晓的八卦一对比,立马就有了猜测。
“我也是听罗教授说的,罗教授有一个项目,是跟油城那面的总医院一起做的。三十年前,不是大范围筛查糖尿病患者么,要不说还得是产业工人,配合度就是高。
“现在那项目还继续着呢,跟着项目研究一起弄的,已经出了几样成果。”
“牛啊。”
“嗯,我说的是疫情后出现糖尿病的情况很多见,我最近是反复地查了几次,包括糖化血红蛋白什么的,还好没事。”
两位主任都有些意动,有时间自己也查一下。
至于因为什么事儿说起的血糖高,他们已经给忘了,被方晓带到了沟里。
几个小时后,方晓吃完饭回到家。
他站在窗前看着对面,心里有些懊悔。
那时候自己要是不多事儿的话,这时候可能会看见一些少儿不宜的东西。
看小电影是一回事,回家就能看见活的,那是另外一回事。
唉,自己哪来的那么多英雄情结呢,结果打扰了人家的鸳梦,自己也没新鲜事儿看。
那俩人的肢体柔韧度真好,当时好像有些姿势来着。
方晓心里乱七八糟地想着,略有点后悔。
甚至想到那天趴在玻璃上姿势旖旎的女人,现如今想起来都很美好。
但那家的玻璃已经换了,什么都看不见。方晓心里遗憾着,拿起手机,看见自己的记事本,开始打电话联系。
他在周边县、乡还是有点资源,既然罗教授需要这些,那就多搜集一点,方晓明白事理。
哪有什么都不干,光等着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能抱住罗教授的大腿,成为粗壮大腿上的一根腿毛,自己就要发挥腿毛的作用。
虽然周边市县未必能有什么帮助,可自己总要做点什么,方晓很清楚这一点。
罗教授的眼睛亮得很。
第一台远程手术,罗教授之所以要顶风冒雪,冒着车祸的危险来压阵,还是对自己没有足够的放心。
只是罗教授没说而已。
人家不说,自己不能假装不知道,更不能心里没数。
方晓和自己熟悉的医生们联系,加了人家的学术群。
下级医院,比长南人民医院还要下级的医院也没什么专业的学术群,方晓加进去后连发了几个抱拳的表情,留言让他们有疑难病例马上找自己,这面在做科研。
至于效果怎么样,方晓也不知道。
但这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毕竟医生圈子要比患者圈子靠谱无数倍。
有上级医院甘心情愿的抗雷,他们还有什么好挑剔的。
方晓忙完这一切,才松了口气。
不过他也没和罗浩“汇报”这件事,等等看吧。
……
医大一院,医务处。
冯子轩弯腰倒茶,茶气氤氲,他笑呵呵的介绍道,“小罗,这位是我老同学,在下面的医院当副院长,薛建国薛院长。”
“薛院长好。”罗浩伸出手,“协和,罗浩。”
第六百四十三章 一个破网站的数据就能出几千篇sci?
“老薛是睡在我上铺的兄弟,多少年了,办事靠谱。”冯子轩倒了茶,用一次性纸杯给薛建国和罗浩各倒了一杯,“小罗,能放心。”
“老薛,小罗是什么样我之前跟你说过,这项科研比较尖端,你得当点心。”
薛建国脸上带着憨厚的笑,也没说话,嗯嗯嗯啊啊啊地应付着。
这就是传说中的社会磕儿,好像说了什么,却又什么都没说,油滑到了骨子里面。
仔细想,这位薛建国薛院长似乎很热情,但仔细回忆,他却又表现的骨子里很冷漠,又让人挑不出大毛病。
罗浩觉得这位有些油滑,油腻,印象不是太好。
但无所谓,冯子轩是帮自己,这份人情罗浩要接。
薛建国拉住罗浩的手,力度不轻不重,上下动了三次后马上松手。
流程很标准,热情却又有距离感。
“老薛,别弄你那死样子。”冯子轩见状笑吟吟地说道,“小罗,老薛遇到陌生人就这样。以后熟了你就知道了,贼特么烦人的一个家伙。”
罗浩笑笑。
“害……这不是习惯了么。”薛建国终于开口说话,“罗教授,您别见怪,我家里穷,从小到大没任何人帮我一把,全靠着我自己运气好上来的。”
“小罗,他运气是真好,你们坐下,我给小罗介绍一下。”
薛建国表情略有古怪。
罗浩好奇,捧着一次性纸杯,轻轻抿了一口。
是普洱,上面泛着一层茶油,看样子至少是十年的陈普,冯处长这次是拿出好货来款待好友了,毫不藏私。
“当年我们毕业,刚好赶上第一批不给分房,赶上刚要临床执业。从前的老人走老办法,不用考试,我们就得考试。”
“那时候考试没现在这么难,通过率都不到50%。毕竟是第一年,谁都没什么想法,大家乱哄哄地抄一抄也就过去了。”
“老薛第一年竟然没过去!你敢信?”
面对这位薛建国薛院长,冯子轩的话也多了几分,明显能看出他和薛院长之间的关系匪浅。
“的确,那时候想过容易,想过不去就难了。”罗浩颔首,微笑,“不过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对呀!”冯子轩朗声道,“第二年,考试那天他发高烧,起不来床。第三年,他爷爷去世,又没考上。一来二去,也就耽搁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