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茧症!
ct室张主任想到了那种罕见病,这玩意还有人能做呢?据说打开腹膜后就是个大蚕蛹,想想都头疼。
“行,那咱们拿着去病理科看看。”方晓说道。
手术顺利,方晓的心已经踏实,他术中还切开了梗阻物看了一眼,感觉大概率是寄生虫导致的。
AI有AI诊断的道理,方晓现在觉得AI说的对。
所以他有恃无恐,拉着ct室张主任一起去了病理科。
“你们来了。”病理科迟主任坐在办公室里,微微抬头,像狼外婆一样打招呼。
“来了,老迟。”
“你们也太着急了吧。”迟主任道,“病理标本要在4%中性甲醛固定6-48小时,然后病理医师对组织标本进行检查、把有代表性的组织取材,脱水机脱水一晚上,第二天开始包埋、切片、染色,需要一上午,那还是至少的。”
“害,我这不是好信儿么。反正心里有事儿干啥都走神,还不如在你这等着。”ct室张主任挠头,笑道。
“镜下可以先看看,大概有个数,但我先说好,具体的病理结果要3-5天。我给你加急,争取2天多点出诊断。”迟主任道。
ct室张主任笑了笑。
这不是和医大一院罗教授说的一样么,都先说不好听的,一个比一个狗。
搞临床的这帮人啊,放出去都会“汪汪”叫。
他们嘴里面说的话,就没一句能听的。
“知道知道,我找你看一眼,还能去告你啊。”ct室张主任道。
迟主任不置可否,但看他的表情,让人有一种怀疑一切的感觉。
“什么患者?”迟主任问。
ct室张主任把ct室外接AI软件的事儿说了一遍,迟主任怔住。
影像科能外接软件,那病理科呢?是不是很快也要外接软件进行图像分析?
到时候是不是所有病理科医生都要做技工的活?
AI这么快就要占领高地了么?!
狗屁的高地,病理科、影像科都属于低洼地带,和AI重叠的范围很大。
不像是外科,最起码还要动手。机器人想要熟练的动手操作,那得好多年之后的事儿了。
可诊断报告却是在数据库里搜索、对比,AI做的肯定要比人强就是了。
迟主任犹豫了一下,最后叹了口气,“我们病理科的医生以后不会都变成固定蜡块的技工吧。”
“害,迟主任,你想多了。”方晓笑道,“没那么快,而且我看罗教授的意思是要先把AI这块用在无人医院上。至于咱们这种医院,得日子呢。”
说着,方晓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的补充到,“我估计最开始肯定是军用。”
“军用?”
“高原,受伤的战士要拉下来才行。要是有野战无人医院,可以当时就救治,至少节省了几个小时。那可是刚受伤的几个小时!”方晓神神秘秘地说道。
这些内容都是他自己猜的,不算违反保密协议。
“!!!”
“!!!”
方晓说的有道理。
这种高科技项目最开始应用肯定是军方,要是四海升平,刀枪入库,才可能民用。
互联网就是当时美军内部联系的方式,刀枪入库马放南山后军改民,变成了现在的互联网时代。
军队内部的科技产品几乎随便一样都能改变世界,这么讲的话的确是有些夸张,可却有道理。
“那为什么会在咱们这儿?”迟主任问了一个含糊的问题。
看表情,迟主任已经害怕了,害怕自己会被AI取代。
“害,医疗AI需要搜集大量数据啊。”方晓道,“和其他产品多少有些不同,要跑数据,充实数据库。我听说帝都那面也在跑,我这儿只是负责一小块。”
说着,方晓的胸脯不知不觉挺起来,趾高气扬。
这才是真正的国家级重点科研项目,自己也算是科学家……之一了,方晓心中得意。
人生么,总要做点有意义的事情才行。
总接触那些蝇营狗苟的事情,一点格局都没有。
“寄生虫导致的肠梗阻是AI给的?”迟主任问道。
“嗯,是AI给的,我和老张大哥想要看看AI的准确性到底怎么样。好奇么,迟主任你就帮着看一眼镜下,和最终诊断没关系。”
迟主任有些谨慎,取了切片标本后开始在镜下看。
他看了很久,眼睛几乎贴在显微镜上。
方晓和ct室张主任耐心地等着。
大约半个小时后,迟主任才叹了口气,“的确是粪类圆线虫,AI诊断的没错。”
“!!!”ct室张主任愣住。
AI诊断的竟然没错!
方晓却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老张大哥,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呃……”张主任欲言又止。
“可AI是怎么用影像资料就判定的呢?”迟主任有些不解。
方晓也没想多事儿,罗教授虽然愿意讲课,但人家都是给自己医疗组内部的医生讲课,再有就是给学生们讲课。
大老远的给迟主任和ct室张主任讲课?方晓可没那个闲心。
“谁知道呢,我估计应该是咱们这面见的少,帝都那面见得多,协和病历库里有相关的资料。”方晓含含糊糊地解释道。
“不对。”迟主任迟疑,“咱们这面见的的确少,可帝都也肯定不多。小方啊,你问问,你问问。”
迟主任提出要求,方晓也没有直接拒绝,而是犹豫了一下,“迟主任,你有什么疑问?”
“粪类圆线虫是一种兼性寄生虫,成虫主要在宿主小肠内寄生,幼虫可侵入肺、脑、肝、肾等组织器官,引起粪类圆线虫病。”
“虫卵在温暖、潮湿的土壤中,数小时内即可孵化出杆状蚴,并在36-48小时内,经4次蜕皮后发育为自生世代的雌虫和雄虫。
“在外界环境适宜时,自生世代可继续多次,此过程称为间接发育。经多次的循环发育后,雄虫逐次减少,以致消失,雌虫则进行孤雌生殖,但不能持久,虫体最终趋于死亡。”
“我在东北,很少见有粪类圆线虫的患者,按说协和病历库里也不会有很多类似的患者。毕竟帝都也是北方,寄生虫病相对比较少。”
“国内,类似的疾病一般都在云贵川那面。”
原来是这样,问题问出来,方晓也有些好奇。
他拿起手机,把电话打给罗浩。
“罗教授,刚刚远程手术,病理科主任镜下看初步诊断是粪类圆线虫,是前几天安装的AI外挂出报告的时候直接诊断的。”
方晓说话也有点没有逻辑,他对于AI这种诊断算是第一次接触,所以说起来有些含糊不清。
“数据库里有很多相关的病历,不算难。”罗浩回答道。
“协和数据库?这病北方少见啊。”
“东北的确很少。”罗浩的声音传来。
“协和病历库里也没多少相关病历,但病历库又不是只有协和的。”
“???”方晓怔住。
协和病历库在方晓看来已经属于神仙一般的资源,可罗教授竟然说AI数据库里不仅仅是协和病历库的病历,还有别的!
这句话把方晓一下子打愣住。
“罗教授,那这是出自哪的病历库?”方晓问道。
“华西的。”
“!!!”
“毕竟这病在云贵川和两广地区发病比较多,北方比较少。很多病都有地方特色的,我记得跟方主任你说过啊。”罗浩道。
“说过,说过,我记得罗教授您在协和遇到过一次蘑菇中毒,当时直接把电话打给南云蘑菇中毒治疗中心。”
“当时娄师兄不算那面的,但毕竟经验丰富,现在好像是中毒急救中心主任了。”罗浩道。
方晓的眼皮子一阵乱跳。
他听陈勇讲过这件事,那时候罗教授刚从印度回来,在帝都落脚,刚好遇到一起蘑菇中毒的事件。
当时罗教授口中的娄师兄应该很不得志,还是小医生。一次跨地区、跨医院的急诊会诊,事情解决得很圆满。
事后好像协和医务处还给当地发了一封感谢函。
就着这封感谢函,那位娄师兄青云直上。
没想到不到一年的时间,不但成了科里的代理主任,还要分管急性中毒治疗中心。
虽然都是干活的地儿,可当主任和不当主任是俩概念。
只一次视频会诊,一封感谢函,就能青云直上。
搞医疗的谁想到类似的事情不心驰神往。
“类似寄生虫的疾病,南方比较多。”罗浩解释道,“AI诊断、出报告这一块总不能只在北方用,南方也要用的。”
“哦哦哦,那我知道了罗教授。”方晓嘴上说着,心里叹了口气。
没想到AI诊断的这一块竟然汇聚了这么多医院的数据。
“要没事的话我先挂了。”罗浩笑道,“再有什么事儿联系我。”
“好的罗教授,您忙着。”方晓根本不管旁边ct室张主任对自己使眼色,直接挂断电话。
“方主任,你问问是怎么诊断的啊。”ct室张主任不高兴的抱怨到。
“害,老张大哥你啥时候对临床这么感兴趣了。”方晓问道。
“……”ct室张主任一时语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