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瞧瞧这是什么!”这晚,当着田秀珠的面,赵官家亲自掏出了一份圣旨。
半靠在软枕上的田秀珠,没什么力气地说:“臣妾现在眼睛花,头也晕,实在看不清东西,不如官家念给我听。”
能让皇帝巴巴带着圣旨跑来她面前显摆的。那必然是确定,能够取悦到田秀珠的东西。
果然——
“………滋封皇子晖为璐王,皇子曜为晋王。”
田秀珠微微睁大双眼,苍白的脸上却露出惊喜莫名的神情,而等到赵真从头到尾念完整道圣旨后,她立刻就假模假样地说道:“孩子们还小,现在就封王,陛下是否有些爱重太过啊。”
因为秉承着【优之以爵禄而不责以事权】的原则,本朝其实是很少直接封王的,满宗室里,实打实的数,也没超过五根手指头。而如今,赵真却一口气直接封了自己的两个儿子为亲王,不可不畏是:爱重异常了。
赵真:“早晚倒是要封的。早一天,晚一天,又有什么区别。等到你肚子里的这个出来后,若还是皇子,朕也要封他做亲王的。”
“官家……”田秀珠的眼眶说红就红,一副我真的被你感动到了的样子。
赵真抬起手摸了摸他的头发,问:“心情有好一些吗?”
“嗯!”
“那,咱们吃点东西?”
“嗯!”
一旁站着的春绘听了,都不用吩咐,立刻就将早就温好的年夜饭重新端了上来。
田秀珠就这样在赵官家的注视下,总算吃进去了一些东西。用完以后,赵真也没有走,而是直接住了下来,等到大年初一的早晨,因为还有一大堆的事情要忙,方才匆匆离去。
“官家临走时可是下了死命令,要您无论如何都得好好吃早膳。喏,这是御膳房用胭脂米,熬的胭脂粥。端的是清甜鲜香,您一定得吃两口。”春绘端着青瓷的粥碗,一脸讨债的模样。
“知道了。”田秀珠叹了一口气,然后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一个没忍住,骂了出来:“小混蛋,就知道折腾老娘,等你出来后,看我不把你屁股打开花。”
讨债鬼。春绘:别想转移话题,赶紧吃。
第49章 寿昌出嫁
“怀这个孩子的确让你受苦了,看看,小脸都瘦成什么样了!”苗贤妃的神情中充满了怜爱之色。
本来水灵灵的一颗小白菜,眨眼间,就变成了白菜干。这怎么不叫人觉得可怜呢?
“姐姐还有心情打趣我,您瞅着可也清减了不少哩。”田秀珠捧着已经圆滚滚的肚子,难得有些精神地回嘴道:“可是舍不得寿昌出嫁的缘故啊?”
没错。
时间过得飞快,此时已是阳春三月。
赵官家的长女寿昌公主与王四郎的婚礼,即将在五日后举行。
毫无疑问,那必定是一场,无比盛大而豪奢的婚礼。
“妹妹说的还真没错!”苗贤妃叹了一口气,一副忧心忡忡地模样:“寿昌嫁给了最想嫁的人,做娘的心里当然高兴,但却也忍不住担忧。怕她离了我后,不能将日子过好。更怕她一片赤诚最后却被人辜负。唉,心里实在乱的很啊!”
“姐姐这就是庸人自扰了。”田秀珠见她真的是一副无比烦恼的模样,倒是忍不住安慰了起来:“寿昌出嫁后,便与驸马住在公主府。上无公婆掣制,下无姑嫂妯娌啰嗦,满府的奴婢任她使唤,百万贯的嫁妆,任她花销,最重要的是,她与驸马又是两情相悦!放心吧!日子过的差不到哪里去!
说句有点那啥的话,王四郎尚了公主后,这辈子基本就告别了纳妾的权利。
“还是妹妹会宽慰人啊,就借你的吉言了!”苗贤妃的脸上先是露出了一抹笑容,随后又忙不迭地说道:“对了,除了你的吉言外,姐姐还要厚颜向你借样东西嘞。”
“想要借什么,姐姐只管说来。”
苗贤妃凑近了些:“你曾贴身穿过的衣裳。”
明白了!
田秀珠取笑她:“女儿刚成亲,就想着抱外孙?你也太心急了些。”
“哎呀哎呀,有备无患嘛。”苗贤妃捂着唇角,笑着说道:“妹妹你孕气最好,定能保佑寿昌。”
田秀珠:“么……这话说的也对,姐姐还记得从前在我身边服侍的素云吗?她成婚后不久,也向我要了件衣裳,结果你猜怎么着?”
田秀珠竖起手指:“三年抱两。搞的她公公婆婆。都快要把她当成宝贝供起来了。”
苗贤妃听到此处,眼睛那是一亮又一亮。
实打实的说,她心里其实也觉得,田秀珠的身上,实在是有几分运道的。
别的不说,宫里这么多女人,为啥只有她能一个接一个的怀,一个接一个的生。
除了神灵保佑。上天庇护,这种玄学成分外,好像也没有什么可以能来解释的。
一句话:人家就是这么有孕气!!!
送走了被自己安慰过后,重新恢复成神清气爽状态的苗贤妃,田秀珠的精神就迅速萎靡了下去。
没办法,刚才的话说的太多。
现在就觉得累了。
一旁的春绘见状,立刻端来了参茶,轻声道:“娘娘这般体弱。公主的成婚大典,怕是去不得了。”
田秀珠对此当然也是心知肚明。
肚子满五个月后,她的两只小腿儿,就总是处于一种水肿的状态里。
别说去参加婚礼了,现在就算下床走两圈,都十分费劲儿。
“真是可惜,那丫头的婚事,本宫可是出了个大力气的,没成想到头来竟连一杯喜酒都喝不上。”田秀珠唉声叹气起来。
春绘闻言却噗嗤一笑,随后道:“说起这个,娘娘可曾听说最近富平侯家的新鲜事。”
田秀珠抬起头,看着总算又恢复了些精神:“别卖官司,快说。”
原来竟是好一场婆媳大战!!!
话说,那朱巍自从取消了与寿昌的婚约,而后者也很快被赐婚给王四郎后。心里憋着一口气的韦氏就下定决心。要给自己的好大儿,找一个比公主好一千倍,一万倍的媳妇。
于是就这么找啊找的,居然还真就让她给找到了。
对方是靖海伯家的独女,长得也算花容悦色,半年多前刚随父亲从沿海地区回京述职,所以闺阁名声不显。
这韦氏倒是个眼准手快的,自觉打听清楚后,就冒冒失失地上门提亲了。
别说,只这么一提,对方还真就痛痛快快地答应了。
不仅如此,靖海伯家还陪上了大笔的嫁妆呢。
自觉捡到了天大的便宜,那段时间,韦氏整个人走路都是带风的。
“谁成想,那位余小姐嫁进门后,本性就彻底爆发了。”春绘说到此处,脸上就忍不住想要笑。
韦氏庸俗粗鄙又强势霸道。
本来就不是个好相与的,儿媳妇一进门,她头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给新妇一个下马威。
谁成想——
这马威没下好,反倒踢铁板上了。
原来那位余小姐,表面看上去文文静静,但实际上却是个,一等一的,比韦氏还要厉害十倍的泼辣货。
就在新婚次日,敬茶那天。婆媳二人就爆发出了一场惊天动地大战。
田秀珠:“细说说。”
“敬茶那日,韦氏当着新妇的面,要把自己身边的一个俏丫头,赏给巍郎君做妾。余家小姐听后,先是冷笑三声,随后就一把将手中的热茶,直接泼到了婆母的脸上。”
田秀珠听到这里,心情那叫一个愉快:“这么猛?”
“不止呢。”春绘继续笑着说:“韦氏受辱,现场顿时炸开了锅。指责的,怒骂的,反正什么都有。那位巍郎君更是在急怒之下,扇了新婚妻子一个耳光。结果,您猜怎么着。那位余小姐竟直接去了库房,从自己的陪嫁箱子里抽出了好大一柄虎头刀,冲回来,然后见人就砍。”
公公婆婆丈夫小叔子妯娌的反正一大家子人,哪个都没放过。
田秀珠听到这里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砍肯定不会真的砍到——
要不然田秀珠早就知道了。
但砍不到人,却足够能把人吓破了胆。
果然————
“余小姐横刀立马,脸上露出冷笑,指着一众瑟瑟发抖的朱家人说。自己出身骁勇世家,七岁习武,十二岁就跟着父亲杀过海盗。你们哪个不长眼的要是敢欺负我,我就把她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听到这里的田秀珠笑的更大声了。
“然,然后呢?”
“然后朱家肯定不干啊,韦氏马上就跑去靖海伯府找余姑娘的父亲算账。不成想,人家早就启程回辖区了。”
田秀珠哇塞一声,有一种,当爹的可能知道自己女儿是什么德行,这好容易推销出去,生怕对方反悔退货,所以忙不迭先跑路了的感觉。
“靖海伯常年戍关,可谓劳苦功高,这些儿女之事,即便闹到官家面前,他也是不好多说什么的。”田秀珠自言自语的说完这话后,就忍不住趴在一侧的矮脚茶桌上,整个人笑的那叫撕心裂肺!!!
时间眨眼而过,很快就来到了五天后。
那一日。
赵官家最心爱的长女,寿昌公主要出嫁了。
从寅时三刻起,萃德宫中就通火通明,曹皇后,苗贤妃等带头,一众有品级的妃子全都过来给公主添妆送嫁,此外还有两个品级高,经验丰富的老尚宫在主持仪式,几十个宫女,于殿内外忙碌伺候。
总之,人很多,很热闹。
至卯时,外面忽然响起宏大的礼乐之声。
正帮着公主着冠的冯瑜悄悄对她说:“这是礼部在太庙前做最后的演练呢。”
寿昌面色通红。
当然,这不是因为紧张也不是因为羞涩,纯纯就是脸上的妆容太浓了些。
可这是大婚。
用她最亲爱的秀珠姐姐的话说就是:不把自己涂成猴屁股的新娘,不是好新娘。
“姐姐她,今天过不来吗?”寿昌轻轻问道。
冯瑜长叹一声,同样用着轻的不能再轻的声音,略带嫌弃地告诉她:“你姐姐前几天听了个笑话,结果因为笑岔了气,影响了腹中胎儿,现在被太医勒令,卧床静养。”
寿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