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这位不贤之妇是谁,那就是懂的都懂了。
“官家是明君,最擅纳谏,如今怎么就不听人家御史大人的话了呢?”床上,只穿了身黑色丝绸吊带睡衣的田秀珠,拧着眉头,使起了小性儿。然而,我们的赵官家非但不觉其放肆,反而一双眼睛错都不错地钉在她的身上。
“你这是什么装扮,看上去甚为浪荡啊!”
女人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因为人家不是贤良之妇,不能以德行俘获君心,就只能在**上多下下功夫了。”
赵官家:“那朕一定不能辜负爱妃的美意!”
“等一等。”阻拦住赵官家的饿虎扑食,田秀珠眼珠子咕噜噜一转,抿嘴道:“臣妾平白受了冤枉,官家要补偿我。”
“你要如何?”
“赐臣妾一副字吧。臣妾会将其制为牌匾,日夜挂在霈霞殿里。”田秀珠笑着说:“就写,天下第一贤良淑德。”
赵官家噗嗤一笑:“朕看你是天下第一厚脸皮。”
“不管不管。”田秀珠说:“反正臣妾的名声,不能平白被人糟践。”
“好好好,朕改日就寻个机会,让那几个上蹿下跳,暗讽爱妃的御史滚出汴京。”
田秀珠闻言这才稍感满意。
殿门外,王怀恩默默地打了个哈欠,心里明白,今儿晚上里面且要闹上几次呢!
不得不说,在这床事方面,人家德妃娘娘是真的有一手。
盛夏之后,天气一天比一天寒凉了下来。
御道上用来避暑的草席棚子已经被收纳起来,宫里也不在24小时供应绿豆汤。而这一日,皇帝突然告诉田秀珠,说给小女儿准备的“动物园”即将竣工,他打算带着娘几个,一起去参加“剪彩仪式”。
田秀珠闻言哪有拒绝的道理,忙不迭地就一口应了下来。
顺便说一下,动物园其实不叫动物园,人家真正的名字叫做,御锦园。当然,名字是个这个,但说到底——它依旧是个动物园。这里豢养着异域进献的各种珍禽异兽,譬如说,天竺国的猿猴,涅罗国的白象,交趾的孔雀,以及……来自隔壁辽国的东北虎。
赵凌云是个胆小鬼,见到这些巨大动物后的第一反应就是钻进她爹的怀抱里。
小手还紧紧搂着赵官家的脖子,一副说什么都不能让我放开的坚定模样。
“凌云莫怕。”赵官家柔情似水极了:“咱们去那边看动物幼崽,朕记得,应是有一群小马来着。”
就这样,当爹的自顾自地带着女儿去看小马了。
田秀珠非但没去,反而还叫来了负责运营御锦园的官员,不用说,又是个内廷太监。
“可以在靠近大门的地方,建个游客中心。专门卖一些小吃酒水之类的东西。”田秀珠一副,本宫要做以下几点布置的模样:“每隔两百步就放个垃圾桶,另外,还要有游玩的路线图,以及最重要的——”
田秀珠兴致勃勃地问道:“门票定价几何啊?”
第48章 又双叒叕地有孕了。
田秀珠她们在动物园这边逛了整整一日。
期间,还小小的发了一次火。
无它,概因为赵曜那个混蛋玩意儿,居然趁着大人们不注意,亲身下场,要去和一只棕熊比力气。幸亏看护他的侍卫们先一步察觉不对,要死要活地给拦了下来,并将此事速速通禀了上去。
于是不用说。
紧急赶来的田秀珠,当场就撸起袖子,如同猛虎下山般地来了个捏耳杀。
“要死啊要死啊!跟熊玩相扑。我看你小子是活腻了!~”
母亲发火的模样,简直比猛兽还要可怕啊!
赵曜被捏的嗷嗷直叫,下意识的就用眼神去求助自己的同胞兄弟。
结果——
赵晖脑袋一撇,十分直白地嘟囔了句:“蠢货!”
因为生怕这小混蛋又搞出什么事情来,于是接下去的行程,田秀珠都将孩子们拘在自个眼皮底下,不许他们再随便晃悠。
“我要去看大蟒蛇。”
“不准!”
“我要去看大野猪。”
“不准!”
“去看水牛……”
“不准。”
这不准那不准的,赵曜生气了。
走在身后的赵晖瞅了他一眼,突然沉声说:“母亲,孩儿想去湖那边看天鹅。”
“不……可以啊……去吧去吧。”本来不耐烦的田秀珠回头一看,见说话的是二儿子,瞬间就改变了态度,十分和蔼可亲地表示:“本宫听管园子的内侍说,那边可养了不少水鸟,除了天鹅,还有鸳鸯,白鹭什么的,景色也很美呢。”
“我也去,我也去!”赵曜嚷嚷起来,反正只要能远离这只名为妈妈的母老虎,他去哪里都愿意。
田秀珠微微眯起了眼睛。
赵晖干咳了一声:“我对这边不大熟,要不就让他陪着吧。”
田秀珠:“……那好吧。你是哥哥,看着他点。”
“是!”。
就这样兄弟两个“勾肩搭背”地跑走了,至于田秀珠,她则是摇摇头后,自去找赵官家和小女儿了。如此,一日的时光就这样在悠闲中悄然度过。至日落黄昏,御驾方才返程,踏上了回宫之路。
“娘娘是不舒服吗?”马车上,春绘的脸上露出了担
忧之色。
无它,田秀珠已经干呕两回了。
要知道,她可是从来都不晕车的。
“不要紧,大概是逛园子逛累了吧。”田秀珠捂住胸口,觉得闷闷地,有些难受。
春绘见状是看在眼里,急在心底,所以她们前脚回到霈霞殿,她后脚就叫来冬拂,让其去太医院传太医。结果等到太医一来,脉象一搭,一个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恭喜娘娘,贺喜娘娘,您这是有妊了。”太医脸上笑容满面。
田秀珠闻言既惊讶又错愕:“本宫又有了?”
“是!已经快两个月了。”太医的态度很确定。
田秀珠闻言,这才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脸上也情不自禁地绽放出微笑来。
一胎生赵曙。二胎生赵晖、赵曜。三胎生凌云。算起来,如今已经是田秀珠第四次怀孕了。果然,很快得到消息的赵官家,连出行的衣裳都没来得及更换,就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见到田秀珠后也是立刻畅怀大笑,一个劲儿地问她:是真的吗?
“是是是,是真的。陛下老当益壮,又要有皇儿了。”
赵官家自发地将老当益壮这四个字从自己的耳边删去,只牵着田秀珠的双手,激动地说了好些甜言蜜语。
例如:又要辛苦你十个月了。
朕,心里真是说不出的高兴。
有什么想要的,尽管说,哪怕是天上的星星,朕也给你摘下来。
田秀珠见男人那一副快乐的几乎要忘记自己是谁的模样,不禁轻轻一笑。
孩子是赵真的。
但更是田秀珠自己的。
生育纵然危险又辛苦,但只要想到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又多了一个与自己血脉相连的亲人她就会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全感。
德妃又双叒叕地有了身孕。
消息一经传出,第二天,霈霞殿的门槛几乎就要被人踩烂了。
她本就在宫里人缘甚好,如今又有了身孕,几乎所有人都跑过来恭喜她。
当然,之所以说几乎……就是因为,有人正好相反,不但不会为其感到高兴,反而肯定会在知道这个消息后,恨的越发狂烈!
没错。
那个人就是温如月。
因为宫门被锁,而显得格外破败萧条的紫宸宫中,瘦的几乎快要变成一把骨头的温如月,却神情亢奋地摆弄着手里的东西,那是一只木头做的小人,只不同的是,小人的前胸用赤红的鲜血写着某人的生辰八字,而后背上,则扎着一根根密密麻麻的长针。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披头散发的,犹如疯子一样的温如月,不停地,不停地,不停地诅咒着。
“娘娘,娘娘,您快住手吧。”就在此时,有恰好看见这一幕的宫女哭着扑上来,想要抢她怀中的木偶。
话说,自贾姑姑死后,紫宸宫封宫,伺候的下人们也几乎作鸟兽散,唯有两个平日里较为忠心的留下伺候,而此时扑过来拦着的就是其中之一,她的名字叫小莲。小莲年轻,身为奴婢,平日里也没看过几本书,然而,即便是没有文化如她,心里也明白,此时的温如月干的是何等可以抄家灭族的祸事。
“娘娘啊,奴婢求求你,不要再这样做了,万一此事传扬出去,娘娘!!咱们就全都完了!”很明显,温如月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了。
“完了就完了,本宫不怕。”
果然,女人的脸上露出冰冷的笑容:“只要能让那个女人死,本宫什么都不怕。”
“娘娘!”
小莲急的五内俱焚,然而,温如月又如何是什么肯听劝的人物,这番情真意切,终究只能徒劳无功。
“苍天在上,信女愿折寿二十年,诅咒田氏那贱人,信女要她容颜衰败,要她心智失常,要官家彻底厌弃她,要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要她的孩子,赵曙,赵曜,赵凌云,全都遭到不测,信女……信女要她以最悲惨的方式心碎而死!!!!”温如月念念叨叨,念念叨叨,显然已经完全沉浸在仇恨所织就的牢笼中。
小莲见状不禁哭着瘫坐在地,她惊恐地看着如同疯魔般的自家主子,心里却很清楚,在这么下去,一定会出大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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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实说,可能是上了岁数的关系,田秀珠的这一胎,怀的不大安稳。
刚两个来月,她就总是想要呕吐。
满三个月时,又填了头晕的毛病。
至四个月时,更是又想吐,又头晕,还失眠。
好容易撑到了年底。
宫宴什么的想都不用想,便是年夜饭,都没有吃上几口。
倒是赵真,心疼她的辛苦,每日不管多么忙碌,都会抽出时间过来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