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杜衡端起放在桌上的塑料杯准备喝水,顾初夏连忙出声打断道:“不能喝水!”
食道和气管共同位于人的颈部中间。(1)
当吃东西被食物噎到时不能盲目喝水。
贸然喝水可能会引起更加剧烈的咳嗽,让卡在喉咙里的食物被呛进气管里,从而导致患者窒息性死亡。
顾初夏准备上前给他做急救。
这时,蒋教官抢先一步出声道:“我来!部队的医生教过我们!”
闻言,她没强行跟他争抢。
人命关天,谁更专业当然要让谁来。
牧安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有心想帮忙,可啥也不懂只能急的在原地团团转。
蒋教官动作迅速地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杜衡的身后,双手环抱住他的肚子,握紧的拳头位于肚脐眼上方大约两指的位置,手上蓄力猛地按压冲击腹部。
“噗——”
蒋教官的“海姆立克急救法”很标准,在剧烈的冲击力下杜衡咳出卡在喉咙里的食物。
他身体瘫软险些跌坐在冰凉的地板上,幸亏牧安眼疾手快地搀扶住摇摇欲坠的他,让他重新坐回到靠背椅上。
“呼呼呼——”
一番急救措施弄下来,杜衡浑身疲惫,倚靠在木制的椅子发出一阵粗喘声,足足休息了好几分钟才缓和过来。
恢复好精神,想到蒋教官的出手相救,他感动得两眼泪汪汪地说道:“教官,谢…谢谢您用海姆立克急救法救了我的狗命。”
蒋教官看似不好接近,实际面冷心热,是个心地特别善良的好人。
我之前竟然偷偷摸摸的说教官的坏话,我可真他。妈的不是个东西啊!
杜衡满心懊悔,恨不得抽死原来的自己。
顾初夏见这小子恢复的生龙活虎,紧紧高悬着的心脏这才落回原位,温婉白皙的脸上露出浓郁的庆幸之色。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虽然杜衡被食物噎到不是她造成的,但他是在店里吃的饭店里出的事。
如果杜衡真有个好歹,按照相关规定,餐馆会被强制要求停业整顿并接受调查,再根据调查结果来判断餐馆是否需要对死者的家属进行经济赔偿。
店家提供给顾客的食材新鲜没变质,完全符合食物安全的标准,且有对被噎到的顾客进行过积极的急救或者拨打过急救电话,那么即便顾客不幸去世店家也不用承担法律责任。(2)
顾初夏当然不仅是担心赔偿问题,同样也很怕一条鲜活的生命在自己的面前逝去。
“别担心,我没事了。”
看到大伙儿满脸担忧,脸皮一向厚的堪比城墙的杜衡难得表现出不好意思。
他咳嗽了两声,抽出纸巾擦拭鼻涕,开口说话转移众人的注意力。
“教官您想吃什么菜?您别客气随便点,为表谢意这顿饭我请您!”
蒋教官义正言辞的拒绝,“不用请我吃饭,你自己下次吃饭的时候注意要细嚼慢咽,免得再次发生被异物堵住喉咙的事情。”
不管杜衡如何巧言令色、软磨硬蹭,蒋教官始终都没有同意接受请客吃饭。
经过一番漫长的极限拉扯,杜衡和牧安不再强求教官必须接受他们的感谢,表情颇为无奈的离开“今日食堂”餐馆。
“这两个烦人的小鬼终于走了。”
蒋教官擦了擦额头上溢出来的虚汗。
杜衡牧安害怕他的时候很想逗这两人,等他俩的畏惧减少开始黏糊上他,蒋教官反而不太适应对方的满腔热情。
“我要一份拔丝地瓜,一份凉拌白菜。”蒋教官决定试一试杜衡离开前推荐的这两道菜。
听到他的嘀咕声,顾初夏忍不住笑了笑,“他们两个确实是很有意思的活宝。”
感慨完,她推门进厨房。
顾初夏拿出新鲜的大白菜。
白菜的品种有很多,用来做凉拌的白菜不能用那种菜叶子是深绿色的,必须挑根部白,菜叶子是嫩黄色的种类才行。
掰下一片片的白菜,放进清水里,加入一勺食盐清洗菜里残留的虫卵和药水杂质。
洗好捞出来放在菜板上切成长长的细条,往碗里放比刚才多一些的食用盐,这样能快速的杀出白菜杆里的水分让它不再生硬难啃。
顾初夏将大碗放进冰箱里冷藏腌制。
她拿出干辣椒切成细丝,大蒜洗净拍碎,小葱香菜洗好切碎备用。
顾初夏拧开炉灶的按钮让锅里的油烧热,放入裹好淀粉的地瓜下锅进行油炸。
做完拔丝地瓜,白菜已经腌制好了。
她把大碗里的白菜倒出来捏干水分,加入清水反复清洗两三遍,确认残留的食盐不至于咸死人才停下来。
顾初夏往碗里放刚才切好的调料,撒上两勺带颗粒感的辣椒面、一勺热油激发香味、一把白砂糖提鲜增甜,最后淋上大量的陈醋,再用戴着手套的手抓拌均匀装盘。
“光闻味道我就觉得这道白菜肯定开胃。”望着被摆在餐桌上的两道菜,蒋教官猛吸一口菜的香味,随后拿起碗去打了一碗像小山一样冒尖的米饭。
凉拌白菜吃起来酸甜可口,清爽开胃,没焯过水的白菜杆特别的清脆,配上众多调料,原本的生味被彻底的压制下去。
餐盘里的两道菜被蒋教官吃的一干二净,碗里没剩下一粒米饭,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绝对不会浪费粮食。
顾初夏没另外做其他的菜。
她和弟弟中午吃的菜同样是拔丝地瓜、清爽开胃的凉拌白菜以及锅包肉。
吃好饭,想起杜衡被异物卡喉的事情,顾初夏依旧心有余悸。
她望向年幼聪慧的弟弟,“深深,如果哪天姐姐不在你的身边,你吃东西被食物卡到喉咙的话千万不能喝水。
“这时候你一定要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使用海姆立克急救法进行自救。
“首先你用一只手攥成拳头放在肚脐眼上方大概两只手指宽的地方,另外的一只手张开呈巴掌状包裹住拳头。
“紧接着弯腰,手部用力朝腹部按压冲击,直到成功将喉咙里的异物吐出来得救为止。没被食物噎到的话不能随意尝试这个办法,不然可能会损伤内脏。”(3)
语言太过苍白很难理解透彻,顾初夏直接手把手的教弟弟正确的“海姆立克急救法”,直到他的演示操作没错误才停下来休息。
顾云深认真地说道:“我记住啦~”
“真乖。”她揉了揉弟弟的脑袋。
顾初夏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发现距离绿豆雪糕被放进冰箱冷冻已经过去了五个小时左右。
她打开冰箱的冰冻层,将雪糕模具拿出来放在水龙头下冲洗十几秒,手指捏在雪糕棒上轻轻一扯一拉便把冻好成块的雪糕拔了出来。
“你喜欢有颗粒感的,还是喜欢吃用破壁机打过的口感比较细腻的雪糕?”顾初夏把两种雪糕同时摆在弟弟的面前。
顾云深:“我喜欢口感细腻的绿豆雪糕。”
“来,拿好注意别掉在地上。”闻言,她从模具里拔出一根雪糕递给弟弟,自己选择吃的是带有绿豆颗粒感的。
自制的绿豆雪糕的颜色较浅,一眼看去没有超市里面售卖的鲜艳明亮。
这是因为没有加抹茶粉。
如果想要色泽绿得漂亮,在制作雪糕的时候可以加入十几克调色的抹茶粉。
顾初夏咬下一口绿豆雪糕。
口感软糯,绿豆香味十足,甜度适中,一口下腹瞬间清空身体里的疲惫劳累。
顾云深含住雪糕的腮帮子鼓起,像是小松鼠一样在慢吞吞地啃松果。
他吃雪糕时特别注意姿势,没让融化的雪糕液滴溅在衣服裤子上。
吃完雪糕,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正当顾初夏以为弟弟会向她申请再吃一根雪糕的时候他抽出纸巾,动作认真地擦嘴。
顾云深动作轻柔地拍打着圆滚滚的肚子,低下脑袋自己哄自己道:“不能再吃啦,吃雪糕太多的话晚上肚子会痛的……”
要克制,拉肚子的话姐姐会担心的。
小孩子体质弱所以需要注意,顾初夏觉得自己的身体很健康,没有像弟弟一样的烦恼。
吃完一根带着颗粒感的雪糕,扔掉垃圾,她紧接着又尝了一根口感细腻的。
一连吃完两根,擦拭干净嘴唇,她抬脚走进厨房拧开水龙头接水洗碗。
下午。
因承诺过要请同为吃货的老友吃饭赔罪,正好这天两人都不忙碌,周爷爷打电话喊上梁爷爷,开车载着老朋友来美食街。
周爷爷开的车是迷你款的“剁椒鱼头”,它的体积比正常的小轿车要小很多。
来到美食街的停车场,周爷爷将车停放在一辆本田SUV跟一辆奔驰大G之间,这幅画面看起来就像是人类幼崽偷穿大人的衣服装成熟混进了高端局里。
梁爷爷的手里拿着一把老式的蒲扇。
他边扇风边调侃好友:“老周,你好歹是国内书法协会的会长,经常开这辆‘剁椒鱼头’也不害怕被人嘲笑?”
周爷爷出声维护道:“三四万块钱买的车,它既能遮风挡雨又能上高速公路,性价比高成这样你还有啥不满意的?”
他当然不缺钱财,豪车家里也有,但他就是喜欢开五菱宏光品牌的车,小巧易驾驶,停车也很简单方便。
梁爷爷跟着周爷爷来到“今日食堂”餐馆。
这家店看起来面积不大,也没名气,但他没觉得好友是在故意糊弄他。
他知道周爷爷的嘴刁的很,普通的饭菜很难得到他的青睐,厨师做的菜若是没有优点,老周基本不会光顾第二次,更别提在这里宴请关系好的朋友。
这家店的厨师一定是位经验丰富的名厨!
怀着满心的期待,梁爷爷跟在周爷爷的身后掀开空调的隔断帘踏进店里。
听到动静,刚洗好碗筷的顾初夏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块毛巾擦拭手上的水渍。
“周爷爷?快请坐。”
她记得这是送弟弟书法字画的老人家。
周爷爷送的那幅松柏图字画现在正挂在出租屋的卧室呢,姐弟俩每天睡觉醒来时都能看到。
周安国乐呵呵的邀请朋友坐下,“顾老板,你家的饭菜实在是太香了,我今天特意带我认识多年的老朋友来你这吃饭。
他这些年尝过的好东西不少,你做菜的时候可别保留实力啊,拿出全部的功底厨艺来让他涨涨见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