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背景颜色: 浏览字体: 加大
选择字体颜色: 双击自动滚屏:(1最慢,10最快,再次双击停止)
最新小说 | 女生热门 | 男生热门 | 纯美小说下载排行 | 编辑推荐
返回小说简介 | 返回章节目录 | 返回穿越小说 | 返回网站首页 好看的穿越小说电子书下载,尽在久久小说网,记得收藏本站哦!

皇帝他有读心术! 第35章 牛乳燕窝羹(两章合一)

作者:七碗豆花 · 类别:穿越小说 · 大小:509 KB · 上传时间:2026-03-06

第35章 牛乳燕窝羹(两章合一)

  郭玉祥笑眯眯道:“奴才可不敢窥视帝踪,王爷,您这边宽坐。”

  才刚看?了一眼?,就吓得差点?肝碎胆裂。

  平日里?雷霆万钧的帝王,双手弯弓驾马,写字批折子,手下过的都是家国大事。

  这会?子给?一个宫女屈膝上药,她温棉不知哪来这段大福。

  瑞王爷指了指郭玉祥:“你这老小子,怪道能做到总管。”

  说话滴水不漏啊。

  他没?坐太监搬上来的椅子,背着?手,迈着?四?方步,施施然坐到一爿石头?上,摇头?晃脑地哼唱起来:

  “我这里?软玉温香抱满怀。呀,阮肇到天?台,春至人间花弄色。将柳腰款摆,花心轻拆,露滴牡丹开……”

  郭玉祥心说,嘿,这天?潢贵胄也票戏?瞧这唱的什么,淫曲儿不是?

  温泉旁,皇帝单膝跪在春凳前,让温棉的脚踩在他的膝头?,用软毛刷子慢慢给?她的脚底上药。

  药粉凉丝丝地化开,有些痒,温棉脚趾微微蜷缩,想抽回来,却被他一手轻轻攥住了脚腕。

  “别动。”

  皇帝的声音低而沉,动作极缓。

  他低着?头?,额前垂下的发丝遮住了眉眼?,只看?得见高挺的鼻梁和紧抿的唇线。

  温棉看?着?他专注的脸,心绪复杂难言。

  他是自己所受痛苦的源头?,却也是自己唯一能央告的人。

  软毛刷子轻轻扫过足心,激起一阵细密的痒。

  温棉咬着?下唇,还是没?忍住轻轻缩了一下。

  昭炎帝抬起眼?,目光落在她脸上,瞳仁叫宫灯映出两轮金环:“疼?”

  “……痒。”温棉低声道。

  他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手上动作更轻了,像羽毛拂过。

  珍珠生肌散渐渐在伤口上覆了一层薄薄的晶莹,那些红肿破皮的地方看?起来不再那么触目惊心。

  姑娘家的脚丫子生的漂亮,十根指头?粉嘟嘟的,昭炎帝上药上着?上着?,不禁心驰神摇。

  他脱口而出:“你的脚都叫朕看?了,这又如何说?”

  皇帝说完就后悔了,暗骂自己跌份子,言语间带出了姑娘的清誉名节,堂堂明君竟成了个乘人之危的小人。

  女人家的脚在外是禁忌,一t点?也不能露出来,只在闺房里?由得丈夫赏玩。

  温棉一阵恶寒。

  她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又念书识字多年,只知道自己生的脚,是帮她撑地,带她走路的东西。

  从来也不觉得叫人看?了就非得怎么样。

  她道:“叫您看?到我的脚丫子了,嗳哟,奴才的脚能入龙眼?一回,是它?俩天?大的荣幸。

  您今儿个给?纡尊降贵,给?奴才上药,奴才真是出息大发了,回去连脚都不想洗了,这辈子都不洗脚,好叫您的隆恩长长远远的留着?。”

  昭炎帝那点?子旖旎的心思霎时碎成了齑粉。

  他气笑了:“你少给?朕打马虎眼?,女人家的名节如斯贵重,你当真不在意吗?”

  不等温棉说话,他就道:“先别急着?回朕的话,你自个儿好好琢磨琢磨。”

  温棉真想不管不顾将一切说开了。

  想说自己没?看?上他,不想给?他当小老婆。

  想说区区一双脚而已,自己是真不在意这劳什子名节清誉。

  可他的话虽然陈腐,也不顺耳,却是真心为自己考量,又拿这么好的药给?她,叫温棉想说狠话都张不开嘴。

  别开脸,看?向架子上摇曳的暖黄光影,温棉不再说话。

  “今天?这事儿,是老三干的吧?”

  皇帝用一条绸布裹住温棉的脚,开始给?她另一只脚上药。

  温棉笑道:“奴才不敢攀诬瑞王爷,听几个下人说话时,只依稀听到王爷二字。”

  /

  瑞王爷唱完了一出西厢记,却还不见皇帝出来。

  他伸长脖子往黄帐方向张望,什么也瞧不见。

  搓搓手,瑞王爷大呷了一口茶,低声对郭玉祥道:“这都多久了,铁杵也能磨成针了,里?面又没?个动静……”

  郭玉祥心知肚明皇帝正在给?温棉上药,却不好说出来。

  堂堂帝王如此待一个宫女,说出来有损天?威。

  他压低声音:“王爷慎言呐,主子的事情,奴才可不敢乱猜。”

  瑞王爷的招子多亮啊,一眼?就看?出大总管的未尽之语。

  他摸着?下巴,眼?神微妙,“总管,你是有见底的,这里?头?究竟做什么呢?您给?说说呗。”

  他好奇得紧。

  皇兄克己奉公小半辈子,也不知跟女人吊棒时是个什么样子。

  心里?将登不了大雅之堂的猜测过了个遍,嘴上还收敛着?,不敢乱说。

  那是九五之尊,不是可以随意调笑的人,有些话,即便是亲兄弟也不能说。

  皇帝说不了,那谁却可以啊!

  瑞王爷问道:“你说这温棉,究竟是什么来头?可知道是哪家闺女吗?。”

  郭玉祥笑得像尊弥勒佛:“奴才哪知道这些,奴才只管伺候好主子。”

  二人正说着?,忽听得帐子里?传来冷冰冰的一句话。

  “朕定会?罚他。”

  咬牙切齿似的。

  帐外的瑞王爷忽然打了个寒颤,莫名觉得后背发凉。

  郭玉祥把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缩进腔子里?,心里?默默祷告:温姑奶奶可千万高抬贵手,别把他那点?小怠慢也给?捅出去……

  黄帐内,温棉垂下眼?帘,只轻声说了句:“谢万岁。”

  皇帝抬头?看?她,双唇紧抿,大不悦的样子。

  她这会?子要是撒个娇儿,露个笑,或是抹几滴眼?泪,都好过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昭炎帝看?着?她低垂的睫毛,那上面似乎还沾着?温泉氤氲的湿气,脆弱得像蝶翼。

  他袖中的手微微收紧,在纤细的脚腕上留下一道脚链似的红痕,怔怔的只顾自己出神。

  温棉被他抓着?脚腕,老不自在,如今药都上好了,脚底清清凉凉的,痛楚消了大半,便?想自己下地。

  她才动了一下,皇帝突然一激灵,迷乱的神思归位。

  他低声道:“别动。”

  温棉强笑道:“奴才不得不动啊,这眼?看?都要半夜了,再不回去,一同当差的伙伴该以为我掉进山窝子里?,叫狼吃了。”

  皇帝斜眼?看?她:“别以为朕不知道,你和一起当差的不对付,她们能这么好心惦念你?你就会?跟朕厉害,遇到旁人,哪怕是一起当差的奴才,你都不会?对她们疾言厉色。”

  温棉心说那你可说错了,把她逼急了,也是会?上手的。

  她道:“你可冤枉死了人了,奴才哪里?敢跟您较劲?”

  “哼哼,你只嘴上恭敬,心里?么……”

  皇帝随手扯过一件常服袍子,往身上一披,带子也未系,就那么敞着?怀。

  “我心里?也一样恭敬,恨不得把您顶在脑门上……”

  温棉还欲狡辩,下一刻,只觉得身子一轻,竟被他如同抱孩童般抱了起来。

  这姿势着?实令人羞窘。

  温棉被他一条结实的手臂稳稳托在腿弯,屁股恰好坐在他小臂上。

  一双刚刚上好药的脚,无处安放,下意识的便?踩在了他结实平坦的腹部。

  皇帝只披着?衣裳,袍襟大敞,颇大方的任由温棉踩他。

  两只脚的触感?是温热的,紧绷的,块垒分明,即使隔着?一层衣裳,也能感?受到那下面的蕴含着?的力?量。

  皇帝分明每日都坐着?批折子,怎么会?将养出这么一件得人意的身体。

  温棉的脸颊渐渐烧了起来。

  再是心里?想得清楚,但美色放在眼?前,落在脚下,任她修出一副无情肚肠,也难免赞叹几分。

  皇帝就这么抱着?她,要出去。

  温棉到抽一口气,神思猛地从犄角旮旯挣脱出来。

  他们这副模样叫人看?见了,还不知会?传成什么样呢。

  “您放下我罢,您这么抱着?,我怪不好意思的。”

  温棉这么说,皇帝却像没?听到似的。

  她又急又臊,顿时挣扎开了,双手抵在他胸膛,脚在空中乱蹬,不知踩到了什么,皇帝“嘶嘶”吸气。

  “再乱动,药就白上了。”

  皇帝喑哑着?嗓子,热乎乎的气息拂过她的发丝。

  温棉都快哭了。

  “您太贴心了,奴才得遇您,真是祖坟都冒青烟了,只是您再这么谦和,奴才家的祖坟就该受不住,炸喽。

  万岁爷,您好歹帮帮忙,别叫奴才家的坟炸了。”

  昭炎帝一腔心猿意马,顿时被浇了个透心凉。

  见她扭动得实在不安分,几乎要从他臂弯里?滑下去,皇帝终是无奈,松手叫她下地了。

  “行了行了,你别动,朕放你自己走就是了。”

  他没?好气地瞪她,多么不识好歹狼心狗肺的丫头?。

  “你从哪里?学的这副腔调?没?事儿少和太监逗闷子。”

  好好的姑娘家,一张嘴就是这些,跟八哥脏了口似的。

  温棉道:“我多早晚和太监逗闷子来着??说的这些话全部出自肺腑,您别不信呐。”

  “快别说了,油腔滑调的,跟胡同口专盯着?大姑娘小媳妇调笑的嘎杂子似的。”

  转身,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温棉在他后面真是两只眼?珠子都快瞪穿了。

  究竟他们俩谁是骚扰妇女的小混混?

  谁啊?

  /

  瑞王爷见自家大哥哥出来了,忙狗颠儿地站起身。

  “万岁爷,好主子,大哥哥……”

  瑞王爷笑得狗腿一样。

  昭炎帝瞥了他一眼?,那眼?神让他冻得霎时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郭玉祥多有眼?色,他捧着?一件蓝色直径纱袍,殷勤道:“主子,您披件衣裳吧,虽说是夏天?了,可山林之中风冷得紧呐。”

  皇帝一边由他服侍,一边心中暗骂,这狗奴才。

  他扯过衣带,自己系上,吩咐郭玉祥道:“你送她回帐,好生照料。”

  郭玉祥响亮地应了一声:“嗻!奴才遵旨。”

  他这就远离这片是非之地,王爷您自己保重吧。

  皇帝不再多言,大步离去。

  瑞王爷看?着?他的背影,又回头?望了望那静静垂落的黄帐,摸了摸鼻子,嘀咕道:“这回可是真上心了……”

  “你还在那里?做什么?等着?朕请你不成?”

  瑞王爷抖了一下,忙小跑上去:“嗳,弟弟这就来了,大哥哥什么吩咐?

  温棉静静站在温泉边,脚上清凉的药效缓缓渗透,那细微的刺痛逐渐灼热起来,丝丝冷风吹着?,冷热交替。

  她碰了碰自己的脚腕,淤痕尚在,破皮未愈。

  走惯了路的脚是不会?适应被捆起来的。

  帐外风声渐起,吹得营火明明灭灭,牛皮帐子“啪嗒啪嗒”响,山雨欲来。

  郭玉祥小心翼翼地撩开帐子,笑得跟朵儿花似的。

  “姑娘嗳,主子令我送您回去,便?舆已备下了,这就走吧?”

  温棉看?到帐外隐约可见一顶轻便?舆轿,是宫里?的主子们用的轻简小轿,两个小太监在侧候着?。

  她摇了摇头?:“我是哪个牌面上的人物,哪里?用得上轿辇,谢公公好意,路不远,我自己能走回去。”

  郭玉祥真是被她这不识好歹的样子气得没?法儿。

  他堆笑的脸变成了苦瓜,道:“姑娘嗳,您瞧瞧您,浑身是伤的,主子爷才亲自给t您上了药,您就乱跑,这不是白白糟蹋了主子爷的心意吗?

  再说了,这黑灯瞎火的,山路又不平整,您万一再磕了碰了,我可怎么跟万岁爷交代呀?”

  女人家这么刚强做什么?

  郭玉祥真不明白,主子爷什么没?见过,怎么就栽在这粒砸不扁炒不熟的铜豌豆身上了?

  他觑着?温棉的神色,见她依旧抿着?唇不说话,便?重重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

  “姑娘,您别害臊,主子亲赐轿辇,旁人得了这个恩典,恨不得抬到别人鼻子底下,叫人看?个清楚,哪有您这样把赏赐往外推啊?

  这会?儿外头?静悄悄的,没?旁人瞧见,您就舒舒服服坐上去,眨眼?功夫就到了,我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身子骨是自己的,逞强斗胜,吃亏的还不是自己个儿?”

  温棉垂下眼?,目光落在自己自己被细白绸布层层包裹的脚上,活脱脱像两个刚出锅的猪蹄。

  郭玉祥的小心思多,这番话说的却也是实情。

  她如今这副样子,莫说走回住处,怕是出这黄帐子几步都艰难。

  夜风从帐帘缝隙钻进来,激得她裸露的脖颈泛起细小的颗粒。

  继续僵持下去,于?己无益,反而显得不识抬举,徒惹麻烦。

  沉默了片刻,她终于?极轻地点?了下头?,声音低不可闻:“那就有劳公公了。”

  郭玉祥立时眉开眼?笑,跟听了什么纶音一样,忙不迭地躬身。

  “哎哟,姑娘这就对了,您稍等,奴才让他们把轿子再挪近些,稳当着?呢。”

  温棉扶着?郭玉祥殷勤递过来的手臂,慢慢挪进轿中。

  便?舆就是一个大圈椅似的样子,四?面透风,灵巧轻便?。

  郭玉祥亲自安车,招手叫小太监起轿。

  轿身轻微一晃,随即平稳地抬了起来,朝着?营地主帐行去。

  温棉白天?东跑西跑的,身体早就困乏不已,一上舆辇,忍不住闭眼?休憩。

  再睁眼?时,便?舆停在了中帐前。

  这儿是皇帝的大帐。

  门口站着?御前侍卫佩刀警跸,一溜红缨子,个个从帽檐下面看?人。

  见大总管命人抬了个姑娘来,都装死不说话。

  温棉才睁眼?,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舆就抬了进去。

  “嗳,总管,您这么把我往这里?抬?”

  郭玉祥笑道:“这后快要后半夜了,您不在这儿,难道还要回行宫呐?行在里?又没?女人,难不成这会?子为您再搭一个帐子?我料着?您一向体贴人,不会?干出这么没?成算的事。”

  温棉叫他把话头?子顶回去了,讷讷闭上嘴。

  “可这里?都是御用之物,您叫我睡在哪儿呢?”

  郭玉祥道:“值夜的不都睡在地毯上吗?帐子里?铺了羊毛毯子,底下还铺了油布,冻不着?您。”

  他转身出去了。

  几个御前小太监都凑了上来,七嘴八舌的。

  “总管,这位姑娘就这么待在御帐里?头??咱们就不管了?”

  郭玉祥一甩拂尘,道:“管什么?你们这些狗崽子,自己尚且有今儿没?明儿的,还想着?去露脸?”

  他高高昂着?脑袋,进到旁边的小帐子里?。

  几个小太监见总管走远了,这才在他背后啐了一下。

  “他这是怕咱们抢了表现?的时机,这个郭,吃屎都要吃尖儿。”

  温棉在御帐里?坐了小半刻钟,见郭玉祥又回来了,手里?提着?一个不大的黑漆描金食盒。

  “温姑娘,这后半夜了,厨下也歇了火,没?什么现?成吃食,这碗燕窝原是备着?给?万岁爷夜里?润喉的,我给?您匀出来一碗,您对付着?用几口,暖暖身子,也略补补精神。”

  郭玉祥声气儿低低的,将食盒放在温棉身旁的地毯上,打开盒盖,里?面是一盏盛着?燕窝的甜白瓷小碗,袅袅冒着?热气。

  温棉看?着?那碗燕窝羹。

  牛乳醇白,燕窝晶莹剔透,散发着?清甜的奶香。

  郭总管体贴起来也是体贴到了十分。

  她确实又冷又乏,腹中空空,迟疑片刻,她还是低声道了句:“多谢总管。”

  伸手接过了小碗。

  瓷碗的温热驱散了些许夜寒。

  她拿着?配套的小勺,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燕窝顺滑,牛乳甘醇,温热微甜的羹汤顺着?喉咙滑下,让冰冷的胃腹舒展开。

  郭玉祥见她用完了羹,便?收了碗勺放回食盒。

  “那姑娘早些歇着?吧,咱们就在外头?,有事您言语一声。”

  说罢,便?提着?食盒,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掩好了帐帘。

  御帐内烛火通明,金线银线绣制的龙纹被褥被映照得如同在云中游动。

  这里?除了自个儿没?有一个人,温棉却不敢睡,盘腿坐在柔软厚密的地毯上,靠着?犄角旮旯里?设花瓶的高几打盹儿。

  一股春潮慢慢从脊骨缝往外蔓延,温棉一无所觉。

  就在她几乎要彻底坠入昏睡时,忽然感?到鼻尖传来一阵轻微的触碰,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捏了一下。

  她一个激灵,猛地惊醒,下意识往后一缩,睁大了朦胧的睡眼?。

  烛光晃了一下,映入眼?帘的,是去而复返的皇帝。

  他已换了一身蓝色暗纹常服,身上还带着?帐外夜气的微潮,蹲在她面前,微微俯身。

  方才作乱的手指尚未完全收回,眼?底映着?跳动的烛火,含着?柔和与笑意。

  皇帝看?着?她受惊小鹿般的模样,心中喜欢得紧。

  方才处理完自己那糟心弟弟,心头?余怒未消,回到御帐,一眼?瞧见蜷在角落打盹儿的她。

  满脸粉红,沾着?露珠的粉桃一样。

  郭玉祥那老东西,倒是难得机灵了一回,知道把人直接送来这里?。

  这行营大帐里?里?外外全是男人,把她放到别处,他还真不放心。

  见她惊醒,泛着?水汽的眼?睛茫然地望着?自己,皇帝心头?跟让人拿羽毛刷子搔似的,痒痒的。

  “困了?”他直起身,“那就快安歇吧,靠在这里?怎么睡觉?你去躺榻上吧。”

  温棉只以为皇帝要她上龙床,吓得她连连摇头?。

  “不,不成啊,万岁爷,这不合规矩,没?得折了奴才草料。”

  皇帝微微一愣:“你以为朕要让你睡龙床?你真敢想。”

  他指向外间靠帐壁摆放的一张紫檀木罗汉榻:“你去那边榻上睡,总比地上强,这是山林,地面反潮,女人家本就受不得冻,你要是在地上睡一夜,女科里?不好。”

  那罗汉榻不及龙榻规制,但亦是皇帝日常坐卧所用,铺着?簇新的锦褥。

  温棉这才知道自己会?错了意。

  可是转头?一看?罗汉榻,只见明黄缎褥上金龙腾云,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

  “奴才不敢僭越。”她急道,“奴才就在这地毯上对付一宿挺好,也能为您值夜。”

  这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不免觉得太谄媚了。

  什么时候起,自己竟变成这样子了,真是奴性坚强。

  皇帝见她这般推三阻四?,眼?神里?满是疏离,大为不悦。

  他不再多言,直接上前一步,伸手攥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将人拉了起来。

  爷们儿家的手热,温棉的腕子才被他碰到,便?感?到一股火苗从两人交握之处窜起来。

  “啊。”

  温棉低呼一声。

  皇帝听她声音不对劲,却也没?多想,半扶半拽地将她带到外间罗汉榻前,强硬道:“叫你睡你就睡,哪来那么多忌讳?”

  将她按坐在罗汉榻边,昭炎帝这才看?清她的脸,目光骤然顿住。

  烛火映照下,温棉的脸颊不知何时已染上大片的绯红,异常秾丽,带着?湿漉漉潮气的晕染,一直蔓延到耳根脖颈。

  她呼吸有些急促,眼?睫颤动,眼?底蒙着?一层水光,嘴唇也不自觉地微微张开喘息。

  整个人透出一股极不正常的惊心动魄的春情之态。

  皇帝心头?一紧,他下意识伸出手,去碰她的额头?和脸颊,触手果然一片滚烫。

  “你……”

  温棉在他触碰到自己皮肤的瞬间,喉咙里?溢出一声似舒服似难耐的喟叹。

  无意识地微微偏头?,贪恋地追蹭了一下那点?凉意。

  但随即猛地惊醒,她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挥开他的手,眼?神在迷乱中挣扎出一丝尖锐的恨意,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们……你,郭玉祥,这就是你们的谋算吗?非得用这种下作手段,把我弄上龙床才甘心?”

  “你胡说什么!”

  皇帝脸色骤变。

  什么意乱神迷,什么头?晕目眩,被她这话击的七零八落,更有一股被冤枉的震怒。

  “朕是天?子,岂会?用这等龌龊伎俩?”

  温棉难受得蜷缩起身子,昏了过去。

  /

  郭玉祥正打发人去伺候皇帝更衣洗漱,忽听到中帐唤人,那声气不同寻常。

  他吓得忙窜了过去。

  值守的御前侍卫早就闻声而动,带着?随扈的何逢妙风驰电掣地来了。

  可怜老太医t一大把年纪了,连帽子都歪了。

  何逢妙连礼都没?行全,皇帝就叫他起来,指着?榻上已意识模糊的温棉,脸色铁青:“快给?她看?看?,怎么回事?”

  何逢妙不敢怠慢,连忙上前诊脉,又翻开温棉眼?皮看?了看?,片刻后,跪地回禀:

  “启禀万岁爷,这位姑娘脉象浮数急促,面赤身热,神思昏聩,相火偏旺,乃是中了助情之物的缘故。”

  “助情之物?”皇帝眼?神一厉,“那可要紧不要?”

  何逢妙道:“若是男人中了此药,不解恐伤及心脉,女人家却是不要紧的,且这位姑娘所中药物并不多,若非身体虚弱,是不会?表出迹象的。

  奴才开一剂方子,吃下去便?无虞了。”

  太医自去一旁写方子。

  郭玉祥吓得两股战战,他深知皇帝的脾气,这会?儿自己主动请罪,说不得能从轻发落。

  他腿一软,跪下请罪。

  “奴才该死,温姑娘此前吃了奴才送来的燕窝羹,可那羹原是预备给?主子您的,奴才以为绝不会?有问题,这才……”

  皇帝眼?底像结了九尺寒冰。

  “看?来,这东西是冲着?朕来的。”

  他冷笑一声,唤来御前侍卫,吩咐道:“查,给?朕好好查,那样的脏东西怎么混到御前的?”

  王来喜颇机灵地送来空了的甜白瓷碗和瓷勺。

  太医写完方子,交由小太监去熬药,看?见碗勺,道:“可否容臣查验一下姑娘的饮食?”

  皇帝点?点?头?,示意他只管查。

  太医小心翼翼拿起碗,仔细嗅闻残汁,又用指尖沾了少许尝了尝,蹙眉道:“主子,这碗燕窝没?问题,里?面只多了味补药,巴戟天?,有暖宫强身之用,并不至于?催情。”

  他有细细排查了御帐里?的香炉等承设,皆无异状。

  昭炎帝满肚子火,怒道:“朕平日里?养着?你们,竟是养出这么个结果。”

  帐子内外所有人骇得跪下,叩头?求情。

  皇帝盯着?他们的眼?睛一一看?过去,没?听到什么违逆之语。

  既不是身前人有问题,他略平了平气,道:“限尔等一日之内查明缘由,不然就去宁古塔与披甲人为奴罢。”

  当值的侍卫们亮起火把,于?御帐逡巡,用松油浸润的火把烧得又亮又旺。

  都是练家子,这般进进出出却没?发出一丝声响。

  营帐外忽然人声嘈杂,火光透过帐布映进来,将里?头?照得明明灭灭。

  苏赫睡下没?多久,就被火光照醒了,翻身坐起,匆匆套上外袍掀帘出去。

  只见御帐方向灯火通明,侍卫们举着?火把来回巡逻,看?起来并无异状,只是当值的兵丁变多了而已。

  人虽多了,却无一丝喧哗,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绷的肃杀。

  “这位兄弟。”苏赫拦住一名正从他帐前经过的侍卫,客气道,“敢问这是出了什么事?怎么突然增加驻跸人手?”

  那侍卫认得他是太后娘家侄儿,一向在万岁那里?也有些体面。

  他停下脚步,抱拳回礼:“苏大人,万岁爷丢了一件要紧的东西,正在命我等加紧搜寻呢,不是什么大事。”

  丢东西?

  苏赫心头?一跳。

  他面上不显,只点?点?头?,顺着?话头?关切道:“原来如此,诸位兄弟辛苦了,夜里?风大,仔细些。”

  “谢苏大人体恤,职责所在。”

  侍卫不多言,又行了一礼,便?匆匆融入巡防的队伍中。

  苏赫站在帐外,看?着?中帐御营,夜风吹来,带着?山林深处的寒意。

  他心头?骤然升起不安。

  在原地站了片刻,才转身回了自己帐中。

  重新躺下,苏赫睁着?眼?,盯着?黑暗的帐顶,睡意全无。

  不知怎的,他忽然想起妹妹。

  妹妹擅药擅香,这事不会?……

  不,不会?。

  苏赫用力?闭了闭眼?,试图说服自己。

  婉贞行事向来谨慎,如果真是她出手,不至于?闹出这么大阵仗。

  况且,雨一停,她就套车跟着?姑父去寻二姑爸了。

  姑娘家脸皮薄,婉贞碍于?太后的心思,不得不做些伤脸面的事,皇帝几次三番拒绝后,她也死了心,这会?子怕是都快到科尔沁了。

  苏赫反复在心里?念叨了几遍,压下心慌。

  辗转反侧,直到后半夜,外头?的动静似乎渐渐平息下去,火光也暗了不少。了,苏赫却依旧毫无睡意。

  他睁着?眼?,静静看?着?夜空。

  /

  榻上的温棉无意识地扯开了自己的衣领,露出小片肌肤,她还想继续脱,皇帝一把扯过旁边的锦被将她裹住。

  药终于?熬好了,小太监正想着?找漏斗给?温棉灌药,便?见主子金尊玉贵的手伸到他面前。

  小太监怔愣地将药交到主子手里?,只见皇帝很?是体贴,一勺一勺地给?昏过去的温棉喂。

  温棉迷茫中只觉得痛苦非常。

  嘴里?的苦味做什么一阵一阵的,连绵不绝。

  直到一颗酸甜的蜜饯塞进嘴里?。

  她下意识嘬了一下。

  将蜜饯推进自己口中的手指尚未抽出。

  昭炎帝此时还有心情作诗。

  一指探入芳唇启,软舌轻卷噙指吸。神魂俱荡心旌曳,春风暗度玉门西。

  他做了一首歪门打油诗。

  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递送蜜饯的手指僵在原处,竟忘了立刻抽出。

  心底那团因猜忌和愤怒燃起的烈火,被另一股火焰取代。

  看?着?她在昏迷中微微鼓起的脸颊,皇帝胸腔塌软一片。

  药性来得猛,解得也算快。

  温棉浑身大汗淋漓,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里?衣都湿透了,黏腻地贴在身上。

  她神智渐渐清明,第一眼?看?见的便?是御帐顶上那耀武扬威的金龙刺绣,心头?猛地一沉。

  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竟裹着?条锦被,躺在御帐外间的罗汉榻上。

  她慌忙挣扎着?坐起,动作被一条坚实的手臂拦住。

  那条臂膀结实,温棉的后背抵上一片温热的胸膛。

  她这才惊觉,自己并非独自躺在榻上,身后还有个人!

  自己半倚半靠,陷在皇帝的怀抱里?,他的一只手从后背绕过环着?她,另一只手虚虚搭在她身前。

  隔着?锦被和湿透的里?衣,皇帝的呼吸若有似无地拂过她汗湿的鬓角,龙涎香的气息将她笼罩。

  这姿势太过亲密了,温棉觉得甚至比她给?皇帝握柄都要亲密。

  她本就混乱的神思更加无措,僵在他怀中,一动不敢动。

  皇帝原本只是坐在温棉床头?,不知怎的,双臂像是不受控制了,慢慢环抱住她。

  一将人抱满怀,皇帝便?被侵染了浓浓睡意,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他从没?睡得这么好,什么梦也没?有,可怀里?的人才离开自己的怀抱,他便?醒了。

  温棉正色跪下,声音嘶哑干涩。

  “万岁爷,奴才御前失仪,实在不敢再玷污圣帐,求万岁爷开恩,容奴婢出去。”

  她只想立刻离开这里?,想想方才发生的事情,自己只吃了那碗燕窝羹,怎么就变成了那副样子。

  不正说明了那碗羹有问题么?

  御前的东西都是经过层层检验的,何况是给?皇上用的,怎么试毒都不为过,却偏偏她吃了那碗羹就……

  除了这是有人故意而为,还能是因为什么呢?

  皇帝但见她清醒,眼?底的焦灼散去些许,他看?着?她惨白的脸和惊弓之鸟般的模样,语气放缓和。

  “不怪你,你那是中了歹人的算计,身不由己……”

  话未说完,便?听到温棉心里?那些疑影儿。

  他的脸色霎时变得极其不好看?,面沉如水。

  「天?下男人都一样,又岂会?从哪里?冒出个真正人君子来?先是用强不成,便?改用这等下作手段,要么是铁了心要这具身子,要么便?是演一出英雄救美,逼人就范?真是好算计!」

  皇帝脸上的那点?缓和瞬间冻结,继而碎裂。

  他猛地盯住温棉,她正低着?头?,露出脆弱的后颈,姿态卑微,可心里?转着?的念头?如此诛心,将他一片回护之意,践踏得如此不堪!

  “你——”

  皇帝胸口剧烈起伏,满肚子火气没?处撒,人家面上恭恭敬敬的,他怎么说?

  自己堂堂天?子,为一个小女子面面周到。

  为了给?她出气,亲弟弟都罚去陕西挖煤去了,她居然怀疑自己是设阴谋的祖宗,会?算计的积年。

  他是皇帝,何至于?这么窝囊?

  猛地抄起旁边小几上的一只茶碗,狠狠掼在地上!

  “哐啷”一声刺耳的脆响,瓷片四?溅。

  温棉吓得浑身一颤,惊恐地抬头?看?他。

  自己只说要走,他就这般做张做致,不是计谋落空恼羞成怒又是什么?

  皇帝指着?地上狼藉的碎片,又指向她,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温棉,你个狼心狗肺的,你是不是在心里?疑朕?怀疑是朕用了这等肮脏下作的手t段来害你,来遂了什么龌龊心思?”

  温棉脸色白得透明,被他眼?中骇人的风暴吓得心肝紧缩,连连摇头?:“绝无此事!奴才万万不敢怀疑万岁爷。

  万岁爷明鉴呐,奴才只是怕自己一身污秽,脏了万岁爷的地方。”

  「天?爷,看?上去更像被人挑破阴谋恼羞成怒了!」

  “好好好,好一个不敢!”

  皇帝怒极反笑,那笑容却比震怒更令人胆寒。

  他看?着?她嘴上否认、心里?却已给?他定了罪的模样,只觉得心寒至极。

  “你简直全无心肝,根本不值当我以诚相待。”

  温棉被他这句话说得怔住,心里?只觉得荒唐又莫名其妙。

  「我何时求过你以诚相待了?再说,主子和奴才之间,哪有什么真正的以诚相待?

  你高高在上,生杀予夺,我卑微如尘,生死由人,这算哪门子的诚?不过是你一时兴起的施舍罢了。」

  她心底翻腾着?这些念头?,面上却越发恭顺惶恐,将身子伏得更低。

  “万岁爷言重了,奴才卑贱之躯,蝼蚁一般的存在,您抬抬小拇指就能碾碎奴才,怎配得起万岁爷以诚相待?奴才当不起,万万当不起。”

  这话听在皇帝耳中,简直是火上浇油。

  他们几乎是做了世上最亲密的事了,她却依然拒人于?千里?之外。

  将他的脸打得啪啪响,难道他是任由妇人揉圆搓扁的愚夫吗?

  皇帝铁青的脸渐渐泛出白来,咬着?后槽牙:“朕这几日真是昏了头?,你一个奴才,卑贱之身,的确,怎么配得上朕的诚意。”

  这话如同最烧了火的刀子,狠狠扎进温棉的心里?。

  她垂着?脑袋,脊梁依旧板板正正的。

  “对,我就是个奴才而已,万岁爷既然知道奴才卑贱,不堪入目,又何必将奴才强留在此碍眼??您就高抬贵手,放过奴才吧。

  奴才离您远些,说不定您眼?不见为净,就不这么生气了呢。”

  她一口一个奴才,皇帝听得越发不入耳。

  他一脚踹翻了身旁的案几,香碟、熏炉、鲜花稀里?哗啦逶迤了一地。

  “走?你想走去哪儿?”

  皇帝被她这决绝的姿态和话语刺得心口一抽,怒火更炽,上前一步挡住她的去路,声音冷得像三九寒冰。

  “你以为离得远,朕就治不了你,罚不了你了吗?温棉,你给?朕听清楚,从今日起,褫夺你女官品阶,你不再是宫里?记名的女官,就给?朕去做这行营里?最下等、最卑贱的粗使奴才!”

  好啊,果然如此。

  温棉听了这判决,反而踏实了。

  皇帝心情好时给?脸子,心情不好时,所赐予的荣宠便?会?一气儿收回。

  与其待在皇帝身边,每日战战兢兢揣摩上面意思,不如远离是非,便?是辛苦些,心里?干净。

  温棉庆幸自己并没?有因为皇帝那一星半点?的喜欢而软化。

  他或许真的喜欢自己,但那点?喜欢比之洪流般的三纲五常,不值一提,转眼?就被淹没?了。

  她挺直脊背:“奴才遵命。”

  走出御帐时,外头?的太监侍卫均骇得打摆子。

  方才他们哪个没?听到里?头?动静。

  主子爷近些年养气功夫到家,好久没?有这般煞性子了,这次发这么大火,他们还以为要抬水来冲地面了。

  谁知这姑娘竟好端端从里?头?走出来了。

  郭玉祥苦着?脸上去,低声道:“我的姑奶奶,你又闹什么?你身上的伤、受的委屈,哪个不是主子爷帮你讨回来的?你怎么能把他气成这样呢?”

  他苦口婆心的话说了一大车,却见温棉竟对着?扎在营前的枪戟架子打量自己。

  “姑娘嗳,都到这份儿上了,你还有心思理妆?”

  温棉却很?高兴。

  自己没?有变化。

  她可以很?确定地说,即使曾经软弱过,动摇过,但自己没?有被纲常吞没?。

  -----------------------

  作者有话说:*“我这里软玉温香抱满怀……”——西厢记,酬简

本文共74页,当前第36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36/74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皇帝他有读心术!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