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周晚棠被骂得脸都红了。
这可真是她亲妈啊!
周晚棠也不装乖了, 气呼呼地抱住了双臂。
“你也被洋人的奶油给骗过去了!那东西是好吃,可不是咱老祖宗的东西啊!”
“明香她就是在作弊!”
她妈听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 忽然一拍桌子。
“你听听你在说什么鬼话!怎么就洋人的东西了!”
“我知道你在说那酥油鲍螺,那怎么就成了洋人的了?那是咱祖国正儿八经的文化传承!”
周晚棠仍是不服气:“不可能, 那味道我知道,就是奶油的味道!”
老太太差点被她气到跳起来。
不过可能也是太生气了, 为了不出现意外,她还是没跳起来。
她觉得自己没几条命给自己这女儿气,觉得安安稳稳地坐在椅子里可能还安全点儿。
老太太无奈地摇了摇头, 被自己女儿这么一气,连语气都虚软了许多。
“晚棠啊,怪我, 是我教你教得不够多,让你做了那井底的□□,才懂一点儿皮毛, 就以为自己什么都知道。”
说着又扶了扶脑门:“我现在告诉你酥油鲍螺的做法。”
“你把牛奶倒到缸里放两天,煮成奶渣,再把奶渣用力搅, 取上层的酥油搀点蜂蜜进去, 混合搅拌。”
“等这样做好的酥油结起来了, 就装在卷起来的粽叶或者别的叶子里, 让它从尖头那边挤出来, 挤到盘子上,一边挤一边转,就有了底下圆、上头尖的螺纹了。”
“嗯, 别用你那冒着傻气的招子看我,这就是酥油鲍螺了。”
“这东西从咱们唐代起就有了,你非说是人家洋人的东西,你这话对我说说也就算了,出去可别乱说。”
想了想不得劲,还是又跺了跺脚:“自己也是个军官的老婆,还是当老师的,还这么一天天的小孩子心性,口无遮拦,你可真行!”
周晚棠:“……”
周晚棠心里还是不服气。
她觉得那酥油鲍螺就是奶油的味道。
她不知道的是,如果她对明香好一点儿,跟明香好好地交个朋友,以明香那豁达好说话的性子,说不定就有机会告诉她了。
晚棠啊,那被你捧到天上的、霸占了你所有少女心的莫奈花园下午茶的奶油,咱们老祖宗早做出来啦!
不过咱们这儿,叫酥油。
但其实,你真要让明香说
,明香可能也不会这么说。
她可能更会觉得这样很无趣。
艺术不分国界,美食更是。
管它是哪里出来的,怀着敬意、感恩和喜爱的心情去享受就是了。
这种时候还能像只斗鸡一样到处斗的,明香会觉得这人多半脑袋有点问题。
但周晚棠自小就是被宠着过来的,尤其是在娘家的时候。
这会儿听她妈把自己好一通数落,心里那个委屈啊!
她撇了撇嘴,不服气道:“那我问你的时候你还摇头,你还说花里胡哨!”
“你今天在席上,那脸吊那么长!现在倒变得这么快!有脸说这么多!”
她妈面色浮现一丝尴尬。
“哎呀你这囡囡,怎么还抓住不放呢!”
又吸了吸气:“那你不就是我生的么!你随了我的性子,我也是一样,遇到这样的,我一开始不也不服气的嘛!”
“后来发现明香那小同志是真的不得了,我都跟看到你姥姥了似的,被压得气都不敢透一下,你让我能有好脸色?”
周晚棠:“……”
成,不愧是她亲妈。
周晚棠又是生气又是觉得丢人,抱着双臂也往椅子里一坐,不说话了。
她妈见教训得差不多了,就开始顺毛捋。
“好了,你还委屈上了,人明香同志才委屈呢,没的被你这么针对。”
“你吃了人家做的东西,还想着让人家难堪,我都替你害臊!”
周晚棠:“我不管你怎么说,反正我是不会让你请她到我家来吃饭的……”
老太太:“成,那我邀请她去江南一趟,到我家吃……”
话还没说完,那边周晚棠没说完的话刚好接了上来。
“除非你让她做了点心也卖点给我。”
她妈:“……”
她妈看她的眼里带着明晃晃的鄙夷,伸出一根手指虚虚指了指她的眉心。
“你啊,是真的被我们给宠坏了!”
“你要是真想人家对你好,你就别给人家暗地里使绊子。”
“这是你该干的事吗,啊?活该她不卖给你,要我我也不卖给你!”
“这么浅的道理怎么都不懂呢,多大的人了!”
周晚棠心说这不是随你嘛,见不得人比自己好。
不过她也没继续跟她妈抬杠,而是提了点儿裙角,颠颠儿地又跑徐大姩家。
到了那边,才发现明香不在那间厨房,而是上了席,坐到了曾易青的旁边。
两人在桌上看着还挺疏离的,但从周晚棠这个距离,就看到这俩在桌下背着人牵手呢!
周晚棠:“……”
周晚棠觉得自己像是被雷劈了一道。
那个浑身上下没什么人气的曾易青,居然能跟自己女人在这么大庭广众之下干这事儿?
这要是被他那些战友看到了,不得说他怂包,离不开女人?
周晚棠不由得就想到自己身上去了。
自己家老张,算是星洲岛上很疼媳妇儿的了。
平时不打不骂,这么多年也就她怀着胎要喝米酒那会儿才说了她几句重的。
比起其他男人有的动不动对老婆哼哼哈哈的,有的动手打人的,有的冷战好几天故意不和妻子说话的,那是好了不知道多少。
所以周晚棠也很满意,觉得老张对她感情还是很深的。
也就是冲着这种浪漫的感情,她当初才嫁给老张,现在也很喜欢老张。
可这会儿,她有点不确定了。
因为老张从来不牵她的手。
嫌矫情,嫌腻歪。
哪怕晚上在家里打得多么火热,在外面也都不碰她一下。
记得第一次下游轮到这里来的时候,她都那么怕了,他都没牵她的手把她带下来。
而是自己站在码头上,说了句:“你怕个什么!快下来吧祖宗!”
到底是多么稀罕,才会在吃着饭的时候都牵着自己妻子的手呢?
虽然是放在桌下的,可她也知道,但凡站远点,马上就能注意到他们俩在桌底下这动静吧?
周晚棠的嘴不自觉地又撅了起来,恨恨地在原地跺了跺脚。
那样子,和她妈简直如出一辙。
于是她也忘了自己是过来跟明香示好的了,走到她家老张在的那桌,伸手就放在了她家张师长的手背上。
她家老张不妨被摸,触电一样猛地一抖,条件反射就站起来用,一招熟练的擒拿手把她弄成车双手扣在背后的姿势。
疼得周晚棠眼泪都出来了。
老张这才反应过来“袭击”他的是谁,当即晃了晃被酒液浸昏了的脑袋,把人给放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听到大家的笑声,他心里说不来气那是假的。
加上喝了酒,于是说话的声音就重了点。
“周晚棠!你这又是发的什么神经!”
周晚棠揉着自己被弄痛了的手腕,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她想干什么他不知道吗?!
正委屈得眼泪在眼眶中打转转,忽然又听得她家老张所谓的“兄弟们”在笑。
“哎呀,张哥,嫂子这不是想牵牵您的小手嘛!你骂人家干嘛!”
“就是!一点儿不懂得怜香惜玉,瞧我嫂子,眼泪都要出来了,人还给你生孩子呢!”
这一声声的糙话,加上张志刚那副混账样儿,让周晚棠又羞又气又委屈。
她觉得自己怎么这么倒霉。
先是被自己亲妈骂,到了这儿想自己丈夫跟自己浪漫一下,结果被丈夫骂。
这就算了,还要被这么多人揶揄、看笑话。
周晚棠满心苦楚,放眼望去却找不到人诉说,于是又不自觉地看了明香那边一眼。
只见桌子底下,明香那只柔滑娇小的手被曾易青铁铸一般的大手包着。
而在桌面上,曾易青没和大家喝酒,而是用空出来的那只手端着碗,继续听大家说话。
只是他端着碗的那只手指节喷张发白,显然在忍着什么。
而明香看上去是笑得温婉,实际上总是凑他耳边说话。
那样子,连她这个同为女人的人,都面红耳赤。
果然,就是个狐狸!
周晚棠愤愤地踩了张志刚一脚,跑了。
气得张志刚瞪大了眼睛看她,最后还是只能端了酒,跟桌上的其他人打哈哈。
“这虎娘们,今儿不知道又哪根筋搭错了。”
“来,咱们继续喝酒!喝到晚上咱就接着喝!”
晚上的那顿,明香不用再做点心。
星洲岛这边办寿宴的风俗是主打中午的这餐,晚上就没那么隆重了。
甚至如果家里有事,有些人都会不来,在自己家里吃。
不过今晚徐大姩家的这餐依旧热闹,因为中午那顿,大家都知道徐大姩这突如其来的豪爽风格,晓得晚上肯定也少不了好吃的。
晚上确实菜品也很丰富,不过大家才知道不再有明香的甜品,马上一个个就叫嚷起来,显得颇为遗憾。
他们一个个跟商量好了一样来给明香敬酒,表达着对她和她点心的肯定。
里头什么年纪和地位的都有。
甚至还有上头来的人,连张志刚这位师长都要叫一声首长的。
不过明香并不在意这些。
她不按身份地位分人,她只按自己喜不喜欢。
于是她这副样子,在人家眼里又变成了进退有度、不卑不亢以及礼数周全。
从五湖四海汇聚到这场寿宴上的人,却把赞美的词汇不要钱一样砸进她这个小媳妇儿的耳朵里。
明香听着这些好听的话,心里更加飘飘然。
她从来不掩藏自己的虚荣,是的,她就是喜欢听别人给她吹彩虹屁。
只要让她开心的,她都喜欢。
口中是美味佳肴,耳边是对自己的肯定和喜欢,身边有一个时刻注意着她,给她端水、夹菜、擦嘴,牵着她的手,挣开还会生气的帅比硬汉制服伴侣。
再看看漫天星子毫无污染,又觉海风微凉,明香觉得自己好像是有点醉了。
寿宴过后,宾客陆续离场。
明香也准备回家了
,却被徐大姩拉着手,到了不远处一棵大芭蕉树的背后。
徐大姩满脸笑意,眼里全是对她的感激和欣赏。
她从兜里拿出来一包东西,掀开上面的手帕,把里面的钱和票强硬地塞到明香手里。
“明香,喏,你的工钱,辛苦你了这一整天的。”
“我知道你又要跟我客气,你别让我在这么好的日子里跟你置气。”
明香:“……”
明香看着手里沉甸甸的那一叠票子,笑笑地望着她。
“姐,你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收你钱了?”
说着就把钱给推回去。
不想徐大姩看了她一会儿,却忽然一把抱住她,伏在她肩头哭了起来。
客人还在,徐大姩哭得很隐忍,过了很久才能正常说话。
“好明香,你就收了这钱吧!”
“真的,姐不缺这几千块钱,就是缺,姐也喜欢给你用。”
“今儿要不是你,我哪能让人把我徐大姩看得起啊!”
明香不习惯这么情感浓郁的场面,于是只能木僵着,轻轻拍着她因为气血足了,而清瘦了许多的脊背。
“可是姐,你的钱是要养娃的,你家四个小子呢!”
徐大姩从她肩上起来,用手帕颇为优雅地擦了擦眼泪,优雅得都不像她了。
她笑着:“那咋啦?我的钱我用。既然是他们吴家要生这么多儿子,那当然是吴建国那老东西养着了。”
“他要儿子,我给他生了,还给他带到这么大,还伺候他生活起居这么多年,我就不能歇歇?”
明香:“……”
明香不知道怎么说。
可徐大姩一向是强势的,至少要送出去的东西就没有让人退回来的道理。
她眉头一竖,故作愠怒地对明香说:“让你帮忙之前我们就已经说好了,我会给你封个大红包,你可不能不收。”
“你怎么的?看你还是不肯收啊?你这是跟他们一样表面上对我客气,其实心里还是看不起我是不是?”
“你也嫌弃我是个家庭妇女,也像吴建国那样觉得我在败家?觉得我不顾自己孩子们的前途?”
明香:“……”
真是怕了她了。
明香本来也不是会在意那么多的人。
这要是在后世,纵使再有钱,也不一定能请到她去专门置办一场点心宴。
她把这钱收了,放进口袋,对徐大姩笑得眉眼弯弯。
“那就谢谢徐姐了。”
谁想徐大姩又从布包里把另外一卷钱给拿了出来。
“明香,你肯赏脸来吃酒,我和我妈就已经很开心了,这个份子你拿回去。”
“你和小曾都这么年轻,没什么积蓄,这马上肯定也是要养孩子的,能省一点是一点。”
“以后欢迎你们多来姐家吃吃饭,遇到你啊,我可真是好命了!”
明香不想居然还有这种事儿,赶忙去推她送过来的钱。
“姐,话不是这么说的。”
“该有的礼数是不能差的,以后我多去你家吃饭,可今儿这份子钱你可不能这么还给我。”
再说了,曾易青的钱多不多暂且不说,她明香的钱可不少了。
今儿这一天就被硬塞了上千元,这放到哪里都是炸裂的存在。
更别说她这几个月做点心得了多少钱。
徐大姩却对她的“闷声发大财”没什么概念,只知道自己不舍得明香花钱随份子。
只想把这钱给明香退回去。
明香实在是没法,只能皱起眉头叉起腰,故作愠怒地学她说了句:“姐,你这是在看不起我。”
徐大姩没法,只得又把那份子钱放回布包里。
最后她看着明香,捂嘴,有些羞涩地笑了一下。
“哎吆,明香,我说穿裙子可真不方便。”
“以前我穿裤子的时候,东西随手往兜里一揣就是了。”
“现在好了,上哪儿都得背着这布包,可琐碎死我了。”
明香也被她逗笑了:“那就不穿呗。”
徐大姩像只骄傲的孔雀一样扬着下巴。
“那不成,穿得好看就要穿。”
“你还别说,穿上新衣服,我这下巴一天都没下来过。”
“大家见了我就说我好看,说我精神,就连那周晚棠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估计心里奇怪我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洋气呢。”
明香笑:“嗯,那就穿。”
她轻轻扯了扯她肩头的布料。
“姐,其实你穿什么都好看,大胆穿就是了。”
徐大姩被她说得一愣,过会儿抱着那装满礼金的布包,笑得腰都弯了下去。
“你呀!怎么被小曾团长发现的。”
“哎我真是一见你就开心!”
天色晚了,太阳都落山了。
但还有很多宾客都在兴头上,没有回去,只让吴建国和徐大姩借了几盏煤油灯放地上照着,勉强能看见。
这边多是军官,大家感情好,难得有这样的机会人来得这么齐。
加上突然想开了的徐大姩拿的酒都是茅台,于是好友加好酒,弄得汉子们个个热血上头,猜拳斗酒吹牛皮,大笑的声音不绝于耳。
加上今儿有上头领导过来,大家就更加起劲了。
有几位军属已经过来劝了好几次了,说天儿太晚了,该回家了。
被回复:“去去去,男人说话女人站一边儿去!”
有抱着奶娃娃来的,劝自己丈夫回家,丈夫不肯,加上酒精上头,免不了对她推推搡搡,那半大的奶娃娃便哇哇地大哭了起来。
也有媳妇儿真生气了的,拧着眉头气鼓鼓跑回家了。
明香在后世也有一帮男性朋友,有成家了的也有没成家的,见到这场景倒是颇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呵,男人!
她想着曾易青也是个男人,估计也挺喜欢这种放松的氛围。
想着自己反正也没有孩子要带,家里也没什么家务是曾易青没做完的,于是打算自己先回去,放他在这里跟战友和领导们联络联络感情。
她走到曾易青后面,用两只手轻轻撑在他脸边肩头:“易青,我困了,先回去睡觉。”
又说:“我给你留门,你吃就是了,什么时候回来都可以。”
说完就走了。
谁想才转了个身,手腕就被人抓住了。
曾易青的体温从后面靠了上来:“我也回去。”
明香转过身来看着他:“不用,你们难得聚得这么齐,多处处。”
曾易青用迷醉的眼神看着他,牵着她手腕的大手却又紧了些。
他就那样抓着她一只手,面上还是那副冷脸严肃的样子,单手拿起酒杯给桌上的战友敬了杯酒。
“兄弟们,你们吃好喝好,我家里还有事,先回去了。”
“对不住大家,下次我做东请大家喝酒。”
他那些战友们就笑了。
李航朝明香看了一眼,忽然也跟着笑了一下。
“哎吆,哥们儿,你这是见色忘义,赶着回家伺候我嫂子去吧!”
他这一起哄,其他人也就纷纷打趣起来。
“下次请酒,请的是孩子的满月宴吧!”
“那不能够,他今天也喝了不少,能不能干得起来还是个问题呢!”
“嗐,瞎说什么呢,我嫂子这么好看!”
“别,这事儿我熟,喝多了浑身都没劲儿,哪怕就是个天仙她坐你身上,你都动不了了,看得见吃不着喽!”
明香听得直咬牙。
这些话糙得呀!
还是她家小曾团长好,小曾团长只在床上会说些糙话。
虽然也黄到没边儿就是了。
谁知刚这么想,就见曾易青“啪”地把那喝酒的碗往桌上一放。
面色还是淡淡的,语气也是淡淡的。
“不会,老子见了她就来劲儿,没有起不来的事。”
又说:“就等着回去办事呢,没多喝。”
众人一听,哈哈大笑、欢呼鼓掌。
明香捂脸羞愤欲死,红着脸死命要挣脱他的钳制。
却被曾易青轻松揽住。
他低头,像个痞子
一样把呼吸吹在她的耳朵尖儿上。
“媳妇儿,跑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明香:“……”
早知道自己先走就是了。
在明香和曾易青一边“斗争”着一边往家里去的时候,许多人望着他们的背影,都露出了羡慕的目光。
这其中就有两个最近被老婆抛弃的男人。
一个是吴建国。
他丝毫不知道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一边羡慕人家年轻小两口子恩爱,一边酸溜溜笑着。
他端起一杯酒一饮而下,随后用袖口擦了擦嘴巴流出的酒液,哼哼了一声。
“年轻就是好,逮着个娘们儿就稀罕得不要不要的,恨不得时时刻刻都把人按床上。”
“等到了我这个年纪就知道了,娘们儿烦得很,亲一口都嫌恶心。”
马上就有人哈哈大笑着附和。
“是啊,娘们儿有什么稀罕的,要让我再选一回,我宁愿天天睡单位。”
“唉,易青啊,还是个毛头小子呢!”
而这时,李红云的丈夫林卫国一双眼睛也盯在明香夫妇身上,却没有说话。
他喝了一口酒,眼神阴鸷地想了想什么,忽然坐直身子,朝着天空长长地舒了口气。
刚好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柔柔弱弱朝明香夫妇那边去。
他忽然像是被冰水浇头,猛地站了起来,靠着高强度训练打造的强悍身体,三下两下到了那人身边,一把把她拉了过来。
“红云!”
“你个小娘皮!人家夫妻亲亲热热结伴儿回家,你跟上去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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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天很早,夸我[狗头叼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