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事儿刚出, 徐大姩就天天往明香家里跑,苦口婆心地劝。
“明香,你喊我一声姐, 我徐大姩也不是没良心的。”
“我是过来人, 说什么也都是为你好,但凡是带着点儿坏心思, 就让姐不得好死。”
她提高了声音:“你这工作你真不能放弃啊!身为军属,就该时刻想着跟丈夫一起报效祖国!”
她话说到这里, 突然,也不知怎么的想起自己以前上班时候那些不为人知的辛苦,愣是顿了一下。
反应过来后, 她心虚地,赶忙话锋一转。
“说句不利于团结的,工作也是咱的一种身份, 有工作军属的地位和没工作的那就是不一样!”
“而且你要是达到上头的条件,能考上正式的工作,那都是有工资的!”
说着朝旁边的李红云挤了挤眼睛。
李红云倒不是特意来劝明香的, 她没这个魄力。
她心里虽然也有自己的想法,但她根本不敢对明香的人生指指点点。
她是来找明香玩的,林卫国那个家, 她实在是因为自己是人家老婆没办法走, 否则她是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就比如今早, 她好好地做好了馒头和包子, 家里的两个孩子突然说要吃面条。
等她吭哧吭哧把面条做好, 两个孩子却一个招呼不打就已经上学去了。
她气得眼睛红了,林卫国见了,又说她心眼子比针尖还细, 非要跟小娃娃计较。
所以她等林卫国一走,就跑出来了,衣服都还没洗。
但她已经不想洗了,她打定了主意,哪怕晚上回去林卫国揍她,她都不要洗那些衣服。
总之,李红云不敢对明香说什么指导性的话,只是攥着手指,担心地问明香:“明香,你真的考虑好了吗?”
“这是很多人都求不来的机会。”
她对此深有感触,毕竟自己就是那个求不得的。
明香坐在桌边,看着自己的园子。
快两个月了,她先前种下去的薄荷种子已经长大了。
原先的那块儿一片青绿,看得人一片舒坦。
明香微笑着看了她们一眼。
“徐姐,红云,我知道你们都是为我好。”
“但我不是小孩子了,这些事我有我自己的打算,你们就不要管了。”
说着,她拉上李红云:“红云,你看我那些薄荷,长得好不好?今儿就拿它们做点点心吃吧。”
徐大姩家里还一大摊子活儿等她回去做,实在是担心明香的前途,才抽空跑出来。
这会儿见她这么闲散的样子,那个急啊!
她这个人,要是你让她不管她就能不管,那她就不叫徐大姩了。
徐大姩脸皱成了菊花,眼里是显而易见的焦急:“明香!别玩了!你跟姐说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明香知道她的性子,也不生气,就跟她解释了一下。
“我想在家里做点自己喜欢的事。”
徐大姩那股死板劲儿又起来了:“谁都想在家做点自己喜欢的事,明香,可你得时刻想着精忠报国才对!”
“你是不是怕苦怕累?我跟你说,这可不……”
“行”字还没出口,忽然触到一道冰冷的视线。
那视线就像是裹了无数细细的冰刀一般,寒气顺着她的脚一下子就上来了。
她心里一个寒噤,赶忙住了嘴,难以置信地看着明香,怀疑那眼神居然来自明香那张脸。
可她看过去的时候,明香仍是那副笑得恬淡的样子。
徐大姩听到她说:“徐姐,你别操心了,我有分寸。”
徐大姩有些恍惚,她忽然搞不懂,刚刚那个寒冰刺人的眼神真的是明香的眼神吗?
正有些胆寒,忽然明香在她手背上拍了拍:“姐,我想用自己喜欢的方式给国家做贡献,希望你能体谅。”
那哪能轮得到她来体谅!
徐大姩也不是不懂道理的,当即就出了些冷汗,讪讪地说:“懂,姐姐懂,你自己看着办吧,我回去喂鸡了。”
明香点了点头:“等点心做好,我让红云去喊你们,一定要来哦!”
徐大姩一听到点心,心里一下子就涌起些喜悦和期待。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她又苦恼地皱起了眉头。
完了完了,她被明香带坏了。
暗暗拧了自己一把:徐大姩,瞧你这点出息!
徐大姩回到了家,他丈夫吴建国也在。
老吴今天休假,端了家里的木头躺椅,坐在院子边儿上,就着院外一株椰子树的树荫用收音机听新闻。
他见徐大姩回来,原本舒展的眉头一皱,微微起了上身,招手喊了她一声:“哎,老婆子,你给我过来!”
徐大姩那火“噌”一下就上来了。
夫妻几十年,从开始到现在,这个人都这副样子,喊她从来不喊名字,也不像小曾喊明香那样喊媳妇儿。
每次有事找她,都是一招手,就跟招家里那大黄狗一模一样。
从前,徐大姩都没管。
男人么,都一样。
小曾那样的,可能是从京市那种大地方来的,接受过的思想教育不一样。
加上那么大年纪,传说还不能生娃,娶到了明香这样好的老婆,所以会疼惜着点儿。
所以不是谁都像小曾那样的。
可最近,也不知怎么,徐大姩越来越受不了丈夫对她的态度。
但她还是顺从地走了过去,手里拿着喂鸡舀谷子皮用的椰壳勺,站在他的脚边,问:“怎么了?”
吴建国坐起身来,把收音机的音量调小了。
“我看你最近跟小曾家那媳妇儿走得很近啊?”
徐大姩:“是啊,怎么了。”
吴建国一根食指在她面前点了点,声音都大了些:“哎,我跟你说,你可离她远着点儿……”
唱戏一样唱了句:“那娘们儿,可不是个好人呐啊啊啊!”
徐大姩:“……”
徐大姩的火一下子就上来了,只不过碍于对方是自己丈夫,忍着没发作。
她甚至是笑着问他的:“人小曾好歹也是你战友和同事,怎么这样说人家老婆?”
吴建国原本惬意得很,不妨被她这么一说,一下子就火了。
大手一拍椅子的扶手:“嘿!你这个虎娘们,跟你讲话你还不信了!”
徐大姩的笑维持不住了,眼皮耷拉下来,嘴角也落了下来:“那你倒是说说,明香这丫头怎么你了,要让你这样编排她?”
吴建国抬头,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她:“哎!你这是什么表情!你看仇人哪你!”
“我发现啊,你最近真的是越来越不把我当回事了,一天到晚往那边跑,家里的事做得鸡零狗碎的,哪有以前半点的贤惠模样!”
徐大姩不接他话题,固执地追问:“你说啊,明香到底怎么惹到你了,你要这么说她?”
吴建国不悦地看着她,手招了招:“过来点。”
徐大姩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微微弯下腰来:“你说啊。”
吴建国:“你听说明香拒绝工作的事了吧?”
“听说她这个人比那个周天鹅还要贪图享受,是个把白糖当沙子撒的人。”
“每天饭都不做,衣服都留着小曾回来洗,说话要人哄着。”
说着嗤了一声:“小曾看着挺爷们的一个人,跟她说话是用好不好当句号的,大家都叫他好不好丈夫,这还是他自己的下属给他取的诨名呢,你说好不好笑。”
又说:“小曾上着班,还得天天给她送饭,回家还要给她洗衣服,真是丢我们男人的脸!”
徐大年捏紧手上的大木勺:“哦,那咋的?”
吴建国眉头一皱:“什么叫那咋的,你现在说话我是真不爱听。”
不过他没继续计较,压着声音说:“你说这样的一个女人,不去工作是因为什么?”
“那必然是因为她懒啊!她怕苦怕累,不想为国奉献。”
“我懂她是怎么想的。反正她有曾易青养着,每天吃那么多白糖面粉的都吃不垮曾易青,那还要去工作个锤子!在家舒舒服服地吃喝玩乐多好!”
“我说老婆子,你可真不能跟她走太近,你看你现在都已经有向她看齐的迹象了,干活都不积极了。”
徐大姩的心里像是堵了一块石头。
她按捺住那种又生气又憋屈的感觉,问他:“非得干活积极吗?我当了你老婆,我就合该累死吗!”
吴建国哪里听她这样说过话,当即又一拍扶手,人也站了起来,站在哪里比徐大姩高足足两个头,压迫感十足。
“我说你最近是吃了炮仗是怎么的!老喜欢顶嘴!”
徐大姩眼睛酸涩起来,嘴上却更加不饶人:“我就这样了怎么了!你一个外人,凭什么说明香的不好!”
吴建国:“我不也是为你好!怕你犯错!”
徐大姩:“你就是为了你自己名声!你的面子!”
徐大姩把木勺也往那椅子扶手上一拍,发出“砰”地一声。
“你是谁啊你就那么看不得明香闲着?”
“她闲着怎么了?她爱闲着就闲着,爱吃点心就吃点心,她男人都没说,要你来说!”
她像一把机/关/枪,不停地突突。
“你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想给人定罪?她愿不愿意为国做贡献,那是她的事,要评判也该由咱们国家来评判!”
“上头都没说她什么,要你来说?你能代表国家?啊?你能吗!”
吴建国直接给她说懵了,气急攻心、脸颊抽搐,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她:“你、你、你!你是不是疯了!”
徐大姩:“你自己不懂怎么当人丈夫,就别一个劲地说别人。”
“人小曾人好,善良,知道疼媳妇儿,人不像你,家里婆娘为这个家累死累活,你连句好话都没有!”
说着,眼睛又是一红,居然拿那木勺往他身上招呼了一下。
吴建国不妨她居然这么大胆,就没设防,居然还真被她打到了,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气得把那木勺抢了过来,拧眉竖目就是骂:“谁叫你累死累活了?我叫你累死累活了?这都你自己愿意的嘛,都是你的责任嘛!谁家婆娘不是这样过来的!”
徐大姩:“……”
徐大姩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这个与她相伴三十多年的男人。
她的眼泪流了出来,语气也软了下来:“吴建国!我可是为你生了四个儿子!”
吴建国见她这副样子,是真的觉得她疯了。
“你说你哭给谁看!半截身子都入土的人了!”
“你不该给我生儿子吗?啊?那不也是你的儿子吗!”
徐大姩直接给气笑了。
“好,好,好”,她把脸上的泪珠一抹,眼里冒着火,知道自己再打不到吴建国,就趁他不注意,一下子把那收音机的天线都给砸断了。
“你说得都对,我认了!但要是让我再听到你编排明香,你且等着,晚上不要睡死,不然我用木勺砸烂你的脑袋!”
吴建国:“……”
这疯娘们!
吴建国把心爱的收音机拿过来,心疼地鼓捣了一下,鼓捣不上去,气得一拂手:“跟你越来越没法沟通!”
气呼呼走了。
徐大姩心里堵着石头一样。
她用袖子擦了擦眼泪。
伟人说,女性半边天。
她本来以为自己已经掌握了这句话的精髓,可却还是会被气成这样。
可她仍是没法放下家里的一切。
饭菜要做,一家人的衣服得洗,菜地要浇水,鸡鸭鹅都要喂。
老大已经在中学念书了还好点,其他三个都还小,都得看着护着。
有时候孩子们打架,自己就得调停,嗓子都吼劈叉了。
好不容易调停好了,心里还是又急又气又恼,几个小时没得平静,又怕把孩子给吓着了。
徐大姩想到这里,就不由自主地又想起自己当年嫁给吴建国,肚子迟迟没有动静。
那时候是真的急啊,整宿整宿睡不着觉,早上梳头,梳子上黑压压的一片头发。
那时候还在吴建国老家,吴建国自己又不在家,只留她一个人面对那一大家子。
婆婆嫌弃,姑姐把她当仇人一般。
她根本抬不起头来,到处托人找老郎中,天天喝草药,刮得肚子里一点油水都没有,肚子还痛,痛得差点直接往村头的池塘里跳。
后来终于生了老大,又大出血,好在捡回来一条命。
那时候却觉得幸福极了,看到老吴回来探亲时抱着儿子那笑得脸都皱起来的样子,觉得这一辈子也值了。
后来跟着吴建国来到星洲岛,知道他还想要孩子,想也不想地就继续生,一直生到四十多,生下老四后马上就绝经了,成了这个岛上的神奇人物。
到这儿徐大姩都还挺得意,哪怕每天累得喘不过气,也还是觉得自己很伟大。
反正女人都是这么过的。
哪怕在前面的几十年里的战争年代,出了很多传奇女子,可这些女人也是要结婚生子,要顾家的。
而男人,既然要顶天立地,就必然会强势、霸道、看不上家里的老婆,很正常。
徐大姩一直都是这么想的,几十年都是这么过下来的,也没觉得自己多隐忍。
但这两天,她忽然有种不满的感觉。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不满什么,她只知道,自己有点羡慕明香。
徐大姩想到明香那灿烂的笑靥,就加紧了干活的进度。
见日头渐高,想到那边明香可能已经在带着李红云在鼓捣那些薄荷了,顿时停了浇水的进度。
浇个屁!一天不浇又不会死!
死了也算了,反正人说了,是她自己犯贱上赶着要干活。
她今天反正是不干了,她就不干怎么了!
徐大姩赶到明香家里的时候,明香和李红云在洗那些薄荷叶子。
薄荷刚摘下来味道有点刺鼻,但翠绿翠绿的,被清水一冲洗,看上去水灵灵的。
徐大姩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前头蓄积的委屈和怒火渐渐淡了下来。
她凑过去帮忙把桌上摘好的另一部分薄荷叶洗了,问明香:“明香啊,你要这些薄荷能做个什么?”
“这玩意儿我记得不是用来泡茶的吗?”
想到了什么又问:“咦?我记得两个钟头之前你就在弄这些叶子了,怎么现在还在弄啊?”
“这玩意儿在地里的时候看着
就挺干净的,枯枝败叶基本上没见着,这么难洗?”
明香给她一个小圆竹匾,让她放洗好的薄荷叶子。
明香:“不是,姐,刚刚让红云带着我出去摘了点儿牛奶果。”
徐大姩:“啊,牛奶果啊,那东西没啥味道,就是带着股奶香,我们在这待久了的,都不爱吃。”
说着又看李红云:“是去的前头芒果林那儿吧?那地方多。”
李红云点了点头:“明香说挺好吃的,想用来做点心。”
徐大姩撇撇嘴,野果子而已,能做出来什么点心。
估计是跟那天一样做点果汁什么的。
可牛奶果味道很淡,做果汁估计都不好吃。
不过她没有纠结这么多,反正她是不会吃的,她就是心情不好,想在明香这里缓缓。
明香知道很多人在背后说她傻,说她懒,说她娇气。
不过她根本不在意。
她只想按自己喜欢活着。
哪怕是为国奉献,那也是用她喜欢的方式为国奉献。
她前世就不是个喜欢上固定班的人。
那种每天几点必须到,哪怕有事也不能随便脱岗,请假还得顾及单位人手够不够的感觉,她听她后世的朋友抱怨过不知道多少次了。
她不喜欢那样,即使她也知道这个年代没那么卷,请假没那么难,没那么多奇葩同事,她还是不想。
她喜欢随心所欲。
喜欢一段时间日夜不分地准备国宴上的甜点,过了那段时间就能彻底脱出来。
平时开个无关紧要的小店,找了人看着,想睡到几点就睡到几点,想去的时候就去看看,不想去的时候也不用顾及谁的想法。
兴致来了,就在店里做蛋糕,呼吸着甜蜜的气息直到自己犯困。
没兴致的时候就窝在家里看纪录片,刺激灵感,设计新品。
又自由又充实,收获还很不错。
如果不是出车祸,明香觉得自己命一定会很长。
毕竟每天都是愉悦的,什么乳腺结节、子宫肌瘤、抑郁症那都是不可能发生在她身上的。
到了这里也一样。
所以那时候曾易青问她意见的时候,她非常坚定,不去就是不去。
不去当老师,不去当保育员,不去当医护,不去当播音员,不去这边的文艺队,不去工厂帮忙。
别人的眼光她无所谓,说实话,就连曾易青怎么看她她都无所谓。
让她有些惊讶的是,曾易青居然一点也不管这事,真的是一切随她。
明香身处这个年代已经蛮多天了,也见了一些事。
她知道,曾易青这两天在单位肯定顶着很大的压力。
但这个人一回来就是温和的笑脸,连这事提都不提。
明香预料的没错,因为在她做她的薄荷奶冻、薄荷麻薯、薄荷松糕、海盐薄荷椰子糖……的时候,曾易青正在领导的办公室里里挨批。
他的领导,旅长江继东正做他的工作。
江继东一直很欣赏他,这会儿说话还带着兄弟间的义气。
他吸了一口自制的卷烟,眉宇间全是严肃。
“易青啊,你媳妇儿怎么不好好再考虑考虑?这可是很多人求都求不来的,是咱们国家对咱们军人和军属的优待啊!”
他说着,把烟又卷了一支,要给曾易青。
曾易青摆了摆手,说:“我戒烟了。”
江继东一听就来火。
他那时候听说曾易青戒烟,就想着屁!
这小子责任心重,对自己要求高,压力就大,以前抽烟都是往死了抽,还跟他一样喜欢抽本地的自制卷烟,因为这种烟威力大,得劲。
可见曾易青的烟瘾多大!
现在说戒就戒啊?谁信!
于是就带着逗兄弟乐子的心思,老是亲自卷了烟去逗他。
谁想这小子真的一点都不上到当,眼里一点儿对烟的欲望都没有,冷得很。
江继东没想到自己以前那敌人那儿都没感受过挫败的感觉,这会儿在自己兄弟身上感受到了。
他那个气啊,于是忍不住问他:“你为的什么啊!抽这么多年的烟说不抽就不抽了,搞得老子还有点寂寞,操!”
曾易青淡淡地:“我媳妇儿浑身上下从头到脚都是香的,连她待过的屋子、睡过的床都是香的,我不舍得把烟味带过去。”
江继东:“……”
操!
江继东更气了,上下扫了曾易青一眼。
别说,穿军服的这小子,身板看着还是那么养眼。
霸道和秀气在他身上不知怎么就操蛋地融合起来了,不像他们,一个个被老婆骂糙。
江继东:“你小子不是不能生吗?你别以为自己把床干塌了就怎么了,不能生孩子就全不算!你再讨好你那媳妇儿,她早晚不还得嫌弃你?”
曾易青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低头笑了一下。
那笑暧昧得,让江继东眼睛都看直了。
曾易青:“都是误会。”
江继东见不了他那样儿,谁能看得惯一向又冷又凶的曾易青这副儿女情长的样子?
不过他转念一想,这样也好,这样这事儿就好办了。
江继东:“那敢情好,既然你们夫妻和乐,那你就劝劝你媳妇儿,赶紧上班去。”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她原来不是京市文工团的骨干吗,就去咱们的文艺队好了,算委屈她大材小用了。”
曾易青却坚定地看着他:“我尊重她自己的意见。”
江继东有些怒了,冷笑道:“她自己的意见?她自己的意见我们都听过了,说再缓缓,缓个屁,就是哪儿都不去!”
“易青啊,你怎么管的媳妇儿,你到底知不知道,现在已经有人在怀疑她拒绝为国奉献了,这可不是个好名头!”
曾易青听到这里,心里烦死徐大姩了。
他知道明香不去工作,不止徐大姩会认为她是在偷懒,在逃避,这事儿也不一定是徐大姩传出去的。
可一想到徐大姩以前好几次批评明香的样子,这心里的火就噌噌地。
还有那个李红云,时时刻刻都在明香身边待着,有时候他回去了,她都还在。
让他想亲明香、想抱明香都不好伸手,实在是没眼力见得紧。
曾易青这么想着,完全忘了他先前自己说的话:你们常来找明香玩,我工作忙,怕她一个人在家孤单。
那边江继东见他走神,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易青!你在发什么愣!我问你话呢!”
曾易青回过神来,还是那句话:“我都听她的,她想做什么都随她。”
江继东:“现在很多军属都自发地去工厂帮忙,不管有工作的没工作的,甚至连工资都不要,争先恐后地要为国做贡献!”
“你再看看你这老婆,正经的工作都不去干,怎么就那么点儿觉悟都没有!”
这时,徐大姩的丈夫吴建国推门走了进来。
他比曾易青高一级,本来就看不惯明香,被老婆徐大姩拿椰壳勺敲了一下后,气得根本在家待不住,假都不休了,就来到单位。
在外面听了那么一耳朵,这会儿也进来劝。
“是啊,易青,这件事看着像是个人意愿的事,其实可大可小。”
“她是你媳妇儿,她被人落了口舌,对你的晋升说不定也要有影响。”
“要是因为这么点事儿你升不上去,那你的脸可往哪里搁!”
曾易青听着他们说。
等他们说得口干舌燥找茶喝,他开口了。
“上头没有文件规定我家媳妇儿必须去工作。”
江继东:“……”
吴建国:“……”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最后又都别开了眼。
吴建国:“你说得也没错,但大家都在为国奉献,你媳妇儿也……”
曾易青:“她也是祖国的一份子,人/民当家做主,既然没违背国家的政策,就不该被批判。”
江继东:“操。”
吴建国没说话,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
过了好一会儿才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曾易青:“哎我说易青,你看看你自己的样子,这他妈还是你吗?”
江继东悠悠吐出一口烟。
“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你小子,以前真他妈没看出来你还是个大情种!”
“不愧是好不好丈夫!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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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本故事纯属虚构,你们懂的[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