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曾易青不想吃甜的, 但看那茅根竹蔗水倒是很顺眼。
清清白白的颜色,看上去人瞬间凉爽几分。
他喝了一口,称赞道:“是很解渴, 多谢我媳妇儿。”
再看向那嫩黄嫩黄的菠萝奶和鸡蛋羹的时候, 就犹豫了一下。
他对明香说:“媳妇儿你吃吧。”
明香才不管他,径直舀了一调羹牛奶鸡蛋羹怼了过去:“你上班累, 吃点这个补补体力。”
她只是顺口一说,可某人因为“体力”两个字显然已经想到了其他地方去。
曾易青挑眉看着明香, 眸色渐渐变得炙热。
这小姑娘,以前听人乱说就算了,现在居然还怀疑起他的能力。
只是明香平时不会主动要他吃什么东西, 现在她这样,让曾易青自然而然地想起了他们在胜利饭店相亲的那天。
就是那天,他忽然想和一个女性步入婚姻。
曾易青情绪缠绵, 也不管什么哄小孩不哄小孩的了,一口把那鸡蛋羹含在嘴里,期间目光一点儿没离开明香的眼睛。
只是这口鸡蛋羹到了嘴, 他咂摸了一下,眼睛渐渐瞪大,神色也变得狐疑起来。
“媳妇儿, 这你做的啊?”
明香点点头, 睁着一双水亮亮的大眼睛凑过来:“是不是很好吃?”
曾易青点点头:“好吃, 跟我妈做的鸡蛋羹不一样。”
这确实是他吃过最好吃的鸡蛋羹了。
他不知道明香是怎么做的, 但能从香味里判断出来应该是加了奶粉和糖。
他小时候吃的鸡蛋羹都是咸口的, 他不敢想象加糖和牛奶的鸡蛋羹是个什么味道。
可现在吃了一口,他不但不排斥,居然还想吃第二口。
曾易青才这么想着, 手上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又拿起调羹,从那小碗里舀了一块。
那鸡蛋羹随着他的动作在调羹上抖啊抖,光用看的都能想象有多么嫩滑。
再品一口,确实是软滑得不可思议,让他不由得又想起明香的唇舌。
糖和牛奶一起放一定会很甜腻,可没想到他都吃两口了,一点也不觉得腻歪。
那甜味和奶香真是中和得很好。
总之这鸡蛋羹不但没有牛奶的腥臊味,连白糖的甜味也平和下来。
不管是香味和口味都给他一种非常温馨的感觉,一天下来的疲累都仿佛清空了似的。
曾易青吃完第二口,把剩下的全都舀了放进嘴里,忽然捏着明香的下巴,覆上了明香的唇。
软滑的蛋羹被他抵着明香的舌粉碎,果然都是柔润的甜香的味道。
曾易青分外满足,持续加深了这个吻,要把那蛋羹的甜香抹在明香口腔的每一个角落。
“媳妇儿,真好吃,你也尝尝自己做的东西有多好吃。”
明香猝不及防,被他亲得眼睛都湿了,还要听他这些流氓话。
她有点喘不过气,就用手臂横着,想把他隔开。
可曾易青用另一只手揽着她的后颈,把她牢牢禁锢在怀,她只能被动承受他的火热情绪。
温度极速攀升,明香觉得自己要被他的热情融化了。
但这里显然不是干这种事的地方,明香只能尽力保持着清明,继续用手臂挡着,防止他更进一步。
好在曾易青也不是个糊涂的,而且非常善于掌控自己的欲望。
等他终于亲满足了把她放开,明香已经气喘嘘嘘。
她别过头去不看他,有些懊恼地说:“易青,你想被人围观吗?”
曾易青一本正经地:“媳妇儿对不住,你和你做的东西都太对我胃口了。”
明香:“……”
是不是男人多少都自带闷骚,要是让小陈听到他们团长这么说话,估计又要目瞪口呆看向她了。
明香不跟他闹了,拉着他重新坐好,一起继续感受海岛的夜晚。
曾易青又把那杯带菠萝的拿了起来,问她:“媳妇儿,这杯又是什么?菠萝水?”
没等明香回答,就已经非常自觉地喝了一口。
他刚喝到嘴里,就停住了动作,眉头一下子就舒展了,瞪大了眼睛。
“哎,这个也很好!酸甜适中,奶香怡人,一点都不腻味。”
他又问了一遍:“这个叫什么?”
“我们在海上也不是没见过汽水什么的,但好像没见过这样弄的。”
“明香,你是怎么知道这样弄好喝的?”
明香不回答他,只噙着一丝揶揄的坏笑,看着他:“不是说不喜欢吃甜食吗?”
曾易青笑得温和:“说实话,如果你不拿到我面前,我想都不会想起要吃这些东西。”
明香:“嗯,知道。我们相亲的时候,我给糖给你吃,你就是这么个意思。”
曾易青抓住她的手:“媳妇儿,我真得谢谢你那天给我糖吃,不然我这辈子遇不到我媳妇儿了。”
明香:“啊?一块糖就把您曾大团长收买了啊?我还以为你那时候觉得被我羞辱了呢!”
曾易青亲她指尖:“你不懂我的想法,因为你只把我当陌生大哥,不把我当你男人呢!”
明香:“……”
不愧是当团长的,居然这么敏锐。
明香微微仰着下巴,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娇嗔道:“我又不会让陌生人亲。”
曾易青觉得自己的忍耐力真是越来越好了。
这要明香再不松口,他都要成为史上第一柳下惠了。
曾易青又把人拉了过来,喝了口菠萝奶如法炮制吻了上去。
分开的时候,他见明香唇上、嘴角都湿漉漉的,没忍住,帮她打扫战场,吸得干干净净。
明香心说真是绝了。
到底谁说的他有隐疾,把那个人拉出来反复鞭打,这可真是要了命了!
虽然如此,明香还是能感觉到曾易青对甜食没有那么热衷。
夫妻之间口味相同当然好,她今天也是抱了一点这样的目的才逼他吃。
想着说让曾易青知道甜食的好,以后也能适应她做的食物。
但人家不喜欢,一时半会儿也是改不过来的,她也不会再强人所难。
反正对她又没影响。
曾易青从来不强迫她跟着他的生活习惯走。
一个连那方面都这么尊重她的
人,是不可能会管她爱吃甜食这种事的。
明香想到这里,不禁又看了曾易青一眼。
不爱吃就不爱吃呗,等她能用甜品换财富的时候,她的顾客爱吃就行了。
两人胡闹了这一通,渐渐平静下来。
曾易青仍不忘问她:“这杯放菠萝的叫什么名字?”
明香倒是有些奇怪了,这个人不喜欢吃,但还挺关注?
明香心里涌起一种软和的感觉,连声音都软了一些:“菠萝茉莉奶。”
曾易青:”名字也这么好听啊 ,我媳妇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明香:“……”
明香捶了他一下:“你居然也会讲粗话。”
曾易青一愣,心说露馅了,他在军中粗话讲得可多,这不是媳妇儿说话好听又文明,他不想让媳妇儿看不上嘛!
曾易青岔开话题,问明香:“怎么做的?我从来没见有人做这个。”
明香看了他一眼:“你要学?”
曾易青:“学!以后我也做给我媳妇儿吃,省得她累一天了还亲自动手想着给我解暑。”
明香笑了起来,在他手臂上轻轻捏了一下。
“好啊,那我就教你了,以后让你做你不做,可别怪我到时候拿擀面杖把你赶出门。”
曾易青灼灼地看着她的唇,回味着美好的滋味:“嗯,做,你教吧,明老师。”
明香便把方法跟他一一说来。
“你啊,先煮茉莉花茶,再把菠萝肉捶碎放进去,倒入熬好的糖浆,再放入泡好的奶粉,放凉,就好了。”
曾易青看着她云淡风轻的样子,在她指尖上又亲了一口。
“用什么样的茉莉花?干的湿的?用多少?”
“菠萝肉捶成什么样可以?糖浆怎么熬?多少糖熬多久?大火小火?”
他倏然一笑:“媳妇儿,你说得可轻巧,其实里面都是道道,没错吧?”
明香倒是被他说得一愣。
心里有什么东西生根发芽。
还得是她选中的兵哥哥啊,上得了战场指得了挥,在家里又这么能让人心情好。
但明香偏不夸他,反而俏皮一笑,指着他:“好哇,这就开始打退堂鼓了,你说这些就是不想学吧?”
曾易青就喜欢她这副样儿。
他把她指他的那只手又拿过来,放在脸上贴了贴。
“我怎么敢?我只是想说我媳妇儿太厉害了,别人不会做的东西她三两下就做出来了,还做得这么好吃。”
“连我这个惯常不爱吃甜口的,都忍不住要多吃几口。”
明香朝他骄傲地扬了扬下巴:“那你可说对了。”
曾易青脸上的笑意都止不住,他也深深地看着她。
一切不可言说的情绪都在悄悄地交换,你懂我对你的欣赏,我也知道了你对我的喜欢。
他们没有再亲吻,也没有说话,却都能感觉到,有些炽热的东西在把他们一点点包围。
过了会儿,曾易青问明香:“我突然想起来,咱们刚到这里,哪里来的菠萝啊?你去摘了?”
说到这个,明香的神情明显更雀跃起来。
“哦对,忘了告诉你。”
“今天有几个姐姐妹妹来帮我们搬家,这菠萝就是她们其中一位给的。”
曾易青坐在她旁边,一手放在桌面,一手揽在她腰身,挑眉:“哦?谁啊?”
明香:“不知道啊,我不认识她们,你先前来过这里执行任务不是吗?不知道你认不认识?”
曾易青:“应该也是这里的军属嫂子们,不过我和她们没怎么接触,她们见了我就跑,也不知道是怎么。”
明香:“……”
明香不知怎的想起那天她回娘家受欺负,曾易青站在那儿听村干部解释时那张冷酷的。
以及他踹王二狗那一脚的狠厉。
那时候的他跟现在这个与她嬉笑胡闹的人简直像是两个人。
她随后又想起他们相亲见的第一面,那时候的他也是冷若冰霜的还特别有威严。
谁见了他啊,哪怕不跑,也绝对不会想要主动去招惹他。
到底哪个才是真的他呢?
难道是因为隐疾那个误会解开了,所以内心松了一口气,所以也渐渐释放出二十六岁青年本该有的活泼来了?
明香被自己这个想法弄笑了。
不知不觉中她已经在期待和这个人玩笑打闹。
明香想到自己第一次结婚就碰到这么个聊得来的,不由得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低下头来就她。
二人视线柔柔在空中相汇,明香是看曾易青的眼睛,想看清楚他在想什么。
曾易青则只把目标放在她微张的唇上。
好吧,明香看出来他在想什么了。
但她丝毫不移开视线:“易青,我跟你说说她们的样子吧,看看你能不能知道是谁。”
“别人这么帮我,我以后见了面我还是不认识她们,不大好。”
曾易青点点头:“是这个道理,媳妇儿,你说。”
明香便先给他描述了一下徐姐的长相。
“嗯,她姓徐,看上去健康又强壮,也是她们几个里面最丰腴的,说话嗓门子大,很热情,做事很麻利。”
曾易青望天,神色肃穆地想了想:“啊,是我们旅长的媳妇儿吧,叫徐大姩,大家也就是喊她徐姐。”
“这位确实是个非常干练的人,特别勤劳,做事又特别麻利,把他们家四个小子连着旅长和旅长爹妈都照顾得妥妥帖帖的。”
明香点了点头,刚想说下一位,忽听曾易青问:“她说你什么了吗?”
明香一愣:“啊?”
这一看就是没有了。
曾易青满意地蹭了蹭她的脸:“没什么,你继续说。”
明香不知怎么的一下子想起那位I人小媳妇儿来。
她对曾易青说:“就送我菠萝那位,看起来特别害羞,眼神也躲躲闪闪的,看得我不知怎么的都觉得她有点可怜。”
不过一个军属应该是不可能怎么可怜的,多半是那姑娘太I了,才让明香产生了错误的观感。
曾易青的眉头却紧紧皱了起来:“她啊……”
明香一下子从他怀里脱出:“你知道她?”
曾易青按下眼里的阴翳,把她转过来一点,在她眉心亲了亲:“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你以后就知道了。”
两个人亲亲热热说了许久话,明香的思绪一下子又回到了甜品上去。
她眼睛亮亮地看着曾易青:“我下船的时候看到这个岛上好像有很多果树?”
“菠萝树我倒是没看到,但我一眼看到了海岸线那边有椰子树!”
她显然心情大好,站起身来面朝青,两只柔婉的手臂比划了一下:“那么高!”
曾易青觉得自己活了快三十年,从来没见过这么鲜妍明媚的女性。
他被她感染,一边把她拉回怀里,一边笑着。
“嗯,很多,还有芒果树、荔枝、龙眼、莲雾……吃不完。”
明香坐在他身上,把双手挂在他脖子上。
她的眼神熠熠闪光。
“是吗?那可太好了!”
曾易青:“……”
曾易青眯起了眼睛,看着面前自己的爱人。
饶是他并不封建愚昧,也会觉得自己这媳妇儿实在太大胆了,满身都萦绕着浪漫的气息,和别的女人不大一样。
曾易青定了定身,按捺住骨子里的不适应,把人箍紧。
他眼神暗暗,凑过去,咬住明香的唇:“明天我回家带你去摘,再带你去赶海。”
明香在意乱情迷中呜咽了一声:“可以吗?岛上的水果应该都是被人承包了的,不能摘吧?”
曾易青停住动作:“承包?”
明香才想起来现在还没有个体经济,于是改口说:“可以随便摘吗?”
曾易青:“可以。”
明香:“你刚上岛,很忙,晚上能回来吗?”
曾易青继续攻城略地:“晚上我准时回家。”
“你别做饭,我从食堂打饭菜回来。”
明香:“好。我想吃螃蟹。”
曾易青:“那敢情好,每天食堂都有这玩意儿,明天也一准有。”
两
个人亲得都很温情,完全沉浸在海岛美好的晚上。
可明香觉得,这种亲吻,比刚才那种狂风暴雨的吻更加难以承受似的。
两人分开,亲亲热热地欣赏着星洲岛的夜晚,忽然,旁边的那栋楼的二楼,一盏灯光晃了晃。
明香被照得眨了眨眼,心说谁这么爱恶作剧。
然后就听一道颇为优雅的女声响了起来。
“那边是曾团长的媳妇,是吧?欢迎啊!”
“不过这大晚上的不睡觉可不好!”
明香一听这声音,就觉得来者不善。
这人咬字清晰,显得非常端着,语气里有着不容忽视的清高。
明香眯缝着眼睛逆着光想看看来人是谁,那人却灭了灯进了屋里。
明香疑惑,回过头来看到曾易青正沉着脸看向那个方向。
明香:“……”
被曾易青吓走了?
不会吧?曾易青属老虎的?
明香问曾易青:“易青,她也是随军家属吗?叫什么名字啊?”
曾易青兴致被打扰,再想想确实这么晚黑乎乎的在外面不好,被虫蛇咬到怎么办。
于是他一边收拾杯子调羹蜡烛什么的,一边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眼尾还带着几分危险的色气。
“媳妇儿,咱回被窝里说。”
明香:“……”
两人回到二楼房间,明香继续包她那头发。
曾易青都看傻了,摸了摸鼻子:“媳妇儿,你这是在干什么呀?”
明香:“头发没洗,被子新换的,别弄脏了。”
曾易青:“……”
曾易青在心里叹了口气,拿了衣服下楼冲澡。
他一上来,就来到床边,看见明香侧躺着,就过去亲在她侧脸上。
他低声询问:“明香,今晚可不可以?”
说完满是期待地等明香回答,却听到了明香均匀的呼吸声。
曾易青:“……”
就这么睡着了啊……
曾易青躺到她里侧,让她的脸正对着自己。
明香长长的睫毛安安静静合着,在眼下透出一片阴影,漂亮的眉宇之间还有散不开的疲惫。
曾易青使劲捏了自己大腿一把,十分认命地把明香箍在怀中。
“真是要了老子的命了。”
*
第二天,明香是被军号和整齐的口号声吵醒的。
那“一二”、“一二”的号子喊得气势如虹的,让她一大早被吵醒的气还没发出来就已经消失。
太帅了,她想。
明香结婚的时候曾易青给她买了一只女士表,她睡前摘了放在床头,拿出来就着窗帘透过来的光一看,才五点。
而此时,床上已经没了曾易青的影子。
明香很是唏嘘。
为曾易青,也为现在喊着口号出早操的战士们。
这就是子弟兵啊,早上五点就已经在训练了,比文工团里还早。
因为号子的声音实在是宏亮,明香怎么也没能再睡着,于是干脆起床,开了灯找衣服。
她随手拿了件鹅黄的布拉吉,头发扎了个公主头,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打开了自家大门。
却惊讶地发现,外面的天已经是大亮了。
在京市的时候,这个点儿天还黑黢黢的呢!
明香感受着大清早却不寒冷的感觉,对这座岛屿又有了一点儿喜欢。
京市很好,但尝试过没有寒冷的春末后,现在,她选择星洲岛。
星洲岛的白天来得早,人显然也很勤劳。
明香远远地望着,看到路上已经有人拿着农具出去干活了。
她想起来自己也有事要做,便又转身回去。
刚回到院子,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一看,发现昨天自己放桌子的那个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牵了条电线,还放上了灯泡。
而那个没有水龙头的水池已经装上了铁制水龙头!
明香深深地吸了口气,一步步走了过去。
她拧开水龙头,清凉的水流了出来。
虽然水不大,但干干净净的。
以后她洗衣服不用去厨房蓄水提过来了。
她又来到墙边,按下那线上的开关。
白炽灯泡一下子亮了起来,虽然不像后世那样亮得刺眼,但晚上她不用再点蜡烛了。
明香自然不用去想这些是谁的杰作。
她抿嘴笑了起来,心说曾易青这个人,是真的太宝藏了。
明明是最该是个粗人,却总是那样细心。
想到曾易青,自然又想到昨晚那些香艳事儿。
明香脸都热了。
看来哪天把这个又帅又细心又温柔,说不定还有八块腹肌双开门的兵哥哥当上岛礼物拆了也好。
她关了灯,收了心思,准备做点早餐吃。
忽然小陈端了个不锈钢的大碗过来,对她说:“嫂子,团长让我给你打了早饭过来!”
明香:“……”
明香把早饭接过来吃了。
是两个玉米面的馒头,加上两个肉包子。
明香把碗接了过了,小陈就又回去了。
明香看着那碗东西笑了一下,喜滋滋拿回去吃了。
不用自己做饭的感觉挺爽。
吃饱喝足,她开始翻地。
是的,她要开始自己的海岛种田之旅了。
多新鲜呐!
一个没怎么被开发的岛屿,一块她可以随便设计和耕种的地。
这要是放在后世,没点人脉和经济实力还真拿不下来。
明香拿起锄头吭哧吭哧把地大致翻了一遍。
因为是自己喜欢的事,她汗流满面却一点不觉得辛苦,反而整个人都是飘的,感觉比种田手游好玩多了。
随后她开始撒种子。
她来之前因为知道早晚要来星洲岛,所以对这块规划得特别用心。
早在准备婚礼用品之前她就已经去找人弄到了几样种子。
她在院子周围洒了花种,在翻好的地上种了薄荷和紫苏。
随后她就开始浇水。
就在这时,忽然,她听到有人喊她:“明香!”
这人穿了一件藏青色的翻领长袖衬衫,下面依然是黑色长裤,脚下蹬着一双黑亮的套鞋。
她用木棍把一张湿漉漉的渔网扛在肩头,手上还拎着个大木桶。
明香转过身去朝她扬了扬手:“哎,徐姐!早啊,进来坐!”
徐大姩笑容满面应了一声,渔网卸下来,提着桶进了院子。
她见明香在浇水,地上胡乱地翻起些土块,愣了一下。
随后抬起头来问明香:“明香,你一大早的在这里做什么?”
明香放下浇水的盆,要把她拉进去坐坐。
“我种地啊。”
徐大姩拍手大笑起来:“哎呀你说你们这些城里来的小姑娘,种的什么地。这地儿都没翻透呢!菜长不好的!”
她说着,一眼看到明香立在墙边那锄头,在手上吐了口唾沫就要去拿。
明香见状,赶忙拉住她:“徐姐不用,我已经把种子都撒下去了!”
徐大姩便停了帮明香翻地的心思,转过身来问她:“哦,你撒的种子啊,不直接种苗?”
又说:“是不是没菜苗?到我家去拔啊,移栽过来就行了。”
明香点了点头:“谢谢徐姐了,但我种的不是菜。”
徐姐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不种菜,你种啥?种摇钱树啊?”
明香:“……”
明香心说未来是有可能变成摇钱树,面上却实诚道:“种的薄荷、花、还有一些香草。”
徐姐的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种薄荷种花?”
“哎呀真是跟你们年轻人说不清楚,你说好好的一块地你种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干嘛,又不能吃。”
明香微笑着:“就是喜欢嘛。”
徐姐摇了摇头:“小姑娘心性,都人家媳妇了。”
她把明香上下打量了一下,说:“看不出来你娇滴滴的,居然也挺勤劳,这么早就起来种花了。”
明香闻到了她身上咸腥的海鱼味,想起下午要和曾易青去赶海,不由得有些恍惚。
但她马上正色,扬起笑容和徐姐开启互夸模式:“徐姐你不是比我早多了?这都抓了这么多鱼了,三四点就起来了吧?”
徐大姩扬起骄傲的笑容:“我这个人闲不住。那什么,不是说吗,幸福的生活是奋斗出来的。”
明香朝她比了
个大拇指:“真佩服您。”
徐大姩拉起她的手腕,把她往外面带。
“走,去我家,我给你把鱼杀一杀,分点给你。”
边说边把明香一路拉出去,在外面挑起了渔网,拿起了桶,拉着明香就往前赶。
明香赶忙婉拒:“不用了徐姐,我和易青下去要去赶海,到时候会有鱼吃的。”
徐大姩不松手,回头朝她笑了一下:“赶海抓不到什么好鱼,你别跟我客气了。”
说着又把那桶鱼提起来给她看:“看这都刚打上来的,新鲜着呢!”
人都把桶凑眼前来了,明香就看了一碗。
那桶里的鱼平了三分之二的桶口,少说也有十来斤。
再看一眼那木桶,明香就知道那木桶应该有三斤左右。
总共得有二十多斤,就被徐姐这么轻轻松松单手提了起来!
明香:“……”
明香把佩服的目光又转到了她长袖下的臂膀上去。
得多坚实啊!
看到明香晶亮亮的目光,徐大姩心花怒放,坚定地把明香拉到她家去。
拉了会儿想起来一件事,对明香说:“明香,别老穿裙子,谁种地穿裙子啊!花里胡哨不实用。“
明香:“……”
明香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没有说话。
她对徐姐的观感很好,热情的人总是能让人心情舒畅。
可这个人却总是时不时地会让她觉得有点不舒服,但也不是那种让她想翻白眼的不舒服。
而且她还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觉得不舒服。
不过初到岛上,明香满脑子都是美好憧憬,对什么都非常包容,选择忽略那些时不时窜出来的小不适。
盛情难却,何况明香的力气到了徐姐这里,根本就等同于幼崽的力气,所以也就不客气了,跟上徐姐的步伐往徐姐家走。
她见徐姐又要背渔网又要提桶,看着徐姐乐呵呵的笑脸,想了想,说:“那徐姐,你把那桶让我来提。”
徐姐:“不用!哪能让你一个刚上岛的客人提!你放心吧,不重的。”
明香:“你不让我提,我可不去你家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徐姐却一点没松口,反而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哎呀,真不用,你就跟我走吧!”
明香跟着徐姐来到她家。
徐姐家的房子和明香家差不多规制,毕竟都是上头分下来的军属房。
只不过这套房子的院子比他们家大了许多。
明香一进门,就被满目的绿色夺去了视线。
只见院子只在中间有一条小路,两边都是菜畦。
菜畦被打理得像一方方格子。
这条格子里种的是丝瓜,绿色的藤蔓趴在竹架子上,现在已经可见黄的小花。
那条格子里种的是秋葵,已经露出尖尖的小秋葵来了。
还有青菜、辣椒、四棱豆……
种类丰富,长势良好。
可惜,不是她想要种的。
这时,徐姐洗了手,过来叉着腰视察一样眺望着自己这一大片菜地,乐呵呵点了点下巴。
“明香,怎么样,还是得种菜吧?”
“地啊,就是得种粮食,家里有粮心不慌,你种那些花啊草啊的能吃啊?”
明香:“……”
敢情带她来不只是为了给她鱼,还是为了对她进行思想教育的。
明香终于有点知道徐姐为什么有时候会让她觉得不舒服了。
这位姐姐好像很有自己的一套道理,而且都是听着很对的大道理。
道理是好道理,可明香要是那循规蹈矩的人,也不会到了这个年代都76年了还不去努力考大学,而是打算靠老本行生活。
人和人终究是不同的。
她没有反驳什么,而是对徐姐的菜地进行了由衷的夸奖。
不愧是军人的家属,能把一块菜地都弄得跟叠被子一样齐整。
确实也是值得敬佩的。
进了屋后,果然屋里到处也都是整整齐齐、干干净净。
四个大大小小的孩子许是听到徐姐的声音,已经训练有素地去了后面,盛了稀饭过来。
明香:“……”
好玄幻啊!
这年头的孩子不是都很皮的吗?怎么也这么齐整?
明香朝他们笑了一下。
那四个孩子果真和曾易青说得一样,都是男孩。
大的得有十四五岁了,小的才两三岁,每个人脸上都写着“懂事”两个字。
他们见了明香,都有些拘谨。
徐姐说了句:“这位是你们明香阿姨,前头曾叔叔的媳妇儿,跟我们一起吃早饭。”
话说完,最大的那个就麻利地到后面去,又端了碗稀饭过来:“是那个冷冰冰的曾叔叔吗?”
明香:“……”
那边徐大姩拿眼睛瞪大儿子:“话太多了!”
又来招呼明香:“明香,别往心里去,来吃饭。”
明香刚忙摆手:“不用客气了徐姐,我已经吃了早点了,易青让小陈从食堂打了包子和馒头给我。”
徐大姩根本不听她的,热情地拉着她坐在桌边:“再吃一点儿,再吃一点儿,你这人啊,才是太客气了!”
边说边把筷子放进她手里。
“这么生分做什么,以后不定要一起生活多少年呢,别这么别别扭扭的,给姐点面子,啊!”
明香:“……”
明香默默叹了口气,那就吃吧。
虽然还是早上七八点的光景,气温却又高了起来。
几个孩子吃得满头满身都是汗,越擦越多。
徐大姩也提起领子给自己扇着风。
明香也热。
忽然想自家的冰箱了。
等赶海回来,就做点凉的吧。
*
明香从徐大姩那儿回来后,就听着收音机,开启了快乐的躺平生涯。
天气太热了,要是正午出门,分分钟晒秃噜皮。
她觉得还是待在家里的好。
睡了个回笼觉,小陈又送饭过来了。
明香赶紧让人进来坐坐,人却又转身跑了。
明香觉得他们夫妻俩十分对不起小陈,喊:“等你们团长回来我跟他说,我自己有手有脚能去食堂。”
说着跺了下脚,嘟囔:“这个曾易青怎么回事,家里是不能开伙还是怎么的!”
小陈跑着跑着放慢脚步,回头朝明香摆了摆手:“嫂子,没事,赶紧进去吃吧!这都是我该做的!”
心里却不住腹诽。
呵,嫂子,这是真有工作不能回家,但凡能回家,也轮不到我来跑腿了。
真想象不到几个月而已,他们那冷面冷心冷血、威严震八方的曾团长就成了这副德行!
说出去谁信呢!真新鲜!
明香吃饱喝足,又听着收音机睡了一个长长的午觉。
醒来的时候,外面的日头已经西斜,天也渐渐暗了下来,温度也没那么高了。
她见曾易青迟迟不回来,就想着肯定又是太忙了。
那干脆自己去吧。
毕竟赶海这事儿也不是随时都能干的,得配合潮汐。
昨天晚上曾易青跟她说过,预计今天下午的退潮时间是十八点,现在都已经过了一个小时了,再不出门,说不定潮水又要涨上来了。
明香下了楼,换上一件红色雪纺的长裙,戴上草帽,提了个小铁桶,出了门。
她沿着植被疯长的泥土小路朝前走去,发现这边虽说是个与世隔绝的海岛,但其实和其他地方的也差不多。
这里也有菜地有农场,甚至还有淡水的池塘。
人们早早出来劳作,路上遇到明香都会愣一下,然后腼腆地朝她扬起笑容,点点头。
明香觉得很舒服,但因为陌生就没有走岔路。
她沿着大路一直往前走,来到昨天下船的码头。
在这里她看了一场绝美日落,身心都像是被洗涤了。
可看
完日落,她站在那里不动了。
说着赶海赶海,可去哪里赶?码头这里沙滩窄,水没退,也不像能赶海的样子啊!
忽然,身后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明香?”
明香转头一看。
好家伙,果然这个岛地方小,这不又碰到熟人了吗。
来人是昨晚给她送菠萝那位,还是那副怯生生的样子,嘴角的微笑特别柔顺。
明香见她手里也提溜个桶,桶里还有些小铲子什么的,很是高兴,问她:“红云,你也去赶海?”
李红云听到自己的名字愣了一下,那双怯怯的眼里忽然涌起了异样的神采。
“嗯,你也是吗?”
“明香,这里不能赶海,你跟着我,我带你去能赶海的地儿。”
明香自然是非常高兴,和她并肩走着。
走了几十分钟,她们来到一片海滩。
这片海滩和码头上那片不大一样。
这片海滩含泥量更多一些,看着更像是一片滩涂。
只是,这也太大了吧!
明香眺望远方,仿佛看到自己桶里已经盛满了活蹦乱跳的海鲜。
她跟着李红云一起下去,踩在沙砾和礁石上,学李红云弓着腰,在海滩上寻找。
一开始什么都看不到,因为看到的只有泥沙和一些贝类的空壳。
但马上,她就看到李红云捡起来一个带花点的大海螺壳,然后放地上敲敲敲,居然敲出来一只圆脑袋的八爪鱼!
明香:“……”
明香很是兴奋,凑过去看。
李红云红着脸把那八爪鱼绕在手上让她摸。
“明香,你当心点,别被吸住了,它腿上有吸盘,吸起来还挺疼的,你细皮嫩肉受不了。”
明香点点头,正要去摸,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明香!先上来!先别弄脏裙子,我给你先照个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