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中西合作
这一次,范晋昌没有继续反驳,默认了陈茵跟车的事。
至于到了医院,手术室里面的事情他说了不算,让对方和医院领导说去吧。
想到这,范晋昌愤愤不平地斜依在一侧,低着脑袋,不看陈茵的方向。
反倒是一旁的唐甜一脸敬佩地看着陈茵,有些难以置信一个小姑娘竟然独自成功为股动脉止血。
其中需要多大的力量和果断的判断力,作为一个医护人员,她们最清楚。
更何况里面还加入了中医的针灸,她对此很是好奇。
“同志,你看,现在伤者的血压和心跳都已经稳定下来,证明你之前的止血很是到位。不知道你是哪家医院的医生?毕业几年了?”
“我是外地的大夫。”陈茵微微勾起嘴角,说出一个让车上两人都惊讶的答案。
范晋昌听到这话,突然挺直了腰杆,羞愧的心思瞬间消散,张开问道:
“你是首都来的?还是江南来的?”
范晋昌的问题常理来说没什么问题,首都和江南作为历史深厚、有底蕴的地区,传统中医很是发达。
现如今全国排名前列的中医大学,除了他们羊城,也就首都和江南可以相提并论。
陈茵摇摇头,并没有接话。
范晋昌看到陈茵不是首都和江南来的,再次流露出轻视的眼神。
随即,他目光沉沉地望着伤者腿上的银针,似乎是想要看穿这些银针是真的起效果,还是只起到装饰的作用。
在他沉浸在这种念头时,救护车在公路上呼啸而过,很快来到了羊城人民医院。
医院早在出车的时候就准备好,听到救护车的声音,立即将准备好的床推出来迎接。
“范医生,病人是什么情况?”
“伤者大腿股动脉出血,已经止血。血压、心跳稳定,让创伤外科的人快点来接病人。”
范晋昌利落地情况吐出来,将病人转给其他人负责。
他是骨科派往急诊值班的人,本来以为此次车祸应该是骨科的人最忙碌,哪想到他接的这个骨头暂时没看出来多大问题,反倒是创伤外科先要忙起来。
急诊的护士对这类情况很快了解,有条不紊地快速推着病人往里走。
整个急诊乱糟糟的,跟着范晋昌一起下车的陈茵直接被忽略干净。
但
是想到留在伤者身上的银针,陈茵根本不敢让伤者离开自己的视线。
她着急地穿过人群,跟随者伤者一起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穿过。
远远地看见护士们将伤者送到一个医生面前。
陈茵靠近时,正好听到医生发出和范晋昌一样的惊诧的叫喊声。
“伤者的腿上是什么东西!”
“是银针。”陈茵沉静的声音越过嘈杂的人声,清晰地传入周文雍的耳朵里。
他疑惑地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看到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姑娘。
如果不是身处医院,他还以为对方犯了什么案子。
周文雍自然也知道大腿上面的是银针,但他震惊的是,怎么会有人敢往伤者的大腿上插针?
现在伤者的性命堪忧,他暂时管不了那么多,摆手示意护士们赶紧先推着伤者去进行检查。
然后他看着陈茵问道:“你是伤者的家属,还是肇事者?”
不等陈茵回答,周文雍再次自说自话地摆手否决,继续开口道:
“我现在不管你是谁,你先去给伤者缴纳医药费?我们马上要进行手术,不交费不行!”
说完,他烦躁地准备离开。
刚抬脚跨出第一步,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无论如何都无法移动。
周文雍疑惑地朝无法控制的肩膀看去,只看到一双白皙的手,顺着胳膊一路往上看,对上陈茵认真的眼神。
人命关天,陈茵周身萦绕着一股极具压迫力的气息,只要对上她的眼睛,就情不自禁地深陷其中,气势瞬间低了一头。
她侃然正色地表示,“我是给伤者处理的第一人,无论是上方压迫的绷带,还是伤口周围的银针都对止血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尤其是银针,绝对不能轻易取下。我希望我可以进入手术室帮忙,辅助手术。”
在陈茵眼神的驱使下,周文雍下意识地想要点头。
可很快,他的脑子就反应过来,眼前的人是谁?他为什么要听从一个外院医生的医嘱?
与此同时,护士们已经将人送到了检查的影像科。
影像科的听说是车祸患者,当即决定给病人使用MRI进行检查。
自从引进该设备之后,他们医院在各种病症的检查准确率得到很大提高。
“来!先把病人身上的首饰之类的金属物品脱下,放进袋子里帮病人保管好,再把病人放到床上进行检查。”
作为影像科的老手,曲妗熟络地安排检查流程。
实习生们一听,立即上前帮忙。
众人听到首饰、金属等词语,第一反应就是朝病人的脖子和耳朵看过去。
可是,很快有一个好奇地打量病人伤口的实习生,发现了病人身体上的不对劲。
“曲医生,病人伤口上扎的针也要取下吗?”
曲妗听到的第一反应,还以为是急诊的人给病人处理伤口,竟然没有把针头留在了病人身上。
就在她准备给急诊的人打电话询问详情的时候,余光忽然瞥见伤口处密密麻麻的银针。
“那是什么!”曲妗震惊地喊出声。
下一秒,她迅速从电脑面前转移到病人身旁,将伤口处星罗棋布的银针仔细扫了一遍。
没有直起腰,扭头看向将病人送过来的人,质问道:
“这是怎么回事?”
“曲医生,我们也不知道,刚刚周大夫检查的时候,也惊讶是什么人对病人扎的针。然后就叫我们赶紧把病人送过来检查,为待会儿的手术做准备。”
“哪个科的?”
“创伤外科。”
“我这就给创伤外科的人打电话,先别给上面的银针取下。”
虽然曲妗不明白为什么会有银针在上面,但总归不会是无缘无故出现的。
毕竟眼前的伤者是因为车祸送过来的,车祸可不会有这样的银针扎在上面。
急诊,周文雍还在和陈茵僵持,他对陈茵所说的什么银针止血一点都不相信。
更重要的是,急诊很忙,他没时间跟一个外院的不知名的中医继续纠缠。
至于从陈茵身上隐隐感受到的类似积淀身后的医者的气势,让他有些喘不过气,迫切地想要逃离。
就在周文雍准备抬脚离开的时候,不远处忽然喊他的名字。
“周医生!周医生!刘主任找你——”
周文雍像是得到什么解救信号似的,快速朝着急诊台的方向快步走过去。
陈茵准备追过去的时候,耳畔忽然响起自己的名字。
“陈大夫!”
陈茵扭头循着声音看过去,发现是自己给珍珍看诊的时候,帮忙熬药的大夫。
有了眼熟的人,急切的心稍稍安定,迅速朝着对方靠近。
周雪问震惊于在急诊看到陈茵,所以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但她没想到,陈茵竟然真的会回应,甚至还朝自己走过来,一颗心激动地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一时间,周围的声音和影像渐渐消散,一双眼睛只装的下陈茵靠近的身影。
陈茵穿过人群,来到周雪问面前,喊了好几声,都没听到对方的回应。
无奈,她只能动手在周雪问面前摇晃。
“周大夫?周大夫!”
终于,周雪问从震惊的情境中苏醒过来,不好意思地羞红了脸。
“抱歉,陈大夫。”
羞愧低头的时候,周雪问终于注意到陈茵身上的异样,惊恐地张大嘴巴,双手无措地指着陈茵身上的血迹。
“陈大夫,你这是……”
“我今天外出遇见车祸……”
陈茵长话短说,将自己偶遇车祸送病人入院的事情说出来,想让周雪问帮自己和创伤外科的医生说一声,不要轻易拔针。
此时此刻,周雪问不知道自己是应该震惊于陈茵见义勇为,还是应该震惊对方竟然真的会传说中的银针止血术。
想到陈茵治好了一个重症麻疹患者,会银针止血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以置信的事。
只不过,现在最要紧的还是伤者银针止血不能随意取下的事。
这种和其他科室交流的任务,周雪问一个小小的住院医师的话根本没什么分量。
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自己的老师——梁怀友。
下一秒,她忽然想起自己来急诊的任务,心猛地往下坠,紧张地伸长脖子来看扫视急诊里的人。
“陈大夫,你的事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但是我的老师是我们科室的副主任,应该能说上一两句话。我先把老师交代来急诊领到科室的病人找到,我们再一起去科里找老师帮忙。”
现在陈茵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只能听从周雪问的建议。
两人很快就在急诊门口找到了梁怀友交代的病人,快速推着病人往中医科所在的楼层靠近。
而被陈茵抛弃的周文雍,正在急诊像一只无头苍蝇似的来回搜索陈茵的身影。
刚刚科里打来电话,询问他银针的具体作用。
他只能将陈茵的说法道出,但科室还希望陈茵能够亲自解释,不然他们无法对伤者进行更进一步的检查。
现在陈茵消失,他们只能选择自己更习惯的治疗手段。
曲妗听到创伤外科传来的消息,不愿意为此担责任,叫上好几个科室的人,万一检查出了什么问题,也好有所应对。
另一边,陈茵跟随周雪问一起来到中医科。
梁怀友惊喜地看着陈茵的出现,“陈大夫,你怎么有空来我们科室转转?”
周雪问想起陈茵诉说情况时严肃的表情,赶在陈茵前面开口。
“梁主任,陈大夫有事想要请您帮忙。”
“陈大夫一手高明的医术,竟然还有用的上我帮忙的地方,陈大夫你尽管说!”
面对一个比自己医术更好的人的请求,梁怀友不答应就是脑子出了问题。
随即,陈茵把自己说过的话复述一遍。
再次把梁怀友震惊一遍,他和周雪问一样,都震惊于陈茵竟然有一手银针止血术。
见识过陈茵医术的梁怀友,根本不用怀疑对方的话是真是假。
他当即从办公桌后走出来,冷声道:
“我们快点走,万一其他科的人随意动了银针,那就不好办了。”
一语成谶,为了更好的检查,创伤外科的人推出来他们科里最擅长找血管的医生——刘强,让他取银针。
但是在此之前,为了防止和周文雍提醒的那个中医所说的话是真的,他们先加固了一下伤者大腿上方的止血压迫绷带,防止出血过多。
面对众人期盼的目光,刘强不在意地轻蔑地扫了一眼不信任自己的人的脸。
随即,他直接取下距离伤口最近的那枚银针。
手轻轻地一拔,纤细、轻软的银针立即被刘强捏在指尖。
他紧张地看了一眼伤口,发现只是微微渗出来一点血,因为被众人盯着而有些紧张的情绪瞬间一扫而空。
淡漠的表情立即浮现出自得,骄傲地抬起下巴,得意洋洋地说:
“我在就和你们说过了,什么中医用银针止血,都是无稽之谈。那个小姑娘纯粹就是为了出名
而已,估计现在正在联系什么报社、电视台之类的,你们一定要防止有人来医院拍摄。”
“拔针而已,小菜一碟!”
说着,刘强干脆利落地接连取下伤口周围的银针,就连插在大腿侧面的也没有放过。
他两手捏着银针,得意地朝着其他人扫过去。
却发现其他人脸上满是惊恐,死死地盯着自己下方的位置。
刘强脑子里瞬间闪现过不好的猜测,低头一看,身旁的伤者大腿竟然血流如注。
顷刻间,血色就将原本裸露出来的伤口完全覆盖。
看着鲜血,刘强的脑子像是被什么敲了一棍,眼前一黑,脑子根本反应不过来。
还是提前做足准备的曲妗率先开口:
“快快快!快点给病人止血,快点将上方的血管压迫住,减慢流血的速度。”
其他医生也迅速反应过来,立即对眼前的紧急情况做出安排。
“快点!趁现在给病人做核磁共振,先把片子拍了,再快点送去手术室!”
“刘大夫!刘大夫!刘强,你快点去手术室准备,没有任何一个人比你对伤者的血管还要清楚,待会儿止血和血管缝合还需要靠你。”
被众人推动的刘强,总算是从刚刚那惊险的一幕回过神。
如果是在以前的话,他肯定会说自己没问题。
可是现如今是他亲手将病人变成这副模样,坚定的心开始动摇。
刘强不明白明明已经进行非常好的压迫止血,为什么伤者的伤口会在取下银针之后,还会流出这么多的血?
难道中医真的有他们不了解的解决方案吗?
带着疑惑的心情,刘强进入手术室进行准备,这一次的主刀估计就是他自己,但现在,他怎么都没办法说自己有底气。
心思恍惚地对双手进行仔细地清洁,指尖刷到快要接近破皮,都没有停下。
另一边,创伤外科的人听到梁怀友一番犹如骗子的话,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如何反应。
银针止血,闻所未闻!
在他们医院,中医科起到的主要作用就是给病人疗养,或者进行一些慢性病的治疗。
总而言之,就是中医在他们医院的科室中并不起眼。
如果不是梁怀友亲自到访,估计他们两个科室的人也就是平日里见一面,随意点头打招呼的关系。
眼见对方不相信,一向性子好的梁怀友也有些生气。
“我就不信你们科里的人,没和你们报过情况!”
“你们西医的治疗手段,我也是有所了解的。急诊过后,应该是迅速送到检验科和影像科,但是影像科想要对伤者进行详细的检查,必须要对陈大夫的银针动手。”
“如果病人因为你们科的人的鲁莽行动,造成什么不好的后果,你们自己负责!”
说完,梁怀友甩手就走,准备去找其他人帮忙。
陈茵没想到医院里的人竟然如此固执,明明人已经被自己救回来大半,就因为手中没有合适的器具和药物,加上救护车来的太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条生命因为医者的固执而流逝。
“梁主任……”
“陈大夫你别担心,我现在就使出我这副老脸,去找院长说和说和。”
就在这时,从影像科急匆匆跑回来报告情况的医生,越过三人身边,极速冲进办公室。
“刘主任!大事不好了,急诊送到影像科的车祸伤者,她大腿的血怎么都止不住!现在需要向血库紧急申请更多的用血,来请刘主任你快点联系。”
一听这话,刘建国的心像是有什么东西爆开似的,整张脸皱在一起,面色白中发青。
刚刚他们才否决了梁怀友的建议,现在就听到如此噩耗。
屋内的气氛瞬间陷入凝滞,众人都下意识地将视线放在刘建国身上,等待他发号施令。
这话不只是刘建国听到了,走廊上的陈茵三人也听到了。
陈茵立即停下脚步,心想:出了问题,现在总可以让她去帮忙了吧?
梁怀友和周雪问则是觉得心头有一颗石头落了地。
虽然两人都相信陈茵有一手银针止血术,但是没有亲眼见识过,总归是有些担忧。
现在终于印证了自己刚刚的坚持都是正确的,安心的同时也为中医能够有这样的一手好手法而感到高兴。
不管刘建国对中医秉持什么态度,但是人家的警告已经变为现实,那就不得不听从。
他整理好心情,从凳子上站起来,脚步快速朝着陈茵她们离去的方向走去。
刚出办公室,就看到在走廊上等候的陈茵三人。
刘建国严肃的脸上挂起一抹笑容,冷邦邦的口吻也变得柔和起来。
“不好意思,刚刚是我们狭隘了。手术室中出现了问题,还请陈大夫帮个忙。你放心,我们走的是正规程序,就当作是请陈大夫飞刀,报酬绝对不会少。”
陈茵在乎的并不是钱财,对刘建国后面的话并没在意。
她更关心的是病人的情况,在撞上车祸现场时,她就已经发现,老人是伤的严重的。
原本就大出血,经过一路的颠簸,和来到医院后一系列的拖延,也不知道伤者的情况如何。
“手术室在哪里,先带我过去!”
刘建国当即将目光锁定在前来报告情况的医生身上,“小李,你快点带陈大夫去手术室!”
小李也不知道情况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他来科里是想请主任联系血库的。
只是想到陈茵竟然就是那个用银针止血的神奇中医,目光忍不住在陈茵脸上频频停驻。
“陈大夫,请跟我来。”
看着陈茵两人远去的背影,梁怀友和周雪问脸上不禁流露出得意的笑容。
刘建国站在两人身后,面色阴晴不定,转身回办公室联系血库。
虽然有陈茵存在,但是他不得不做更多的准备。
另一边,陈茵被小李大夫手术室准备区,进行一系列有些痛苦的术前清洁准备。
在小李的指导,和护士的耐心帮助下,她总算是将手术服穿好,出现在冰冷的手术室里。
因为病人持续性大出血,刘强又一直没有找到血管,此时已经大汗淋漓,身旁的护士一直在帮助在擦汗,刘强却依旧烦躁不堪,两根眉毛死死地绞在一起。
情况危急,还来了不少其他科室围观帮忙的人,直接在外面围成一圈。
小李不耐烦地催促道:“快让开!快让开!陈大夫来了——”
围观的人虽然不知道陈大夫是谁,但他们还是下意识地让开道,让陈茵和小李可以顺利靠近手术台。
当看见陈茵被牢牢绑紧的头发时,他们才发现来的竟然是一个姑娘。
“这个陈医生是谁呀?我们医院外科有对血管吻合术精通的女医生吗?”
“女医生最多的难道不是妇产科吗?”
“而且为什么叫她大夫而不是医生,那是以前对医生的称呼吧。”
话音刚落,众人震惊地看着有些急躁的刘强让出位置。
而刚刚那个走进来的女医生,竟然从一旁取出一枚银针,比众人印象中的绣花针还要细的银针,中医针灸用的银针,对准大出血的病人准备刺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