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奇迹
完全现代化的高标准的西方医学手术室,竟然出现了与此及其矛盾的东方银针。
矛盾又割裂的画面让众人不知道应该如何反应,一个个死死地盯着屏幕上快速靠近大腿的银针。
陈茵屏气凝神,简单扫了一眼伤者的状态,气息平稳,丝毫没有受到周围环境的影响,看准穴位,直接刺入。
“嘶——”
果断、快速的一幕,让围观的众人看了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因为此时屏幕上只是对准扶镜手所给的部分画面,围观的人对陈茵的神奇手法还算是比较看的少。
站在陈茵对面的刘强,眼睁睁看着一针刺入,伤口流出的血开始变少。
随着刺入的银针越来越多,比他拔出来的银针还要多,刚刚还在源源不断流着鲜血的伤口,竟然完全止住。
刘强呆愣地看着眼前犹如奇迹的一
幕,双手根本无法移动。
他的脑海中不断将眼前的画面与自己之前拔出银针的画面来回播放,整个脑子乱糟糟的。
耳畔是其他同事们叽叽喳喳的讨论声,都无法激起这位自尊心极其高的医生的意识。
“我的天哪!这是什么神奇的魔术?血竟然真的止住了。”
“这是什么针法?那么大的口子硬生生地止住,你们前面的快让让位置,我们要看清楚下针的具体位置。”
“看什么看?我们一群西医看得懂吗?”
“诶,我们这里有没有中医,来和我们说说都是什么穴位。”
“哪个中医会进手术室?”
……
一群人七嘴八舌讨论的声音,逐渐将因为止不住血而沉寂的手术室氛围点燃。
这一幕被听到消息赶来的医教处的领导听到,杨东红看着手术室内的场景,震惊的同时,心思不由得活络起来。
她扭头看向身旁的中医科的科室主任吕柏,惊喜地说:
“吕主任,你们中医还有这一手,怎么不早和我们医教处说一说?”
听到杨东红的话,吕柏无奈地摇摇头。
“中医针法,比望闻问切学起来还要复杂。几千年也没几家针法流传下来,这种银针止血,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就算是杨主任你想要找我们科室进行止血工作方面的合作,估计我们也无能为力。”
闻言,杨东红对陈茵的好奇越来越浓郁,扭头看向另一侧的梁怀友,向他打听关于陈茵的更详细的信息。
手术室内,陈茵的工作已经完成。
她收拢银针,抬眸看向对面眼神空洞的主刀医生,提醒道:
“你好!接下来的工作就交给你了。”
突然响起的声音,把刘强从虚幻的世界中唤醒,对上陈茵镇定的眼神,瞬间回了神。
他重重点头,立即开始自己的工作。
伤口周围不满的银针,一点都没对血管吻合产生影响,反而是一点血都没有流出的事实,让刘强的双手更加得心应手。
这种失血量的手术他也是第一次做,越做越精神,越做越满意。
陈茵观察了一会儿,确认主刀医生没问题,接下来应该没有自己的事了,交代了一旁的护士一句,直接离开。
“麻烦待会儿手术结束,银针取下之后,还到中医科。”
随后,她在众人的注视下,脚步轻快地离开手术室。
其他人还沉浸在陈茵带来的震惊中,久久不能回神。
手术室外,杨东红率先迎上去,热情地打招呼,“陈大夫好!多谢你给我们医院帮忙,我代表我们医院向你表示感谢。”
陈茵看了一眼站在杨东红身旁的梁怀友,迅速伸手、回握。
“你好!治病救人医者本分,不用客气。”
闻言,杨东红脸上的笑意更深,对陈茵这个人更加满意。
然后直接了当地向陈茵发出邀约,“不知道陈大夫有没有兴趣来我们羊城人民医院工作?”
“我们医院在华南地区排名第一,就算是在全国,也称得上前列。而且我们医院也是最早进口各类先进医疗器械的,资金雄厚。不管陈大夫你有什么样的科研想法,我们都能够帮你实现。”
“如果你愿意,我保证你在我们医院和国外引进人才享有相同的待遇。”
听到杨东红给出来的优厚待遇,旁听的吕柏和梁怀友震惊地说不出话。
谁不知道他们医院现在为了推进国际化,一直在引进各类人才,给钱不说,还给房子,并直接享受副主任医师的待遇。
可两人简单地想了想陈茵目前展现出的实力,觉得给出这样的深厚待遇,似乎也不是什么很难接受的事。
就在两人已经开始期待陈茵成为自己同事的时候,陈茵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抱歉,我目前还是更想要经营好自家的医馆。”
自诩和陈茵最熟悉的梁怀友,忍不住叹息,很想要和陈茵解释她的这一次拒绝,失去的是什么。
作为如今全国经济蓬勃发展的羊城,经济发达,对好医生的需求也就更大。
如果陈茵愿意从外地转来,功名利禄不在话下。
但同时,梁怀友又对陈茵拒绝的话有所预料。
毕竟这些有师承的人,对自身的要求都很高,不然他们医院的中医科也不会比不上私人医馆。
杨东红有些惊讶,但也没有继续说出挽留的话,只是遗憾地表示:
“没能和陈大夫公事,是我们医院的遗憾。如果以后陈大夫转变主意,我们医馆随时欢迎。”
今天来手术室围观的目的已经到达,杨东红当即表示去意离开。
她走在最前面,身后紧紧跟着和陈茵一起交流刚刚手术室精彩一幕的梁怀友和吕柏。
银针止血,两个年近半百的人说起来也是十分的激动和好奇。
不一会儿,四人就走出准洁净区,来到非洁净区。
病人的家属正在此区域的走廊上等候,听到传来的脚步声,立即激动地冲上前。
杨东红走在最前面,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人,眼睛根本看不过来。
“医生!我奶奶怎么样了?”
“医生,我们家的人已经去献血,够不够?不够我们可以找人。”
“医生,我奶奶的腿具体是什么情况?需不需要请国外的医生前来帮忙?”
……
各种嘈杂的声音差点把这位不踏足手术台的医教处主任弄的眼冒金星。
她高举双手,不停往下压,示意家属们安静。
“家属别着急,别着急!病人目前手术顺利进行,并没有什么意外发生,请大家相信我们医院的医生。”
话音刚落,家属人群中走出一个人,顿时把杨东红的脸吓得面无血色。
温期华表情严肃地看着眼前的手术室,以及出现的陈茵四人。
杨东红努力维持面上的镇定,轻声道:“温厅长。”
温期华举起右手,绷紧一张脸,“我现在不是什么厅长,我现在就是一个普通病人家属的身份。我想问问杨主任,我母亲现在怎么样了?”
此言一出,杨东红、梁怀友和吕柏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谁能想到躺在里面的老太太竟然是温厅长的母亲?
幸好她们医院没有耽误治疗,救护车一送来,就立即开始治疗,不然她们医院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随即,杨东红往旁边让了一步,让陈茵的面容展现在温期华面前。
“这位陈大夫是在车祸现场把伤者救过来的人,也参与了关于伤者的手术,具体情况,温厅长您可以向她了解。”
梁怀友和吕柏跟着点点头,对此表示肯定。
转瞬间,温期华的目光锁定在对面年纪最小的陈茵身上,稚嫩脸庞,让他难以想象这样的一个小姑娘是如何将他母亲从车祸现场救回来的。
赶来医院的一路上,他提前了解过情况,清楚母亲在车祸的瞬间就出现了股动脉大出血。
如果没有人及时出手,估计没有等到救护车,人就已经在车祸现场流血身亡。
温期华诚挚地对着陈茵的方向,重重鞠躬,“多谢陈
大夫!”
其他温家人也跟着一起,纷纷向陈茵表达心中的感谢。
“谢谢陈大夫!”
“陈大夫,你就是我们全家的大恩人。”
“陈大夫你的大恩大德,我们温家一定会报答。”
……
眼见众人越说越偏离话题,温期华无奈地拧紧眉心,出声打断家里人的话语。
“陈大夫,不知道我母亲现在的状况如何?”
“病人目前血已经完全止住,支撑整个手术顺利结束不是问题,详细的情况需要等主刀医生出来才能确认。”
有了陈茵这句话,温家人提起的心纷纷落下。
血止住就好,止住就好。
只要母亲伤口的血止住,对于羊城最大的医院来说,血管和肌□□合应该称不上什么大问题。
说完话,陈茵刚准备抬脚离开,走廊拐角处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下意识地抬头一看,竟然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容。
温年也没有想到,竟然会在医院看到陈茵,还是在奶奶的手术室前。
他极速奔跑的步子有一瞬间的停滞,又很快跟上,急匆匆地跑到家里人身边。
与此同时,胳膊上被他按紧的棉球也被取下,好奇地看向陈茵。
“你……”
温年刚发出疑惑的声音,胳膊就迎来来自母亲钟芮的一次重击。
“要死呀你,这么看着救你奶奶的陈大夫干什么?一点也不礼貌!”
虽然在药材市场偶遇的时候,温年就对陈茵的身份有所猜测,但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陈茵竟然就是救下自己奶奶的大恩人。
内心的激动温年不知道应该向谁诉说,他不受控制地向前一步,鞠躬,朝着陈茵伸出手。
“陈大夫,多谢你救了我奶奶。”
“你也帮过我,温同志不必如此客气。”
陈茵伸出手简单握了一下,迅速收回手,确认没什么需要继续说的后,微笑地点点头,转身离开。
温年痴痴地望着陈茵离开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下一秒,他的肩膀迅速压下一个“重物”,打趣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三哥!你快说你怎么认识这位陈大夫的?我们怎么都不知道。你竟然还给陈大夫帮过忙,而且……”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那张挤眉弄眼的脸把温年弄的面颊泛红。
温年下意识地避开堂弟的视线,不敢对上,扭过头,却看见母亲也投来相同的眼神。
无奈,他强忍着面脸的臊意,将自己与陈茵结识的经历简略道出。
众人这才将两人在清平药材市场意外遇见,陈茵回医院的路上,顺道遇见温奶奶出车祸。
一来二去,正好联系上。
一时间,钟芮不知道是应该感叹儿子好运气,还是感叹她们家都赶上了好运。
另一边,陈茵跟着梁怀友和吕柏继续往中医科走。
路上,作为科室主任的吕柏不好意思地问了一句,“不知道陈大夫介不介意和我们科室里的其他一起交流银针止血的病例?”
“不介意,医学就是在不断的交流和学习中进步的。”
“好好好!”
吕柏激动地连喊了三声好,他在陈茵身上,一点都没有看到传统师承派的倨傲,才敢说出刚刚的话。
望向陈茵的目光中满是羡慕和期望,恨不得陈茵就是自家科室的医生,就算是把自己的位置给对方坐也行。
只可惜陈茵不愿离开故地,这一切只能是妄想。
“我这就去召集科室内的人,老梁,你带陈大夫去会议室等一等。”
吕柏迅速对即将到来的交流会进行安排,脚步飞快地朝着科室办公室的位置小跑。
路上,他的脑子还在不停地惦记陈茵不愿来医院事。
就在跨入科室的一瞬间,他的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一个念头:那能不能反其道而行之?
不一会儿,中医科内暂时无事的人,都来到了会议室。
众人惊讶地看着坐在首位上的陈茵,一脸疑惑地看着分坐在两侧的吕柏和梁怀友。
吕柏给了梁怀友一个眼神,梁怀友立即将陈茵来到他们医院后参与的两例病例道出。
“这位是我们特意请来的陈茵陈大夫,近两日儿科出现的重症无症状麻疹患者,就是陈大夫正确辨证开方,将病人从危急中拯救的。目前病人已经逐渐恢复,是我们医院首例重症麻疹患者治愈的病人。”
“还有就是刚刚送来的车祸患者,陈大夫一手银针止血,救病人于危急之中,展现了我们中医在外科方面大有可为。”
众人听到前半段,看向陈茵的目光中满是震惊,不敢相信救下重症麻疹患者的大夫竟然如此年轻。
听到后半段,直接惊为天人。
银针止血,对于他们这群大夫而言,完全是传说中的事,现在竟然变为现实,让人不敢相信。
不知为何,周雪问看着同事们目瞪口呆的表情,心中隐隐流露出一股与有荣焉的滋味。
那种自己喜欢和崇拜的人终于被其他人发现的滋味,真的是太骄傲了。
此时此刻,大家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纷纷向陈茵投去崇敬的目光。
能够有如此医术的大佬愿意和他们交流,中医科的人自然是喜出望外。
接下来的交流会上,气氛无比的融洽和热烈。
会议室内传来的阵阵掌声和交流声,吸引着每一个路过会议室的人。
有来不及赶上交流会的医生,好奇地想要加入,却在看到里面的两位主任时,直接被吓退。
只能站在门外抓耳挠腮,想要知道里面到底在说些什么。
由于众人对两例病案都十分好奇,交流会一直持续到傍晚。
如果不是交流会上传来饥饿的肠鸣,估计还要继续下去。
梁怀友看了吕柏一眼,当即表示要带着陈茵尝尝他们医院的小灶。
热情相邀让陈茵无法拒绝,跟着梁怀友一起来到医院食堂的三楼。
另一边,走出会议室的周雪问等人,依旧没能从刚刚令人心潮澎湃的交流中抽离,兴奋地诉说陈茵在交流会上的经验和指点。
“雪问,如果不是亲眼看到,我根本不相信世界上竟然有医术如此好的女大夫!我决定了,从今往后,陈大夫就是我宋春柳的榜样!”
“谁不是呢?明明重症麻疹患者的症状我们也能看出来,但就是找不出其中的主因,无法开出对症的方子。也不知道陈大夫的脑子是如何能抽丝剥茧到这种程度?”
“还有那个银针止血,简直就是传说中才存在的神仙手段。要是我能够学会,往后必定是各个医院的座上宾。”
“谁不想学会呢?”
这句话是周雪问在心中叩问自己的。
科室里的其他人了解到今日下午会议室的内容之后,纷纷扼腕,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先放下手头的事参与。
这种大佬的交流会下次参加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尤其是刘峰,没想到自己回到科室,竟然会听到这种消息。
他好不容易刚从师傅褚旬章那里打听来关于陈氏一脉惠民堂的消息,就错过这种大事,忍不住在心中长叹一声。
可很快,他的理智重新回到脑子,立即拨通了老师家里的电话。
随即,刘峰将今日在医院发生的银针止血告知对方,想请老师过来看一看。
不管是谁,都无法拒绝银针止血这种针法的诱惑,褚旬章也不例外。
之前他在得知有人可以治疗重症麻疹的时候,就已经对陈茵此人产生浓厚的兴趣。
现在听说对方还展现了银针止血的神奇术法,根本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当即答应五弟子的邀请。
另一边,陈茵吃过晚饭,再三婉拒梁怀友的邀约和婉拒,出现在儿科病房内。
一个下午的时间,足够让羊城医院的人知道陈茵身上发生的一切。
现如今,所有人看向她的眼神都是崇拜和好奇,不敢再轻视。
病房内,李春丽一脸担忧地看着陈茵,“茵茵,你这一整天都去了哪里?”
“你刚来羊城,对这里的一切都不熟悉,当心遇见意外。下次你要出门,我们俩一起去,不然我这一颗心根本放不回肚子里。”
陈茵也知道自己今天消失的时间有点久,因为一切发生的太突然,时间完全被这些事占据。
她忘记和春丽姨说一声,让人担心,是她的不对。
“抱歉,春丽姨,今天实在是太忙了,我忘了和你报平安。”
“没事没事,下次不这样好。”
李春丽看着陈茵歉疚的眼神,当即摆手安抚,随后好奇地问:
“茵茵,你想要的药材都买到了吧?”
“都买到了,我叫商家直接邮寄到医馆,方便一点。”
“我就说你这包只鼓起来一点点,看起来一天下来也没买多少。”
说完话,陈茵给珍珍检查了一遍身体,确认没什么大碍之后,和春丽姨、巧月嫂子一起回家。
今天留在医院照顾珍珍的向南哥,她们三人等到明天再来换班。
陈茵也开始计划离开的事情,如
果明天没什么事的话,她准备买后天离开羊城的火车票。
离开医馆这么久,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惠民堂里,被惦记和柳梦溪和齐闻仲,再一次感受没有人兜底看诊的滋味。
每每遇见上门看诊的病人,她们都下意识地说陈茵不在。
有些人本就是专门寻陈茵而来,听到这个消息,当即转身离去。
但是对于一些患有常见病的镇上居民,他们可不管那么多,只要有大夫给自己看病就行。
于是,柳梦溪主导看诊,齐闻仲从旁协助的画面在诊室内一次次上演。
两人学习陈茵看诊的经验,将自己从患者身上得来的一条条症状写在纸上,仔细辨证。
将其中彼此印证的症状联系在一起,刨除干扰项,辨证开方。
送走今日的最后一个病人之后,柳梦溪的脸上痛苦并快乐着。
每次看诊时紧绷的心情让她疲惫,但是救治病人的快乐又让她忍不住沉溺。
她看了一眼身旁默默收拾桌面的齐闻仲,问道:
“你说茵茵离开了这些天,什么时候会回来?”
“好像茵茵姐才离开两天吧?”齐闻仲有些犹豫地说。
“是吗?”
柳梦溪惊讶地在脑海中计算陈茵离开的日子,最后得出结论,软趴趴地趴在桌子上,感叹道:
“但我怎么觉得茵茵离开了好久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