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大腿大出血
下一秒,陈茵感觉自己的肩头被一只手揽住,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一侧倒过去。
“遇袭!”这是她脑子里的第一反应。
随即,她的手猛地向后一抓,手成爪状,死死扣在肩上的手腕上。
用力的反方向一扭,使得肩上的手向后扭动一百八十度,肩头上的手瞬间因为疼痛感松开。
脑袋跟随身体一起转动时,被日光刺过的眼睛努力睁开,模糊的视线中她只看见一条棱角分明的下颌骨。
与此同时,一声痛呼在耳畔响起。
“抱歉,同志,我只是想帮你往旁边移动,并没有恶意。你能够把手松一下吗?挺疼的。”
此时,避开反射光线的陈茵,睁开眼,看见刚刚从自己脚边错身而过的推车,才意识到刚刚是有人在帮自己。
她迅速松开抓住的手,抬眼朝身边的人看去,第一印象就是干净、清爽。
意识到自己误会了,陈茵愤怒的表情瞬间转为不好意思。
她立即转身,对着身旁的人微微鞠躬,“对不起,我误会了你是在……”
温年转了转被扭疼的手腕,脸上是柔和的笑容。
“一般情况下,我的举动的确是挺容易让人误会,女士不必在意,人没事就好。”
对方越是不在意,陈茵的心就越过意不去。
她注意到对方被扭疼的手腕,立即将背在身后的包卸下来,从里面掏出自己特意为治疗跌打损伤制作的药酒。
“实在是不好意思。这是治疗跌打损伤的药酒,如果手腕很疼的话,你可以将药酒倒在掌心揉搓发热,辅助药效发挥。然后在外关穴揉搓,会好的更快一点。”
温年看着眼前的药酒,眼睛微微瞪大,惊讶于一个年轻姑娘竟然会随身携带药酒,似乎对一些治疗手段还有所了解。
陈茵看对方迟迟没有动作,直接将药酒塞到对方手里。
温年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暖触感,立即抬起手,“就是抻了一下,没什么大碍。同志,你收回去吧。”
“同志,药酒是我用上好的药材泡制的。即使现在用不着,以后遇到一些意外,也可以用上。”
说完,陈茵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话,连忙闭上嘴。
“如果没有你,估计刚刚我就要被推车撞倒,请当成谢礼收下。”
温年还想拒绝,刚刚只不过是举手之劳,就算是其他人,也会帮忙的。
他抬眸,却对上陈茵真挚的眼神,准备好的话怎么都说不出来。
此时,头顶洒下的阳光为陈茵周身附上一层光晕,整个人熠熠生辉。
温年嘴角不受控制微微上扬,温柔的眼眸中星河闪烁,他攥紧手中的药酒,开口道:
“多谢,那我就收下了。我叫温年,不知道同志如何称呼。”
“陈茵。”
“茵陈?”温年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回应他的是陈茵点头表示赞同的画面,如此一来,温年脸上的笑意更深,眉眼弯弯。
不得不说,陈茵有那么一刹那也被眼前人的笑容所蛊惑。
她眨眨眼,斩断飘忽的心神,点点头示意,转身离开。
只留下温年站在原地,脑海中不断转动着关于茵陈这种药材的功效和用法,似乎想要将其与刚刚的人儿相对应。
此时,陈茵一边对照嫂子郭巧月给自己绘制的简易地图,一路往介绍的铺子走。
不一会儿,她总算是来到了这家大华干货铺。
华叔端坐在椅子上,轻轻挥动手边的扇子,一派闲适模样,对于陈茵的靠近丝毫不在意。
陈茵也不打扰,直接走进铺子,将摆在外面的各种药材看了一眼。
不得不说,眼前的铺子和徐叔家的有很大的不一样。
华叔家的铺子和他们的店名一样,主要经营各类干货,一眼扫过去,大部分都是可以和食补结合在一起的药材。
除了陈茵之前提及的陈皮、化橘红之类的药材,还有各种海货。
想到自己来此的目的,陈茵朝着老板走过去。
“华叔,我是细妹姨介绍来的,想要看看铺子里上好的陈皮、春砂仁和化橘红。”
听到熟悉的称呼,华叔唰地睁开眼,一脸甜蜜地站起身,对着陈茵亲切地用扇子打招呼。
“哎呦!靓女是细妹介绍来的,早说嘛。正好铺子里刚送来一批货,我这就给你找来。”
“我和你说呀,我们店里的陈皮,那可是新会来的上等货。无论是平时用来煮粥、煲汤,还是直接用药,都是一等一的高品质,保管有用。”
“还有这春砂仁,都是刚刚从……”
华叔一边小心翼翼地翻找出陈皮,一边嘴里喋喋不休地夸赞自家的货物。
等到三种货物都搬到柜台上,人早已经大汗淋漓,猛地一口灌入一旁摆放的茶水,发出畅快的喟叹。
“来!靓女,你看看要多少?”
陈茵只是简单看了一眼陈皮的颜色,就知道老板所言非虚。
其外皮凹凸明显,内囊扶松,光照油室,表皮呈现出棕褐色①。
鼻子凑近,还能闻到陈皮散发出的陈香味和药香,预估眼前的这一批陈皮至少有十年以上。
“怪不得细妹姨一直说华叔你做生意老实本分,一分货一分价,这些都是上好的陈皮。”
“哈哈哈哈!”闻言,华叔得意的笑声在整个店内回荡。
“都是街坊邻居们照顾,哈哈哈哈。”
等华叔的笑声平静下来,陈茵才将自己此行的目的道出来。
“不知道我想要拿五斤陈皮、五斤化橘红……华叔能不能给我分点?”
一般情况下来说,做熟人生意的,都会给自家的老顾客留足一定的数量。
但陈茵也是老顾客介绍来的,直接否决不大好。
华叔思来想去,看出陈茵的目的不一般,毕竟有些药材入菜并
不合适,那就是直接买来用药的。
一下子把如此多的存货消耗殆尽,有些不合适。
最后,他咬咬牙说:“我这还有给其他人留的货,姑娘你要的话,陈皮和化橘红,我给你一样一半。等有新货,再给你留,你看怎么样?”
看出华叔的纠结,陈茵也没有为难对方,点点头,同意华叔的安排。
对于华叔这样的铺子来说,陈茵的这一桩买卖可以称得上是一批大买卖。
毕竟除了少量的陈皮和化橘红之外,其他药材要的数量都是两位数起步,也不知道是哪家药铺或者医馆的采购。
就在华叔帮忙包扎的时候,一道熟悉的身影跨入店铺。
温年看到熟悉的背影时,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直至靠近陈茵两米的范围,闻到熟悉的药香,才意识到自己没看错。
“陈茵同志,我们可真是有缘。”
“温同志,”陈茵回过头,诧异地看着短时间内再次碰面的人。
华叔听到声音,脑袋从袋子里拔出来,笑眯眯地看着将自己的铺子衬托的与众不同的一双男女。
实在是眼前的女同志气质温和,容貌清丽,男同志挺拔俊逸,堪称郎才女貌。
“小年,你认识这个靓女啊?”
闻言,温年点点头,表示肯定。
华叔惊讶地看了两人一眼,感叹道:
“靓女,你早说咩,要知道你认识小年,我就把预备的货多给你一点。”
说着,他看了温年一眼,解释道:
“小年,你们家要留的陈皮,都在这里,看看你们要多少,剩下的我多给这位靓女一些。”
温年看了一眼几乎快被药材摆满的柜台,再一次对陈茵的身份有所猜测。
“先拿一斤,阿嫲喜欢用来泡茶,喝完再说。其余的,华叔你就给这位陈同志吧。”
“行!”
华叔说完话,才想起自己似乎忘记向陈茵寻求同意,立即将目光转移到陈茵身上,捆住袋子口的手微微放松。
“靓女,余出来的一斤你要吗?”
“要!”陈茵才不管药材是怎么得来的,只要是自己的就够了。
她也不知道下次自己亲自来羊城买药材是什么时候,当然要趁着自己有时间的时候多多备货。
“好好好!”华叔对这桩买卖越发热切,不断加快手里的动作。
包完手里的佛手,他先将温年所需的陈皮用罐子密封好,递到温年手中,再继续忙活陈茵的大买卖。
没有继续留在店里的理由,温年慢慢挪动脚步,心中莫名不舍地离开。
店内,华叔的忙碌还在继续。
等他将所有的药材都打包好,浑身大汗淋漓,他随手擦拭脸上的汗水,问道:
“靓女,要帮忙给你叫个车送货吗?”
“不用,麻烦华叔你帮我把药材邮寄到这个地址。”
说着,陈茵将医馆的地址写在纸上,朝华叔递过去。
华叔看清楚上面的称呼,对陈茵是医馆或药材采购的身份早有所预料,看见医馆时并没有什么意外的表现。
可当看见前面的地名时,双眼震惊地睁大,忍不住惊叹道:
“靓女,你竟然是东俞来羊城进货的!”
“正好有事来羊城一趟,怎么能够错过羊城的道地药材呢?”
“那可不?我们羊城可是不少名贵中药的产地……”
说到自家的荣耀,华叔是侃侃而谈,对于陈茵慕名而来的举动越发喜欢,大手一挥,直接给这次的买卖金额抹了零。
买完药材,陈茵直接将价格最贵的陈皮带在身上,其他的麻烦华叔邮寄。
此次出行的目的可以说是完美达成,她心情愉悦地往外面走去。
出了药材市场,陈茵看了一眼时间,准备再次医院看一眼珍珍。
因此,她拦车,一上车就说:“师傅,麻烦去人民医院。”
“好。”
师傅二话不说,脚踩油门,加速驶去,路上的行人都只能看见虚影。
过快的速度让陈茵的心不自觉提起,她紧张地出声提醒:
“师傅,我只是去医院探望住院的病人,速度不用这么快。我们安全为上,安全为先。”
哪想到司机误以为陈茵是在怀疑他的技术,当即再次加大油门。
“同志,你不用担心,我的技术好着呢!”
车窗内霎时间涌入一股强风,直接把陈茵吹的风中凌乱,甚至头发直往鼻子和嘴巴里钻。
就在她尝试把嘴里的头发吐出来,想要阻止司机加速时,她突然感受到一股力量把自己的身体往前甩,朝着前面的座椅扑过去。
可就在即将撞上的一刹那,胸前的安全带成为她最后的保护神。
陈茵不知道是应该庆幸还是应该斥责的时候,身前的司机突然发出惊恐的哀嚎。
“前面出车祸了!好多血!”
“哪里!”
陈茵迅速解开身上的安全带,将脑袋伸出窗户。
只见不远处两辆车凄惨地撞在一起,车头凹陷,各种碎破璃和血液散落一地,看起来就知道此次车祸伤的不轻。
车子旁边躺着被热心人们从车里拔出来的伤者,一个个浑身是血地躺在地上。
陈茵当机立断,打开车门,随即掏了一张钱给司机,“我是大夫,我去救人。”
“大夫!我不收钱。”
司机一想到客人是去救人的,他哪里想要收钱。
只是不等他还钱,陈茵已经小跑朝着车祸的位置靠近。
走近后,耳畔都是各种各样的议论声。
“快快快!谁有电话的,快点给急救中心打电话,叫人过来救人!”
“我看是没得救了,流了这么多的血,还是先报警让家属来领人比较好,让老人家走的安心一点。”
“这年头有车的就是不爱遵守规则,这下子糟了吧!特别是这辆车,还是外国进口的。”
……
陈茵的视线瞬间找到被众人说的最多的老者。
只见老奶奶面色苍白地躺在地上,满是光泽的秀发此时乱糟糟地洒落在水泥地上,浑身是血,看起来格外的狼狈。
从其穿着和周身的气质来看,必定出身不凡。
只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是虚的,如果没有大夫及时救治的话,这条生命会就此消逝。
因为陈茵注意到对方身下格外明显的血液弥漫的面积,按照一般的情况来说,不可能短时间内就流失这么多的血液。
就在她跑步靠近的短短几十秒,身下的血迹再次扩大一圈,必定是伤到了身体的动脉。
陈茵一把推开围观的人群,同时高呼:
“我是大夫!让我来给伤者看看情况。”
听到声音,原本想要斥责的人迅速闭上嘴巴,并让开一条道,让陈茵进入车祸中心。
此时,地面上一共躺着三个人。
陈茵简单扫了一眼,还是将目标放在距离自己最近的老人身上。
她迅速放下身上的背包,拉开拉链,露出里面装着的瓶瓶罐罐,和银针、酒精等急救用品。
此时,大家注意到包里与众不同的物品,才开始留意陈茵的身份。
“这个姑娘竟然是个中医!中医哪里懂得这些外伤的治疗和救治,哪里有医生或者护士,快来帮帮忙!”
“靓女也太年轻了一点,中医可不是这么好学的,学艺不精就是害人,快点叫救护车!”
“同志,你小心一点,救不了别轻易动手,当心伤者家属讹人。”
……
四周嘈杂的声音朝着陈茵发去阵阵声波攻击,陈茵屏气凝神,全身心投入到急救当中,没有受到一点干扰。
她有条不紊地将所需用具准备好,拿出剪刀,直接将老人身上的裤腿剪开。
霎时间,不知道被什么割开的一大道口子就这样血淋淋地展示在众人眼前,源源不断的血色从里面流出。
看着这血腥的一幕,不少人下意识地闭上双眼。
在他们的印象中,如此严重的伤势,加上伤者的年纪,大概率是救不回来了。
可当他们再次睁开眼,却看到陈茵依旧继续手里的动作,
用酒精给伤口周围消毒。
紧接着“刺啦”一声,剪开的裤腿被撕成条状,牢牢地绑在伤口的上方。
隐隐约约,大家似乎看到伤口流出的血色在变少,可依旧没能打消众人心中不好的预感。
就在这时,陈茵取出早已准备好的银针,对准大腿直接刺入。
大家怎么都没想到还能有这种办法,纷纷议论开来。
“中医的银针能够止血吗?这个小姑娘该不会是乱学了什么,在这里糊弄人吧?年纪轻轻就和那些老骗子一个模样。”
“找不到靠谱的中医别污蔑人,中医当然有用银针止血的技法。”
“但是这种大出血,别说银针,就连一些手法不好的压迫止血都没有什么用处。”
“不会治就别动手,万一给赶来的救护车留下祸患怎么办!”
说着,热心人快速朝着陈茵靠近,准备把她从地上拽起来。
就在这时,有人震惊地捂住嘴巴,食指颤抖着指着陈茵动手的位置,喊道:
“你们看——”
瞬间,所有人都朝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只见刚刚还在潺潺流血的伤口,此时仅有一些余血渗出来,似乎流血的位置已经被完全堵住。
众人惊讶地看着眼前的画面,不敢相信仅凭几根银针,就能够给一个动脉出血的伤者止血。
“嘟、嘟、嘟……”
就在众人震惊的呆滞地站在原地时,急匆匆赶来的救护车停在人群后面,医护人员拿着担架推开呆愣的人群,赶到伤者面前。
医生先是简单检查了一番,迅速指挥人员将人转移到担架上。
当来到陈茵治疗过的老人身边时,医生扫了一眼老人身下的血色区域,又看了一眼被牢牢扎紧的大腿。
看向陈茵的目光中流露出一抹赞赏,毕竟这种止血术可不是谁都有能够办到的。
因为银针的存在感不强,他一时间并没有留意到。
反倒是负责抬人的护士,看到病人腿上出现的奇怪银针,疑惑地看了一眼跟车医生和陈茵,默默地抬着人往救护车走。
陈茵捡起背包,迅速跟上医护队伍,准备跟车。
范晋昌诧异地看了一眼屁股后面的陈茵,疑惑地问:
“你是病人家属吗?”
“我不是。但是这个病人的出血是我止住的,待会儿送入手术室,你们肯定要将其解下。我作为首诊,可以在一旁帮忙。”
陈茵表情严肃,说出的话却把范晋昌逗乐了。
他嗤笑一声,反问道:“你知道我们是哪一家医院的吗?”
“我们是羊城人民医院,全省最好的医生都在那里,哪里用得着你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姑娘帮忙?”
作为羊城人民医院的医生,范晋昌一向很是得意。
他打量了一眼陈茵,就知道对方的年纪比自己还要小。
他承认陈茵的止血术做的不错,但是想要借此参与到手术当中,简直是异想天开。
就在他准备再次出声阻拦的时候,救护车的护士拽住范晋昌的衣摆,提醒道:
“范医生、范医生,你还是让人进来吧。”
一听这话,范晋昌不敢置信地扭身看向身后的急诊护士,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帮一个外人。
唐甜眼见范医生不明白,立即指了指伤者腿上的位置。
此时,没了日光的照耀,一根根立在腿上的银针反射出炫目的银光,把范晋昌看得眼皮子一跳。
“谁!这是谁干的!谁让人身上插针?”
“是我做的,情急之下,想要止血必须这样做。”陈茵不卑不亢地回道。
“你是哪家医院的?银针止血,无稽之谈,我要和你们医院的领导说说。”
在范晋昌的经历中,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止血手段。
在他看来,陈茵就是在玩弄所学,止血用上方的绷带压迫止血已经足够,下面的银针纯粹就是装饰。
说着,他的手直直往银针所在的方向探去,准备将其拔出,让陈茵难堪。
就在这时,陈茵冷冽的警告声响起。
“在你们到来之前,伤者已经失去了接近五百毫升的血。目前银针加压迫止血的手法,也只是暂时将血止住而已。银针一旦拔出,后果无法估量!”
有那么一瞬间,范晋昌在陈茵的声音中发现了老师的影子,下意识地想要听从对方的命令行事。
他摇摇不大清醒的脑袋,内心生出一股犹豫之情。
就在他纠结是为了面子,还是暂时维持表面的平稳时,唐甜的声音打破两人之间凝滞的氛围。
“既然现在病人的伤口没有什么事,不如我们先把病人运回医院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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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①陈皮坊(爱好者)